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说:“什么裴经理?俺们不认识裴经理!”
那个乡镇企业的厂长不由得拉下脸来问:“不是说好的吗,是你自愿来到俺们这里的?”
高晓芬在残酷的境地中豁出去了,她大声叫喊:“放屁!我是大学生,不是可以贩卖的牲口!裴行说要娶我当妻子,我才到淮光市来的呀!这骗子!”
有几个女人对高晓芬说,这家人家的主人是个厂长,家里有的是钱,对婆娘也很体贴的,你就认了这命吧!从外地贩来的女人俺这里有的是,开头吵呀闹呀,后来还不生男育女安安静静过日子?
高晓芬说不行,我是大学生,分配工作后是国家干部,这事情是犯法的,闹了出去你们哪个敢负责?你们要强来,我就死给你们看!
那位厂长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明白这事情一旦捅出去了还真不好收拾。堂堂一厂之长用钱买老婆这事说起来已不光彩,如果这个女大学生真闹出点什么事情来,说不定自己就栽了,在生意场上也不好再闹腾了!但转而一想已经摔出去了25000元,再加上为准备婚事花的钱,那毕竟不是一个小数目,真要让这个女大学生走人,他心疼得不行!
板寸头是厂长的一个堂弟兼他的司机、秘书,很贴心的,厂长便和板寸头商量。板寸头说俺去对她说,她被骗不被骗不关俺的事,俺花了大把的钱,她不从也得从!厂长嘴上不置可否,但目光中流露的意思明明白白是鼓励他的堂弟去说的。
板寸头刚把那意思说完,高晓芬就大吼一声,紧走几步就往墙上撞去。要不是旁边两个女人拉得快,高晓芬不死也得重伤!这个文静、清纯的女大学生的性格中还掩藏着另一面,刚烈和决绝。
无论从什么角度考虑,身为厂长的买主不想把事情做绝,更不想出事。他毕竟不同于从黄土地里刨食的纯粹的农民--不少农民买主在对方不从的情况下使用暴力占有对方。这时候他想起了他的好友和上司--分管企业的副镇长。他在电话里向副镇长把情况简要说了一说。这位副镇长正在县城开会,原来说好晚上赶回来喝喜酒的,他听明白了情况后吃了一惊,说:“不是说好那个女大学生为了解决工作问题情愿嫁个乡镇企业厂长的吗,怎么变成这样的了?”
“那个介绍人说的都是假话,那人十有*是个人贩子!上面还有一个骗子冒充经理,名字叫裴航。俺这回是受骗了!”副镇长思考了一下,说:“不要慌。一,把那女大学生立即当客人招待,向她赔礼道歉,说明你和她共同受了人贩子的骗;二,立即向县公安局报案;三,报案时不要说用钱买人的事,只说对方介绍的是一名女大学生,心里高兴就给了介绍人一笔钱表示感谢,想不到介绍人说的全是骗人的鬼话。买卖人口是违法的事,你是个有身份的人。一定要给自己洗涮干净!”
厂长照镇长的话办。县公安局接报后很重视这桩案件,并把任务交给民警王礼周,由他侦破此案。这事很快让县委通讯组的一名秀才获悉,秀才立马写就一稿,用电报发给省城的一家晚报,那家晚报当天下午就登了出来。省城的其他几家主流媒体竞相报道此事,连省外好几家晚报也加以转载,人贩子贩卖女大学生的事一时成了淮光市街谈巷议的热门社会新闻。王礼周率他的助手火速找到了高晓芬,详细地了解了被骗的经过,并且要她尽可能多地提供这名人贩子尽可能多的情况,包括一切想得起来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