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皱了皱眉头说:“难是难,可不能因为难而压下不办呀!人家云南这个农民为了寻找妻子差不多弄得倾家荡产,他比我们要难得多吧?”
院长和下属商量出了一个办法,向县政法委书记汇报,由政法委书记出面协调,公安、法院联手行动。先由法院受理这桩案件,作出法律裁决,再由公安派警察解救。
县政法委书记对此事也很重视,作出了由公安、法院联手解救阿素的批示。法院向阿素的非法丈夫发出了传票,那男人准时来到了县法庭但不接受要他交出阿素的法院判决。他说他是出了一笔钱买了阿素的,阿素理应是他的。
法院问他:“买卖人口本身是违法的,你知道不?”
那男人摇了摇头,说的还是那句话:“俺出了钱,她就得归俺。”
农村的贫穷,农民对法律的无知,是滋生人贩子的土壤。
县公安局将具体解救阿素的任务交给了民警王礼周及他的两名助手。王礼周一接手这件事,便感到了问题的棘手。一是买阿素的那个男人一家在那个庄上是个占绝对优势的大姓,有很强的宗族势力,凭他多次解救被拐卖妇女的经历中得出的经验,解救这个阿素极有可能惊动整个庄子,那个庄子的壮劳力就有300余人,丧失理智又缺乏法律意识的农民一红眼睛就可能做出谁都难以预料的蠢事。二是两名助手乔装侦察的结果是,法院作出判决后,阿素的那个非法男人已将阿素转移,转移到何处,不得而知。
事情终于出现了一个戏剧性的转机。几天后的一天清晨,有早起习惯的王礼周刚开大门,便有一封信从门头的框缝中掉了下来。他诧异地启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阿素现在三庙村东头第二家。具名是一个同情阿素的人。
王礼周迅速部署两名助手去三庙村乔装侦察,结果完全证实了那封匿名信所言。
解救行动经周密研究后于一天凌晨4时许进行。一队民警在夜色的掩护下驱车来到距县城60余华里的三庙村,东头第二家的前后门都分布警力堵住。王礼周拍门。那家人惊慌地问你们是谁?王礼周大声回答:“我们是警察!”屋门半天没有开,但听得见有匆忙的脚步声。王礼周喝一声“进!”助手便一脚将大门踹开。但奇怪的是几间卧室都没有阿素的影子。王礼周走到一张单人床边将手朝被窝里一探,被窝还是温温的,他冷笑一声说:“搜柴屋!”果然在后院的柴屋里搜到了瑟瑟发抖的阿素。
王礼周和其他几位民警扶着阿素飞步朝停在庄外的警车奔去。他知道,三庙村距买阿素那个男人的庄子仅2华里,去报信的人转眼就到,走得慢一步,便有可能和几百位手持铁锹扁担等家什的农民对峙,那场面无论如何不能出现!
果然,当警车驶出一段颠簸不平的土路驶上平坦宽整的国道时,从买阿素那个男人的庄上传出了喧哗和喊叫的声音,这声音在这秋天寂静的清晨凸现出了躁动和不安。王礼周紧闭眼睛长舒了一口气,他想象出这时候几百口人正涌出庄口,像一股怒潮。
他心想仅仅这样的解救不能根本解决问题。更为重要的是要掐住这股罪恶之流的源头,那就要重拳打击可恶的人贩子。
裴航讲阿素被骗被卖经过的时候,口气那样平和,平和得近乎轻描淡写。他似乎在讲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发生在遥远年代与遥远地方的一个故事,或者像是说自己不经意中将邻家晾晒在外的一件衣裳收回到自己家中。而更令人奇怪的是,警察解救的主要情节他了解得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