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一下班就匆匆赶到时莹莹处,和她吃了晚饭,略略坐了一下就推说他要和一位生意场上的朋友谈一件重要的事须提前走。时莹莹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嘤嘤地哭泣起来。钱宏昌从心里感到厌烦,但又不能太明显地流露出这种厌烦。妻子和情人他都要安抚好,哪一头起火都可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现在需要集中精力对付宏胜公司,宏胜正显出咄咄逼人的姿态与他争夺地盘,这是他进一步聚财敛钱的一个必须要踢除的障碍。为此,他和宗福、钱宏根等人正在策划一个针对宏胜的行动。
“莹莹,哭什么哭,我不是有事才走吗!”
“不,你肯定讨厌我了,肯定有另外的女人了!”
“瞎说!无凭无据怎么可红口白牙瞎说!”
“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经常不到山庄来,来了也坐不长,好像沙发上有针扎屁股似的!”
“姜莉这段时间盯得很紧,我脱不开身嘛!”
时莹莹抬起那张泪眼婆娑的脸,幽怨地说:“我早就要你扔了那条老黄瓜,你就是当宝贝似的不肯丢,不肯丢!”
钱宏昌不由得有些冒火,心里暗骂一句:你时莹莹算什么东西,给姜莉提鞋还不知道配不配!但把嘴里的声音放柔和了,说:“这事急不得,慢慢来嘛!”
“慢慢来慢慢来,你只会说这句话,不知慢到猴年马月!”
他看了看表,说时间到了,我要走了,说完就挟了他的公文包大步向门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时莹莹停止了哭泣,听着他的脚步声直落楼下直至消失。她看了看空旷的装潢得颇为华丽的三室两厅,感到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痛,眼泪不觉溢出了眼眶。
今年22岁的时莹莹出生在距锡湖市一千余里的一个贫困山乡的一户贫困农家。读完高中二年级,家里再也无力供她上学,她只得外出打工。先在锡湖市一家饭店当服务员,就在这期间她爱上了这家饭店的一名电工,同样来自农村的一名打工仔。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他所爱的这名青年男子竟是一个盗窃团伙的重要成员,多次作案,案发后锒铛入狱,差点连累上她--他送给她的一条粗大的金项链原来是赃物。公安人员询问她,她如实交代了一切,并当场将脖子上的那条给她带来耻辱的金项链取了下来。她免予处分,但脸上写满了“羞耻”二字,自然再也不好在那家饭店待下去了。这次恋爱给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时莹莹,视爱情为神圣的时莹莹,满心想通过自己的双手为自己营建美好生活的时莹莹以无比沉重的打击。她消沉了一段时日,后来经一位同乡的介绍,又来到了另一家颇具规模的饭店当了一名收银员。
时莹莹是很容易接受城市熏陶的那种农村女子。两年的城市生活使她很快褪掉了乡气,蜕变成一个当代的摩登少女。她走在大街上,绝对不会让人想到两年前她还是一个山乡的美丽又有点土气的小妞。她的姣好的面容和身材,热力四射的青春气息,在这家美女如云的大饭店里也似鹤立鸡群般出众。她常常牵引来男人艳羡的、欣赏的、痴迷的、淫邪的……种种目光。女人们投给她的目光无非是三类:一类是羡慕,第二类是妒忌,另一类是又羡慕又妒忌。正是这种种目光交织成的辐射波,使正在走向成熟的时莹莹感到了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满足感。
同在收银台工作与莹莹相处融洽的一位姊妹有一次对时莹莹说:“莹莹,怎么看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