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蒋胜国和尤涌陷入窘境而一筹莫展之时,在尤涌当年插队落户的何寨,发生了一件震动全村和全乡的案件。
农历七月初七,是何寨乡一年一度的庙会的头一天。这一天,从全乡和邻近乡的一个个山村涌出的人流像一条条溪流汇进何寨镇,小镇的每个旮旯里都人头攒动,热闹异常。何寨镇一共横竖两条大街,两条大街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小型广场,广场中间是一棵据说有800年树龄的银杏树。这银杏树枝繁叶茂,树盖如一顶大伞,树干如虬,实为小镇一大奇观。银杏树下,往年举办庙会时常有山民在树周围烧香叩头,因为当地人将这株经历了8个多世纪风雨沧桑的古树当成了法力无边的神树。据说上世纪五十年代末中国闹“大跃进”那一阵子,有人想锯掉这棵古树当炼铁的燃料,但当两个拉锯的人倾尽全力锯树根时,其中一人忽然头晕目眩一头栽倒在树旁,另一个见状拔腿就逃。于是这株古树被四乡山民纷纷传说为神树。过了两年,有一个大队干部偏不信邪,说我砍下这树的一棵支干给你们看看,看这树到底神不神。他爬到这树的半腰处,举起利斧朝一较为粗大的树枝奋力砍去,利斧白光一闪,砍树人眼前却闪现出千百个飞舞的金星,他“啊呀”惊叫一声,人便立时从近二丈高的树腰处跌落下来,当场跌折了一条腿。这人后来在床上静卧了近半年方能下床走路,但样子一瘸一瘸的,煞是可笑。有人问他到底是怎么会从树上掉下来的?他既摇头又摆手,再也不肯吐出一个字来。于是神树被远近山民传得神乎其神。
这神树到底有何神灵在庇护保佑,以至于有如此广大的神力,自然无从稽考。然而今年发生在这株神树下的那场恶斗,将会在何寨乡乡民的口中长久流传下来,将会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今年的古杏树下搭起了一个在乡人看来挺排场的临时舞台。庙会三天县剧团就在这舞台上演出。
那天何寨的一帮年轻人慌忙吃罢早中饭就往镇里赶。何寨离镇有1公里,他们便早早在戏台下抢占了好位置。何寨的这帮年轻人中有一位姑娘名叫何继 昉,是这方水土滋润出的一个美人胚子,脸庞俏丽,明眸皓齿,身材窈窕,她的妖娆令何寨乡的多少年轻或者不太年轻的男人眼馋得不行。愈是眼馋愈是得不到,这又使一些男人产生难耐的饥渴感,想入非非。那天也合当有事,何继昉有很浓的看戏的兴致,一早便来到已嫁到何寨镇的堂姐何继雯家。堂姐继雯早早做好中饭,吃罢饭后又给堂妹细心收拾头脸,将何继昉打扮得像天仙下凡似的。此时的何继雯已经成了家。丈夫是何寨乡的财政所所长,在乡里也算是个头面人物。戏台底下头二排的位置空着,就是留给乡里的头头脑脑的。何继雯要她妹妹跟她和她丈夫坐在一起看戏。继昉说:“村里的姊妹们等着我哩,我还是和她们坐一起吧!”其实是她和堂姐夫坐在一起觉得浑身不自在,姐夫看她的目光怪怪的,她心里发怵,但又不好和姐姐说。继雯也就不强留她。继昉找到了同寨的姊妹,扎进堆里高高兴兴等着大幕打开。
坐在继昉她们后排的是张寨的一帮年轻男女,而坐在继昉身后的是两个年青山民,其中一个叫张二牛。张二牛长得五大三粗的,一身蛮力正无处发散,这次竟无意中坐在人称何寨乡第一美女的何继昉后面,心中暗暗高兴得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