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涌身边的女子见自己被冷落了，便含嗔带怨道:“先生您不喜欢我呀！”
尤涌来不及说什么，朱大征扯开嗓门说：“兄弟，不要像乡巴佬似的，放开点！改革开放嘛，女人开放，男人放开！”
酒桌上爆出一桌子笑声。
尤涌被说得倒不好意思起来。那女子将身子倾倒了过来，他感觉到了那柔软躯体发散出的温暖，就把一只手绕到了那女子身后，将她搂进怀里。
那一晚他记不清喝了多少酒。四个男人的兴奋点显然不在于喝酒，而在于从对方的肉体中寻找刺激。说白了这是一场钱与色的*裸的交易。男人们出钱从女人身上获取感官刺激。女人们出卖自己的色相从男人口袋里掏钱。
饭局结束时朱大征对尤涌说：“要是你喜欢这女子就带回房间去。费用由我出。”
尤涌摇摇头笑着说：“我今天真累了，带回去也没有用了。”
朱大征咧开嘴笑笑说：“真是没鸟用！”
尤涌回到宾馆房间，一面洗澡一面想，原来自己身上还有很无耻很无耻的东西，这些无耻的东西近来正在无可阻挡地释放。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4年前在北阳的那个自己了。他现在是个暗中参与贩卖妇女的人贩子。他现在不再拒绝声色。他现在对金钱产生了空前强烈的欲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出什么。他暗暗有些心惊。但转眼一想，像朱洪年那样道貌岸然的北机一把手背着人竟干出这样多龌龊的勾当，像方素琴所在的那个淮珠厂厂长把厂子搞破产了自己竟拿出上千万元成立房地产公司，比起这些人模人样一肚子坏水的体面人物来，自己干的又算啥哩！再说人一有钱就有威风就有人敬，你不看朱大征现在有钱了就有了八面威风的样子？陆升平以前是主任，现在不照样围着朱大征的屁股颠颠地转？想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心安理得了。
有人说，环境可以塑造人。尤涌在他人生之旅的几个重要关头，自觉和不自觉地、戏剧性地坠入了一种无法言表的氛围和环境之中，终于雕塑出了另一个新的灵魂。
第二天早晨8时许，尤涌房间的电话急骤地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的是朱大征的高嗓门：“昨天过得怎么样，尤老弟！”
“过得愉快，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哈！哈！哈！小意思小意思。--我在楼下大堂等你，快下楼到餐厅吃早饭。”
尤涌和朱大征吃罢早饭后又回到尤涌房间。尤涌说：“大征你在电话里说换做别的生意，到底是什么生意？”
朱大征望着尤涌的脸，半晌方说：“做笔彩电生意如何？”
“彩电？现在商场里凭票供应，我又不认识生产彩电的厂家，到哪去弄彩电？”
朱大征说：“我们先不说难处。我要问问你，彩电在锡湖市好销不好销？赚头有多大？”
尤涌说：“彩电现在是紧俏货，赚头当然大。每台加价五六百元，只要货真，肯定不成问题。”
朱大征又问：“在锡湖市肯定能很快脱手？”
“我现在的合作伙伴蒋胜国有个朋友叫钱宏昌，他弄了两批彩电，在锡湖市销得很火。我和蒋胜国早就想干这个买卖了，可惜没有货源。”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货源由我张罗。”
尤涌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朱大征说，广东这一带彩电货源太紧张太紧张，要货的商家有的在生产彩电的厂家等了一个月还没提到货。不过还是有路可以走的。四川有一家彩电大厂负责销售的厂长明天到鹏城，我们可以找他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