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新华修理部的业务没有大的起色。尤涌来到以后,他参加了修理电视机的一个短训班,回店后又潜心钻研,总算掌握了修理的一般技术。于是,新华修理部拓展了修理电视机的业务。瓜哥和尤涌对这项新业务一开始都抱有近乎亢奋的热望,但令他们始料不及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国内许多企业都明白了售后服务的重要性,都纷纷设立售后服务部。电视行业也不例外。几乎每家电视机生产厂家在其占有市场份额的城市都设立了售后服务部,对本厂产品在一定年限内实行“三包”,售后服务市场也成了一个激烈争夺的阵地。堪称繁华的锡湖市的商家和重头产品专卖向来烽烟四起,这下更为热闹。原先坐落于这座城市大街小巷各个角落的100余家无线电维修部,尽管纷纷打出了拓展维修业务的招牌,但大多竹篮打水一场空,只有干瞪眼的份。新华维修部几个月都处在这种尴尬情形中,扣除铺面房租、零件成本、税收和人员工资外,几乎没有盈利。
瓜哥瞪圆了他那双不大的眼睛望着尤涌,说道:“乖乖,这生意怎么这样难弄!老弟,人都说你点子多,你给当哥的出个金点子,让我们也能先富起来!”
尤涌苦笑笑,他心里也着急,自己既没有给修理部立下寸功,又没有新的办法。他说:“我听瓜哥的。”
瓜哥说:“老弟你不必太着急,饭总是能吃饱的。俗话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不信我们两个大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了!”
于是他们重新分了工,作为一店之主的蒋胜国将主要精力放在对外联系业务上,换句话说他以后不常在店里管具体业务了。尤涌和裴航则在店里接活和修理。用蒋胜国的话说我们三个人全在店里守株待兔,那还不死定了?
这话确有道理。大约两个星期后,蒋胜国带来了振兴新华修理部的新办法。那天下午他走进修理部时一嘴酒气,黑红的脸庞又染了一层色,神情异常亢奋。
蒋胜国带来的情况是,他准备将新华无线电修理部改为宏胜贸易公司。
尤涌和裴航几乎异口同声说:“改公司哪有这笔钱注册?”
蒋胜国笑笑,不急着回答,像是相声演员等待着抖出包袱的那个最佳时机。他见尤、裴二人脸上清晰写着的“着急”二字,慢慢说:“钱,我有办法筹的。”
他的筹钱办法其实是借贷。他说今天中午他碰到了一位朋友,名叫钱宏昌,最早也是开无线电修理部的,2年多前换搞贸易,现今大发了,他愿意借钱给我。说完了这段令他振奋不已的奇遇后,他加重语气说:“钱宏昌说小敲小打搞维修是发不起来的。来钱最快的是搞贸易,现在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搞白不搞。这钱宏昌不是趟出一条路来了?我们跟着走还不行?”
尤涌明显感觉到了瓜哥现在正在“发烧”,他不想打击他的情绪。况且正在“发烧”的人是很难听得进不同意见的,你没见过那些足球发烧友音乐发烧友们的那种癫狂劲?但尤涌毕竟是个有主见的人,他绕了一个弯问:“钱宏昌能借给我们多少钱?”瓜哥回答说至少25万元。
“利息多少?”
“2分2。他一开口就要2分5,我一刀一刀砍,砍到2分2就再也砍不下去了。”
“高利贷!”尤涌脱口而出。
裴航更是把话挑得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100元钱利息就要元,借他25万元一月还息就是5500元,做什么样的生意才有超过这等利息的大赚头?这利息咱们还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