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蒋胜国就找尤涌商量这件事。蒋胜国的意思是要尤涌即刻动身到亳州去看一看那里的市场。尤涌点点头说:“我听瓜哥的。去亳州前把锡湖市中药材市场摸一摸,做到心中有数。 做生意我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没有底。”
蒋胜国说:“胆要大心要细,搞几回不就上路了?我相信你老弟脑瓜好使。”
第三天尤涌就到了亳州。那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和深厚文化底蕴的小城市,曹操和华佗这两位不朽的历史人物就出生在这里。
尤涌在那个人头攒动的中药材市场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察看,把其中一部分中药材的成色、价格一一记到小本子上。他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回千万可别栽了!
直到下午1时,他才觉得饥肠辘辘,便进了一家快餐店。这家快餐店开设在离大市场一箭之地,生意自是兴隆。尤涌扫了店堂一眼,见有一只半长的快餐桌刚空出一个座位,便快步走了过去,几乎是抢占了那个空位。刚一坐定,见同桌对面一位女士从碗边抬起头来,相视之下,他和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他先惊叫起来:“方素琴,怎么是你?!”
方素琴“哈哈”笑将起来:“怎么不是俺?俺倒要反问你一句,尤涌,怎么是你!”尤涌幽了一默:“我现在是个药材贩子!补充一句,是下海才三天的药材贩子。”
她不解地望着他,显然等待他的解释。这时候服务员将他要的一份扬州炒饭加清汤端了上来,他忙埋下头扒拉了几口。她看出他显然是饿坏了。她也猜出,大半年不见,这个贼精贼精的北阳厂讨债队队员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静静地等待他的解释。
尤涌终于从碗边抬起头来说:“我这大半年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说:“淮珠厂破产了,资不抵债,全员下岗,每个人每月只发100多元钱的生活费,自己不找活路不要饿死吗!”
“那你也在做药材生意?”
“俺姑妈家在县里开了个药店,中西药全卖,我管进货,搞了快5个月了。”
见有人等着这张桌子,他说晚上到她住地详谈吧!两人遂分手。
晚上尤涌到方素琴的住所。她这几个月中老来亳州,与常住的这家小宾馆混熟了,小宾馆就减价为她提供一个单间,房内空调、彩电、卫生间全套,地上还铺了化纤的深红色地毯,比尤涌住的那家小旅馆排场、舒适多了。
他仔细地打量了她一下,那目光几乎扫遍她的全身。方素琴穿着时髦,一身光鲜,脸色透出鲜亮的霞光,目光灵活,作为一个少妇,她自有一种属于她的艳丽和妩媚,散射出既青春又成熟的女子的热力。
她抿着嘴笑道:“眼光贼溜溜的,不认识俺呀!”
他“扑”地一声笑了,说:“你比半年前反倒漂亮了!”
“假话!老太婆了,哪里来的漂亮?”
他夸张地说道:“你要是老太婆,全世界的老太婆全没法活了!”
她快活地大笑起来。收住笑容后她说:“尤涌,看不出你哄女人有一套,嗯?”
“岂敢!岂敢!你可不要损我了。”
笑话说过了,就转入正题。尤涌将半年多的遭遇复述了一遍。说到后来他想自己他妈的快成祥林嫂逢人便说自己的悲情故事了。方素琴听了沉吟一会儿说:“做梦也想不到你遭这么多罪,俺想你鬼精鬼精的日后北阳厂会重用你的,料不到你一脚被踢了出来。厂里怎么不到公安局报案抓那个朱大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