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远近亲疏,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要救旺财,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养大的灵宠,不能夭折在这里。
所以,我出手了。
距离是硬伤,我还隔着两百米,颇有些远水救了不近火。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手里的那把一尺长的匕首,被我毫不犹豫的投射出去。
匕首去势很猛,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带着一截蛇尾,牢牢地钉死在地上。
巨蛇吃痛,身子瞬间蜷缩成一团,不敢再攻击,旺财侥幸逃过一劫。
这边野人可就很惨了,就这么一打岔的功夫,那巨蛇已经咬在其手臂上,使其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叫声。
我的手里空空的,一时间没有合用的武器,只能捡起地上的枯树枝冲了过去,噼里啪啦一通狂拍,打着蛇的同时,也打着野人,现场乱得不行。
巨蛇咬到人后,就会一直挂在上面, 任凭我怎么打都下不来,而这边野人已经脸色苍白如纸,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挂了,看着十分的吓人。
“该死的,你坚持住啊!”
我取下背后的牛皮口袋,把那百宝箱取出来,里面的什么锥子、凿子、锤子……
但凡是利器,通通被我取出来,不要钱一样的朝着这巨蛇七寸招呼。
任它再强悍,也招不住这般摧残,最终像根烂皮条一般挂在野人的手臂上。
即使已经死去,那牙还深深地镶嵌在肉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下来。
此时的野人已经呈现半晕迷状态,那胳膊肿得比大腿还粗。
“醒醒,别睡!”
我狠狠拍了其一巴掌,把野人打醒。
野人难受的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眼迷离的样子,喝醉酒似的。
而另一边,旺财突然嘶叫起来,不停的蹦哒,原来是那只被我钉在地上的巨蛇,不知何时挣脱匕首的桎梏,眼瞅着就要缩进密林里去。
“别管它,跑了更好!你快过来,咱们赶紧离开这里。”
若让我去收拾那条巨蛇,又是一番辛苦,弄得腥风血雨的,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旺财听话的跑过来,配合着我驮起野人,找了一处有水的地方,这才停下来。
那伤没有毒,死不了人,但也需要处理。看着两个发青的蛇洞,我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硬着头皮把伤口划开,好在此时的野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对这样的疼痛已经无感,倒也让我省事不少。
使劲挤了一下伤口,巨蛇留在肉里面的脓液东西被挤出来,流脓淌黑的液体,令人非常不适,虽然没吃早饭,我却有种饱了的感觉。
一直到那血液恢复常人色,这才用那地下泉水混了一小搓粗盐,小心翼翼的清洗一下伤口,再敷上一点伤药粉。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烧水,只能用这样的土方法将就一下。
因为这,我身上所有的存货都出清,没有吃的,没有药,在这荒山野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作拖油瓶,颇有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幸中的万幸,旺财的伤已经好了几分,不需要再用药,不然就有些雪上加霜。
身后的小树林,即使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有一层阴黑的迷雾笼罩着,是个不祥之地。
原本是不打算进去的,眼下为了赶时间,说不得也要走上一走。
林子里安静得很,偶有老鸦突然在树梢上扑腾一下,总能吓人一跳。
为了壮胆,也为了震慑那些不知名的危险,我大声的唱起一首大道歌,
三界一粒粟,山河大地几年尘,
阴阳颠倒入玄谷,人生石火电光中,
数枚客鹊枝头宿,桑田沧海春复秋,
乾坤不放坎离休,九天高处风月冷,
……
我的噪门有些粗犷,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随性,颇有些歌声振林樾之感,那林间枝头藏身的鸟雀不知道惊飞多少。
家姐时常嘲笑我这乐音,鬼哭狼嚎,魔音绕梁,能把鬼哭醒。
我彼时并不以为然,只当她小女人心性,不懂我的随意洒脱,恣意枉然的宣泄,才有这热闹纷繁的人世间。
我承认,骨子里,我是个很害怕孤寂的人,虽然我时常活在孤寂里面而不自知。
正唱得起劲呢,林子里出现了鬼崇的声音,却是那不远处的灌木丛有晃动。
我动作很快的捡起一块大石丢了过去。
那鬼崇的身影一路向着远处而去,应该是什么小兽被我惊走。
突而又有些后悔,若是胆子大些,摸上前去,说不定能逮住一只野鸡、野兔啥的。
最近一直在吃素,嘴巴里寡淡得厉害。
张嘴准备把歌声捡起来时,一阵清风呼啸而过,一颗树的背后突然飘出来一个黑影,吓得我转身就跑,“妈啊!救命啊啊啊!”
那玩意儿我并没有看清,遇到危险就跑,只是出于本能。
旺财被我带着,也亡命的跟在后面跑,背上面驮着的野人被陡得要掉不掉的,看着就特别危险。
只是都在逃命了,谁还有空顾得上这个。
我一边跑一边仓皇的回头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追来,奔跑的动作不由得慢慢停下来。
“奇怪?难道是看花了眼?”
等小心翼翼地摸回到刚才的位置,才发现那不过是一面普通的黑幡,刚才被风吹得晃动。
原本准备继续上路的,好奇心让我停下来,继续查看起这面不同寻常的黑幡。
这是一面特别大的三角旗,黑色的染布,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些很复杂的图案,有些像是图腾,没有一点绣功的人,还做不出来,不似随意之作。
这样的东西出现在这种地方,是什么人干的?
我越看越觉得这幡不吉,果断取出火柴点燃,让其焚烧成灰。
做完这个时,野人在驴背上哼哼唧唧的声音传来,想来是一直趴着,让他很是不舒服。
我急忙上前把他搀扶下来,“让我看看,好点没。”
我把野人的手臂撸起来,露出缠裹的白布条,上面有青黑色的液体渗出,脏污一片,急忙把布条扯开。
那青黑色的牙洞还在渗出浓液,我之前的处理,对这个伤口并没有用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