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宏根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姜莉约定的那间饭店,几乎和堂嫂同时跨进饭店的大门。姜莉要了一个火车座,即里面有一张面对面可以坐4个人的长条桌的小包间,桌左上方壁上有一盏壁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火车座其实是一个狭长的小房间。门是一种日本式的拉门,拉门一合上,似乎与这个喧嚣的世界隔绝,这个狭长的小包间便成了一个宁静而又有情调的空间。这是一个很适合于男女偷情的空间,因为拉门隔绝外部世界的同时也隔绝了人的目光。想到这里,这个曾经是个打架大王的钱宏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钱宏根同堂嫂抢着点菜,堂嫂看了他一眼后,说:“今晚将点菜的特权留给我当嫂子的吧,我拣我喜欢的点,你得随我的口味吃,不许挑食的。”钱宏根只好点头说那就听嫂子的。他明白嫂子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也晓得堂嫂这几年办学办出了点名堂,钱是肯定有一大把的。趁着姜莉专心看菜单点菜的空隙,钱宏根偷眼打量了一下,见姜莉今天化了淡淡的妆,三十五六的人了,脸上仍是粉嘟嘟的嫩,很见光泽也有弹性,睫毛长长的,弄得一双眼睛很秀气。庄重和美丽很和谐地统一在姜莉身上,怪不得家乡的人都说她是天生的美人胚子。
点罢菜,姜莉说:“办这个学校真是穷忙,整天脱不开身,老早想跟你叙叙话,总是找不到适合的机会,阿根你不怪嫂子对你不关心吧!”
“嫂子,我们是一家人,你这样客气我真受不住。你说要我办点事,什么事?”
“别忙,等吃了饭再说办事的事。”
钱宏根一时倒找不到话题了。虽说是叔嫂的关系,其实他和她很少单独相处,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单独相处,他感到一百个不自然,似乎感到堂兄眼镜片后面的目光正盯住了他的后背。他希望堂嫂痛痛快快将约见他的目的说出来,他缺乏与堂嫂这样的既漂亮又精明个性又刚强的女人周旋的能力和自信。他感到浑身燥热,感到这个火车座正像牢房似的令人窒息。
菜开始上桌,姜莉说阿根今晚喝什么酒?钱宏根说今晚一切听堂嫂子的,你只要感到高兴,我喝什么都可以的。姜莉说那就来瓶酒鬼酒吧,湖南的这个酒还是不错的,今晚阿根你不要为嫂子省钱,喝个够。
钱宏根破天荒与自己的堂嫂在近乎密室的小包间里喝酒,这酒喝下去真可以变成烈火和雷电,几乎可以将自己炙烤成一堆灰烬。他巴不得顷刻就结束这场要命的饭局。
令他想不到的是堂嫂的兴致出奇地高涨和蓬勃。她先为自己斟满了杯中的酒,又抢着要为他斟酒。他慌忙去抢酒瓶,慌忙中握住了堂嫂的那只白白的嫩嫩的手,又像触电似的将手缩了回来。她笑着白了他一眼:“你放松点嘛!我们一家子嘛!看你紧张得一头是汗,是怕我吃了你?”
姜莉像只是邀请他这个弟弟来饱餐一顿,以尽她当嫂子责任似的,什么话碴也不提起,只管一杯又一杯跟他喝酒。不到一个小时,一瓶酒鬼酒竟有五分之四倒进了两人的肚中。钱宏根第一次领教姜莉原来酒量大得惊人。
她的脸色愈见红润,两眼亮闪闪的,像是秋夜遥远天穹中的两颗星辰。她的美丽发散着强大的辐射波。钱宏根不禁怦怦地心跳起来。
“阿根,我想你也快30了吧,婚事怎么样啦?可有中意的人?”
堂嫂一提出这个问题,钱宏根又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他定了定神,回答说:“没有。前一阵谈了一个,又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