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
但是到底克林特他们从哪里得到贝利乌斯是始祖隶长的消息呢?想到贝利乌斯属下·纳兹的谨慎样子,可见贝利乌斯的正体是“战士殿堂”秘密中的秘密。那为什么——
但不是思考疑问的时候。
披着绿色斗篷的男子·提索恩发现了卡罗尔,讽刺地笑说。
“原来是卡罗尔你们。跟怪物愉快聊天这兴趣真是奇怪。”
“南、南呢……”
“啊?你担心她?现在正在竞技场指挥狩猎魔物吧。”
说着,提索恩挺直腰背。
“妨碍我们‘魔狩之剑’制裁的家伙,就算是人也无法饶恕。”
“别闲扯了,我先上!对战吧,怪物!”
克林特和提索恩同时跳起来。及时反应的尤里和茱迪斯拿出各自的武器想要阻住两人的前进。或许因为位置关系,对抗提索恩的尤里挥动牵制之剑,成功阻碍了对方的脚步,面对克林特的茱迪斯也以挡住了大剑。
“呃!”
“哇!”
把茱迪斯弹飞开去,克林特朝贝利乌斯冲去,大剑迫近贝利乌斯。但是下一个瞬间,伴随着干脆的声音,贝利乌斯以右手挡住了大剑。
“啊?!”
“这两个家伙还不是我的对手。”
相对于惊叫的克林特,贝利乌斯显得比较冷静,淡然地对尤里说。
“麻烦你们一下,可以去帮纳兹的忙吗?”
“你应付得到吗?”
挡住再次扑过来的提索恩的身体,尤里问,贝利乌斯呼呼地笑了。
“战斗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原来如此。”
尤里苦笑了一下啊,神色恢复到尖锐。
“我明白了。”
“抱歉了。”
馆内各处都开始战斗了。
看来“魔狩之剑”派了很多人潜入“战士殿堂”内部。应战的“战士殿堂”成员们的怒吼和武器互相撞击的声音远远都听得到。
走出贝利乌斯房间的尤里他们,一直线地走下了楼梯,穿过了刚才纳兹带领通过的门扉。但是入目的是被“魔狩之剑”的人打败,趴下的“战士殿堂”的人。幸运的是,纳兹不在其中。
“过分……!南竟然……”
卡罗尔说,尤里走向前,扶起一个倒地男子。
“喂,你没事吧?”
男人尚存一息。但是——
“……纳兹大人……为了守住竞技场……跟‘魔狩之剑’的人战斗……拜托……帮他……”
“现、现在,我……”
能使用治愈术的爱斯特尔跑过来,但尤里摇摇头。男人说完话的同时,已经全身无力瘫软了。已经无回天之术了。看着尤里把男人放回地板上,爱斯特尔自责地咬着唇。
“如果再快一点……”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了。”
茱迪斯斥责般地提醒爱斯特尔。利塔也同意。
“一定要快点去帮纳兹。”
“嗯。”
尤里点头,站起来,视线落在散落着点点血痕的地板上。他们正面有一扇敞开的大门。音乐能看到里面有楼梯。外头新鲜的空气从那里流进室内。看来这扇门跟竞技场是连通的。
“走吧。”
“嗯!”
“竞技场现在被‘魔狩之剑’镇压了!马上撤退!”
这里是平常竞技大会评委们坐的地方吧。
宽广的圆形竞技场一角,有一个特别高的台,一个少女傲然地挺起胸膛,高声宣告。跟在尤里后面进入竞技场内的卡罗尔叫:
“南!快点住手!”
听到这声音,少女似乎被吓到了。她转头:
“卡罗尔?你为什么……”
“尤里昂严禁基尔多同志互相残杀!”
“你说什么!这是尤里昂委托我们的工作!”
“什么?”
这次轮到管理尤里昂的“射天箭”干部雷维罕见地叫起来。
“喂,怎么回事……”
雷维面前出现了一个青年,看年纪大概是二十来岁吧——脸上画着刺青图案的金发青年。
“……哈利?!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谁?”
利塔问。雷维没回头,直接回答:
“多恩的孙子哈利。”
“多恩……的孙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维问眼前这个金发青年哈利。于是哈利说:
“你也知道的吧。多恩在寻找圣核。”
——圣核?!
大家都为这突如其来的话吃惊不已,雷维的态度却异常平静。
“嗯。但是圣核跟这场骚动,有什么关系吗?”
“那是——”
哈利想解释什么时。突然雷维身边奔出一条黑影,是茱迪斯。她举起枪,一直线朝竞技场中央跑去。
“茱迪斯!怎么了……那个人!”
慌忙大叫的卡罗尔发现了。茱迪斯的目标是被几个“魔狩之剑”的人围攻的男人,纳兹。他受了伤,跪下了。
“纳兹!”
“去吧!”
回应尤里的号召,拉比特,爱斯特尔,利塔跑出去。
“呃!我还没有说完呢……!”
雷维困扰地挠着脑袋追上他们,卡罗尔也想着跑过去。但是他突然停下来,再看一次那身影,站在台上的一个少女。
“南……”
但是少女移开了视线。
“跟一个人对战很不够吧?让我们做你们的对手吧。”
跟茱迪斯同时跑在前头的尤里,握着剑说。那些正想要刺死纳兹的“魔狩之剑”的人满脸杀气地回头。
“你们也是贝利乌斯的属下吗?”
“跟魔物为伴的人都要死!”
男人们突然砍杀过来。但是尤里轻轻转动了刀刃,拉开了距离,再次举起剑。
“我不是要跟魔物为伴,也不想跟你们这些不明道理的人为伴。——苍破追莲!”
“咕哇!”
“呀!”
“你、你……!”
几个男人被尤里的剑技打飞了。其中一个男人想靠近尤里,但被茱迪斯那闪光般的枪扫除。
“呜哇!我、我……”
“坦白说,你妨碍到我,所以有点狠。我也没打算手下留情。”
茱迪斯看着避开攻击的男人轻声宣告,再次举起枪。背后利塔跟爱斯特尔也开始吟唱咒术。
“轻微大地咆哮!岩石喷涌!”
“哇哇哇!”
利塔的咒术让地面涌出无数石头,留到最后的“魔狩之剑”的成员被龙卷似的石头风暴吞噬。风暴停下来时,男人已经晕倒在地,没有要他的性命。这里的战斗到此结束。
“没事吧!”
爱斯特尔在不远处给纳兹施展治愈术。蓝色澄净的的光芒倾注而下,跪在地上的纳兹终于能站起来了。
“你是治愈术师吗?全靠你,我捡回一条性命了。”
“别客气。”
看着坦率表达谢意的纳兹,爱斯特尔微微笑着,不好意思地摇头。
但就在这时候。
“呜……呜哇!!”
突然周边响起坚固墙壁被爆破的声音,卡罗尔惨叫,竞技场的墙壁被炸碎,有什么东西掉落在竞技场中央。金色毛发闪着光的类狐生物。是贝利乌斯。
“贝利乌斯达人!”
纳兹猛然大叫,贝利乌斯声音有点沙哑地回应:
“纳兹……你没事。”
贝利乌斯的身上到处是伤。伤势一点都不轻,非常重。跟克林特他们战斗输了吧。不管她的话,可能会丧命。但是贝利乌斯马上起身,盯着跟自己同时飞进竞技场的克林特和提索恩。
“还要继续吗,人类。”
克林特跟提索恩距离贝利乌斯很远。跟贝利乌斯不同,他们似乎已经站不起来了。
“……你……这个邪恶根源……”
克林特呻吟。听到这句话,尤里不由得咋舌,往前一站。
“那家伙是邪恶根源?不可能吧。你们看清楚!”
“魔……魔物肯定是……邪恶的……我们‘魔狩之剑’要狩猎!”
趴下的克林特动了动身体,想要强行弯曲膝盖站起来。但是头才离开地面一点,腰部就往下坠,克林特再次倒下来。
“这群顽石。”
雷维厌恶地说,提索恩也同时说:
“你这个……魔物同伴……”
他支撑起上半身,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刀,丢向贝利乌斯。但是茱迪斯快速跑过去,用枪打下了提索恩手上的小刀。
“呃……!”
“贝利乌斯大人!”
茱迪斯身后的纳兹突然大叫。原来原本站着的贝利乌斯痛苦地喘息,跪下来了。吃惊得眼睛圆瞪的爱斯特尔离开纳兹身边,走到贝利乌斯身边。
“马上就治好了!”
“不行,你的力量……”
不管厉声拒绝的贝利乌斯,爱斯特尔吟唱了治愈术咒文。回过神的茱迪斯跟贝利乌斯同样愕然。
“不行!”
来不及制止。爱斯特尔完成了咒术,光芒投注在贝利乌斯的身体上。但是,平常能温柔抚慰上口的光芒——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利乌斯惨叫。光芒自她巨大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瞬间变得强烈。不止如此,贝利乌斯痛苦得全身颤抖。
“这……到底……”
被眼前的境况吓呆的爱斯特尔问,茱迪斯沉痛地说:
“太迟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贝利乌斯不断惨叫。也许无法忍受激烈的疼痛吧,她巨大的四肢趴在地面。不断地不断地哀鸣着。
“怎么回事?对爱斯特尔的术式有反应……?”
利塔怯懦又震惊地说。造成这种局面的爱斯特尔更加呆然。
“啊……啊……”
爱斯特尔双腿一软,坐在地上。然后开始发抖。
“我……我的错……”
“贝利乌斯大人!你怎样了!贝利乌斯大人!”
纳兹的呼叫没有作用。
贝利乌斯发出震裂天空般的惨叫突然消失了。
※ ※ ※ ※ ※
倒下的贝利乌斯似乎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量都没有了。
她身体上洋溢着跟爱斯特尔治愈术不同的光芒。现在已没有了小腿。贝利乌斯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爱斯特尔。爱斯特尔整个人崩溃地跪在地上。想伸向贝利乌斯的双手剧烈颤抖着,放回自己衣襟上,紧紧抓住。
“……对不起……我……我……”
爱斯特尔发出不知是哽咽还是悲鸣的声音,贝利乌斯的眼瞳动了动说:
“……不要……在意……”
“呃!”
“你……是想要……救我吧……”
贝利乌斯的声音太虚弱。毫无疑问的,在场的人都明白。已经救不回了。无法救回了。
“怎么会这样……”
茱迪斯咬着唇,别开脸。
“对不起对不起……”
爱斯特尔像不听话的孩子那样,不停重复这句话。贝利乌斯沉稳地看着她。
“为自己的力量骄傲……但是你跟别人不同……你拥有体恤善待他人的心……你要珍惜……”
“……”
爱斯特尔已经无法回答什么了。相对的,贝利乌斯——恐怕用尽了剩余的生命力吧——她清晰地说:
“你去找费罗吧。想要确定自己命运的话……”
贝利乌斯发出的光芒更加耀眼。贝利乌斯视线离开爱斯特尔,投向站在她背后的纳兹。
“承蒙照顾了……纳兹……”
“贝利乌斯大人!”
“不要恨……这些人……”
爱斯特尔猛然抬起头。
“等……等一下!不行,求你!不要死!”
“贝利乌斯……再见……”
茱迪斯低喃,贝利乌斯的光芒更加耀眼。然后,光像爆炸一样朝四周飞散,贝利乌斯的轮廓透明消失。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飞散了的光再次集合,变成了一块石头。像刚才的贝利乌斯那样,从内侧发光的石头。颜色跟形状不同,但特征他们都记得。一直沉默看着这一幕的利塔说:
“这是……跟幽灵船盒子里面的是一样的……”
“圣核……”
卡罗尔想继续说下去时,本来应该消失的贝利乌斯的声音响起来。看来是从石头中发出的。
“把我的灵魂、苍穹水玉交给我的朋友多恩·怀特霍斯——”
声音消失了。沉静了一会儿,雷维深深叹息。
“哈利说的,就是这样吗。”
“始祖隶长”死了的话,生命就会变成圣核——就像眼前这样。但是——
“只是这样吗……?刚才的现象和爱斯特尔的术式……”
沉默的尤里阻止了利塔说下去。
“稍后再说吧,利塔。”
他看向竞技场中央。爱斯特尔坐在那里,垂着头,双手抱住贝利乌斯留下的圣核,一动也不动。
利塔看向同个地方,垂下眼睑,轻轻点头。
“……把石头给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除了爱斯特尔在内的人都回头,看到了单脚站起来的克林特。看来他们的体力已经恢复了一点。尤里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再次站到前面。
“它就是你的目标吗?你以为我们会给你吗?”
“那直接……让你们给吧。”
克林特阴鸷地说着,捡起自己掉落在附近的大剑。同时他旁边也聚集了好几个男人。是刚才被尤里他们打晕的“魔狩之剑”的成员。但不是所有人都醒了,只有少数几个。
“拿来……”
克林特往手里注入力量。尤里也举起剑。但就在这时候。
“到此为止!全部人放下武器!”
强硬的声音自竞技场入口响起。出现的是身边跟着几个骑士的女骑士。弗伦的下属·苏提亚,她似乎从曼塔伊克来到这个小镇了。听到馆内发生骚动所以赶过来吧,还是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呢。虽然不明白,总之——
“切……终于来了。”
“嗯……你!”
看到尤里,苏提亚的表情变得越发危险。她拔剑,命令部下。
“把竞技场上的所有人逮捕!”
骑士们往竞技场内跑来。醒来的“魔狩之剑”成员应战,但骑士在数量上是压倒性的。
“不快点逃的话,我们也会被逮捕的?”
雷维说,利塔反驳道:
“我们没做什么要被逮捕的坏事吧?”
“他们肯定会巧立名目,安插罪名吧!”
卡罗尔的话说得对。在苏提亚这些骑士眼中看来,“魔狩之剑”跟尤里他们都是引起骚动的人。
“是啊。还是逃走比较好。”
茱迪斯赞成卡罗尔的话,尤里走向呆坐在地上的爱斯特尔,努力以不表现感情的声音说:
“现在逃吧。”
一直不动的爱斯特尔终于动了。她脸色阴郁地摇头。
“不要……我哪里都不想去……”
“爱斯特尔。”
“我的力量……果然是毒。本以为救她,反而让她死了……救不了了……!”
茱迪斯皱眉,利塔也想要走近爱斯特尔。但俯视着爱斯特尔的尤里突然用剑割破自己的手腕。
“?!”
在震惊的众人面前,尤里放下剑。血流如注。丧失生气的爱斯特尔大吃一惊叫:
“你干什么?!”
慌张站起来的爱斯特尔马上吟唱治愈术咒文。跟贝利乌斯时不同,尤里手腕上的伤马上治好了。尤里静静看着。
“你不是救了我吗?”
“呃……?”
爱斯特尔脸上浮现虚脱的表情。
“我……”
“走吧。”
尤里没有再说什么,背对着爱斯特尔。爱斯特尔踌躇了一会儿,终于点头说:
“……是。”
“站住!”
苏提亚在逃走的一行人身后大叫。
※ ※ ※ ※ ※
小镇的样子改变了。
一直都处于监视位置没有直接出动的骑士团,真的出动压制了诺多泊利卡。到处都是骑士们拿着充满威严的剑驱赶着居民,命令他们到指定的地方去。
“看来完全被骑士镇压了。”
躲在阴暗处不快地看着这情景的尤里说,茱迪斯点头。
“只能从港口出海。”
港口上还停着他们前往德兹艾尔大陆时从基尔多“幸福市场”中买来的非艾尔提亚号。当然不可能是无人看管。一个“幸福市场”旗下的海船基尔多“海猫之诗”的成员,船只整备员兼船长,名叫托克纳格的男人留下看守着船。有他在的话,船就不会轻易被没收了。
“但是港口应该也被封锁了吧?”
卡罗尔不安地问,利塔摇摇头。
“逃到卡多思喉咙、曼塔伊克的话,的确会中了骑士们的陷阱,不如趁现在赌一赌吧。”
骑士团在诺多泊利卡采取行动,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他们的包围网不可能太完美。一旦能突破包围网,前头等待着的也只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真的要赌吗……”
“经常都那样了吧。”
“话也说得对。那到底是吉是凶呢。”
但是这次他们的赌博好像是凶兆。
眼看就要到非艾尔提亚号停泊的码头,骑士们却早一步埋伏等候尤里他们了。
被火光照亮的金发骑士,脸上隐隐有些阴影。
“弗伦……”
停下脚步的尤里低声呼喊,利塔哼了一声。
“你要说正如所料吗?”
背后传来另外的脚步声。回头一看,苏提亚带着魔导士维切尔也赶来了。完全被包围了,无处可逃。
弗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尤里,开口说:
“把爱斯特里瑟公主和那块石头给我。”
“弗伦……为什么……”
爱斯特尔愕然地问。尤里低声嘟囔。
“骑士团的目标也是圣核吗……”
“魔狩之剑”也是。
“给我。”
弗伦似乎只被允许说这句话,机械性地重复着。不,不止是那样。弗伦沉静的气息中还包含着剑气,戴着手套的右手放在腰侧佩剑剑柄上。卡罗尔脸色一变。
“呃、不是吧,认真的?!”
嘎啦、咬牙的声音响起。是尤里。跟弗伦不同,尤里没有拿起武器,反而一步步朝弗伦靠近。
“你……干什么。”一字一顿的话语,包含了来到这小镇后,尤里所抱有的悬念和怒火,“武力镇压,玩笑也开大了吧。”
“队长!请指示!”
站在背后的苏提亚拔剑。但是尤里连头也没回,眼前的弗伦也没回答部下的问话。尤里再往弗伦靠近一步。
“我不知道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以武力压制一切……为了改变这规则你才留在骑士团吧。你是这样对我说的吧。你是明白的吧。”
“……”
弗伦还是一言不发。终于,尤里站在弗伦面前。
“解释吧。”
“……”
“这不都是我们所讨厌的帝国做法吗!你要变成拉古乌或者球摩尔吗!”
听到那名字的瞬间,弗伦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下。跟以往不同,他以试探性的眼神看着尤里,开口道:
“那,你要消灭我吗?就像拉古乌和球摩尔那样,消灭我吗?”
卡罗尔不由得大叫:“那、那是……”
尤里回答弗伦的提问:
“如果你变成坏人的话。”
“!”
卡罗尔一脸惊愕。利塔倒是比较冷静。
“你要跟那家伙打架的话,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吗?我们很赶时间。”
周围很吵。不止是苏提亚跟维切尔,骑士团的其他人也聚集过来。只要队长弗伦一声令下,他们就会同时捉拿尤里他们了吧。尽管可以抵抗,但是时间一长,对尤里他们来说始终不利。
“切……”
咋舌了一下,尤里再次注视弗伦。弗伦还是没动,也没有对部下下达命令。
“队长?!”
就算苏提亚提醒,弗伦还是不为所动。
“大家,快点!”
船甲板上探出一个头发蓬松的男人,挥着手。他就是托克纳格。
“刚才弗伦说尤里把拉古乌……”
边跳上船,卡罗尔嘟囔着,却被利塔训斥:
“有什么一会儿再说!现在要马上出海。”
的确。虽然港湾上停泊着骑士团的船,但他们没有采取任何阻止的行动。只要身为指挥官的弗伦稍微改变心意就完了。
“男人们上锚!”
“看,男人就是锚!”
卡罗尔身后突然传来说话声。
“雷维……呃?”
雷维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当然是见过的。刚才在竞技场上跟“魔狩之剑”一起,和“战士殿堂”战斗的青年。多恩的孙子·哈利。
“这个人……!”
“抱歉,让他上来吧。”
“但是……”
卡罗尔想跟尤里说,但他犹豫了。尤里正悄悄打量雷维和哈利的样子。雷维苦笑,哈利则是一脸阴沉。尤里轻轻叹息。
“之后再告诉我详情吧。”
“是是,一定。”
“真是的……”
尤里做着出航准备,催促雷维跟哈利帮忙。
“出发!”
托克纳格一声令下,船帆摇晃,发出包裹整艘船的震动音。离开码头,非艾尔提亚号划破波浪,轻快前进。
“嗯?比之前乘坐的时候速度要快呢。”
“嗯,是的。”
面对雷维的疑问,掌舵的托克纳格得意洋洋地回应。
“大家上岸的时候,我得到了新的驱动魔导器……”
船的速度很快。与其说在海上前进,不如说是飞起来。斜前方,也许没有弗伦的命令吧,动作迟钝的帝国船队没有动,他们一口气拉开了距离,帝国船队瞬间远去。这时候,茱迪斯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是……”
“茱迪斯?”
尤里疑惑地问,但茱迪斯没有回答。不知为何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闭了闭眼,然后突然走出了甲板。同时,船头一角,就是说装设着船驱动魔导器的地方传来了利塔的叫喊。
“这种前进力量!是驱动魔导器的问题吗?”
船的速度还在提高。
“喂,是不是太异常了?”
雷维好奇地问,这次从茱迪斯跑过去的方向传来爱斯特尔的悲鸣。
“你干什么?!”
然后是利塔。
“啊……不要啊啊!”
与此同时,爆炸声顿起,整艘船像要沉没海底似飞到波浪上。
“怎么了?!”
跑过去的尤里第一眼就看到的是袅袅黑烟。驱动船的魔导器冒烟,魔导器本身火花四溅。站在旁边的是拿着爱枪的茱迪斯,枪尖装有制约魔导器的装置。绝对不是事故。证据就是茱迪斯面不改色地在尤里他们面前,把枪从魔导器中拔出来。魔导器再次发生小爆炸,冒烟。
利塔钻上甲板。她气得全身发抖,看着在制约装置旁边的茱迪斯。
“为什么……”
茱迪斯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那是我的路。”
“路……?”
此时,海面上传来高亢的叫声。然后一只长着巨大翅膀、一直线朝他们靠近的龙出现了。利塔双眼圆瞪。
“蠢材龙!”
茱迪斯离开魔导器,走进船沿。飞在空中的龙降低高度,在海面上滑翔着。察觉它的尤里怒吼:
“茱迪斯!等一下!”
“……再见了。”
龙,就是巴乌鲁靠近船,茱迪斯脚往甲板一蹬,跳到空中。巴乌鲁稳稳地接住她,再次提升高度。
“茱迪斯?!”
她已经听不到爱斯特尔的声音了。骑着巴乌鲁飞走的茱迪斯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中。
“为什么……为什么?!”
利塔悲痛的叫喊,虚无地响着。
二、道
大家都有着各自前进的道路。
尤里有尤里的道路,多恩有多恩不能想然的道路,茱迪斯有茱迪斯必须守护的道路。
我应该也一定——
※ ※ ※ ※ ※
船漂流到位于诺多泊利卡东北、无人居住的小岛上。
“魔导士少女正在修理驱动魔导器。”
船后方,在煞风景的船舱中,雷维对尤里这样说,轻轻耸了耸肩。雷维旁边是多恩的孙子,哈利。
“听说魔核被破坏了,无法修理。”
“幸好还有替换前的魔导器,真是太好了。”
尤里叹息着。
“不过短时间内也不能启动了。”
“是啊。”
当然,因为下了锚,船不会随着潮流漂走,但他们肯定不能到任何地方去了。用放在船上的逃生艇应该可以回到诺多泊利卡去。但是弗伦跟骑士团还在那里。无论利塔是多么优秀的的魔导士,一天也是修理不完的,毕竟在没有设备的情况下把整个驱动魔导器更换也是一项大工程。
“糟糕了。”
坐在船舱的床上,雷维迷惑地挠着脑袋。
“诺多泊利卡的事情不早点告诉多恩就糟糕了。”
“那么紧急的话,不如去拜托一下托克纳格吧?刚才他说跟‘幸福市场’取得联系了。”
也许能让经过附近的船载他们一程。尤里建议着,雷维挽起双手,思考。
“嗯~~试试看吧……那你们要怎么办呢?”
“我们也要到丹古雷斯特去。”
贝利乌斯留下的圣核——它临死前的遗愿是把圣核交到多恩·怀特霍斯手上。完成有道义的事情,是基尔多“凛凛明星”的规则,因此他们不能无视贝利乌斯最后的希望。
“但是我们的事情也不急。不能丢下非艾尔提亚号。”
尤里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雷维旁边的哈利。
“这位是多恩的孙子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答的不是哈利,而是雷维。他以无奈的眼神看着哈利。
“这蠢材得到了‘海凶之爪’的假情报,所以就跑出来了。”
“‘海凶之爪’……?”
听到这个跟自己有所牵扯的名字,尤里眼神变得尖锐,哈利也开口幽幽地说:
“听到多恩的盟友要去抓魔物,我就想去救他们……而且还听说魔物手上有圣核——”
“要抓的就是贝利乌斯吗?”
“海凶之爪是这样说的。”
雷维插嘴说:
“所以他就想借助‘魔狩之剑’的力量退治魔物。”
“但是魔狩之剑的人跟他不用,似乎知道贝利乌斯是始祖隶长的真相?”
“没错。应该是‘海凶之爪’的……耶卡那家伙把错误情报告诉魔狩之剑的人。跟着家伙说贝利乌斯被魔物抓住,然后得到尤里昂的协助——”
对于原本就想击溃“战士殿堂”的“魔狩之剑”来说,既然知道贝利乌斯是始祖隶长,而且还得到尤里昂拜托这个大名义——就是说,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
尤里明白了。简单点说,这是完全的情报操作和煽动,尤里昂不过是“海凶之爪”和耶卡的棋子罢了。也许帝国跟弗伦的行动都在“海凶之爪”的预计下。
“虽然有很多做法我都想说不喜欢,但这样投机取巧……”
尤里叹息着说,哈里抬起头说:
“但是……”
“你太焦躁了。”
雷维打断了哈利的反驳。
“要确认情报才能行动。”
“可恶……你什么都不懂。”
自暴自弃地说完,哈利再次低下头。雷维悄然叹息,转向尤里。
“对这家伙来说,多恩的存在是个重担。”
“爷爷太伟大,孙子就会辛苦吗?”
“没错。因为周边的人太多期待。而且这家伙已经很努力去回报这种期待了。”
雷维没有再说什么,但尤里能够理解。视线从垂头丧气的哈利身上移开,改变话题。
“……战士殿堂不可能沉默吧。”
贝利乌斯死前对代理统领纳兹说不要憎恨尤里他们。但是即使这样,被“海凶之爪”煽动的尤里昂和“魔狩之剑”在诺多泊利卡袭击贝利乌斯的事实是不变的,也不能否定爱斯特尔的行为给贝利乌斯造成致命伤。就算纳兹继承了贝利乌斯的遗志,“战士殿堂”的其他人也不会罢休吧。纳兹不是统领,可能压抑不了那些人的冲动。
“无论怎么想,事情都不会就这样完结的……”
听到尤里的话,哈利肩膀稍微颤抖了下,雷维还是往常的表情,无言地闭上眼。
从船舱走上加班,尤里看到一个少年抱膝坐在船沿附近。是卡罗尔。尤里一接近,他就发现了。
“啊、尤里……”
“怎么一脸严肃的?”
尤里刻意让语气跟平常一样问。卡罗尔只是暧昧地“嗯……”了一声。
“我只是想经营基尔多真的好难。”
“没有担任首领的自信了?”
“没、没这种事!”
卡罗尔慌忙摇头。尤里笑了笑。
“那就给我看看首领精神的样子吧。”
卡罗尔想笑着回应,但在挤出笑容之前表情变得艰涩。他的眼神离开尤里。
“尤里,可以问问你吗?”
“嗯?”
“弗伦说你杀了拉古乌和球摩尔,是真的吗?”
沉默降临,但只是很短一瞬间。尤里笑着,然后以清晰的声音回答卡罗尔:
“真的。”
“……你不隐瞒吗?”
“我一直都觉得必须跟你们说。对不起。”
“我也觉得杀人是不好的……不后悔吗?”
“嗯……”
“我……不明白。那弗伦跟爱斯特尔要怎么办呢……真的非杀不可吗?”
再次静寂。尤里视线从卡罗尔身上移开,仰望头上的夜空。茱迪斯破坏了船的驱动魔导器然后离开,距今不过几个小时。被黑暗覆盖的夜空还没有天明的迹象。
“即使那是罪,我也觉得那是非做不可的。”
尤里打破沉默说。
“就算被弄脏,有人也必须去做。”
卡罗尔看着尤里的侧脸,低下头。
“也许吧……”
“被弄脏的角色由我来饰演就好。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接受。”
“……嗯。”
卡罗尔没有抬起头。尤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船舱走。
“茱迪斯……竟然弄坏了魔导器就逃走……”
离开前,尤里听到卡罗尔的呢喃。
※ ※ ※ ※ ※
换好驱动魔导器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虽然现在这个魔导器没有被茱迪斯破坏的马力那么大,不过也朝着基尔多城镇·丹古雷斯特出发。只是雷维跟哈利两人在托克纳格的介绍下,搭乘跟“幸福市场”有交易关系的船只先一步到丹古雷斯特去了。卡罗尔也跟他们同船,比尤里他们先一步走了。
“那个……见到多恩,我有话想要问他。”
听到雷维跟哈利要先走,卡罗尔也希望同行。
“我们交还圣核的时候会见多恩。那时候大家一起问不行吗?”
尤里疑惑地问,但是卡罗尔不知为何怯懦了一下,以蚊吟般的声音回答:
“不能……跟大家一起问……”
也许他有自己的顾虑吧——想到这里,尤里就答应了卡罗尔的要求。
“那,我们在丹古雷斯特会合吧。”
“嗯!谢谢你,尤里。”
刚好是半天前,完成魔导器交换的非艾尔提亚号跟着卡罗尔赫雷维,终于出航了。
※ ※ ※ ※ ※
船在夜晚海面上安静地前进。
在船舱简单吃过晚餐后,利塔站在刚更换成功的驱动魔导器制御装置前,挽着手。
“怎样,确保能到达丹古雷斯特吗?”
尤里走过去询问,利塔像刚发现尤里存在一样,猛然回头。
“啊……嗯,可以。”
给予一个有点暧昧的答案,利塔松开双手,手指在操纵盘上跳跃。
“一般航行是没问题的。但是因为是勉强修复的,所以到达港口后还是要修理一下比较好。”
“是吗?”
那也是这趟航海结束之后的事情了吧。
听完利塔的解释,尤里瞥了一眼制御装置。距离那里不远放着一台焦黑的魔导器。被茱迪斯破坏的新驱动器。连魔核都被破坏了,已经不是单纯的修理问题了。
“这已经不能用了。”
尤里说,利塔也许不想看到那魔导器的悲惨样子,只是盯着制御装置低声说:
“……真是的,想不到茱迪斯……”
“明明跟我们一起行动的时候什么都没破坏的。”
“为什么她要跟我们一起呢?”
利塔的眼睛还是盯着发出震动声的制御装置。
“那龙叫巴乌鲁?在哈利奥多袭击我们的那只?”
“那么久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遭遇到那种事,怎么可能忘记呢。那家伙当时的目标难道是爱斯特尔?”
尤里没回答。于是利塔就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那家伙早就知道。爱斯特尔她……”
她的眼神终于离开了制御装置,锐利地看向尤里说:
“难道你早就知道那家伙就是蠢材龙?”
“……嗯。”
“真是的,大家都一样……”
利塔不服气地跺了跺甲板。尤里停顿了好一会才说:
“都是有苦衷的。茱迪斯也好,利塔也好。”
“那……”
“当然我也是。”
这种区分性的说话方法,明显地说出尤里的意图。利塔闭了闭眼,很爽脆地回答:
“你说拉古乌跟球摩尔的事吗?我倒是不介意。”
“茱迪有好好地跟同伴行动。”尤里没有回答利塔的问题,转过身,“我是这样想的。”
“话是那么说没错。但是满月之子、始祖隶长……如果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也许爱斯特尔的问题就会解决了。”
“根据说话内容也知道吧?费罗说她是毒物。”
尤里语气沉重地说着,利塔也语结了,无法接受地哼了一声。
“无论怎样,我绝对不会原谅她破坏魔导器的行为。”
“那茱迪斯回来的话,你揍她几拳吧。”
“……她已经不会来了……”
利塔的声音有点寂寞。
站在船沿上,爱斯特尔眺望着被黑暗包围的大海一角。
“你在看什么呢?”
刚好经过的尤里问,爱斯特尔回头看了看他,又再次眺望黑色的大海。
“什么……都看不见。”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
“我把贝利乌斯变成那样……”
她低声地呢喃着。尤里无言,爱斯特尔继续说:
“茱迪斯破坏魔导器然后逃了……完全理不出头绪。”
尤里叹息道:“是吗?”
“尤里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听到这里,尤里的脸色也有点不自然了。
“那很痛。”
“那并不好笑。”
爱斯特尔很认真。但尤里笑得更加爽脆。
“但是你给我治好了。”
“我只是不能放任不管。”
爱斯特尔勉强说完,身子往尤里方向转去,双手放在胸口上说: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受伤的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