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继荣复员回到何寨后很快当上了村民组组长。他在部队里亲手缔造的有着传奇色彩的出生入死的故事在何寨村民中尤其是年轻人中树立了崇高的地位。他不仅是个村民组长,更重要的他是何寨村年轻人的精神领袖。年轻人们大多亲昵又尊敬地称他为“何哥”,连年龄比他大点的年轻人也喊他“何哥”。这个“哥”字已突破了乡村中宗族的辈分而更多含有推崇他为“主心骨”的成分。
何继荣听来人说堂妹受辱,何寨和张寨的两伙人正打开了群架时,脸色立时暗了下来。他阴沉了脸问:“张寨那个坏小子叫什么名字?”
“张二牛。”
张二牛他不认识。但一说张寨他就来火。他复员时根据他在部队的出色表现,本来有机会在乡派出所当一名临时警察,待日后有机会转正。但结果是,张寨村的村支书儿子张宏民与他同时复员,张宏民的父亲在几个关键部位打通了关节,张宏民进了何寨乡派出所,他被“顶”回到了何寨当农民。几年来他窝在肚子里的这把火正缺个点火的机会。
他在牙根中挤出了一句话:“张寨的人欺负老子,老子就不给他好日子过。”
他转身回屋取了一把刀,便拔腿往何寨镇中心的古银杏树飞奔而去。
当何继荣的身影出现在银杏树下时,何寨的人眼前一亮,大叫:“何哥,你说该怎样收拾他们。”
何继荣摆一摆手,厉声问:“谁叫张二牛?”
两方都被何继荣的气势镇住了,刚刚正在酣战的场面立时静了下来。
张二牛一时不摸何继荣的底,不敢回答。小辣椒何珠指着他大声叫道:“何哥,他就是张二牛。”
何继荣走到张二牛面前,声音不大但极为威严地问道:“为什么要调戏我妹妹?”
张二牛还是那句话:“谁说我调戏啦?”
小辣椒再一次挺身而出:“我!是我亲眼看见的!你摸继昉姐的屁股、大腿,还强辩?”
何继荣提高声音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二牛打量了面前这条汉子,身高与自己不相上下,但明显比自己瘦弱多了,想来一比一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时候他壮了壮胆说:“我调戏了,你说怎么办?”
“好办。当众给我妹妹磕三个响头,再当众自己打自己三下耳光!”
“休想!”张二牛大喊一声,伸拳朝对方击去。几乎人们还没有看清什么,张二牛出拳的手已被何继荣铁钳似的紧紧钳住,并迅速抽转到背后,何继荣腾出另一只手做出一个锁喉动作,“扑”地一声,人高马大的张二牛已跪在地上。
何继荣又高声喊道:“给我妹妹磕头认错!”
“做梦!”张二牛也大叫。
何继荣快捷如风,从腰间拨出一把长约3寸的匕首,朝张二牛背部正中刺去,张似乎听到了刀尖刺进肉中的钝钝的声音,鲜血迅即染湿了衬衣,人也扑到了地上。
张寨的人呼喊起来:“杀人啦!杀人啦!”“出大事啦!出大事啦!”同时他们不远不近围着何继荣。
何继荣明白他们围他的用意是有人已到派出所报案,他对何寨的人喊一声“撤!”十几个年轻人便簇拥着他离开现场。张寨的人想拦阻。何继荣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叫道:“不怕死的来!”说着头一个大步朝前走去,走出小广,他们便疾步狂奔起来。
当乡派出所的人来到现场时,只有张寨的一群人围着奄奄一息的张二牛。临时警察张宏民惊叫:“人快不行了!还不快送医院!”
当夜何寨乡派出所几名警察来何寨搜捕何继荣。何继荣早已不知去向,家中只有年已50多岁的何妈--何继荣的母亲。她一问三不知。继后派出所派人一连几天布控、蹲候,均不见何继荣人影。
何寨的背后是苍苍莽莽的群山,如海浪一般向天际奔涌。山上是茂密的森林,林中有“五步龙”等毒蛇和獐、鹿、狐等野兽出没,翻过一座海拔1768米的高山便到达邻县。如果不熟悉山间小道的人很难翻过这座山去。
何寨乡派出所乃至何寨乡所在的那个县的公安系统,当时缺乏先进的刑侦设备,侦破工具和侦破手段均显滞后。在半个月的布控没有收到效果的情况下,便松懈下来。从县城医院传来的消息是,张二牛度过了危险期,死是不会死的,怕是要一辈子坐轮椅了,因为那匕首伤及的是脊柱骨髓。
派出所所长说:“这个何继荣是受过训练的,张二牛活着比死还难受!”
更令派出所所长不解的是,何继荣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难道他半个多月能不吃不喝?
在张二牛挨匕首的第20天,何寨乡派出所所长早晨一上班就大惊失色。昨天夜里在他的辖区内,又发生了两起重大的案件,一件是本所临时民警张宏民晚上10时左右骑车回张寨时,在一个山弯突然闪出3个蒙面人来,没有说一句话就抓住张宏民朝死里打,直到张宏民被打得遍体鳞伤昏厥了过去。到晚11时左右有个张寨的村民在回村路上发现了他,才快步告诉了张宏民的家人。张宏民现正在乡卫生院,还处在昏迷状态,卫生院院长是位曾在省城当过外科医生、提前退休回故乡的本乡医学权威,他说张宏民起码断了4根肋骨,并加中度脑震荡。另一件是本乡一家大理石厂厂长家凌晨2时闯进3个蒙面人,持刀胁迫那个厂长拿出了4万余现金。厂长及家人未受任何伤害,3个蒙面人拿到钱后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派出所所长火速将案情通过电话报告给县公安局。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当即指示鉴于2个案件的疑犯均是蒙面人,人数均为3人,两案可以并案侦查。当务之急是立即封锁何寨乡与外界的一切通道,封锁本县通往外地的车站与必经路口。
案发半个月,一个月,这三名蒙面疑犯再无踪影。那个晚上所发生的两起案件,好像是派出所所长做的两个不连贯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