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着,钱宏昌端起一杯酒,两眼直勾勾对着她,说:“方小姐,快,快,快,下面我要喝!”话音刚落,大家便轰然笑开了。
方素琴的泼劲儿被鼓了上来,也端起一杯酒说:“钱老板,我的下面轮不到你喝,你喝时小姐的下面还差不多!”
此语一出,蒋胜国立时察看钱宏昌的脸色。尤涌脑子里盘旋了几下,如果出现尴尬的局面该如何糊过去。时小姐刚才还一脸笑,听了方素琴的话后笑容立时蒸发,想说什么一时又说不出。只有名叫宗福的那个年轻人,依然一脸冷漠,似乎身在酒场而神游天外。
钱宏昌依然笑容满面如一尊弥勒,用夸张的语气说:“方小姐肯定是吃醋了,把时小姐当成情敌了。我真是艳福不浅呵!哈哈……”
蒋胜国轻舒了一口气说:“你钱老板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肯定会交上桃花运的!”
“是吗?”钱宏昌收了笑容,“俗话说情场得意赌场失意,其实我情场也不得意,赌场么我是不参与的,我是做生意的,要说这生意场么,最近也被人步步紧逼,日子不好过呀!”蒋胜国听懂了钱宏昌话里的弦外之音,但他装憨,以守为攻:“钱哥你真会说笑话。你的日子不好过,那我只好去跳锡湖了!”
“我绝对不是说笑!”钱宏昌一旦正经起来自有他独有的威严,那刚刚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射出的是咄咄逼人的光芒,“李顺这个人你们听说过吗?”
蒋胜国心里“突”地一跳,一时想不出怎么回答。尤涌心想到底把葫芦里的药抖搂出来了。他瞥了一眼瓜哥,不慌不忙说:“瓜哥,李顺这个人我们只是听说过,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呢!”
蒋胜国说:“对,我只听说过李顺前一阵贩黄色录像带栽了,别的情况不了解多少,跟我们没什么交情。”
钱宏昌颇有深意地将目光在蒋胜国的脸上游走了一遍,“嘿”地冷笑一声说:“胜国,没有交道好,我们还是好兄弟。李顺是好是孬撂下不说,但有一句话我请你们捎给他:我钱宏昌不是个软柿子任谁都可以捏一下,谁要是背后算计我,我一定给他颜色看!”
这时候一晚上沉默无语的宗福突然端起斟满了酒的酒杯,那直愣愣看人的双目辐射出逼人的光芒:“钱哥,有事只管使唤,我为你两肋插刀。”
方素琴叫嚷起来:“啊呀呀,这是干啥呀!钱老哥是叫我们来喝酒还是叫俺们去灭掉那个李,李,李顺呀!”
方素琴的故作夸张的叫嚷使刚才微露杀气的气氛有了缓和。钱宏昌这才又堆起那明显作秀的笑容说:“这全是那个该杀的李顺惹的祸,我们兄弟继续喝,喝不好不散这个席!”
这酒席过了晚十时才散。走出望月楼大饭店大厅时,钱宏昌转身和蒋胜国、尤涌、方素琴握手,喷着酒气说:“宏昌和宏胜,看名字就像两兄弟,以后要多多走动呀!”又转身对方素琴说:“今日得见方小姐,我算是被你害苦、害死了!”
“俺害你啥呀?”
“怕是睡不着觉,今晚无法入眠了!”
蒋胜国不由得大笑起来。方素琴瞧了钱宏昌一眼,含嗔不语。
蒋胜国、尤涌和方素琴走出出租车时,正旋起一阵初春的寒风。尤涌抬头望了望天。来时还静好的天空现在正有一团团乌云疾走,偶尔漏下一点两点疏疏的星光。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将灰尘扬得满街都是。方素琴先是缩着脖子叫了一声:“起风了,变天了。”
尤涌对蒋胜国说:“瓜哥,钱宏昌点出了李顺的名字,这是试探,也是在给我们下战书,以后步步都要小心了。”
“我们不理他!走一步看一步,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搞!操!老子也不是软柿子。”蒋胜国咬了咬牙。
尤涌说:“瓜哥,我估计钱宏昌肯定要给李顺制造麻烦,我们要稳住李顺的阵脚,不要轻易吐出跟我们的关系来。”
蒋胜国点点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