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不发的半熟再次挥拳,八两的嘴唇、眼皮、耳朵部被打裂。
这时候八两一大半的睑都肿起来而且还鲜血淋漓。
“看我怎么好好疼你,臭小鬼,我会好好疼你的。”
半熟用他长长的舌头舔掉八两沾在他手背上的血,这时候……
《在保全机能达到紧急等级以前我会忍耐的。》
八两抬起被殴打的脸告知他,而且脸上露出无关痛痒的冷静表情。
充满讶异与愤怒的半熟呆呆地站在原地.
《本来想说尝尝看许久没体验过的疼痛感,结果我还是很讨厌这个感觉,我会立刻干扰自
己的身体把疼痛消除的。》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再次挥拳攻向八两被他紧握的手臂。
“好可爱的指头.真美,这味道真不错,是珍藏许久的血腥味呢!”
个熟用凄惨的表情笑着,不仅继续痛殴八两甚至还挥刀砍去.
八两瞬间得到自由,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想找出自己的身体怎么突然被眼前的男人分离
的理由,然后盯着他看。
他披半熟抓住的右手已经从手肘的部分被砍掉,现在反而看到原本还在的手落在半熟的手
上。
被烧断的伤口并没有出血.忽然八两的喉咙上下震动得很厉害。
他的嘴巴发出声音,八两自己似乎被那件事吓到而瞪大眼睛。
半熟再次走近,他笑嘻嘻亲吻被砍断的手臂后就把它丢到一旁,跟着挥舞手上的刀,八两
虽然反射性地保护左手腕,但是却像蜡烛被轻易砍断在空中飞舞。
八两咻咻地大口吸气,还一面往后退。
“你这样已经变成我最爱的身体了呢!”
半熟露出牙幽笑着。
“啊、啊……”
八两的嘴巴开始一张一合地用力喘气。
“声音……呼吸……好久没这样了……”
他看着半熟却笑了起来,现在他的脸已经被打肿流着血,两只手也都被砍断。
这样的状态下,他还能用纯真的表情笑,反倒是半熟突然收起笑容。
“怎么了你……”
彷佛感受到什么恐惧的他,不知不觉地伫立不动。
《保全机能已经启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关我的事了。》
脑里又有声音响起,不禁让半熟吓了一跳。
一下子有好几条黑影在半熟的周遭窜走,他连忙拿着刀摆起架势备战,就在看清那些大黑
影的时候,他的眼尾往上吊。
好几条巨大的鱼影在他周围回旋,半熟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上空,随即又发出像窒息的声
音般,他的眼睛死盯着”好几只在空中四处游动的巨型鲨鱼”。
《大家过来!》
八两把被砍断手腕的手举向天空,然后呼唤。
《既然保全机能已获准启动。那把这个人吃了也没关系哟!》
眼皮被打肿的八两依然天真无邪地看着半熟。
“你想做什么……”
半熟目瞪口呆地说,他话才刚说完,一只在空中飞舞的鲨鱼就飞下来.而且是用难以置信
的速度突然下滑,让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张得大大的下巴里面是血红色的口腔,上面还长了好几层满满的细齿,在一瞬间占满半熟
的视野.
半熟的嘴巴进出惨叫声,那是使尽吃奶力气的悲鸣,他反射性想保护头部的左于臂被鲨鱼
紧咬着不放,下一秒钟就看到他的身体已经被举到空中。
“啊呀!”
半熟发出悲惨的尖叫。被咬住的左臂筋肉因为他的体重拉扯而发出声音整个撕裂,让他痛
到不行,于是他下管三七二十一地拼命挥刀,在空中发出剧烈的声音,但高磁压的刀尖却构不
到鲨鱼的身体,只是在半空中冒出火花.
“咿……好痛!咿!咿!”
这时又来一只鲨鱼咬住他挥舞刀子的手臂,现在半熟的身体整个呈大字形,然后半疯狂的
在空中昼着大圈圈地甩来甩去,简直就像任人宰割的娃娃。
他在半空中挥动的双脚,又被其它鲨鱼从左右两侧咬住,于是他的四肢就在X字型的状态
下被拉断。他的肉像破裂衣物般冒出伤口,最后发出声音整个裂开,接着鲜血四处喷溅.白骨
整个露出来。
半熟发出尖锐的叫声。四肢被咬碎的痛楚让他的肺跟喉咙自然发出声音.甚至还失禁.微
暖的液体从他胯下流出来,半熟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面临到更可怕的恐惧。
奸几只鲨鱼用鼻尖在他的两腿闲嗅来嗅去,似乎是对尿味充满兴趣,不一会儿,一只鲨鱼
咬住他的胯下,半熟用力发出了自暴自弃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暗号似地.好几只贪婪的鲨鱼从
前后一起朝他的胯下咬。
周遭就只听到半熟那言语无法形容的惨叫声。
“天哪!真可怜.好粗暴的访客哦!八两。”
人面眼神空洞地说道。
“立刻去救护室做处理吧,手臂应该两三天就会恢复。对,你真乖。记得确认还有没有其
他的受害者,我这边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又把眼睛的焦点放在眼前的鲍伊德。
另一方面,鲍伊德就算从人面虚无缥缈的言词中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枪口依旧对着他。
眼神逻是那么阴沉,像是在比赛枪口跟眼神哪个比较空洞。
人面一直观察他的举动,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说:
“其实暴力的形态也分好几种……”
就在这个时候,凄厉的叫声划破他们所处的白桦森林的寂静。
首先听到的是惨叫声,接着有一道锐利的银光降下来,原以为团团转画着圆圈的银光会落
下来。却被人面与鲍伊德中间压迫的疑似重力波弹开,然后插在附近的树干上。
鲍伊德稍微往那个方向看了一下,是一把刀,是半熟平常使用的刀。如今刀身出现龟裂的
裂痕,冒出高磁压的火花。
惨叫声越来越接近,彷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同时,好像有什么东西向人面及鲍伊德头顶洒下来。
是红色的水滴.
那些水滴一淌滴地,不一会儿两人的四周像遭到红色骤雨袭击似的.带着鲜血与肉块的雨
从天而降。
惨叫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他们头上响着,白桦树的白色树皮也流了好几道红线。形状不
一的肉块、破撕裂而四处飞敌的碎片。随着无数红色水滴散落任树枝.或垂吊着或滴到地上。
四周缀满了鲜艳的白色与红色.还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但是只有鲍伊德舆人面周围并没有受到红雨的影响,在透明圆球状的墙壁把血与肉弹开的
另一头还看得到几道撕裂那红与白之景象的巨大鱼形。
“牠们是保护这乐园的智天使们,而且非常听八两的话。”
人面瞇着眼睛望着那群在空中飞舞的鲨鱼。
“牠们用跟你不一样的形式活用产生疑似重力的装置,牠们游的是磁界之海.而那片海将
让你身上所有武力无效化。”
人面的语气相当坚定.
“牠们并不会袭击我们,因为有程序让牠们的感觉范围会锁住特定对象,至于牠们掌握的
可能对象,只限于我们判定为外敌的人。”
如今那名被判定为外敌者的惨叫声正显示无与伦比的恐惧与威胁,惨叫声突然变细长又高
亢,偶尔还变成在呼叫鲍伊德,声音极尽哀凄,那是遭遇残酷死亡的人发出的凄厉叫声,听到
的人想必这辈子都无法忘怀。
但鲍伊德并没有抬头看,只是凝视人面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他那边有什么可乘之机.
人面再次叹息并摇着头说:
“话说回来,你对鲨鱼攻击人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他委婉地询问攻击姿势丝毫不动摇的鲍伊德。
“譬如说在和平的海水浴场?或者以海浪著名的海滩?你觉得牠们为什么会突然对人类张
开利牙?”
鲍伊德没有回答。
“长久以来这一直是个谜,牠们并非肚子饿。也没有领域被入侵就发怒的习性。当然啦!
有时候因为肚子饿而攻击人类的情况也曾发生,但是,那种案例才占整体不到几个百分点,如
果只靠因为空腹跟愤怒而猎食不知名的东西,这样牠们是无法生存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鲨鱼而言,人类是那么容易捕获的饵食吗?跟其它可以当做食物的鱼类比起来,人类可是有
好几倍的体积耶?”
头顶上的惨叫声越来越细微,红雨的声奋也变小。人面像在解惑似地告诉他:
“长久以来,一直存住着鲨鱼没有攻击人类之必然性的疑问——但是。答案很简单。而且
简单到大家都猜不到。”
头顶上的惨叫声停止了,中熟似乎已经死了,人面一面抬头看着那群吞贪已经不成人形的
骨头与肉块的鲨鱼.一面这么说:
“牠们之所以攻击人类,纯粹是基于好奇心。”
“把牠们张牙舞爪的攻击行为套在人类身上的话,就跟窥伺或用手触摸对方的道理是一样
的。牠们与生俱来的器官,不过是牙齿、味觉与嗅觉。牠们只是想『了解”漂浮在海边的东西
是什么,然后体会一下而已。平常为了几公里远的一滴血腥味而现身的鲨鱼.可是会为了尝试
现在嗅到东西的欲望而勇往直前哟!”
他又用严肃的眼光看着鲍伊德说:
“让我告诉你暴力的本质是什么吧?鲍伊德。那就是好奇心,那才是大部分的暴力行为的
隐性目的,因为想了解对方,就使用自己的力量去体会能够体会的所有事物。就算那是胜利
感、义务戚、无力感的代价、实现自我的手段,亦或是病态的性情而衍生出来的行为,也不会
改变其本质的。”
他讲这些话似乎是代替鲍伊德本人解释举枪的理由。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好奇心还具暴力的事物。而且在无与伦比的好奇心驱使下,人类与动
物才得以生存,而了解并熬过这个本质的,才算得上是人类。”
说这些话的人面盯着鲍伊德看。
“鲍伊德呀!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好奇心——你对本身力量的兴趣,在自己的人生将何去何
从吗?”
“我现任只对自己创造的虚无感兴趣.”
鲍伊德用他沉重的声音挤出这句话。
他慢慢放下手上的枪,包围在鲍伊德肉体四周的高磁压防护罩也同时慢慢消失。
“我感觉到有人在这设施内进行高度的电子干扰——”
说完就把他握枪那只手的掌心举向天空。
人面也察觉到移植在他手掌的代谢性金属纤维受到其它地方行使的”电子搅拌”的影响.
“我要搜查使用电子干扰的人,就法律上来说,妨害行为将被处以罚则。”
“犯罪与惩罚并不绝对相等哟!”
人面像在嘲弄鲍伊德地说道.
“如果这时候动的话.智天使(CHERUBIN)将会降下”乐园’的惩罚在你身上。”
“那就试试看啊!”
鲍伊德转身往回走。
很快的,一只住空中飞舞的鲨鱼对准备离开的鲍伊德起了反应,鲍伊德并没有把从头顶跃
来龇牙咧嘴的鲨鱼放在眼里。
一眨眼,激烈的火花四处飞散,包覆鲍伊德身体的疑似重力防护罩把凶狠的鲨鱼完全挡
住,不过鲨鱼也展开疑似重力防护罩。一步步地接近鲍伊德的头顶。
“我针对磁场发生装置的意识领域已经超过95%。”
鲍伊德看着人面说道,人面张开眼睛说:
“过去的你在这”乐园”的时候.连60%都不到呢!看来在社会病态争斗下生存的你,
已经让体内的组织肉体化到这种程度了……”
“现在的我不再是你的产物,而是被乐园放逐的怪物。”
他边说边把手上的枪对准头顶上的鲨鱼.鲨鱼正用牠的牙齿卡滋卡滋地咬鲍伊德周围的防
护罩。
不—— 应该说是鲍伊德展开的防护罩反而不允许鲨鱼闭上嘴巴,鲍伊德握枪的手很快就把枪
塞进鲨鱼的嘴巴里。
枪口放出火花舆爆炸声,一下子就突破鲨鱼展开的重力防护罩,一颗子弹的威力与疑似重
力的爆风从内侧撕裂鲨鱼的身体,就像破掉的巨大汽球.碎片四处飞敌.
可见那子弹的火药量已经具备小型战车炮的破坏力,如果让芭洛符射击的话.可能会因为
子弹发射的冲击力而攫断手腕。
由此可见,鲍伊德不光足靠手腕的筋力,还靠他的重力来支撑枪身,才能够使用这种具有
极致破坏力的手枪。
在空中游动的鲨鱼群提高警觉地在他头上快速来回,牠们露出尖锐的利齿,整个大气弥漫
着贪婪的杀意与怒气。
“鲨鱼说希望有一天能让你在空中飞翔。”
鲍伊德用阴沉的眼神看着鲨鱼群说道。
“对鲨鱼来说,无论是水中或空中。只要是在三次元空间移动,对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差
别.就像你不论身在何处都能把那儿当成战场的道理是一样的。”
这时候从头顶降下柔柔的细雨,这次并不是红雨,而是用来冲洗血迹的洗净装置在运转,
有几道巨大的鱼影在雨中窜动,以惊人的速度从鲍伊德的头上、背后、旁边、正面用利齿
与重力撞击。
这时候鲍伊德行动了,把枪对准前方迈出脚步,接下来发出的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是爆
炸声。只见正面袭来的鲨鱼,头部被轰得粉碎,接着撞上鲍伊德背后的白桦木,充满阿摩尼亚
昧的内脏则四处飞散。
鲨鱼一只只被鲍伊德的子弹粉碎,或是被他手臂释放的重力铁锤敲击,那些巨大的躯体被
打到地面之后就不再动弹。
到处弥漫着刺眼的鲨鱼血与呛鼻的阿摩尼亚味,四周的草木也染上比刚才更红更鲜艳的死
亡色彩。鲍伊德迅速地左右闪躲,然后依照攻击他的顺序把一只只鲨鱼准确击溃。
过没多久,将近十只的鲨鱼被轰下来堆积在地面,剩下的十几只则不知所措地在鲍伊德头
上飞舞。
至于鲍伊德则是不发一语地站在鲨鱼的血海里瞪着人面看。
他的身体没有沾到一丝血迹,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已经不想再跟人面谈了。
人面鸟笼周围的重力防护罩比鲨鱼的还来得厚,而鲍伊德现在只是住思考该如何破坏它。
“你最后还是选择斗争吗?结果这个光是跟奥克托巴公司的战争,也是执行Scramble-09的
负责官为了追求各自的有用性而展开的战争……就像是赋予禁止科学技术的法令一项新的根
据。”
人面对着鲍伊德手上的枪,动着下巴说:
“那是过去乌夫库克变身的枪对吧?的确是只有破坏这特点的“有用”的枪,那是乌夫库
克蜕去的空壳,如今它既是你灵魂的替代品,也是用来『代替』乌夫库克对吧?”
鲍伊德微微张口,没有说任何话,语言彷佛鲍伊德创造的另一种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
迹的虚无。
“你是一只嗜血的鲨鱼,一只追求高度杀害手段、好奇心旺盛的鲨鱼。”
人面平静对沉默不语的鲍伊德说出最后一句话。
“你走吧——往伊甸园的东方去,想必你再也下会踏进除了荒野以外的地方。”
鲍伊德照了他的话做。
4
《原来如此,保存了大约十八年的大脑的储酒库……真是有一套。》
半斤自言自语地说道,牠抬头看着站在巨型终端机的泳池旁边的芭洛特。
《妳要走了吗?》
神情显得有些寂寞的牠仰起戴了银色墨镜的睑,
《嗯……》
穿着病人袍的芭洛特蹲下来抚摸半斤的脸。
《我希望有机会能够再来这里游泳。》
《等有一天外面的世界跟这里的世界一样,我们就能自由自在的游泳了。》
芭洛特轻轻点头。
《等哪一天出现真正温柔的世界,我会来这里的。》
《妳是为了完成那个目标才到外面的世界对吧,希望妳周遭事物一切顺利,可是一旦离开
这里,妳就是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妳不会后悔吗?》
《我一点也不后悔.我还很高兴自己那么做呢!》
《那就祝妳好运。》
芭洛特轻轻在半斤的额头吻了一下.
《谢谢你陪我游泳。》
这时候半斤发出细微又美丽的声音。
《快走吧.那个粗鲁的访客一直吵着要我们把妳交出去。)
《谢谢你。》
芭洛特立刻站起来,半斤接着对她说
《要跟岛夫库克好好相处哦!》
芭洛特在回以微笑后便光着脚丫离开。
水久一名像冷酷的杀意聚集而成啊男人出现在森林某个角落。
《大使离开了哟!》
半斤悠然自得地说道,它是干扰设置在泳池畔的广播用音箱.
“你是半斤啊……”
鲍伊德话一说完就把枪口对着牠。
《身为生体构造的我可是被当成这通讯中枢的部分终端机、如果你杀了我,将会对这套系
统造成极严重的损害,这套系统可是足以让联邦政府花下天价的预算制作出来的,难道你也想
当违反联邦法的嫌犯?》
“你在这里调查什么?”
这时出现扳开击铁的声音,半斤则是笑到声音都变细。
《去问你的妥托人,还是说你的委托人什么事都不告诉你?》
剎那间枪口冒出火花,把音箱轰得粉碎。
《喂喂喂,干嘛不让我说话呢?》
从另一个音箱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想见的人早就不在这个设拖了,既然嫌疑犯不在,你的权限就跟普通人一样、待在这
里叫是违法的。》
“你嘴巴变厉害了,半斤”
鲍伊德把枪口朝下。
迟早我会正式提出在法庭公开露恩·芭洛特在这里做了些什么事的情报。”
《在那之前,那女孩早跟乌夫库克把事件解决了。》
“我会把乌夫库克抢到手的。”
《喔……你们是三角开系吗?》
半斤讶异地回答。
鲍伊德已经把目光从半斤的身上移开,转而环顾四周,不久他正确嗅出芭洛特离开的方
向.然后开始跨步走。
《当我收到你大肆杀死那些鲨鱼的情报,真是吓了一跳。想不到你这把生锈的枪为了证明
白己的『有用性”还真拼呢!》
鲍伊德停了一下脚步,看着半斤,他什么也没说随即就从森林消失。半斤看着他离去的身
影,喃喃地说:
《真可怕——不晓得有没行帮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银色的蛋飘浮在设施屋顶。
博士的声纹与钥匙卡片让蛋裂开放出舷梯,气喘吁吁的芭洛特跑向正用车把大型容器搬进
蛋里的博士那儿。
“妳赤脚跑来啊。”
博士惊讶地瞪大眼睛,芭洛特干扰浮游移动式住宅说:
《我是起来的.》
“要不要紧哪?要是脚底受伤,感染到破伤风的话……”
《放心,反正博士会帮我治疗。》
“嗯……”
博士赞同地点头。然后略带迟疑地问:
“结果呢……”
《我找到那男人过去隐蔽的地方。》
“是吗……”
松了一口气的博士频频点头又担心地对芭洛特说:
“我还是不能让妳违反联邦法,否则乌夫库克会生气的.”
《我不过是让自己的立场变得跟你们一样,跟乌夫库克一样而已。》
芭洛特斩钉截铁地回答,还笑得格外开心。
这时突然有人对开心的芭洛特说话。
《妳要走啦?》
在非芭洛特的操纵下。立体声喇叭放出了声音,芭洛特回头一看,八两正孤伶伶地站在屋
顶上,看到他被打睡的脸及缠在两只断臂的绷带,芭洛特跟博士感到一阵愕然.
《别担心,是我自己想尝尝许久没经历过的痛觉,结果却得意过头.而且为了要启动保全
机能,也只能这么做,我马上会找人帮我治疗的.》
《对下起,都是我害的——》
《没关系,这样我就能变成妳的朋友了。》
芭洛特感到有些感动。然后轻轻点头说:
《谢谢你——我也很高兴能交到你这个朋友。》
八两笑咪咪地说:
《再见啰!芭洛特,虽然被禁止用书信或电子邮件跟妳联络,但是我期盼有机会能够再跟
妳见面。》
不久”蛋头憨弟”向上飘浮,入口的壳壁也关了起来。
呆呆杵住屋顶凝视银蛋在虚空飘浮的八两背后出现了一名巨汉,芭洛特吓了一跳.博士也
立刻发现到并感到震惊。
鲍伊德则拿起枪瞄准”蛋头憨弟”。
“住手。你想违反联邦法吗——”
博士的声音被尖锐的枪声盖住,而鲍伊德开的那一枪打中慢慢关上的壳壁,正好是芭洛特
所在的地方.子弹擦出剧烈的火花后就消失不见。
基本上壳壁还耐住体飞弹的直击,芭洛特早就知道子弹会被挡住,这点鲍伊德也知道。
“他开枪了……”
博士目瞪口呆地喃喃说道,那是鲍伊德另一次的宣战。
如此一来,鲍伊德也跟芭洛特一样被钻定为违反联邦法的嫌疑犯。
鲍伊德没有再开枪,只是把枪口一直对着目标,彷佛用沉默的方式宣告抹杀芭洛特的性命
才是解决事件的唯一之道。 .
芭洛特也对着鲍伊德轻轻伸出左手手指,她伸出食指,翘起在姆指——做出用枪回击的手
势.出表示她再也不会毫无抵抗地坐以待毙。
没错,她也用沉默回应。
当壳壁紧紧闭上,也盖住了芭洛特的身影。
接着”蛋头憨弟”便加快速度飞到上空,鲍伊德用他冷酷无情的眼神仰望那飘浮在远处高
空的银蛋.
《你在笑吗?鲍伊德……》
八两在屋顶干扰音箱询问他。
“什么……?”
《你在笑,那笑意仿佛交到了朋友。》
八两笑眯眯地告诉他。
鲍伊德不发一语地把抢收进怀里,转身准备离去,当他背对八两的时候,脸上已经毫无一
丝表情。
《再见了,鲍伊德,欢迎你随时再来哟!》
八两略微寂寞地目送他离去。
5
博士搬进来的容器里,装满了蓝色液体,全身缠满管线的乌夫库克则是以”折迭”的模样沉睡着。
容器摆放在一楼的寝室里,芭洛特一面抚摸那个金属筒状物的玻璃窗,一面思考乌夫库克
的生死问题。她思考着半斤那时候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思考这个钢铁与肉体复杂结合成的形体
将慢慢膨胀,最后将被自己的体重压迫死亡的问题。
她思考乌夫库克是如何理解那样的死亡,也努力让自己跟它一样能够理解这种事情。
这时候博士敲了寝室大开的房门。
“我泡了咖啡哦!”
芭洛特离开了容器,跟着博士一起走到饭厅。
“目前的高度是一万八千英呎,位置住离都市不远的海面附近,妳会不会觉得冷?”
芭洛特摇摇头,然后接下咖啡杯。
那是一杯咖啡欧蕾,她啜了一口,然后干扰旁边的卫星电视。
《好好喝哦!》
“那就好。”
《我从不知道咖啡这么好喝.》
“其实是着重在”调配”跟煮的技巧,道理就跟搅拌试管差不多。”
博十还做出调配药品的动作给她看,芭洛特盯着他说:
《我突然觉得它不好喝了。》
“讲这样就太过分了哦!”
博士小声说道,芭洛特则笑着喝她的咖啡,这时候她发现博士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似乎是想说明下一次的行动有些不好说明的事情。
《又要开庭了吗?》
芭洛特问道,博士耸一下肩,习惯性地把眼镜往上推。
“如果情况维持现状的话,开庭也没什么意义,虽然我们已经查出对方的行动.但没有确
实将他们一军的话,他们还是能无限期地逃下去。”
《查出对方的行动?什么行动?》
博士露出庆幸芭洛特主动切入话题的表情。
“是婚姻。”
《……咦?》
“也就是说,他将跟上流社会的人士缔结婚姻关系,不久前有掌握到他打算执行这个计划
……伹他好像终于要着手行动了。”
《你的意思是榭尔要跟某人结婚?》
“就是那个意思。”
博士像要发表什么严肃的事情而愁眉苦脸,虽然芭洛特觉得那没什么,但是发现博士要说
不说的,害她觉得快按捺不住。
《请把详情说给我听。》
“嗯。这个嘛——或许妳听了会觉得不太舒服,奸像是榭尔主动提议要娶奥克托巴公司董
事的千金,为的是要掩饰那个非法交易的记录。”
《这太奇怪了,竟然是为那种事情结婚。》
“一点也没错,不过那名董事也有无法拒绝的理由,或者应该说是——没必要拒绝的理由
吧!”
《我不太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女儿好像是一名智障者。”
博士不悦地说明,芭洛特讶异到说不出话。
“除了那个女儿,其余的家人似乎部很优秀,只有她是处于软禁的状态,毕竟还是得重视
体面的问题。因为他们考虑到舆政府团体的关系.后来榭尔不晓得从哪里得知她的存在,表明
愿意帮他们『处理”但必须让他在家族占有一席之地,如果不照他的话做,就要四处散播那个
女儿的存在,事情就是这样。”
芭洛特静静地把杯子放到桌上。
《真想杀了他。》
她并没行指明想杀谁。
博士耸着肩表示有同感,然后他的语气突然变了。
“我曾提过关于跟我妻子离婚的事吧!”
《——嗯。》
“其实我还有个女儿,年纪应该比妳小。”
芭洛特的诧异直接表现在脸上,博士则苦笑地说: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那个关系,我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把妳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甚至我对榭
尔是感到私人的愤怒,我知道那样不是很好,可是……”
《我也不太确定,那是坏事吗?》
“这种想法会不会让妳觉得不愉快?”
<一点也不会,我没有把你当爸爸看待。》
“这个嘛……我想也是。我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找上妳的,要是再任意对妳贴上保护
的标签,应该会让妳感到不愉快吧!”
《我很讨厌那样。》
芭洛特正经八百地回答。
看到博士小声地说”唔……”并面露难色.芭洛特露出浅浅的微笑。
《不过我也很感谢你,希望能帮你一点忙,这也算是帮我自己的忙。》
博士点头同意她的说法,而且觉得这还真该感谢芭洛特肯帮忙。
“那妳呢?事件结束之后,我希望能让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到现在还没找出答案,因为对解决事件的定义还不甚了解。》
她直话直说,然后又小声问道:
“乌夫库克什么时候会死?”
博士呆呆地没说话。
“毕竟乌夫库克都是我负责维修,因此我不可能让它安乐死的。”
《半斤跟教授都说过,他们说乌夫库克知道自己迟早会死才开始思考活下去这件事。》
“喔喔……原来如此。”
博士面露难色地凝视天空。
“最快五年。”
然后相当干脆地告诉芭洛特。
“不过那公限于发现无可救的恶性溃疡或什么来着的情况,确实期限的话——我真的不
知道。可能两倍或三倍吧!或许它能活上半个世纪也说不定,毕竟也是有那个可能性。只是说
——它可能会很辛苦。”
《辛苦?》
“因为届时它会全身肥大,那不只是脂肪增加变眫这个问题,它全身上下部会变大,骨
头、筋肉、内脏——连眼球都会变大,像现在是幸好把身体结构”分割”在好几个次元,否则
光是体组织就已经变成妳的枕头那么大呢!但是总有一天它会大到连这个”蛋头憨弟』都无法
容纳的地步。”
博士在这时候把话中断,仿佛想到什么似地把手贴在嘴巴,不久终于开口了。
“问题就在于如何活下去这件事,那家伙希望能证明白己的”有用性”.我也是。那家伙跟
我还有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也下知道会怎么死去.只是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死”而
已。”
芭洛特点头表示赞同,她觉得自己明白博士的话。
《我想待在”那个人”的身边——不行吗?》
“应该是可以……不过是这个事件结束之后吗?”
《你们的工作有意义吗?》
芭洛特刻意提出跟人面一样的问题,但是博士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顿了一会儿,像是要确实观察芭洛特的表情而对着她看,
“我觉得很充实,总觉得除此之外,没有比这个更适合我做的了。”
《你觉得我可以胜任吗?》
“根据妳的适性跟过去的档案来看,应该十分可以胜任……”
《以前在做地下表演的时候,我曾看过年纪比我小的男女生工作的情形.虽然主要都是厨
师或服务生,但他们有时候也会上台表演舞蹈。》
“委任事件跟表演可是不一样哟!我们必须解决各种人僵持不下的争斗,这工作可是非常
辛苦.或许我们最后也会找别人帮忙解决自己僵持不下的问题呢!”
《我也想那样,就像乌夫库克想做自己想做的事那样。我也想尝试看看。》
“伤脑筋……”
博士有点谷言又止,后来用笑声来做掩饰。
“虽然我可以根据档案建议妳”该做的事情”,不过针对妳成长的舞台,我并不确定是否有
能力帮妳准备适合妳的『好处』,要是妳能上学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你要我去学校念书,我会照做的,我会边上学边帮你们忙。》
博士终于高举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
“我们还是先全力解决现在进行中的事件,再不有所行动的话。我们就准备一起迎接被社
会废弃的命运吧!等事件解决之后——再跟乌夫库克商量看看,妳觉得怎么样?如果只听我的
意见,一定会太偏颇的。”
芭洛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再次拿起咖啡杯。
《我也学会如何泡咖啡呢!》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
至于第二杯咖啡,是芭洛特泡的。
厨房里有供应他们暂时栖身在此的食材.是博十跟芭洛特分别负责做菜的工作。
“想不到鲍伊德那家伙会攻击『蛋头憨弟”,再怎么样他也不该冒着违反联邦法的危险与我
们为敞啊!”
博士一面啃着汉堡,一面喃喃说道。
《那个男人以前是乌夫库克的搭档对吧?》
“没错,跟妳比起来,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使用者』哟!”
《他们怎么会拆伙呢?》
博十一时语塞。
《原因不能说出来吗?他们过去是恋人吗?就像八两他们那样?》
“不不不,不是的。”
博士连忙摇头否认。
“他们是战斗搭档,实力非常坚强,堪称是所向无敌呢!但有一次鲍伊德却失控了。”
《可以问为什么吗?》
博士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等他把手上的食物吃完之后。
“我觉得让妳多了解鲍伊德这个男人对妳比较好,我就告诉妳吧!”
博士先提了这个开场白之后就开始说:
“事情发生在一年前左右的某个委任事件……一名就读大学的青年受到暴行后就从此昏迷
不醒。委托人是他的父亲,青年是家里的长男,家里还有母亲及弟妹,全家一共有九个人。父
亲虽然在经营工厂,但是却负债累累,因为家计全靠身为长男的青年来扛,青年算是一般人口
中的勤奋青年,除了在学校拿奖学金以外.还靠”各种工作』来取得收入。”
《是谁对他施暴的?》
“刚开始据说是跟毒贩有关,听说是青年的女友染上毒瘾,结果他跟毒贩起冲突,还被痛
殴到昏迷不醒。我跟乌夫库克跟鲍伊德便以瓦解在毒贩背后负责制造毒品的奥克托巴公司为最
终目标,一面协助检察官跟对方战斗。”
《结果呢?》
“我们首先锁定有参与施暴的人,嫌犯是把大学内部当做地盘的贩毒集团,因此很快就逮
到对方,但是这时候却发生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
“涉嫌是集团主谋的其它学生突然自杀了,至于他本身也有吸毒的习惯,据说他的毒瘾很
重,不过很明显是过度夸大而且背后似科有什么隐情。而且青年的女友也跟着下落不明?由于
集团背后有奥克托巴公司这个销售非法毒品的大型组织,跟警方还有勾结,情形非常错综复
杂,我们也无法立刻查出幕后操作的黑手。”
《那组织想隐瞒什么?》 。
“任谁都会那么认为,就连我们谴责的组织的人都那么认为,但敌人却是所有跟毒品有关
的人,青年还是主轴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搞错了,结果青年才是嫌犯。”
芭洛特对结果张口结舌。
博士眉头深锁,面露难色地说:
“原来贩毒是青年的”主要收入来源』,表面上集团主谋是那名自杀的学生,但背后全部是
昏睡的青年安排的,不光是如此,青年当初是有计划地让女友染上毒瘾,好变成”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