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涌刚回锡湖市又马不停蹄地来到南国鹏城。
到南方寻找财源,是蒋胜国和尤涌早就不谋而合的一个想法。从武汉回锡湖市后,尤涌向蒋胜国详细地汇报了他和何继荣会面的情况。他何继荣是他当年下乡插队的那地方的人,我和他一家人都很熟悉的。他说何继荣当年在南方的那场战争中曾立了战功,现在竟成了贩卖妇女的心狠手辣的高手,手下还有三四个帮凶,人哪,真他妈的此一时彼一时!蒋胜国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尤涌说:“何继荣愿意跟我们合作,这买卖肯定会比以前做得更大。但风险也肯定会加大。”蒋胜国望着他,那意思希望他说下去。
“瓜哥,有个想法我赶也赶不走。这宗生意做大了做久了肯定会翻船,我们捞上一笔后见好就收,速战速决,转移阵地……”
“转移阵地?”
“就是拿钱做其他目标小一些的生意。贩卖人口这样的事,我们金盆洗手,轻易不要再干了。”
瓜哥狐疑地问:“你可闻到什么风声了没有?”
尤涌轻轻摇了摇头,说:“瓜哥,古人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是往长远处想哩!”
蒋胜国点了点头。他又问:“那下一步该怎么干?”
“裴航那条线暂时不要收,让他和何继荣搞一阵,有了风吹草动立即就撤!我俩上次不是说要到南方探探路子吗?南方现在就可以去,一有路子两线同时搞,裴航那边有了事也可以有个退路。”
蒋胜国思考了一下说:“有道理!当知青的时候大家都说你脑瓜灵,果然不虚,操!”
蒋胜国和尤涌当下商定,去南方探路的事由尤涌担承,他还是坐镇锡湖市“中军帐”。
尤涌是第一次到鹏城,人生地不熟的。这鹏城经过几年的建设,由一个边境小镇迅速长大成一个颇有现代化气息的大城市,那林立的高楼大厦,那密集的车流人流,到处是大饭店歌舞厅,那气象又比锡湖市胜了几分。这又是一个新兴的移民城,一大街走着操着南腔北调的外地人。
那天他在一条名为深南大道的繁华大街上踽踽独行,突然见前面走来一个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便停住脚步等那人走近。那人正低头匆匆赶路,待走到尤涌面前也不抬头,尤涌便在那人肩膀上拍了一下,喊了一声:“陆升平,陆主任!”
陆升平一抬头见前面站着的是几年不见的尤涌,一时也怔住了。
尤涌问:“你是到鹏城出差来了?”
“出什么差呀!噢,你不了解北机厂的情况呀?北机早已处于半瘫痪状态,只有两个车间还在不死不活维持着,其余的全停了!我们厂部三分之二的人都离岗了!”
近两年中尤涌没有遇见北机厂一个人,他更没有主动去打听厂里的情况,期间他跟母亲通了几次电话,那也只是日常的问候,顺便问问他的一百多元钱的生活费厂里给没给。仅此而已。他对曾经想将自己的命运托付给它的北阳机械厂,形同陌路,一无所知。
陆升平问清了尤涌的住址,说现在他还有点急事要办,晚上由他做东请尤涌吃饭,好好叙一叙。
吃晚饭时,尤涌又大吃一惊。更准确地说,他在内心经受了一次强烈地震。
陆升平带了一个人前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因突然失踪而造成尤涌人生逆转的朱大征!
尤涌乍见朱大征,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站在那里,眼睛睁得滚圆,目光中惊、疑、怒、愤交加,脸孔被上冲的血液涂得绯红,上下牙齿紧紧咬着。他想等朱大征走近身边时给他重重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