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凡仲说：“丛市长就是站得高看得远。我只是想到了，没您想的这么明白。我想亲自把土地批租这一关。别人一概不必插手。”
丛维民要的就是这句话。他点点头说：“像土地批租这样的大事，必须跟市政府保持一致。”侯凡仲说：“我明白。”丛维民是市长，跟市政府保持一致，说白了主要跟丛维民保持一致。侯凡仲迅速推断出这个结论。
丛维民当然明白土地批租权的背后蕴藏着巨大的经济利益。
他现在急需要抓一笔钱。在他退居二线前的年把时间内抓到一笔数量可观的钱。
事情与一个名叫金小雨的女人紧紧相连着。
14年前，丛维民是北阳市经委主任。那一年仲春时节，他带了一个工作组到位于北阳市东区的市日用化工厂蹲点。那时候北阳市日化厂如日中天，这个厂推出的一种名叫“芳芳”的牙膏畅销全国，给工厂赚来了滚滚的银子。市经委主任丛维民的任务是总结北阳日化厂进行企业改革的成功经验，制订进一步深化改革的方案，将这个全市着名企业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那是一个周末。丛维民在工作组办公室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日化厂厂长肖得胜走了进来，笑眯眯地说：“要走？”
丛维民说：“今天是周末，不走你管饭呀！”
肖德胜说：“你不走不仅管饭还有别的。”
丛维民望着他，不知这位肖厂长到底要说什么。肖得胜年近四十，很有能耐的，丛维民接触过的厂长自然不会少，年轻的肖厂长却留给他很深刻的印象。
肖得胜所说的“还管别的”的内容真说出来，真叫丛主任差点失声笑起来。肖得胜说：“丛主任你头发老长了，该理一理了，就到我们厂生活服务部去理吧，我们厂的生活服务部有理发高手哩！”
丛维民摇摇头说理发哪里不能理？市政府旁边的理发室就不错，市府许多干部就在那里理发的。肖得胜说那更要请大主任到我们服务部理一次了，比较一下手艺如何？服务态度还需要作什么改进？说大一点，也是全面了解我们日化厂。这也是一项工作嘛！
可以说丛维民是被肖得胜生拉硬拽到服务部的。服务部有好几个行当，理发仅仅是其中一项。理发室只有40个平米大，背靠背摆了10张理发椅，每张理发椅前面墙上都有一面玻璃镜，丛维民朝镜中一望，这玻璃镜的质量不错，人照在里面很真实，看不出有任何变形，而将人脸变形是许多理发店玻璃镜的一大缺点。丛维民再扭头打量了两眼，见这个理发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心中暗想这个肖得胜真是个能人，厂里的每个环节每个细部似乎都在他掌握中，这个理发店也能从一个侧面表明这位厂长的管理水平。
肖得胜像随便发问似的说：“金主任呢？”
有人答：“接到您肖厂长的电话我们便去找金主任了，刚才她在样品陈列室，说马上就回。”
这时候只听见门外响起甜脆的声音：“我不是回来了吗？”随着声音，走进一名女子，她径直走到丛维民身边，落落大方伸出手来：“丛主任，欢迎您来！您能来，是咱们服务部的光荣！”
丛维民慌忙伸出手来跟这位金主任握手。他还来不及细看这名女子，仅仅有一个感觉，这女子光彩照人！
肖得胜说：“她是厂服务部主任金小雨同志。今天由她给主任理发。”
丛维民心里闪过一丝疑问：她会理发？肖得胜像看出了丛维民的疑虑，说：“金主任原先是位顶呱呱的理发师，手艺了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