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腿正流血的年轻人摇摇头示意他的同伙不要说,但司机还是说了出来:“宗福。”
何继荣说:“不出我所料。只要你们说出蒋总现在关在那里,一切都不关你们的事,我只找宗福一个人算账。要是不说,今晚我先将你们两个报销了!我在越南战场上杀起人来像踩死蚂蚁一样便当,你们不相信,当场可以试一试!
司机说:“大哥你饶了我们吧!我们可以对你说,可是宗福饶不了我们的!”
腿上流血的年轻人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何继荣的这一刀扎得太深太猛,过多的流血已经使他感到目眩头昏,很难长久支持下去。他呻吟着说:“蒋……关在前面……村庄的一间……空屋子里。”
他的同伙这才慌忙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一条布来将他的腿伤处扎上。
何继荣说:“带我到那间空屋子去!”
两人面有难色。何继荣手指匕首朝司机走去。司机一哆嗦,忙说我带你去带你去。
那间空屋离此不远。更令何继荣出乎意料的是看守屋子的只有一个人。何继荣极容易地将看守制服。正在他制服看守的时候,那司机和他受伤的同伙不见了踪影。
何继荣进了那间屋子。呈现在他面前的情景着实让他吃了一惊,蒋胜国已奄奄一息,他的两只脚上缠着厚厚的分不情颜色的布,布上的血有的变成黑色,有的显得鲜润,表明那伤残的脚上还在渗出鲜血。
何继荣在蒋胜国的耳边轻轻呼唤着,蒋胜国无力地睁开了眼睛,见是何继荣,眼睛里突然闪射出奇异的光亮,随之,两滴眼泪从眼眶里落下。
蒋胜国终于被搭救了出来,送进了医院。但被搭救出来的蒋胜国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残疾人,他永远不可能像以前那样行走自如。他的双脚的脚筋已被残忍地切断并割去了一段,他的身上遍体伤痕。
蒋胜国见到尤涌时说的第一句话只有两个字:“报仇!”说完这两个字后他不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好像难以忍受的极度疲乏正侵袭着他的每一寸肌体。
蒋胜国在医院里躺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出院。他坐着轮椅重返他的办公室,重新坐在了宏胜公司总经理的那张黄色真皮椅子上。他将公司的头头脑脑全部请进了他的办公室。他说我有一个极重要的决定要宣布。蒋胜国极少这样严肃和庄重。这表明他即将宣布的决定与公司的生死存亡息息相关,换句话说与公司每个人的前途命运有关。
蒋胜国说:“在场的各位都为公司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都是我蒋胜国的好兄弟好妹妹。我从心底里谢谢各位。现在我被钱宏昌弄成残疾了,一辈子站不起来了,我已经没有条件当这个总经理了。我思考再三,决定将这副担子卸给尤涌老弟挑。”
蒋胜国话还没讲完,尤涌像弹簧一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忙说:“这怎么可以?!没有你蒋大哥,不会有我尤涌今天!你以后只管指挥我们干就是了!你不能走路,公司里的人就是背也会把你背到办公室来!”
李顺说:“尤哥的话是掏心窝子的话。蒋总你只要有一口气,我们听你的!”
蒋胜国脸有感动之色,但他故作轻松地挥挥手说:“操!钱宏昌想弄死我,我偏偏死不掉!我的主意已定,你们别劝了,尤涌你也不要再推辞了!公司里里外外一大摊事,你们还要我这个残疾人挑这副重担呀?!我已经挑不动了!尤涌你不挑谁挑?你说?我又不死,就在你们身边,需要跟我言一声的事跟我打个招呼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又来劝尤涌不要再推辞,让蒋总好好养身体,反正公司有大事都要向蒋总汇报,有蒋总在后台,尤总在前台,宏胜决不会倒!
尤涌说:“那我谢谢蒋大哥,还有各位对我的信任了。以后凡遇大事我必同蒋大哥商量。有什么做得不当的事,各位提醒我一声,我先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蒋胜国对着尤涌说:“公司现在急着要办的事,你心里清楚吗?”
尤涌说:“瓜哥,你在手心里写几个字,我也在手心里写几个字,看我们写的可是一样。”
两人都在手心里写字,写好后各自把手摊开,两只手的手心里都赫然写着两个字:报仇。
两人会心地相视而笑。
众人离开蒋胜国的办公室后,方素琴对蒋、尤二人说:“俺感到在锡湖的时间不长了!”
蒋、尤一齐惊异地望着她。她说:“钱宏昌的事情一了结,俺们不适宜再在锡湖待下去,俺们应该另找一个地方发展。”
尤涌想了想说:“你说到什么地方合适?”
她脱口而出:“鹏城。”
两个月后,宏昌公司的宗福神秘失踪。再过半年,钱宏昌从外地回到锡湖市的当晚,他刚跨出办公室那座大楼的门厅,就被两个年轻的彪形大汉劫持。没有人向钱家索要一分钱。三天后,有人在市郊一个破旧仓库内发现了钱宏昌,这时的他已奄奄一息,两只脚的脚筋全被抽掉!
发现他的人问他要不要报案?
他摇了摇头,口中喃喃说着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他在说些什么,因为他的半个舌头也已被割掉。
半个月后,宏胜公司的办公楼易主,宏胜的招牌几乎在一夜之间消失,宏胜的骨干们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