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宏昌最大的怀疑对象当然是蒋胜国、尤涌他们的宏胜公司。是不是他们和山海帮联手整宏胜的事被蒋、尤等人弄清楚了,反过来整他们以示报复?这种可能性是极大的。但是蒋胜国他们从何处得到情报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内部透露情报,不,是出卖情报,蒋胜国他们是很难将时间和路线掌握得如此确切的。想到这里,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俗话说家贼难防。如果内部出现了吃里爬外的奸细,宏昌不仅难以战胜宏胜,而且很容易反过来被宏胜吃掉。
他将语调放得和缓了些:“说吧,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不管是有意和无意,这次我都可以原谅,是初犯嘛!我钱宏昌200万元还输得起。但是一旦要被我查出来了,那我决不轻饶!”办公室里依然鸦雀无声。五六个宏昌的骨干,每个人将目光盯住面前的某一点,似乎那一点就藏着答案。
钱宏昌想了想,挥了挥手说那你们走吧!但他把钱宏根和宗福留了下来。
“你们看这是怎么回事呢?”他问。
宗福摇摇头,面无表情。钱宏根望了一下堂哥,又迅速收回目光,喃喃说:“不清楚,哥,我真的弄糊涂了。”
钱宏昌突然想到应该打电话给姜莉的叔父,询问叔和市烟草专卖部门有没有铁的或比较熟悉的关系,周旋一下,将他从轻发落,200万元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他嘴里说赔得起,但心里绝对不愿意将200万元打个水漂!
姜莉叔接到电话时没有钱宏昌预想的那种着急、吃惊,他只是简单地问了问情况,说市烟草专卖方面有两三个朋友,可惜也只是泛泛之交,不大可能为这样的事两肋插刀。因为这件事情很麻烦的,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为走私方说话,所以他爱莫能助。说完就自挂了电话。
钱宏昌现在懊悔莫及,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下力气收买烟草专卖局稽查队的人呢?公安方面他已经有了称得上铁的关系,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而烟草专卖的稽查队目前还是个从未涉足的“极地”,事情又偏偏陷落在这个“极地”中,他倒一筹莫展了。
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的是,举报他这两辆走私烟的不是宏胜更不是别人,竟是自己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姜莉!
姜莉的报复行动基于这样一条基本思路,你钱宏昌有了钱不去为妻子儿子和全家人谋福利,而是急着去买房子养小情人,这样的钱再多也不是福而是祸,那么,我要千方百计破你的财断你的路!
但是,姜莉真要采取给钱宏昌以致命一击的报复行动时,她又有了老虎吃天无从下口的困惑。她可以略施小技将丈夫折磨得精疲力竭,但她根本不知道钱宏昌近来在做什么生意会发达得这么快。她几乎对丈夫这两年多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她对自己的事业太投入了,她对丈夫太信任了,或者说太放任了,以至于他的胆子越来越大,敢背着她偷鸡摸狗了。想到这些,她又恨又悔又恼!
她和叔商量该如何动作,叔父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人隐隐说起过钱宏昌涉足大宗走私烟生意。
叔父的话拨动了她的心弦。
那天她单独约见堂弟钱宏根。钱宏根不知堂嫂突然约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但他对这位漂亮、能干又有靠山的堂嫂是敬畏的。堂嫂在电话里说学校有一件事要他帮助跑一下办一办,而他猜测事情绝不会这样单纯,堂哥这两年来生活上不甚检点,不仅常带着那个时莹莹出席各种应酬,而且常在夜总会、桑拿房等地方泡小妞,是不是被堂嫂有所察觉了?如果堂嫂问这样的问题又该如何做到刀切豆腐两面光,应付过去呢?堂嫂那里不可得罪,堂哥这里更不可冒犯,自己虽说和堂哥有着血缘的亲属关系,按理说有恃无恐,但自己毕竟端的是堂哥的饭碗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