龙县长张罗在县宾馆摆一桌,叫秘书打电话。除他外又请了县委分管经济工作的一位副书记、分管宗教的一位副县长,还有县经计委主任、县宗教局局长。这规格在县里是绝对不低的,何劳自是得意。尤涌向龙县长咬耳朵,龙县长“嗯嗯”地应着。尤涌给阿宝使了个眼色。阿宝便快步离开。
12时刚过,一行人便朝餐厅走去。宾主坐定,还不见阿宝。龙县长说还有一位贵客,咱们稍等片刻吧!正说着,阿宝领了一位30出头、很有风韵的女子走了进来。那女子正是何继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县长和经计委主任是到过何寨,也视察过何继雯所在的何寨工贸公司的,于是笑着说是何经理,熟人了熟人了!何继雯目中含笑忙点头致意。龙县长说,何经理家是当年尤总在何寨插队时的房东,尤总同何经理母亲有母子之情,把何经理也当作妹妹,最近何经理母亲仙逝,是尤总帮着送终的。龙县长这一说,县里的几位领导都说难得难得,可贵可贵,尤总与咱洪寨还真有缘分哩!赵兰芝颇含深意地瞥了尤涌一眼。何劳说我打个不恰当比喻,尤总是洪寨的半个儿子哩!此话一出,何继雯脸庞绯红,埋下头来。
饭后稍作休息,两辆小车便从县城驶向紫金山。龙县长带了县宗教局局长和何继雯同行。白塔寺的主持慧深和白塔庵庵主见来了这么个阵营,自当隆重接待。慧深年仅30余,从某佛教学院毕业,宗教局长说慧深主持的级别是正科,刚报副处,正等着省宗教局审批。慧深长中带圆的脸,目如点漆,肤色很白,鼻正口方,身材中等,是个称得上标致的男人。他应对自如,说佛教教义时如一位高明的老师对学生上课,说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赵兰芝对佛教一无所知,也听得津津有味。她暗中叹息,这个人绝对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教师甚至演说家,干吗要当和尚呢?转而一想和尚现在也分级别,这个标致的慧深现在是正科级,不久便是副处,佛门清静之地现在也可走仕途,保不准这个慧深是在走一条捷径哩!
白塔庵主持与继雯熟,也见过尤涌,一口一声“阿弥陀佛”,虔诚地迎候客人。事情很快商定,杨市长来的那天上午白塔寺白塔庵都不接待闲杂客人,中午在白塔寺吃饭,以素食为主也有适量荤菜。厨师由县里带来。茶水由庙、庵供应。茶叶用当地名茶黄尖,水用泉水,用炭火烧。一应细节都安排停当。
临走时,尤涌给白塔庙和白塔庵各捐500元。宗教局长又答应给庙和庵增拨点经费。白塔庵主连声说“阿弥陀佛”。慧深连连道谢,又说庙里的餐厅石灰水泥地,又没有雅间,杨市长来怕是不雅观吧!龙县长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想了想说那你设个包间吧。用白涂料刷一下墙,铺设一下地砖,再给你一万够了吧?慧深说谢谢县长谢谢各位领导。
龙县长带了何继雯和宗教局局长回县城,尤涌的“51888”返回北阳。赵兰芝在车上说,洪寨之行我有三点感想。尤涌忙讨好地说愿闻其详。赵兰芝说,第一尤总在洪寨的影响可以说根深蒂固。二是尤总的那位妹妹很漂亮,看尤总的眼光也很温柔。何劳插嘴说对对对!是温柔一刀!尤涌说赵局长何秘书不是拿我等草民开涮吗?赵兰芝白了他一眼说你是草民呀!何劳说赵局长还有其他什么高见?赵兰芝说第三嘛,现在的佛门之地也成了官场和商场了,你们看那个慧深看准时机给龙县长一刀,龙县长明知这是挨宰也不能说不。这话说得何劳尤涌一起笑将起来。何劳说是啊,佛门今天焉能清净,现在要找个清净之地还真不容易。林黛玉曾发出“随花飞到天尽头,何处有香丘”的感叹,要是林黛玉生在今世,又不知怎样感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