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涌的预感终于被事实所证实。
那天上午李顺刚要出门,电话铃声骤然大作。李顺忙拿起电话,电话筒里寂无人声,李顺“喂喂”地叫喊,话筒里就是没人说话。李顺只好将话筒放了,就向大门走去。刚到门边那电话铃像长了眼睛似的怕他离去,又响了起来。李顺返身又去接,话筒里还是像刚才一样没个声音。李顺骂了一句:“什么鸟人开这玩笑!”便再也不接电话,拉开大门便一脚跨了出去,另一只脚还在门里,他便瞥见大门口有一封信,便拾了起来。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笺,信笺上只有一句话:扰乱卷烟市场必无好下场!
李顺不由得头大了起来。难道是工商部门或者烟草管理部门知道了他替蒋胜国贩卖走私烟的事,特来警告他?细想想这不可能。工商部门、烟草管理部门要是掌握了他的底细,绝对不会用这样的手段来恐吓他。无声的电话和这封匿名信接踵而来,这绝对是恐吓。国家管理部门可以堂而皇之地查处他,就像去年稽查他贩卖黄色录像带那样可以不费力气地让他受到惩罚,而绝对不会用这种摆不上桌面的手段。
那么又是谁干的呢?想来只有同样做走私烟生意的同行,同行是冤家。这个同行是谁?想来想去是宏昌公司的人。但人家没有署名,躲在暗处,一时找不到打这通恶作剧电话的人,找不到写这封恐吓信的人。而且这封信写得很含糊,含糊中有明摆着的用意,不明写“走私烟”三个字,而是警告不要扰乱卷烟市场,从字面上看真还找不出大毛病,反倒是在维护卷烟市场的秩序,但骨子里的用意是在警告他不要去抢夺走私烟市场。这只有道上的人才能领会。李顺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对手并非是个草包,而是有了精心的策划。
他想起了自己去年经历的那场大起大落不由自主、又颇具戏剧性的变故。
李顺原是省体校武术队队员,自小练就了一副好拳脚--绝不是现在电视屏幕上常见的那种花拳绣腿。他从小受爷爷奶奶和父母的溺爱,养成了自由散漫又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有一次他和几个同学在一个露天大排档里喝啤酒,隔壁一桌几个年轻人中有两个是妞儿,穿得低胸露臂,同李顺一起喝酒的一个同学说:“看这俩妞一身的臭肉!”这话恰恰被邻桌一个耳尖的年轻人听了去,于是爆发了一场争吵,由此而升级为一场群架。李顺下手又稳又狠,他的一个扫堂腿将邻桌一个小青年扑翻地下,又跟上一脚,这蓄积力气的一脚将那个小青年的4根肋骨毫无商量地折断。那断了肋骨的小青年的舅舅恰是锡湖市市中区公安分局治安科科长,李顺为这4根断肋付出的代价是劳动教养一年。
一年未到只有10个月,李顺便提前解除劳教。提前解教的原因是他立了一功。原来劳教所里两伙人为一些小事生隙寻仇,最后升级为双方秘密酝酿着一场斗殴。这事情被李顺知道了,他就悄悄报告给了管教人员。这场后果难以预料的殴斗很快被有效地阻止,双方的头儿各延长劳教半年,而李顺提前2个月解教。
出少管所的那天,跟李顺一起打架的几位哥们弄了一辆车子开到少管所大门口。李顺一跨出少管所大门,便簇拥他上车,到了一家饭店好好撮了一顿。席间哥儿们问他哪天回武术队。他想了想说不回了!进了局子的人再回队,给队里丢脸,自己也没脸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