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畏将侦查的视点逐渐转向了宏胜公司。
万福祥将莫畏正在悄悄进行的调查告诉了尤涌。
那天午后,莫畏接到了一只电话,说沈河换乘中心门外有人打架,莫所长请你快来。当时所里只剩下他和搞户籍的女民警小余。他对小余说了情况就大步流星朝换乘中心走去。走到换乘中心门口时见一切正常,就问在门口卖茶叶蛋和瓜子的老太太刚刚有人在这里打架吗?老太太说你说的话咱听不懂,打早上起咱就在这里,没看见一个人打什么架呀!
莫畏笑笑说不打架就好。他这才感到这是一个奇怪的电话。是街头混混们开的一个恶作剧玩笑?还是自己正和所里另一位警察开展的秘密调查走漏了风声,触动了什么人?一想到这里,他的神经紧绷起来。他不想马上离开。他在换乘中心的一个角落仔细观察一切,直到确信没有任何异常情况才离开。
人高马大的莫畏心细如发。这只奇怪的电话成了藏在他心中的一个抹不掉的问号。
又隔了一段日子,那是一个秋夜,莫畏正值班,快到11时电话响了起来,说有人正在三里井派出所后面的那个农贸市场打生死架,不得了啦,不制止恐怕要出人命。莫畏想了想,便告诉了另一个值班的警察,自己直奔后街的农贸市场。
那个晚上天很黑,风也呜呜地吹得正带劲。真是一个月黑风高夜。快到农贸市场时就看见影影绰绰的一伙人正在打斗。莫畏的脚下就紧了起来。他刚走到正在打斗的这伙人旁边,就大喝一声:“快停下!我是警察!”
这一声断喝还真起了作用,这一伙人立即停止了打斗。
但是,莫畏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竟然在猝然之间发生了!有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似从地下冒了出来:“警察?我们打的就是警察!”这伙人迅速对他形成了合围包抄之势。他下意识地摸摸腰间插手枪的部位,那里是空的,原来出来急忘带手枪了。
他脑际飞速闪过一个想法,在他没枪的时候袭击他,是一种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容不得他多想,黑暗中有人嗷嗷叫着:“上!收拾这个小警察!”随着这一声喊叫,他见一条黑影手持钢剑样的东西两步跳到他身边,手中持的果然是钢剑,直向他刺来。莫畏像一只轻盈的燕子往左一掠,钢剑在暗夜中闪出一道白色弧光,但显然劈了个空,那歹徒握剑的右手反被这个“小警察”铁钳似的钳住,钢剑“铛”地一声落到了地下。六七个歹徒一哄而上……
莫畏知道这伙歹徒肯定有备而来。他现在只有这把从地下飞速夺到自己手中的钢剑。他身处众寡悬殊的不利地位。从刚交手就知歹徒们全向他的要害部位下手,不要他命也要他重伤。看来不能手软了,这不仅是为了保存自身,也是为了打出人民警察的威风。决心一下,他使出浑身解数,长剑被他挥舞得呼呼生风,脚下一个个“扫堂腿”扫得好几个歹徒扑跌到地上。但在混战中他还是受了伤。他的脑袋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砸了一下,鲜血立时涌了出来,眼前金星飞舞。在他强自镇定的一刹那,胳膊被刀子划破。但他凭着超乎常人的身体素质和非凡的格斗技术与这帮歹徒作着殊死斗争。
“撤!”还是那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发出了指令。
歹徒们立即四散而去,莫畏瞅准一个逃跑的黑影紧追几步,但一阵猛烈的眩晕袭来,他只能停住脚步,靠钢剑支撑自己的身体。
用钢剑支撑自己身体的莫畏在暗夜里显现出了一个剪影,这剪影似一尊战士的雕像。
他终因支持不住像一座铁塔似的倒在地上。
莫畏后来被路过的人发现送到了医院。他被诊断为中度脑震荡、多处皮外伤。
这件袭警事件在北阳市舆论哗然,一些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大声疾呼:连警察自身的安全都难以保证,普通老百姓怎么有安全感?于是市领导责成北阳市公安局全面调查这件事。市局将调查的任务落到了沈河区公安分局。分局第一副局长万福祥主动请缨带人调查此事。
事情又出现了戏剧性的轮回,这次凶恶的袭警事件发源于万福祥,由尤涌周密部署,何继荣带人具体实施。现在由造成祸端的万福祥牵头调查这起事件,其结果可想而知。
万福祥领着分局的人作出认真调查的样子,马不停蹄地调查了半个月。留下的唯一物证是莫畏夺到的那把钢剑。但奇怪的是钢剑上只有莫畏的指印而没有第二个人的指印。拍击莫畏脑部而致其造成脑震荡的那件硬物再也找不到。看来这伙歹徒很有反侦查经验。
调查莫畏,莫畏说天太黑看不清脸,但有一个声音印象深刻,瓮声瓮气的。
万福祥经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是,这伙歹徒确是有预谋要伤害莫畏同志的。但迄今没有有价值的物证更没有人证,破案线索待进一步深查。我们推测,歹徒极有可能是莫畏同志在刑侦队破案时得罪过的人,是一次恶性报复刑警的行为。
万福祥不露声色将侦查方向指向了别处。
这次袭击莫畏事件的风浪趋于平缓时,尤涌要何继荣到西南边陲地区购买些枪支弹药。
他说:“继荣,靠几把小刀匕首怕是不够的。我们自己也应该有枪。如果那天我们事先不获得莫畏的枪借给别人的信息,怕最后吃亏的不是莫畏而是我们自己。”
何继荣点点头说:“我的手早就痒了!我早就等着大哥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