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你!”五短身材面孔一板,“通缉不通缉是我们公安的事,现在就要在你身上敲开缺口!”
审讯一直进行到凌晨4时许。在长达6个小时的审讯过程中,尤涌数次遭那两个便衣青年的毒打。他瘦削的躯体伤痕累累。
他紧紧咬住牙根,任血从口中流出,不再开口,将仇恨埋进心底。
姚河派出所的这场有着明显逼供性质的审讯长达6个多小时,但没有捞到任何有价值的口供。从尤涌身上打开缺口的企图宣告彻底失败。疲劳不堪的五短身材最后破口大骂:“妈的×,看你长得像根细竹竿,骨头还挺硬哩!咱们走着瞧!”
五短身材和表哥--北机厂保卫卫科科长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把案子报给姚河区公安分局。姚河分局的一名分管副局长和预审科的同志将北机厂和姚河派出所报来的两份材料仔细分析了一下,得出的结论是,尤涌和朱大征合谋卷走巨额公款现在仅仅是一种推测。两次“谈话”没有得到一点有价值的事实,更没有任何旁证。现在拘留尤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第二天下午尤涌走出了姚河派出所,带着累累伤痕和一种说不清的仇恨。
这时候,庞大的北机厂在困境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全厂为扭亏增盈而使出浑身解数。其中一个震动全厂的举措是:以15%的幅度减员。称之为减员增效。4000余人的北机厂将有600余名职工离开原先的工作岗位而沦为待业人员。每月只领取起码的生活费。鼓励自找门路去就业。如果你在8个月内不能重新上岗或从别处找到新的就业机会,北机将出一笔经费后将职工的关系转到由劳动部门举办的“人才储备中心库”。换句话说,北机厂将与被减的职工逐步脱离关系。
在第一批被减的600余人中,尤涌榜上有名。
尤涌从减员名单中看到自己名字时的第一个反应是在心里暗骂一声他妈的,这世界还有什么道理可讲?!
他怒气冲冲找到了陆升平。陆升平一见他的脸色就明白了一切,他说:“尤涌你要想开点呵,你还年轻,情况不断变化,说不定哪天你还会重新上岗的!”
“我怎么会想得开!在车间里我埋头干活,在清欠办我拼死拼活要账,我有哪点对不住北机的?”
陆升平苦着脸,轻轻摇了摇头,这摇头的动作是表示对厂里让尤涌离岗的不理解不满意,还是不同意尤涌的自我表白,一时真让人看不懂。但他心如明镜,尤涌的这次被精简其实是为朱大征背黑锅。分管财务的副厂长为清欠办人员的重新安排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明确表了态:尤涌是个有用之材,朱大征卷款出逃案,尚无半点材料证明尤涌参与其中。现在清欠办工作难搞,缺的是智勇双全的干将,尤涌算得上一个。财务副厂长说老陆我懂得你的意思,尤涌能干我也不否认,但朱大征这件烂事还没有了结,厂里的反应又是那么强烈,一天不抓住朱大征,尤涌一天说不清。财务副厂长沉默半晌后又叹了口气说:“为这事我还挨了大老板的好一顿训!”陆升平明白大老板指的是北机一把手,那是掌握着全厂职工生杀予夺大权的大人物。他便噤声不言。
陆升平婉转地表达了对尤涌的好感:“小尤,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次下岗的原因还要我明说么?我相信你受了委屈。事实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现在要学会忍耐,古人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