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封是写给蒋胜国的。
瓜哥:
很想您。让我最后一次呼喊您:我的瓜哥!
在我最潦倒的时候是您瓜哥收留了我,并且由此走了一 条原先没有想到的路,不管这条路是通衢大道还是断头路死胡同,我还是要感谢您。我们都穷困潦倒过,但又都不甘心穷困潦倒。我们见别人过上好日子也就想跟别人一样过好日子。我们见别人通过种种手段能发财,我们也跟着干。落到我现在的下场,我不知道是别人错了还是我们错了?是这个社会容得下别人而容不得我?
我以为自己成功了,是北阳市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但又立即失败了,败得一点退路都没有。我渴望东山再起,怕这种渴望难以得到满足了。成功与失败为何难分难解呢?难道命运对我们这些人就是不肯给个好脸色么?为什么好运来得匆匆去得更匆匆呢?为什么命运垂顾了我们但最终又抛弃了我们呢?
瓜哥,我不知道下一分钟等待我的是什么。我想到来到北阳市后我一次都没有看望过您,只派别人看望,虽然钱字上我没有吝啬您一分,但用在您身上的心思少了。我在这里谢罪,并请您原谅。
握手!握手!
弟
12月28日夜
遗书是写给他父母的。他向他们告罪。要他们忘记他。并告诉他们,他用父亲尤梓荣的名字存了25万元,是给父母养老用的,并告诉所存银行与密码。
他把两封信和写给父母的遗书交给方素琴邮发,但被方素琴偷偷扣下来了。这不是变相让警方知道藏匿地点吗?这个平日精明的尤涌这么糊涂得反常了?
其实尤涌明白,落入法网是早一天迟一天的事。
三天后,尤涌一行从桃溪镇消失。
三个月后,尤涌、方素琴在西南某县城被北阳警方抓获。阿宝混在北京的一个建筑工地上,也被抓获。
9个月后,尤涌数罪并罚被判以极刑。
同时被判以极刑的有这个黑社会团伙的骨干成员李顺、何继荣,以及身负血案的团伙成员3人。何继宗也该判处极刑,但已死亡,不再追究。
方素琴被判处无期徒刑。
范湘源、万福祥也受到了应有的审判,被判了有期徒刑。
丛维民、杨松、赵敏贤、何劳、侯凡仲、金小雨、孙新培等已移送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审理。据说这将是一个震动全国的串案窝案,涉及厅级以上干部22人。
何继雯重上白塔庵当了尼姑,这一次她将头发剃个精光,似乎要将她的一切痛苦和失望,她与尘世的一切联系通过一把雪亮的剃刀剃光、斩断。然而,尤涌死后的第一个清明节,有人看到一位面庞漂亮的中年女尼在尤涌墓前焚香跪拜,最后哭晕了过去。
瓜哥蒋胜国获悉宏胜公司彻底完蛋后仰天长叹了数声,以后便不发一言。他变得沉默寡言,不思茶饭。妻子阿菱搞不懂发生了什么,她问丈夫,瓜哥摇摇头直瞪瞪看着她。他一天天消瘦下去,终于有一天病倒后被送进医院。他拒绝治疗,拒绝打针、吃药……
杨松收审后,时莹莹不知去向。据说离开北阳市前她还到狱中与已判了刑的裴航告别。赵兰芝乘一次出国考察的机会躲到了海外一个很小的国家。
姜莉的那个嘉隆橡胶厂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基建工程建设。
还得补上一笔,尤涌涉黑大案审理终结到尤涌行刑,中间隔了21天,期间的某一天,北阳市电视台经有关方面批准后派出记者采访了尤涌。记者与尤涌的访谈节目北阳人争相观看,尤涌在生命行将结束前再一次在北阳市造成了轰动效应。而北阳电视台派出2名记者中的一名就是该台金牌主持人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