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素琴说:“要俺说不去吃他这顿饭。惹不起还能躲不起?”
尤涌说:“我看还是去。躲了更见得我们心虚,再说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长久看不是个办法。面对面有面对面的好处,我们可以了解他的真实意图。”
蒋胜国边听边点头,说:“我说躲不是个好办法。今晚就我们三个去,操!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说得方素琴和尤涌一起笑了起来。
蒋胜国、尤涌、方素琴一行人来到望月楼宾馆的奔月包厢时,钱宏昌已在那里等候。和钱宏昌一起来的还有蒋胜国的宏胜公司成立那天和钱宏昌一起来的那位小姐,还有一位是钱宏昌的堂弟钱宏根,另一位三十上下的年轻人大家从未见过面。
蒋胜国连忙打着恭说:“钱哥您太客气太客气了,等久了吧!”
钱宏昌温文尔雅地笑着,一一和来人握手寒暄。和方素琴握手时他说:“这位漂亮小姐肯定是方素琴无疑了!”
方素琴笑道:“俺是漂亮小姐她妈,方老婆子就是俺!”座中全都笑了起来。方素琴又说:“俺这无名小卒,钱老板怎么会一眼认出?”
钱老板眼镜片后面的双目满含笑意,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像方小姐这样漂亮又能干的人物,在商界实在难得的奇才啊!如果方小姐都不认得,岂非有眼不识泰山!”
方素琴说:“像钱老板这样说话像做诗一样,哪像个商人,倒像个大教授!”
蒋胜国马上扯起顺风旗:“那还用怀疑,钱哥就是一位大儒商,这是报纸上登了的。”
尤涌心想,钱宏昌肯定把宏胜的班底摸得清清楚楚的,但不知今晚他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
钱宏昌又把他带来的人一一作了介绍。他先介绍蒋胜国他们不认识的那位年轻人。他说这位是他生意场上的朋友,姓宗名福。那宗福生着一张瘦削的脸,一双直愣愣瞧人的眼睛。介绍他时他仅略略点了点头,脸无表情,一副冷面小生的派头。
钱老板拍拍身旁那位小姐的肩膀说:“这位靓妞你们是见过的啦,姓时名莹莹,时莹莹小姐。”
时小姐没等钱老板声音落地,就送给大家一个灿烂的笑容。
方素琴说:“钱老板能不能把跟标致的时小姐的关系也介绍一下?”
这话说得钱宏昌愣了一下,尤涌和蒋胜国也迅速交换了一下目光。不料没等大家回过神来,钱宏昌“哈哈”一笑,说了句谁也不会想到的话:“方小姐是否吃醋了呀!吃醋好,吃醋好,哈哈哈……”
方素琴“啐”了一口说:“想得美,俺才不吃你的老干醋哩!”
钱宏昌满面笑容,本来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微光。据说这是有钱人或贵人通常有的脸色。等桌上端来了一桌子上好的菜肴,五粮液酒的瓶盖被打开,每人都斟上了酒,满桌可闻到酒香时,他端起了一小杯酒说:“今晚请各位赏光,只是朋友聚聚,也有庆祝胜国、尤涌两位老弟生意成功的意思,大家只管开怀畅饮,不醉不算喝好!”说完一仰脖子将一小杯酒一饮而尽。
蒋胜国说一声“痛快”,也将一小杯酒倒进嘴里。
尤涌和方素琴的目光交换了一下后又迅速分开。他和她有着一个默契,今晚倒要看看这个被人背后称作“白面狼”的钱宏昌唱的到底是那出戏?
钱宏昌的兴趣似乎都在喝酒和吃菜上。喝酒的同时又兴致勃勃地讲着荤段子:男女两人为省钱租了同一套房,这套房当然只有一个卫生和洗澡设备,于是两人常为争上卫生间或为洗澡而搞点小磨擦。有一天下班后女同志抢先进了卫生间洗澡,磨蹭了好半天就是不出来。那天天气热,男同志实在熬不住一身汗臭了,就在卫生间门外大喊:“快,快,快,下面我要洗!”不料门倒没有开,却从门缝里挤出了一句怒气冲冲的话:“老娘哪要你洗下面?!给你老妈洗去!”这段子说完,静了片刻,包厢里就腾起了一阵笑声。钱宏昌很得意。方素琴心想,这钱宏昌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说起这样的黄段子来脸都不红一下,那斯文里包裹的怕是一副色胆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