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一齐劝慰他,劳动教养只是人民内部矛盾,这跟法院判了刑的人是不同的,再说队里的弟兄们都盼他回去哩!
李顺看了看哥们儿,只丢下一句话:“好马不吃回头草。”
李顺从此就从一个体面的省武术队骨干队员沦为无业游民。在家里蒙头睡了三天后,他便开始在锡湖市的街头东游西荡。
那时候东南沿海走私黄色录像带的活动甚为猖獗,而贩卖黄色录像带的利润又十分诱人。李顺为此专门南下走了一遭,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他跟福建的一个走私团伙接上了关系,便悄悄干起了贩卖黄带的营生。
李顺干的是大宗批发。他没有那个小敲小打搞零售的耐心。李顺干的这宗买卖使锡湖市及周边县市很快刮起了一阵来势凶猛的“黄旋风”。这股势头颇劲的“黄旋风”迅速使李顺从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变成拥有近百万家财的小富翁。这阵“黄旋风”当然引起了公安和文化市场管理部门的注意。经多方侦查,这股旋风的风源几乎都追到一个叫李顺的人。
以颇具经验的公安干警为首,执法人员在李顺的三室一厅的居室仔细查找了小半夜,每一个旮旯角落、连沙发的缝隙都不放过,但没有找到一盘黄色录像带,仅仅找到了五六万现金。警察连夜进行突审,李顺紧咬牙关不吐出一句有价值的话。十个月的劳教生活使头脑不笨的李顺学到了不少反侦查的手段。他知道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只要他坚不吐实,防线就难以突破。但联合执法组也不轻易放弃好不容易生擒来的“鲨鱼”,因为被调查的几个贩卖过黄带的小摊贩,都说到李顺这个人,但又都没有跟李顺直接打过交道。这岂非奇了怪了?事情就僵在那里。李顺就在拘留所里耽着,反正从拘留到正式逮捕约有一个月的回旋期。
但令李顺根本想不到的事情像在梦中一般发生了。那天拘留所的人交给他一个包裹,说是他姐姐捎给他的。李顺是有一个姐姐的。以前也怪疼他这个弟弟的。但自李顺打架被劳教、解教以后又不愿回武术队,姐姐对他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疼他的心思也淡了些。自李顺进拘留所以来,没有一个来看过他,还是自己的姐姐丢不下他--想到这里他有了几分感动。他急着打开包裹,不料里面还夹着一封信,忙着抽出信纸看,连看几遍都看不大明白,一时倒呆住了。那信纸上写着几行小字。
李顺弟:
对你现状,大哥很不安。当哥的提醒弟弟,切不可胡言乱语。事情很快有转机,只要你不胡说,自有大哥为你安排一切。切记!切记!
李顺读了几遍,肯定这信不是姐姐和姐夫所写。姐姐和姐夫的笔迹他很熟悉,而且口吻也不像是他们的,姐姐和姐夫都是事业单位的普通职员,决不会有这大包大揽的口气。
那么这位愿意为他安排一切,帮助他谋划出点子的“大哥”又是谁呢?李顺把他熟悉的人像过电影似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像筛豆子似的筛了一通,心中依然一片茫然。
李顺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大哥”竟是李顺素昧平生的蒋胜国,正确地说,是蒋胜国目前最重要的助手、谋士和合伙人尤涌。
尤涌由朱大征牵线搭桥,由开始倒卖服装、彩电、走私单卡收录机后来发展到贩卖走私香烟。贩卖走私烟肥得流油,但又得冒大的风险,尤涌对蒋胜国说,这事情我们躲在幕后,得选择一个能在前台蹦跶的人。蒋胜国问有这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