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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水三芊 当前章节:150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3:53

“哦。”许娇阳弱弱的应了一声,刚一回身又看到陈衡急急的往外赶。和刚刚一样,自己喊了半天没人应,等到擦身过了又回过身来叫住她。

“你看到老班了吗?”陈衡几乎没有停步,匆匆问了句不等着许娇阳回答已经匆匆追了出去。

许娇阳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皱,小声嘟囔,“今天都是怎么了?”

到了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静悄悄的。许娇阳看了下腕表,还没上自习啊!她蹑脚走到座位边,见吴佳难得的在看书,轻撞了她一下,“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啊?”

吴佳往前后门的方向都看了看,见没有人,凑近许娇阳低声道:“刚刚陈衡和武藤君打了一架。”

“呦!”许娇阳一听乐了,“他终于恶有恶报了?”

吴佳见许娇阳乐的高兴,犹豫着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开口。许娇阳随手拿出一本书摊在桌子上,压下身子,兴奋道:“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的?”

“就是……就是那什么,那天老班不是说礼拜天下午可以到班里找她补习吗?然后陈衡交代大家都不许去,好像武藤君没听陈衡的,惹着他了。”

“陈衡不让去?”许娇阳有些惊讶。她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陈衡上课开始听课了,特别是舒荷的课,听得尤为认真。她还以为陈衡没不喜欢舒荷呢!

“你不知道?你去了?”吴佳更是惊讶。

“我不知道啊!陈衡没和我说啊!”许娇阳的表情不像作假,她皱了皱眉,“何况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午,谁疯了来补习啊?武藤君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用功了?还有陈衡怎么知道去了?陈衡不会也抽疯了吧?”

吴佳揉揉鼻子,想着怎么和许娇阳说,毕竟许娇阳喜欢陈衡,除了陈衡,全班只怕没几个人不知道。许娇阳看她躲躲闪闪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她性格爽朗,最烦的就是女生们装腔作势,扭扭捏捏的有话憋着不说,还非让你看出来她有话。她推了吴佳一下,不悦道:“有什么话你说啊!”

“陈衡喜欢舒老师。”吴佳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遍,许娇阳有些懵了,“什么?”

吴佳闭着嘴不肯再开腔。许娇阳愣怔着想了半天,把书挪回自己桌子上,第一次上课坐那样端正。

吴佳有些担心的扯了扯许娇阳的衣服,“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许娇阳咧嘴笑笑,“不就是陈衡喜欢舒荷吗?难不成舒荷一个老师还和自己学生谈恋爱?”

“肯定不会啊!”吴佳想想也是,以她们对舒荷的感觉,舒荷应该不至于和自己学生恋爱吧?

舒荷现在可没闲心去想陈衡那点事。她追了公园口的时候,终于看见武藤君的背影。她急赶着追了上去,一把扯住武藤君的校服,喘着粗气,“你跑什么呢?什么叫你不念了?”

武藤君不理舒荷,埋头往前走,怎么也不回头。舒荷用力往后扯了一下,自己赶超在武藤君前面,武藤君突然抬手把眼睛蒙了起来,不时的吸着鼻子。

“武藤君,你哭了?”舒荷小心翼翼的扳着武藤君的手,武藤君扭着身子不断躲闪,却还是被舒荷看到了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舒荷一下子呆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子哭,还是哭得这样伤心。

以前只听说女人哭起来男人是最无措的,可是颠个个竟也是如此。舒荷无措的帮武藤君去擦泪,“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啊!我帮你想办法。”

武藤君不说话,只是一味流着泪。

舒荷把武藤君扶到亭子里,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等到武藤君稍稍平息才开了口,“好好的怎么了是?”

武藤君吸吸鼻子,有些尴尬的朝舒荷笑了笑,“没事,我先回去了,老师也早点回去吧。”说着就要走。

舒荷哪里肯?她拉住武藤君,强把他摁在凳子上,“你坐下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和你谈谈。”

武藤君也许是因为心中确实有太多的不快找不到缺口,也许正如许娇阳所感受的舒荷是一个有魔力的人,总之他没再坚持,而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舒荷和他谈心。

舒荷和武藤君相对着坐了下来,以她对武藤君的感觉,她觉得和武藤君开诚布公的谈话要比兜圈子好得多。于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点到主题,甚至连铺垫都没有,“我觉得你似乎不太喜欢陈衡,对他甚至是有怨愤的。”

武藤君紧抿着嘴不说话,手紧紧攥着。舒荷没有逼迫武藤君回答,只是安静的等着。

过了好久好久,武藤君的手缓缓放开。他低垂着眼眸,玩着手指,“我妈妈难产去世的,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他原来是车间主任,干活的时候为了救人被压折一条腿,工伤赔了点钱,发了个锦旗,这件事就了了。后来我爸就在路口摆了个摊给人修车,家里的条件一下子跌到谷底,还好车间的领导顾念我爸是老员工,给我爸分了套房子,不然,我和我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武藤君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舒荷没有接话茬。她知道武藤君需要一个发泄口,此时聆听比自己想要知道的心更重要。

武藤君深吸了口气,顿了顿才又接着讲,“我上初中的时候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当时老师们都很重视我,后来陈衡来了之后,老师们的心思就全放在了他身上。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只是陈衡太骄傲,骄傲的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武藤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有些凄凉,甚至于有些扭曲。他紧咬着牙,深深吸了口气才又开腔,“我的成绩一直保持着全班的前几名,可是我的家境却是最后。”武藤君说着红了眼眶,“我不知道老师能不能体会到那种仰人鼻息的自卑。我的穿着是班里最破旧的,我的打扮也是班里最土气的,我不明白当时的陈衡是什么样子的心理,他总是和班里其他的男生一起欺负我,撕我的书,把我的书包扔到垃圾箱。他们一堆人笑着看我流转在他们中间想要抢回书,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在他们的嘲笑和欺辱下,我的成绩渐渐下降,原本的年级前十,一下子就跌出了一百名。可笑的是老师们没有一个出声管一管,就那样冷眼看着。”

舒荷看武藤君掉了泪,忙掏出纸巾递了过去。武藤君擤了擤鼻涕,沉默了半天才又开口,“后来初三分班,我被分到了差班,和我差不多的陈衡却依旧留在好班里。不过没多久陈衡也也来了我们班,后来才听说,陈衡的爸爸娶了我们当时的那个班主任李蓉。李蓉也在教完我们这一批之后就辞职了。”武藤君在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得意而是苦涩,“当时我知道的时候还狠狠高兴了一把,因为陈衡的爸爸给他找了一个讨人厌的后妈。”

“她很坏吗?”舒荷觉得李蓉对陈衡很关心,虽然她能感觉到陈衡很讨厌她。

武藤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至少我觉得她不是好人。我当时成绩下降的时候,我爸很着急,他揣着五千块钱给了她,希望她帮忙管管我,给我补习补习,她把钱收了,一点都不手软,可是却没有帮我一点点,哪怕是在陈衡欺负我的时候亲眼看到,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此武藤君顿了顿,“其实陈衡也挺可怜,李蓉当时就一门心思嫁豪门,拜金的很。知道陈衡的爸爸和妈妈感情不和后就在中间耍小手段,闹得陈衡的爸爸妈妈离了婚。我当时觉得陈衡和我是同病相怜的,可我后来发觉我错了。当我抱着求和的心态靠近他的时候,他对我确实变本加厉的欺侮。直到长大一点我才稍稍明白,陈衡是骄傲的,同时也是敏感的,当我抱着那样的心态向他靠近的时候,我已经刺激了他,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和我在一个水平线?”武藤君做了个深呼吸,结束了这个话题,“后来有个新来的小老师看不下去,和年级主任说了一声把我调到他的班里,我才能考上高中。”

“你觉得陈衡毁了你?”舒荷一语道破天机。武藤君点点头,眼泪又掉了起来,“难道不是吗?初中的老师巴结他,高中的老师也一样。大家个个都势力的很,我最讨厌的就是老师。”武藤君抹了抹眼泪,“他们在乎的只有两类学生,一类是最优异的,一类是最有钱的,于是我们这些人就被凑成了一个班。”

武藤君抽了抽鼻子,“老师你知道吗?我们这个班是高三的时候分出来的,是全年级最差劲的学生的集合。当时大红榜贴了大厅,来来回回的人都能看到我们的名字,尽管他们不认识我们,可是只要有人在那里看,我就好像能感觉到他们的鄙夷。”红榜上面当然没有陈衡的名字,可是陈衡却还是坚持来了这个最差的班。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老师不会在意,不会认真来管束的班级,同武藤君一样,他也很讨厌老师。

舒荷沉默半晌,分析着陈衡的心理。她觉得要想突破武藤君的心理上的这层障碍,先得让他明白陈衡当时是什么样的心理,毕竟初中的孩子还是那样单纯,近乎直接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恶。

“你有想过陈衡为什么要那样针对你吗?”舒荷温和的开导,“这也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觉得他什么都比你强,什么都比你好,为了展现自己的优越,于是来不断的打压你。若是这一种情况,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意他。真正的优越并非是靠打压才能得来的,那是更深层次的一种自卑,他不敢面对自己,他只是小人物,你完全可以大度的不去介怀。”

武藤君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舒荷笑笑,接着说了第二种情况。“那就可能是第二种情况。比如说你刚刚说你自己是很自卑的,他也许就是看不惯你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才会那样做想要激起你的反抗,可是你没有。”

武藤君沉默半晌,良久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舒荷很欢喜武藤君没有把厌憎的情绪发挥到极致,没有被怨恨蒙蔽双眼看不到那样极端背后的善意。她起身拍了拍武藤君的肩膀,“武藤君,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但可怕的是你钻进自己的死角竟这么多年。小孩子表达情绪的方式有些激烈,他们的世界多是以自我为中心,没能替周围的人多加考虑,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你能想明白就好。怨憎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它会吞噬你的本心,我很开心你没有泥足深陷。”

武藤君被舒荷这一通劝下来,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他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今晚的事,实在对不起,把您也牵扯进来了。”

“没事!”舒荷小手一挥,“我也早看不惯主任了,今天借你的风刚好我也可以威风一下,还赚了一个礼拜的假,何乐不为?”

“我不是说这个。”武藤君脸微微发烫,“我是说陈衡的日记。”

舒荷听武藤君提起,这才想起进教室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她想着想着,嘿嘿乐了起来。她拍了武藤君肩膀一下,“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没事的。”

武藤君张口结舌,可看着舒荷大咧咧的样子却又闭了口。他想告诉舒荷,在她眼中他们还是孩子,可是与他们来说,他们的心思却已经成熟的足以让那些大人们侧目。

舒荷扶着武藤君出了亭子,一路把武藤君送到家门口,搞得武藤君都不好意思起来。他犹豫着想把舒荷再送回去,舒荷推了他一把,“乖乖回家看书去,别放一个假就真放了风!”说着已经晃晃悠悠的出了楼区。

回到住处的时候陈衡竟意外的等在楼下,看着舒荷回来,愧疚的垂着头,一副领罚的样子。舒荷笑笑,“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作为九班的班长,你今天的作为大失风度,有损九班的颜面,所以,我罚你在我不在的这个礼拜给我好好管理九班,不许给我出差错。”

陈衡听舒荷还能开玩笑,知道已经没事,遂松了口气。舒荷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朝陈衡摆了摆手,“快回去吧,现在还是自习时间!”

“遵命!”陈衡跟着舒荷的情绪,也轻松起来。他刚走没两步,舒荷却又喊住他,少了刚才玩笑的样子,正色道:“陈衡,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我们不为别人而活,却偶尔需要在意一下别人的感受,至少不要无心伤害。”说完朝陈衡笑笑,“你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我感觉像是加入的一个大家庭。我希望这个家里充满温馨,直到很久很久大家再聚的时候依然如初,而不是毕业之后就变得支离破碎。陈衡,我的心意,希望你能转达,无论学校的其他人是怎样看待你们,我绝不会舍弃你们的任何一个人。”说完舒荷有些害羞的钻进楼道,总觉得这样有些太过矫情,可心底的话却是不吐不快。

陈衡看着楼层的灯一层一层的亮起,突然觉得命运也不是那样的可气。在初中的时候命运让自己对老师绝望,却又在高三的时候派舒荷来点亮希望。他知道舒荷点亮的未必只有自己心中的那盏灯,但是至少她的心意由自己来传达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与她的距离是所有人当中最近的?

舒荷追出去的时候武藤君已经不见了踪影。出校门的时候恰遇上许娇阳,她见了舒荷远远的便喊了声“老师”。舒荷着急追武藤君,没顾上理许娇阳。待从许娇阳身边过去后,又退了回来。

“许娇阳!”舒荷喊了许娇阳一声,有些着急,“见着武藤君了吗?”

“好像往公园的方向走了。”许娇阳看着舒荷慌慌张张,问道:“怎么了?”

“没事。”舒荷急急的往公园方向跑,边跑边喊:“你快去上自习吧!”

“哦。”许娇阳弱弱的应了一声,刚一回身又看到陈衡急急的往外赶。和刚刚一样,自己喊了半天没人应,等到擦身过了又回过身来叫住她。

“你看到老班了吗?”陈衡几乎没有停步,匆匆问了句不等着许娇阳回答已经匆匆追了出去。

许娇阳呆呆看着他的背影,眉头一皱,小声嘟囔,“今天都是怎么了?”

到了教室的时候教室里静悄悄的。许娇阳看了下腕表,还没上自习啊!她蹑脚走到座位边,见吴佳难得的在看书,轻撞了她一下,“怎么了?怎么这么安静啊?”

吴佳往前后门的方向都看了看,见没有人,凑近许娇阳低声道:“刚刚陈衡和武藤君打了一架。”

“呦!”许娇阳一听乐了,“他终于恶有恶报了?”

吴佳见许娇阳乐的高兴,犹豫着不知道后面的话该不该开口。许娇阳随手拿出一本书摊在桌子上,压下身子,兴奋道:“快和我说说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的?”

“就是……就是那什么,那天老班不是说礼拜天下午可以到班里找她补习吗?然后陈衡交代大家都不许去,好像武藤君没听陈衡的,惹着他了。”

“陈衡不让去?”许娇阳有些惊讶。她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陈衡上课开始听课了,特别是舒荷的课,听得尤为认真。她还以为陈衡没不喜欢舒荷呢!

“你不知道?你去了?”吴佳更是惊讶。

“我不知道啊!陈衡没和我说啊!”许娇阳的表情不像作假,她皱了皱眉,“何况好不容易休息一下午,谁疯了来补习啊?武藤君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用功了?还有陈衡怎么知道去了?陈衡不会也抽疯了吧?”

吴佳揉揉鼻子,想着怎么和许娇阳说,毕竟许娇阳喜欢陈衡,除了陈衡,全班只怕没几个人不知道。许娇阳看她躲躲闪闪的,心里有些不痛快。她性格爽朗,最烦的就是女生们装腔作势,扭扭捏捏的有话憋着不说,还非让你看出来她有话。她推了吴佳一下,不悦道:“有什么话你说啊!”

“陈衡喜欢舒老师。”吴佳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遍,许娇阳有些懵了,“什么?”

吴佳闭着嘴不肯再开腔。许娇阳愣怔着想了半天,把书挪回自己桌子上,第一次上课坐那样端正。

吴佳有些担心的扯了扯许娇阳的衣服,“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许娇阳咧嘴笑笑,“不就是陈衡喜欢舒荷吗?难不成舒荷一个老师还和自己学生谈恋爱?”

“肯定不会啊!”吴佳想想也是,以她们对舒荷的感觉,舒荷应该不至于和自己学生恋爱吧?

舒荷现在可没闲心去想陈衡那点事。她追了公园口的时候,终于看见武藤君的背影。她急赶着追了上去,一把扯住武藤君的校服,喘着粗气,“你跑什么呢?什么叫你不念了?”

武藤君不理舒荷,埋头往前走,怎么也不回头。舒荷用力往后扯了一下,自己赶超在武藤君前面,武藤君突然抬手把眼睛蒙了起来,不时的吸着鼻子。

“武藤君,你哭了?”舒荷小心翼翼的扳着武藤君的手,武藤君扭着身子不断躲闪,却还是被舒荷看到了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舒荷一下子呆在那里,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孩子哭,还是哭得这样伤心。

以前只听说女人哭起来男人是最无措的,可是颠个个竟也是如此。舒荷无措的帮武藤君去擦泪,“你怎么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啊!我帮你想办法。”

武藤君不说话,只是一味流着泪。

舒荷把武藤君扶到亭子里,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等到武藤君稍稍平息才开了口,“好好的怎么了是?”

武藤君吸吸鼻子,有些尴尬的朝舒荷笑了笑,“没事,我先回去了,老师也早点回去吧。”说着就要走。

舒荷哪里肯?她拉住武藤君,强把他摁在凳子上,“你坐下来,反正现在时间还早,我想和你谈谈。”

武藤君也许是因为心中确实有太多的不快找不到缺口,也许正如许娇阳所感受的舒荷是一个有魔力的人,总之他没再坚持,而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等着舒荷和他谈心。

舒荷和武藤君相对着坐了下来,以她对武藤君的感觉,她觉得和武藤君开诚布公的谈话要比兜圈子好得多。于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便点到主题,甚至连铺垫都没有,“我觉得你似乎不太喜欢陈衡,对他甚至是有怨愤的。”

武藤君紧抿着嘴不说话,手紧紧攥着。舒荷没有逼迫武藤君回答,只是安静的等着。

过了好久好久,武藤君的手缓缓放开。他低垂着眼眸,玩着手指,“我妈妈难产去世的,我爸一手把我拉扯大。他原来是车间主任,干活的时候为了救人被压折一条腿,工伤赔了点钱,发了个锦旗,这件事就了了。后来我爸就在路口摆了个摊给人修车,家里的条件一下子跌到谷底,还好车间的领导顾念我爸是老员工,给我爸分了套房子,不然,我和我爸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武藤君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舒荷没有接话茬。她知道武藤君需要一个发泄口,此时聆听比自己想要知道的心更重要。

武藤君深吸了口气,顿了顿才又接着讲,“我上初中的时候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来的,当时老师们都很重视我,后来陈衡来了之后,老师们的心思就全放在了他身上。其实这也没什么的,只是陈衡太骄傲,骄傲的不可一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武藤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表情有些凄凉,甚至于有些扭曲。他紧咬着牙,深深吸了口气才又开腔,“我的成绩一直保持着全班的前几名,可是我的家境却是最后。”武藤君说着红了眼眶,“我不知道老师能不能体会到那种仰人鼻息的自卑。我的穿着是班里最破旧的,我的打扮也是班里最土气的,我不明白当时的陈衡是什么样子的心理,他总是和班里其他的男生一起欺负我,撕我的书,把我的书包扔到垃圾箱。他们一堆人笑着看我流转在他们中间想要抢回书,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在他们的嘲笑和欺辱下,我的成绩渐渐下降,原本的年级前十,一下子就跌出了一百名。可笑的是老师们没有一个出声管一管,就那样冷眼看着。”

舒荷看武藤君掉了泪,忙掏出纸巾递了过去。武藤君擤了擤鼻涕,沉默了半天才又开口,“后来初三分班,我被分到了差班,和我差不多的陈衡却依旧留在好班里。不过没多久陈衡也也来了我们班,后来才听说,陈衡的爸爸娶了我们当时的那个班主任李蓉。李蓉也在教完我们这一批之后就辞职了。”武藤君在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得意而是苦涩,“当时我知道的时候还狠狠高兴了一把,因为陈衡的爸爸给他找了一个讨人厌的后妈。”

“她很坏吗?”舒荷觉得李蓉对陈衡很关心,虽然她能感觉到陈衡很讨厌她。

武藤君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至少我觉得她不是好人。我当时成绩下降的时候,我爸很着急,他揣着五千块钱给了她,希望她帮忙管管我,给我补习补习,她把钱收了,一点都不手软,可是却没有帮我一点点,哪怕是在陈衡欺负我的时候亲眼看到,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此武藤君顿了顿,“其实陈衡也挺可怜,李蓉当时就一门心思嫁豪门,拜金的很。知道陈衡的爸爸和妈妈感情不和后就在中间耍小手段,闹得陈衡的爸爸妈妈离了婚。我当时觉得陈衡和我是同病相怜的,可我后来发觉我错了。当我抱着求和的心态靠近他的时候,他对我确实变本加厉的欺侮。直到长大一点我才稍稍明白,陈衡是骄傲的,同时也是敏感的,当我抱着那样的心态向他靠近的时候,我已经刺激了他,他怎么能容忍自己和我在一个水平线?”武藤君做了个深呼吸,结束了这个话题,“后来有个新来的小老师看不下去,和年级主任说了一声把我调到他的班里,我才能考上高中。”

“你觉得陈衡毁了你?”舒荷一语道破天机。武藤君点点头,眼泪又掉了起来,“难道不是吗?初中的老师巴结他,高中的老师也一样。大家个个都势力的很,我最讨厌的就是老师。”武藤君抹了抹眼泪,“他们在乎的只有两类学生,一类是最优异的,一类是最有钱的,于是我们这些人就被凑成了一个班。”

武藤君抽了抽鼻子,“老师你知道吗?我们这个班是高三的时候分出来的,是全年级最差劲的学生的集合。当时大红榜贴了大厅,来来回回的人都能看到我们的名字,尽管他们不认识我们,可是只要有人在那里看,我就好像能感觉到他们的鄙夷。”红榜上面当然没有陈衡的名字,可是陈衡却还是坚持来了这个最差的班。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老师不会在意,不会认真来管束的班级,同武藤君一样,他也很讨厌老师。

舒荷沉默半晌,分析着陈衡的心理。她觉得要想突破武藤君的心理上的这层障碍,先得让他明白陈衡当时是什么样的心理,毕竟初中的孩子还是那样单纯,近乎直接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恶。

“你有想过陈衡为什么要那样针对你吗?”舒荷温和的开导,“这也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他觉得他什么都比你强,什么都比你好,为了展现自己的优越,于是来不断的打压你。若是这一种情况,你完全没有必要在意他。真正的优越并非是靠打压才能得来的,那是更深层次的一种自卑,他不敢面对自己,他只是小人物,你完全可以大度的不去介怀。”

武藤君仔细的想了想,摇摇头,“虽然我不喜欢他,可我觉得不是这样的。”

舒荷笑笑,接着说了第二种情况。“那就可能是第二种情况。比如说你刚刚说你自己是很自卑的,他也许就是看不惯你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所以才会那样做想要激起你的反抗,可是你没有。”

武藤君沉默半晌,良久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舒荷很欢喜武藤君没有把厌憎的情绪发挥到极致,没有被怨恨蒙蔽双眼看不到那样极端背后的善意。她起身拍了拍武藤君的肩膀,“武藤君,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都要聪明,但可怕的是你钻进自己的死角竟这么多年。小孩子表达情绪的方式有些激烈,他们的世界多是以自我为中心,没能替周围的人多加考虑,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你能想明白就好。怨憎是一种很不好的情绪,它会吞噬你的本心,我很开心你没有泥足深陷。”

武藤君被舒荷这一通劝下来,心中有些感动,又有些愧疚。他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老师,今晚的事,实在对不起,把您也牵扯进来了。”

“没事!”舒荷小手一挥,“我也早看不惯主任了,今天借你的风刚好我也可以威风一下,还赚了一个礼拜的假,何乐不为?”

“我不是说这个。”武藤君脸微微发烫,“我是说陈衡的日记。”

舒荷听武藤君提起,这才想起进教室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她想着想着,嘿嘿乐了起来。她拍了武藤君肩膀一下,“小孩子的话哪里能当真,没事的。”

武藤君张口结舌,可看着舒荷大咧咧的样子却又闭了口。他想告诉舒荷,在她眼中他们还是孩子,可是与他们来说,他们的心思却已经成熟的足以让那些大人们侧目。

舒荷扶着武藤君出了亭子,一路把武藤君送到家门口,搞得武藤君都不好意思起来。他犹豫着想把舒荷再送回去,舒荷推了他一把,“乖乖回家看书去,别放一个假就真放了风!”说着已经晃晃悠悠的出了楼区。

回到住处的时候陈衡竟意外的等在楼下,看着舒荷回来,愧疚的垂着头,一副领罚的样子。舒荷笑笑,“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作为九班的班长,你今天的作为大失风度,有损九班的颜面,所以,我罚你在我不在的这个礼拜给我好好管理九班,不许给我出差错。”

陈衡听舒荷还能开玩笑,知道已经没事,遂松了口气。舒荷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朝陈衡摆了摆手,“快回去吧,现在还是自习时间!”

“遵命!”陈衡跟着舒荷的情绪,也轻松起来。他刚走没两步,舒荷却又喊住他,少了刚才玩笑的样子,正色道:“陈衡,这个世界除了自己还有别人。我们不为别人而活,却偶尔需要在意一下别人的感受,至少不要无心伤害。”说完朝陈衡笑笑,“你们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我感觉像是加入的一个大家庭。我希望这个家里充满温馨,直到很久很久大家再聚的时候依然如初,而不是毕业之后就变得支离破碎。陈衡,我的心意,希望你能转达,无论学校的其他人是怎样看待你们,我绝不会舍弃你们的任何一个人。”说完舒荷有些害羞的钻进楼道,总觉得这样有些太过矫情,可心底的话却是不吐不快。

陈衡看着楼层的灯一层一层的亮起,突然觉得命运也不是那样的可气。在初中的时候命运让自己对老师绝望,却又在高三的时候派舒荷来点亮希望。他知道舒荷点亮的未必只有自己心中的那盏灯,但是至少她的心意由自己来传达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与她的距离是所有人当中最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受伤

舒荷舒舒服服的过了一个礼拜惬意的生活,礼拜天晚上却还是不情不愿的跑去上了晚自习。

陈衡日记的那件事在年级里闹了不小的风波,办公室里的老师表面上对舒荷虽然客客气气,但是偶尔舒荷进来时突然的沉默舒荷还是明白自己是他们的茶余饭后。

不过舒荷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因为那件事情发生后,九班突然来了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大家学习的热情度爆棚,就连同学的友好度也满血。只是唯一让舒荷别扭的是许娇阳的态度。她想不通的是,原本热热闹闹的姑娘,一下子冷却了,做事没热情,甚至原本远远的见了自己都会打招呼,如今走到跟前了都不肯和自己说一句话。

周一上午第三节课是舒荷的课。高三的学生几乎都闷在教室不做课间操,学校也没有给高三和初三的学生规划出来做操的位置。

舒荷早早便到了教室,大家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舒荷就安安静静坐在讲台上看备课。

上课铃响之后,不用舒荷说话,大家就都自觉进入状态。

陈衡抬起头见舒荷已经站在讲台上,喊了声起立,大家齐刷刷站起来,声音抑扬顿挫,个个精神饱满的喊了声“老师好”。那声音遥遥传开,舒荷自己也觉得精神抖擞。她环视了教室一圈,疑惑道:“许娇阳和武藤君呢?”

陈衡看了眼许娇阳的位置,见确实空着,也有些纳闷,“武藤君今天就没来,许娇阳前两节课还在的。”

“吴佳,你知道许娇阳哪去了吗?”舒荷疑惑的看着吴佳。吴佳尴尬的笑笑,“可能是去打水了吧。”

“哦。”舒荷应了一声,没太在意,翻开课本抓紧了进度。待两章内容讲完,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下课,却不见许娇阳回来。舒荷让大家把课后习题做了,喝了口水,走到吴佳身边,低声道:“许娇阳是去打水了吗?怎么打这么久?”

“她走得时候拿了七八个杯子呢!应该是去打水了。”吴佳有些汗颜,她总不能和舒荷说许娇阳不来的原因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吧?

舒荷点了点头,交代了陈衡一声注意班级纪律便出了门。

水房和教学楼隔着一个操场。舒荷一路找去也没看到许娇阳的影子,到了水房也只有几个宿舍阿姨在打水。她沿途找回去,终于在篮球场边看到了许娇阳。

现在已经入冬,树叶枯黄飘零。许娇阳把杯子摆在周围围着自己,手中也抱着个杯子。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单薄的可怜。

“许娇阳!”舒荷喊了许娇阳一声,大步走到她身边,眉头一拧,“你在这儿干什么?多冷啊!”

许娇阳抬头看舒荷一眼,又垂下头去。

舒荷在许娇阳身边坐下,探寻的看着她,“怎么了?”

许娇阳沉默的转着杯子,好久好久才开口,“老师喜欢陈衡吗?”

“啊?”舒荷愣了一下,突然捧腹笑了起来,“你把我当情敌?”

许娇阳脸上一红,懊恼的看着舒荷,“老师!”

舒荷憋住笑,“我多大?他多大?怎么可能?”

“真的?”许娇阳惊喜的看着舒荷,“那老师有男朋友吗?我哥和老师差不多大,要不我帮老师介绍?”

舒荷脸色白了白,尴尬的摆了摆手,“不用了。”

“咦?”许娇阳贼笑着凑近舒荷,“老师是不是有男朋友?有没有照片?给我看看!”

“哎呀!”舒荷把许娇阳拉起来,脸上有些不自然,她佯怒的瞪许娇阳一眼,“有时间关心关心你的成绩,净想些有的没的!”

许娇阳哪里信,她拎起杯子,嬉笑着往前跑,“我这就去帮您宣传宣传去!”

“别胡说!”舒荷跺了跺脚,却没有追上去。她从口袋掏出手机,几个月来,除了自己打出去的那个电话,它一次都没有响过。舒荷叹了口气,那次的电话,舒荷甚至报以幻想,萧远至少是舍不得的,可她错了,萧远一如当初,浅淡如水,让舒荷摸得着却始终握不住。

舒荷上午只有一节课,三节课下后便离了学校往武藤君家去。

武藤君家住在一楼,舒荷在外面摁了半天大门的门铃都没有人应。就在舒荷泄气离开时,二楼探出个脑袋。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扬声喊道:“是找哪家呢?”

舒荷忙应,“一楼东边那家。”

“哦,武师傅家啊!他在路口修车子呢!这会子还回不来!”老太太伸出手指了指东边,“就在东边那个路口!”

“哎!谢谢您!”舒荷说了好几遍谢谢,那老太太才笑眯眯的缩回身子,可人却站在窗边没有离开,热情的让舒荷有些不知所措。

到了路口的时候舒荷远远便看到一个修车摊摆在那,摊后站了一堆人。一旁的工具箱上放着个象棋盘,其中两人正在对战,周围围了一圈人津津有味看着。舒荷站在摊前看了半天也没认出哪个是武藤君的爸爸。她凑近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问道:“您好,请问哪位是武师傅?”

“老武,有人找。”那中年人推了推正在下棋的一个近五十岁的男人,那人脸色油亮,眉头深锁,额上皱纹像是刀刻出来一样。他的手很脏,指甲缝里都是黑黑的油污。听到有人找,他把手中握着的两个象棋放到一边,对那中年人说:“你先帮我下着。”说完便朝舒荷走了过来。

武藤君的父亲走到摊前左右看了看,客气的问:“姑娘是修车吗?”

舒荷朝他笑笑,“您好,我想找下武藤君,他在家吗?”

武藤君的父亲一听,有些戒备的看着舒荷,“他去学校了,你找他干什么?”

“啊?”舒荷愣了一下,刚想着怎么帮着武藤君掩饰,武藤君的父亲已经不悦的往棋友那里走。他边走边摆手,“小君以后要考大学,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小君了!”

舒荷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朝武藤君的父亲说了声不好意思,便匆匆离开。

初高中的男孩子看了些港片便纠集了一些人组成些小帮派,没事出来打打架,惹惹事,一群人走在大街上个个仰着头,都觉得威风的很。舒荷上高中的时候班里面也有这样的人,没事就会逃课出去。舒荷和他做过同桌,有时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荒废着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可他的回答就四个字,兄弟义气。舒荷曾问过萧远对这四个字的看法,萧远是点头认同的,可是他却着重强调了兄弟两个字,他说,并不是人人都是兄弟的。

舒荷不知为什么,从武藤君父亲的脸色和态度,他只能想到武藤君没去上课的原因兴许就和这方面有关。

舒荷在这里呆着的这段时间了解到,大部分群架发生的地方都在南广场。舒荷刚刚离开摊子便打了辆车往南广场去了。

到了南广场的时候那里空旷旷的,放眼望去只有最高处看起来黑压压的有点人。舒荷让司机等一下自己,下车便往上跑,刚跑了一半,却见另一个方向来了一批人,武藤君好像就在其间。她顿了下步子朝那群人过去,沿着边看着,待到了末尾的时候终于见着了武藤君的影子。

“武藤君!”舒荷心中气愤,顾不上场合扬声喊了出来。

武藤君顿足看着舒荷的方向,脸色变了变忙跑了过来。他也觉自己有错,不敢抬头,只嗫嚅着喊了声“老师”。

“跟我回去上课。”舒荷拉起武藤君,不由分说就要走。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看到了,走近舒荷,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你谁啊?干什么呢!”

舒荷盯着那人,“我是他的老师,我要带他回去上课。”

“老师?”那人一听乐了。他朝后面喊了一声,“你们听到了吗?她是老师!”说罢后面笑成一团。

舒荷不理会他们,盯着武藤君,“跟我走。”

武藤君抿着嘴,有些哀求,“老师,就这一次。”

“跟我走!”舒荷的语气不容拒绝。她看了下两帮人的数量,再看看武藤君跟着的这些人,都是青春期的孩子,正是冲动的年龄,舒荷绝对不能把武藤君置于不受控制的暴动和危险当中。她这次不等武藤君回答,拖着武藤君就走。一旁的青年看着舒荷,脸色变了变,上前就使劲把舒荷和武藤君拉开。他指着舒荷骂道:“你别没事找事啊!”

舒荷不理他,伸手又去拉武藤君。那青年打她手一下,“你还没完了是不是?”

舒荷此时心中也带着气,她看那青年一眼,冷冰冰的说:“走开。”

那青年一见舒荷这样,也火了,不待舒荷反应,突然朝舒荷的小肚子踹了一脚。舒荷吃痛捂着肚子退了好几步,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她白着脸在那缓了半天劲。只听那青年和武藤君说:“走吧,别管她,以为当个老师就能拿着鸡毛当令箭了,我呸!”

武藤君为难的站在那里,想要过来看看舒荷,可有似乎有些畏惧那青年,正犹豫着,那青年踹了武藤君一脚,“走不走啊?”

武藤君咬咬牙,跑到舒荷身边,“老师,您先回去,我保证下午去上课。”

舒荷稍稍缓过点劲,扯着武藤君的衣服,咬牙道:“不许去!”

那青年见舒荷还拉着武藤君不放,更是火大。他快步走过来,指着舒荷,“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舒荷不吭气,盯着那青年。眼看着那青年又要动手,她突然拽住那青年的手,旋身用力,一个过肩摔把那青年狠狠摔了下去。她指着那青年,“武藤君是我的学生,他爸爸把他交我手上我就要对他负责,你们想怎么样是你们的事,以后别再来招惹武藤君。”说罢拉起武藤君就走。

刚走没几步,那青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他把武藤君往后一扯,拽住舒荷的头发,发狠的抽了舒荷两个耳光,骂道:“草你妈!老子你也敢打!”说罢用力一推,舒荷沿着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脸上热辣辣的疼,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不待她反应,后脑勺一痛,舒荷忽然觉得天都黑了。

武藤君顿时傻了眼,他刚要往下跑,那青年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狠狠道:“你他妈敢走!”

武藤君挣了挣,急红了眼,“小四哥,你让我去看看。”

小四青着脸松了手,“你敢走了试试。”

武藤君见小四松了手,忙冲了过去。

舒荷的脑袋刚好磕在花坛边的尖角上,血潺潺的往外流。武藤君以前虽然也跟着他们小打小闹过,可从来没有见过血。现在一看舒荷血流的不止,脸色吓得煞白。他拍拍舒荷的脸,语气带了哭腔,“老师,你醒醒啊!老师!”

武藤君叫了半晌不见舒荷答应,朝小四的方向看了一眼。抱起舒荷拔腿就跑。

小四见了,脸色一变,立刻就跟了上去。

武藤君因为害怕小四,卯足了劲跑。刚刚跑到公园口,那司机一看武藤君抱着的正是刚刚打自己车的姑娘,忙摁了摁喇叭。武藤君现在一点主意都没有,一听喇叭响立刻奔了过去。刚一上车,那司机一见后面还跟了一大帮人,一踩油门,一溜烟跑了。

小四带着人追了下来,看着武藤君坐车走了,狠狠向下吐了口痰,骂了句“孙子”,又带着人往高处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舒荷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武藤君守在床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一场。见到舒荷醒来,他抽抽鼻子,忙凑了过去。

舒荷看了武藤君一眼,又合眼歇了半天劲,只觉脑袋混混沌沌的。她深吸了口气,张眼看着武藤君,晕乎乎的问道:“我这是在哪呢?”

武藤君一听,紧张的凑过脸去,“老师,你知道我是谁吗?”

舒荷剜武藤君一眼,“废话!”说罢揉了揉额头,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问武藤君,武藤君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期间医生来过一趟,问了下舒荷的情况,舒荷问他为什么记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医生只说是轻微脑震荡,有这样的状况是正常的。然后又交代了下注意事项便离开了病房。

“脑震荡?”舒荷揉着脑袋,想了半天想不起来,头又一阵一阵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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