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网太慢,且资料不全,张丙哥仨都去了国家图书馆。查这种资料,张丙又有经验了。他清楚各省市都办有“党刊”,而这类杂志上经常会刊登各地党委政府人事任免的消息,并且各个部门的一把手名字刊登的非常清楚。
哥几个在国图查了几天,非常顺利。每当找到一个自己想找的人的名字时,心里一阵喜悦,竟然有一种满足感,就感觉像自己的一个熟人的名字一下子出现在“党刊”上,名字一下子亲切起来。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确实查不到,张丙有主意就说:实在查不出来,就把信寄给当地的组织部长,因为老干局的局长很多是组织部的一二把手兼职的,让组织部把信转给他们也行。
本来哥几个打算把对方的地址和姓名打出来然后贴到信封上,后来细想还是手写吧。老干部喜欢这样,岂止老干部,多数人还是喜欢手写的信封,这有亲切感。既然写当然是张丙来写,好孬张丙练过几年的钢笔书法速成,练得还真不错。王甲和赵丁的字写得太差,而且近段时间连笔几乎没摸过,全是坐在电脑前敲字。
一开始张丙忙活,你想全国各地一直到市级县级得不少信呢,张丙也从来没写过这么多字,权当是练练字吧,写着写着张丙还有点上瘾了,越看自己的字越美观。真有标准行楷的味道。王甲和赵丁在一旁瞧着不住地夸奖说,张丙不仅有思想,字也字得好,让人看着舒服,咱看着舒服,老干部也得舒服这不就是目的吗?
接下来把提前准备好的给老干部的征稿信整理好,一份一份的装进信封。哥仨好像流水线作业。张丙写信封,王甲装材料,赵丁忙着给信封粘口。仨人并没感觉到紧张。而且分工明确反而有一种趣乐,这些信函载着哥仨的希望发到了全国各地。
信函发出后,张丙哥仨像完成了一件作品,急切等待着收信人反馈的音信。
王甲说:用不了一个星期就有结果了。
赵丁说:用不了。离北京近的地方两天后就得有回音。老兄等着胜利的消息吧!
赵丁真说对了,刚刚过了两天,他们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张丙第一个抢着拿起电话。
对方说:你好!你是“中共中央《红灯》杂志社领导干部诗书画文集编委会”吗?
张丙强忍住激动,沉稳而不失热情的答道:是!事过几年张丙至今还很清楚地记得当时第一个电话,对方说话的语调和每一句话。
对方说:我是黄岛市委老干部局啊!你们的征稿函我们收到了!我们局长让我给你先去个电话,首先对你们表示感谢,局长很高兴你们邀请他参加这项工作。他说很有意义,我们局长平时就喜欢书法,字写得很好,现在正想加入省书法家协会。希望过几天他把作品寄给你们,能入选。只要能入选,我们局长答应买几本书。
张丙并没有插话,只是诚恳的回答:好好!
放下电话,哥仨大笑起来,这么快就有回音了!对方还十分感兴趣,一个完好的开局。
张丙也很激动,说:我连解释也没跟他解释,我想强调一下这是“中央”机关的一项重要活动,希望你们积极参加,他把电话就挂了。
王甲说:不用你解释,咱信上说的很清楚。
赵丁还有些好奇,问张丙:他电话里问咱们是哪里了吗?只听见你说是、好。
张丙说:他第一句话就问,你们是“中共中央”什么编委会,他特别强调了“中共中央”几个字。
王甲说:还真管用,咱成“中央”的了。
哥仨一致认为信封上多印几个字是多么的重要,你只印上“编委会”,对方肯定不会这么热情。
第一个电话的余兴未尽,电话又打进来了。
这次是王甲接的电话,王甲拿起电话。对方说:你好!这次对方是个慢性子的人。说完你好,停顿了有几秒种。
气氛有些尴尬,王甲赶忙说:喂!你好!我是“中共中央《红灯》杂志社领导干部诗书画编委会”。
对方笑了说:我是某某市老干部局的局长。接到你们的信我很高兴,我正好在参加市里的书法培训班,准备写几幅自己满意的作品给你们寄去,希望你们多提宝贵意见。谢谢你们!
等对方挂了电话,王甲说:对方说话一点不慌乱,是局长亲自打来的,这当官的当的时间长了就是有点底气,弄得我倒有些紧张。
张丙和赵丁哈哈大笑起来,说:你刚才主动说“中共中央编委会”那句话的时候,是一口气说出来的,声音还有些颤抖呢!
张丙说:碰到局长打来的电话,一定要沉稳,大大方方的。他虽然是局长,但我们是“中央”的,位置比他高,我们的口气要当然居高临下。
赵丁也笑着说:王甲就怵当官的。我就一点感觉没有,下一个电话我来接。
话音未落,真有电话打进来。赵丁赶忙拿起电话,也没等赵丁自我介绍,对方像第一个电话一样,先询问你们是“中共中央编委会吗?”赵丁回答是。想不到对方竟问:你们单位在哪?把赵丁吓了一跳,赵丁怎么也没想到对方问这个。
好在赵丁聪明反应快,答道:单位在万寿寺附近。赵丁说的是郑直和周路他们的办公室。
实际上对方并没有怀疑的意思,就热情地说,我们局长过段时间到北京开会,我是办公室的,他让我给你们打个电话,到北京时去看望你们,谢谢啊!然后对方就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赵丁有些回不过神来,对方的电话也让张丙和王甲有些吃惊,没有这思想准备。毕竟郑直他们那里才是真正的杂志社,这让张丙哥仨有些发慌。张丙心想,怎么把这事没提前想好呢!幸亏赵丁机灵,要么未免会出现尴尬局面。
王甲有点着急,对赵丁说:傻B,你怎么没问清楚他们参不参加征稿活动。
赵丁说:我还没来的及问呢!对方没别的想法,很热情,说到北京来看咱们。
啊!张丙和王甲说:来看咱们,把咱们当成“中央领导”了,真可乐哎!
张丙说:这是个问题,凡以后来电话询问办公地点就说郑直他们的地方,要真来人咱们就把他们往郑直杂志社领不是很合适吗?
张丙哥仨这才意识到,郑直和周路不让挂牌子的道理,这写字楼是不太像“中央杂志社”的机关办公地点。
尴尬了一阵后,奇怪的是沉寂了好长时间也没有电话再打进来,哥仨又有些失落。
张丙分析道:这很正常,这几个电话是离北京较近的地方,收到咱们的信快,拆开信就打的电话。
王甲和赵丁就说:这电话也论一拨一拨的。
正当快下班的时间,哥仨想要回到地下室吃饭的时候,电话铃又响起来了。
张丙赶忙拿起电话,这次也是对方先问是“中央编委会”吗?然后异常兴奋地说:局长安排办公室打的电话,局长对这次征稿态度非常积极。局长说了,不只是他要参加,他要组织全局的老干部都来参加,这是“中央”第一次搞这样的活动,要像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一样认真去落实。
当张丙很委婉地提到书出来后要买书时,对方竟很痛快地答应:买!当然要买!凡是参加征稿的都买!作品能入选“中央”的书是崇高荣誉啊!
张丙接完电话,“编委会”里又充满欢声笑语。哥仨确确实实切身感受到了“中共中央”这块牌子的无穷魅力。
李乙来的正是时候
这天晚上张丙的手机响了,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张丙忍不住低声说:嘿!李乙的电话。
李乙在电话里说,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联系。张丙的手机现在换成北京的号码,是问了赵书记才给张丙联系上的。非常想念,哥几个发财了吗?张丙就在电话里说,眼下不愿让老家的一些熟人知道,跟谁也没联系,赶忙问李乙现在干什么呢,来北京玩两天吧!
李乙的工作也有了变化,他现在在市委保卫处上班,整天无所事事。照李乙的话说:市委有什么可保卫的?老百姓对市委都是敬而远之。
李乙在保卫处工作得并不顺心,那真是个养老的地方,虽说按时发工资,但年轻力盛的谁不愿意多挣点钱啊!就有个打算,外面找点事做,如果张丙哥几个发了财,也跟着他们红红火火搏一把!
张丙就说:好啊!你来吧!哥几个都挺想你的,不管怎样,北京发展的空间更大一些。
李乙听了很兴奋,每天都是上班无聊闲扯打发时间的日子,有了张丙一番鼓动的话,李乙马上感觉到生活有着精彩的细节可寻。
张丙收了电话,一阵冲动。这是张丙回北京后老家打来的第一个电话,竟有亲切和陌生的双重感觉。
听说李乙要来,王甲和赵丁也有些兴奋。毕竟北京的亲朋好友太少,常有力薄身单的感觉,李乙是太熟悉不过的人,起码能增添一点力量。
张丙突然眼前一亮,想到李乙是个特别喜爱书法艺术的人,而且对中国传统文化情有独钟,能写一手很好的毛笔字,李乙来了不正好参与编辑“诗书画文集”吗!
李乙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特别朴实厚道的人,今年还不到30岁,父母和老婆孩子都在老家的农村。当年李乙就是在北京当的兵,在部队时就给首长开车,至于是给多大的首长开车,别人也不清楚。复员后在家闲了几年,才通过李乙伯父的关系,到市委开小车,后来成了赵书记的司机,李乙小时候跟伯父生活过好多年,跟伯父伯母有着很深的感情。李乙的父母也都是很本份的人,按李乙父亲的话说,李乙的伯父在省城也算是级别不小的干部,但他从没给家里办过一件私事。只有李乙的工作是他们全家沾了李乙伯父的一点光,就办过这么一件好事。
李乙厚道,就是脾气有时很倔强,自小跟伯父练过毛笔字,这么多年并没有认真拜师学艺,有时想起来随便写两笔,有时干脆十天半月不动动毛笔。但毕竟有小时候的功底,据行家说李乙的字,比大多数省级书法家会员的水平不差。连赵书记都说过:李乙的毛笔字比我写的好!李乙哪敢承认啊!就说:赵书记是廉虚,我那纯粹是瞎写,涂鸦涂鸦!
实际上凭赵书记的关系,有些人对李乙说过申请加入省书协吧!只要申请准能批下来,但李乙知道,所谓“准能”也得托关系请客送礼。李乙实在是违心去争取这些破事,干脆不加入!就对别人说:我还得练几年,好好拜名家为师。
所以李乙从未参加过老家经常举办的书法展览之类的活动,也没多少人知道李乙还能写一手能拿得出门去的好字,只有关系比较近,或工作中经常接触过的人才了解,李乙有点才!
只要有才,就有发挥的余地。张丙在电话里简单地介绍了在北京眼下工作的内容,说李乙你正好能参与参与,而且这项工作肯定能有所发展,这种发展是针对每个人的,哪怕有一点点才,只要能把这点才充分地发挥出来,就能对工作和个人的进步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
张丙说:李乙何况你是个大才!在他妈的保卫处纯粹是浪费青春,你干脆办个停薪留职过来吧!青春易逝,老了后悔啊!
李乙电话里乐得不行,说:好好!你们哥几个算是大才,兄弟我就投奔哥哥去啦!
李乙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官气,幸好从部队到地方遇到的首长或赵书记都没有官气,而且通过这些年的接触,认识到张丙身上也没有一般领导人秘书的那种傲气和冷漠,交流起来很融洽,在一起说说文化,发发牢骚很痛快,之所以李乙跟张丙谈的来,其实是因为张丙是个特别细心周到的人,他深知李乙自尊心强,脾气倔,所以在交往的过程中,张丙始终有一种宽容的心态,话题的内容也多数是李乙感兴趣的,这并不说明张丙和李乙思想上有多少一致的东西,而是张丙为人的原则,尊重每一个人。
这一点相比较,王甲正好和张丙相反,通过张丙王甲认识了李乙,有过几次接触慢慢也熟悉起来。王甲私下曾对张丙说过:李乙这个人思想太旧,所谓的中国传统文化他中毒不浅,农村出来的,老土。什么传统文化,狗屁!
张丙就说:一人一个观点。
李乙看过《易经》,由此王甲和李乙还有过一次争论。李乙说:《易经》是中国文化登峰造极的结晶,玄秘深遂,博大精深。
王甲对此特别反感,王甲说《易经》纯粹是所谓的中国古代文化人的呓语,至于说的什么连说的人自己都未必知道,自言自语的白日梦话。说过的人说过去就忘了,倒有旁边信奉的人视为奉皋更有不懂装懂的人打着中国传统文化的旗帜到现在还招摇撞骗。还真有人信,不只中国人信,还有些傻B外国人也信,还在研究,你问问他到底研究出什么来了?研究者于是也挨那儿说些梦话,有什么玄奥!就这么简单。
李乙生气地说:王甲太浅薄,太无知!凭这一点怎么能写出好诗来呢
王甲知道李乙脾气倔只好退了一步,说,我浅薄,说对了!我最怕有思想的人。
当时张丙和赵丁都在场,都不同意王甲对《易经》的看法。连赵丁都说:《易经》可是国粹。
也不知赵丁看没看过,既然赵丁这样说,可见这是大多数国人的共识,这就很重要。况且大家都知道王甲就是这种德性,想说什么说什么,彼此都熟悉了,也就不认真计较。
李乙说,我知道咱们是说着玩的,可王甲说的也太偏激,当然我也不是真懂。
既然是说着玩,大家都笑了。心想李乙的话也许是为了要面子,恐怕他真的看不懂。
现在张丙王甲想起这件事,越发感觉李乙是个耿直任性的人,俗称性情中人。
王甲说:李乙来了正好让他编编书画,老干部的书画水平难说有李乙的高。
赵丁似乎也有经验,说,我见过李乙的毛笔字,是比我爸写得好!我的字更差劲,等李乙来了,我真得抽时间让他教教我学学书法。
如此说来,李乙还真是哥几个的得力帮手。
两天过后,李乙来北京了。哥几个在斜对面又包了一间房,安排李乙住宿,这样张丙和李乙一个房间,王甲和赵丁住一间。一来因为王甲和赵丁都是夜里欢,而张丙和李乙作息较有规律,二是因为王甲身上有些孩子气喜欢跟赵丁没大没小的闹,而张丙和李乙多少因为跟赵书记工作过一段时间,在赵丁面前一直保持一点长者气度。虽然现在赵书记已经好长时间不在身边,张丙和赵丁也时常不论长幼之礼了,可李乙刚来,多少有些不适应,甚至有些矜恃。
但李乙来后没想到张丙哥几个住地下室,。外地人对北京的地下室刚开始并不了解,就觉得张丙他们有些跌份,嘴上虽然说:地下室还挺宽敞干净,可脸上表现出不自然的神情。
张丙也有些难为情,就解释,刚开始创业条件有限,老弟受几天委屈吧!
一听这话,李乙赶快开玩笑说:这委屈啥呀?你这么大的干部都能屈就,更何况兄弟这等平民。
张丙看李乙能理解,就说:住这也是为了工作生活方便,过段时间咱换好地方。
王甲说:你别看这地下室,可也藏美女,住着姐仨呢!要不赵丁不愿搬走,这有吸引力,要不是为了赵丁我和张丙早搬出去了!
赵丁忙说:李乙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啊!王甲刚一见面就想把对门美女收拾了,眼下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呢!我根本没动过心思。
李乙放声大笑,自由的气氛,有趣的话题。是李乙长时间身心没有感受到的。保卫处这段时间快把人憋闷死了,这次毅然停薪留职出来闯一闯就是要换换环境,况且李乙早就熟悉北京,此次重返北京竟好像注定要走的人生之路一样。
说到对门美女,哥四个都有了精神,李乙也不例外。谁见了美女也动心,谁说到美女也来激情,这与每个人的性情脾气无关。喜欢美女,想收拾美女是每个真正的男人的天性,是可以理解的通病。
张丙他们的办公室也简单的做了调整,办公室房间隔开为两间,两部电话里外各一部,为了怕占线一部电话只接不往外打,李乙来到办公室这才感觉到张丙哥仨有点魄力。这些东西可都是实实在在硬件啊!也算下了决心舍了本的。
张丙说:等事业发展了,咱也弄部车,李乙开着,拉咱哥几个北京想上哪玩就上哪好好玩。
李乙说:我以前给小首长开车,等以后才是真正的给“中央”首长开车,我也提高了。
王甲说:别价,到时候得找个司机了,李乙你也成首长了,哥们儿一样,“中央”的待遇。
赵丁也说:等买了车,我给几个哥哥开车,我现在就想学开车呢!甭找司机!
赵丁就是反应的快,这一番话让李乙听着很可心,因为李乙自觉跟张丙的身份有差别,怎么说人家以前也是赵书记的秘书,是领导啊!
实际上张丙王甲赵丁哥仨一点这种意识也不强,如果说有的话,张丙还有点。至于王甲和赵丁一点所谓官场意识没有,就觉得是哥们儿。尤其是王甲,尽管他和李乙在对一些问题上的看法有些差异但那是个人的性格使然,王甲有时倒觉得李乙很有意思,故意找些话题逗逗李乙,然后俩人再口枪舌剑一番。
张丙跟李乙说了说眼下的工作,李乙了解到全部的来稿是老干部的书画作品时,心里就很放松了,因为李乙以前经常能看到一些老干部的书画作品。
李乙说:老干部的书画,大多数都是不入流的。
张丙哥仨听了点头称是。
李乙说:以前跟赵书记出去,老干部的书画见得多了,多数是为了修身养性,或者说是闲着无聊,算是有个活儿干干。大都没正儿八经地练过多长时间,没有基础,我能看出来,以前在赵书记面前咱不好意思说,他们水平都太低。
张丙认为李乙说的极正确,张丙没练过毛笔字,但也能分析出字的好坏。李乙见过张丙写的钢笔字,李乙当时就说过:你练的是钢笔字速成法,但没练过毛笔字,你钢笔字练得还真不错,笔划增减很合理,写字你很有天赋。
李乙说的很在理,大家也听得明白。于是哥仨让李乙写几个字大家看看,李乙接过赵丁递过来的软头钢笔,写了两行字:书法本无门,苦练功自成。哥仨看了感觉就是顺眼、美观。
张丙感慨道:说句实在话,咱哥几个也就是李乙的字能真正够得上“中央”的水平。
小步前进大有可为
编委会这两天不只是电话多起来,已经有回信的了。像一般回信的人,对这项工作更加重视,或者是性子不急,不忙着打电话,喜欢在书信中慢慢交流的人。信有的是局长写的,也有办公室主任代写的。来信总的意思和来电话的内容差不多,都是说收到“中央编委会”的征稿函很高兴,正筹备作品,先去信表示感谢,稿件完成后尽快寄去,希望能被入选。
读着每一封回信,张丙几个人都读出声来,哥几个轮流读,像是过去读情人的家书一样,喜悦漾溢在每个人的脸上。每一封来信都很认真,字里行间透出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和热情,而且来信多数都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且不乏流畅。这都是干了多少年革命工作的领导干部啊,工作作风通过信函可见一斑。来信中提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希望通过此项活动,加强联系,互相支持,有机会去北京看望你们,也希望你们抽时间到地方上来指导工作。
张丙说:对待态度这么认真的回函,我们也只有认真的答复,态度比他们还要认真。目的就是让来信者的热情一直保持下去,一直保持到把书卖给他们为止,每封信都要尽快回复。
这话是张丙咬着牙说出来的,包括张丙哥四个非常清楚每封信必复的工作量有多大。但这方面哥几个竟没有异意,李乙说:行,我写。
张丙说:手写的信咱俩回复也用手写,打印的让王甲和赵丁打出来回复就行。
回信的内容很简单,而且是统一的内容,只需变变人名和称谓。关键是要快,当天接到的信,当天就写好回函。第二天发走。
如此哥四个真正忙活起来了,张丙李乙用手写回信,这么多年了哪写过信啊,偶尔写的话也是用电子邮件,虽然李乙和张丙的钢笔字都很好,但已经有些生疏了,每人两封信下来手指都发酸,相比较王甲和赵丁就轻松很多,接电话回电话或用电脑打信。甭管紧张轻松,哥四个一律的情绪饱满,工作积极。
每封回信强调最多的也是一句话:感谢你们对“中央编委会”工作的支持,希望加强联系,有机会到北京座客,咱们欢聚一堂。
信中强调的“中央”和北京的字眼。张丙他们清楚这是让热情的来信者能保持和提高此番热情的关键的几个字,看到信后谁都会眼睛一亮。
尽管回信让张丙和李乙写起来感觉很费劲,但俩人始终是认真的,每天的来信保证回复完。李乙比张丙写的快,所以李乙完成的是回信的大部分,张丙就说:一比较看出来了,我的字不行,写得还慢,李乙写得又快又好看。
王甲说:李乙越写越上瘾,别人比不了,李乙唯一的特长总算发挥出来了。
李乙不只是写得又快又好看,而且很仔细,偶尔写错几个字,也不涂改划掉,信纸撕掉重写。
哥几个就说:有几个错别字,划掉怕什么,手写的哪能像打印那么干净,错字说改就改。
李乙说:不行,手写的信拿钢笔一划显得特乱。一个错别字没有,这让人看起来多舒服啊!你看那些来信的老干部就很少有错别字,咱不是说了吗?人家认真我们更得认真!
李乙的话让大家更加赞赏。哥几个都附和道:说的好!只有认真才能把工作做得更完美。
陆续的来电话,陆续的回电话,陆续的来信,陆续的回复,不长时间过后,第一批来稿已经到了,收到第一件作品,哥四个又是一阵兴奋。工作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进,很顺利!
第一批作品竟然全是书画,这让张丙和王甲有点意外,他们以为老干部们按“学习邓小平理论”这个主题写几首诗借以言志。但寄来的作品书法和绘画几乎各占一半,独没有创作的诗歌。
评价书画又是李乙的权威了,李乙虽没学过绘画,可李乙说:只要会写毛笔字就会画国画。再看来稿中的绘画作品还全部都是所谓的国画。
让李乙看来,这些国画作品都是雕虫小技,有几幅书法作品还说得过去,“能拿得出门去”,但就算这种不错的书法作品,李乙说:他练书法的时间不超过两年。至于那几幅国画,书画的功底更差,还不如写字的有功夫,李乙分析:初学国画可以偷巧,不像书法,哪个字写得太烂,别人一眼能看出来,而国画不同,因为有构图有色彩,看起来更能遮丑。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老干部热衷于画国画而不刻苦练习书法的原因,画画看起来比书法复杂,实际上在创作过程中比写字更随意。
李乙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是经验之谈,这话哥几个谁也理论不出来,但让李乙这么一讲解,哥几个好像也看出来了,也有了感悟。
王甲说:就这画练两天我也能画出来。
赵丁说:我练一天就成,干嘛还浪费一天。
张丙端详了一幅书法作品说:嗯!这字我也能写!
李乙说:但是这些作品都很认真。一看这幅字,工整、干净、可是拘谨。这不知道写了多少幅才挑出这幅满意的给我们寄来的。你再看这幅画,本来这地方墨色应该浅一点,可他多涂了几笔,说是认真但是属于画蛇添足了。
张丙说:我们要的就是他们认真的态度!
李乙肯定地说:的确认真,能看出来。
虽然让李乙这么一说:感觉这些作品不咋地,可毕竟是他们收到的第一批来稿,有了作品就能编一编,就能印成册,工作也就正经向前迈了一小步。余兴未尽,哥几个还是小心仔细地把寄来的作品一一整理放好,然后又分头忙各自的事务。
这批来稿又给了张丙一些新的启发,原本以为“诗书画文集”,有诗歌、书法、绘画三种形式,现在看来应该以书画为主。
接下来“以书画为主”这么一考虑,又让张丙为之一振,他赶紧招呼哥四个,说:我有新想法。
张丙知道,书画成册必须制成彩页,以彩页为主牵扯到制版的费用。书价相应就会提高,只要书的价格上去了,他们的工作就会得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项工作的价值也就大大的提高了。
大家听了张丙的分析,心情更加振奋。
王甲说:这项工作大有可为!
李乙说:以书画为主,成画册整部书更具收藏价值。
赵丁说:老兄这个决策是新的开拓。
张丙不动声色说:这是哥几个共同的智慧,好多事情都是顺理成章的。
决策是好,可工作量相应加大了不少。得立马给回过函的单位重新发函,强调文集以书画为主。这更能迎合老干部的喜好,来稿会更踊跃。还要说明两点,一是来稿的作品需拍成照片,便于制版,二是制作彩板费用较高,书价应提高,而且要预交彩版制作经费。
信函内容要求既可以免去张丙他们编排过程中把来稿翻拍成照片的麻烦,又可以提前收取彩板的费用。合情合理,参加者都会接受。
哥几个都表态。工作量再大也能扛得住。我们来北京不就是为了多做工作以求发展吗?这都是心里话,一旦发现这项工作有更大的开拓空间,能有巨大的效益,反而感觉工作量越大越好。
对来稿的回函就要有针对性,不能和征稿函一样千篇一律,但这种针对性也可以分为几类。书法分几类,绘画分几类,先由张丙拟好稿,或者抄或者打印。所谓针对性总得来说也是泛泛的,但具体到每个人每件来稿,让来稿者又能感觉到是针对他个人的意见,这就能引起来稿者的兴趣和注意。说明回复者是认真的。
比如说书法,可以指出来:写字最讲究一气呵成,且首尾字体应该一致,不能一幅作品里有两种字体,字里行间的气韵不能断。
比如说绘画,中国画讲究的就是写意,意境最重要,不能太实,毕竟不同于油画,还有墨分五色层次分明,应该重彩泼墨的地方和应该轻描淡写的地方要区分开,这样显得作品有张力。这些话虽说很空泛,但恰恰是初学者容易犯的毛病,还甭说是初学者,能达到上面所说的标准的作品也就是成熟的作品了,作品的创作者也达到专业水平了,一般的自学者,两年之内不可能做到,只有随着逐年的摸索习练才能体会的到。这都是李乙的经验之谈。
针对这几件来稿作品的水平,李乙的话是可以有的放矢地回复他们,且言之有物。
王甲说:李乙你说的这些我们都明白。
张丙说:听明白那就对了,虽说是浅显的道理,但不说我们还真不懂。
李乙说:凡来稿的人要么没培训过,没听说过这里面的常理,要么虽听说过,但做不到。这不正好说到他们的点子上了吗?
赵丁忙说:老兄的话,我听得都过瘾。
经过这几天对来稿的揣摩,观赏,哥几个甚至对书画有了兴趣,都有感而发地说:等有时间去看看书画展,北京经常有这类活动。
王甲说:李乙乘这机会在北京拜个名师吧,你字写得不错,再加上说谁谁的徒弟,一准能成事儿!
张丙说:说得还真对,咱们都得在北京有所提高,北京这么多名人大家咱们拜访拜访去。
李乙说:没意思。不愿凑那热闹。
王甲说:不愿凑热闹不行,你也得提高,咱哥几个人里面你的字最好,跟北京的著名书法家比起来,你的字还差很远呢!
张丙赶紧把话题岔开,说:来北京就是为了每个人都有所发展,经济收益放在第二位,每个人都得有进步,你看赵丁来北京这段时间就学到不少东西,也接触到不少人,眼界也开阔了,把他的聪明、爱交际的长处发挥出来了。
正说着赵丁又抱着一大摞信上楼来了,“编委会”所有的信件都送到一楼的收发室,为此赵丁跟管收发的那个叫小刚和赵丁年龄相仿的小伙子已经成好朋友了,每天去取信件,俩人还胡侃一阵。
看到这么多来稿,大家又一阵兴奋。
更重要的是,赵丁放下信件,慢慢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纸片在哥几个眼前一晃又藏到背后。
王甲说:什么玩艺,遮遮藏藏的?
赵丁又把纸片啪一下甩到桌子上,笑着说:老兄们看清楚喽,这是什么!
张丙王甲和李乙没听赵丁说完,就已经看清楚了,是几张汇款单,已经有单位把书款汇来了。
噢!哥几个咧嘴笑了。
赵丁很兴奋,不住地说:嘿!咱们这卖买!这买卖还真行呢•!话音未落,冷不防王甲在赵丁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王甲喝斥:怎么说话呢?什么卖买?我们这是工作!工作!
张丙也笑着说:赵丁的话太俗!
赵丁也自觉有点失言,笑嘻嘻的对王甲说:王甲什么时候优雅起来了,来北京以后练的。
王甲得意地说:我什么时候都是优雅的。
哥几个把信折开看了,又有不少稿件,来稿已经换成照片了。几笔汇款是制彩版的费用,其中两笔竟然是预定的书款。大家感慨,老干部就是认真的工作作风,书还没出,书款已经汇过来了。兴奋之余,张丙哥几个提醒自己,这仅仅是收效的开始,以后会更好,重要的是已经开始了。
迈过出版社这道坎
虽然书刚开始编,现在就应该提前跟出版社联系了。本来《红灯》杂志社本身就有出版社,但郑直和周路一致认为还是不要在自己的出版社出,其中的道理无异于张丙他们的“中央编委会”最好别挂牌子,尽管张丙和王甲仰慕《红灯》杂志社的出版社,认为那是全国最有影响的“正统”出版社,能在郑直他们的出版社出版是最理想的,但郑直他们的道理已经
讲得非常明白了,为了避嫌只好忍痛割爱。
出版社的事是个至关重要的事,按“中央编委会”以及张丙他们所编书的内容及档次,出版社也得是“中央”级的,规格绝不能低,以前为了赵书记诗集的事,张丙和王甲跑过北京的几家出版社,但都是出版文艺类书籍的,显然于“领导干部诗书画文集”不相付,张丙和王甲最看重的是让老干部们心仪的“中央级别”的出版社。
这时郑直提供了一个线索,是郑直的一个老乡,还和郑直的一个不远的亲戚是大学的同学,在《路线》出版社任编辑。张丙和王甲一听《路线》出版社就很感兴趣,《路线》出版社跟《红灯》出版社属一个规格,且比较起来《路线》出版社更“正统”。但规模不及《红灯》,郑直说:你不能只看规模,得看政治含量,《路线》出版社虽小,但哪家大的出版社也不能对其小视,原因就是《路线》最讲政治。
王甲反驳了一句:现在图书都讲究走市场了。都在搞出版集团,谁还看重政治?
郑直笑着说:这你不了解,过去现在和将来还得以政治为中心,说是走市场,带有一些试验的意味,你看我们中央机关哪能走市场?
张丙说:郑主编说的对,《路线》的方向是中央制定的,在现行体制下,这方向和路线是不会改弦更张的。
王甲说:我明白了,就是拿市场经济养活计划经济,纯粹是两张皮。
郑直说:你要是这么认为也可以。
张丙说:在领导面前可要注意分寸啊!
王甲说:这谁不懂?郑主编比我们清楚。
郑直赶紧笑着说:我也没闹明白。
这会儿周路不在,王甲想假如周路在场的话,周路也会说:老郑不明白那我更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的,不去管他了!眼下要紧的是定下一家出版社,《路线》看来是最合适的了。
郑直说:《路线》的那个编辑叫钱科,我跟他接触很少,你们可以去找找他。
王甲就问,他有没有什么爱好,抽烟吗?
郑直说:也抽烟也喝酒。
因为张丙王甲跟郑直已经很熟知了,有时甚至有“我们是一伙”的感觉,王甲才这么问。
郑直说:钱科挺狂傲,反正是挺个色的一个人。
张丙问:什么个色?我没明白。
王甲说:就是很有个性特色。
大家都笑了。张丙心想,不怕他有个色,实际上越有个色越好对付,就怕没有个色的人。
郑直说:你们哥俩去找他,甭说是我介绍的,就说仰慕他的大名!
这么说也显得挺真实,《路线》出版社名气很大,编辑不也跟着出名吗?
郑直从一个小本里翻出钱科的电话,张丙记下来说,回去我们就跟他联系。
回到办公室,张丙往钱科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正是钱科接的,声音很宏亮:我是钱科。
张丙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他们编委会以及所编的文集,就说关于出版的事想和钱科谈谈。
钱科说:你们过来吧!
张丙放下电话对王甲说:我没想到钱科这么干脆,听那口气一点不狂傲啊!
王甲也说:我以为他得拒绝呢!
张丙说:他主动让咱们过去!
电话打得这么顺利,反而让张丙和王甲有些意外,看来听信某个人对某个人的印象绝对是片面的。郑直的话与张丙王甲的预想不一样,记得刚才分手时郑直还对张丙说:钱科这个人你们好好下下功夫吧!出版社定下来非常重要。
王甲私下对张丙说,钱科是不是太喜欢钱啊?
张丙说:听老郑的意思像是!不过,他真要能给咱们办事,就得给人家钱啊!他就是没那想法,出书以后好好报答他一下,也是必不可少的。
张丙和王甲赶紧顺手拿了个纸袋,从超市里买了一条“中华”,然后打车直奔《路线》出版社去见钱科。
在车上哥俩还嘀咕,王甲说:他要是狂,咱就多恭维他几句呗!说几句他愿意听的!
王甲这么一个从前整天张嘴闭嘴“我不服”的人,来北京后也学的灵活了,变乖了!
张丙却说:不不不!越是狂傲的人你越得打击他,不能太谦虚!得压着他,气势上千万不要输给他,要不然你连和他对话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倒提醒了王甲,心想张丙真是个爱动脑筋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见到钱科,确实与张丙哥俩像想的不一样。钱科与张丙岁数差不多,体形很瘦但很结实甚至像运动员。钱科的头发非常特别,卷曲但很短,就像某些纯种的非洲黑人,贴着头皮的短发是卷曲的,但钱科的脸色很白且皮肤细润,两只眼睛很有神,让黑脸的张丙一见就感叹:他真白啊!张丙和王甲原认为钱科是一个戴付眼镜,学究气十足的漾溢着知识分子狂傲的那种人,正好相反。钱科个子不高,脸皮煞白但是也属于长得比较深刻的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容易留下印象,俗话说“很上镜”。
钱科看到张丙和王甲,挺热情,主动把写字台上的烟递给他们哥俩,张丙一看钱科抽的是那种宽盒的“555”,人家钱科还主动给张丙和王甲点烟,弄得哥俩很不好意思,忙说:我们自己来自己来,王甲也客气地接过烟抽了一口,没提防呛了一口,脱口说:这烟劲大。
张丙说:不是劲大,这味很正。
钱科好像没听见张丙哥俩说话,介绍说:我们办公室两个人,今天正好我轮班。
王甲笑着说:我感觉钱先生很面熟,好像哪儿见过。
张丙笑着说:钱兄长得这么白,但也不乏阳刚之气。言辞里的意思是,我张丙虽说长得黑,可是黑色恰恰象征着阳刚之气。
钱科好像还是没听见张丙哥俩说什么,也不答话,而是坐下后突然问:你们住哪儿!
张丙没有瞬间的犹豫,张口就来:万年青宾馆。
王甲也反应过来赶忙说:就在中央团校院里。
钱科这才接着他们俩的话说了一句:那里还行!
这样客套下去真没意思,张丙忙切入正题。张丙语言简练地把“中共中央《红灯》杂志社领导干部诗书画文集”又介绍了一遍并且强调以“学习邓小平理论”为主题,对象主要是全国的老干部。最后张丙说:这样的书不能在一般出版社出版。
钱科听得很认真,说:选题很好。
王甲说:这种选题,本身就是政府行为,发行的事有我们自己的渠道,出版后两方面效益都会很好,所以把在哪家出版社出版看得很重。
钱科说:我们出版社正对路。
张丙说:《路线》还行,现在其它的出版社日子都不好过啊!效益逐渐下滑。!
钱科说:那你得分谁!我这衣食无忧!
张丙问:库存大不大?
钱科说:哪有库存啊!
张丙问:退货呢!
钱科说:哪有退货啊!
王甲说:到底是《路线》啊!
钱科又给张丙王甲每人点了根儿烟,自己也点着说:我跟您说啊!要是他妈的有库存有退货,我还出他妈的什么劲!
张丙没答话,心想:真牛B啊!全中国的出版社都有库存,退货。就说效益好一点出版社的库存退货率都在10%左右,平均能达到20%!更别说一般差的甚至都达到40%了!你他妈的钱科说的到底是真的假的?听钱科的口气,好像《路线》是他们家的。
张丙说:这就对了,我的书要是搞不好发行的话我们也不编了,都是有把握的。
王甲说:咱们都是政府行为!
张丙说:我们做了充分的准备,定位准确。不然也不会在北京来开拓一下,而且这种开拓只是个基础性的,是为以后的项目打下根基,这套书只是一个系列的开篇。
张丙的话倒是没有水份,话里透着意思是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也不会跟你谈合作。
钱科很干脆地说:这个书可以做!
说话的气氛已经很融洽了。张丙和王甲感觉钱科说话的内容一点也不虚,态度也不狂傲,彼此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王甲说:钱兄过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钱科说:中午不行。
张丙说:那就晚上,哥几个再好好聊聊,老兄是个畅快人,一见如故啊!
钱科笑着说:下午再看吧,晚上有时间我给你们打电话!说着站起身来竟有送客的意思。
张丙和王甲正有离开的意思,见势就说:那行,咱们再约!王甲随手从手提袋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一条烟,放在钱科的桌上说:您抽!
钱科又好像没听见,看也不看说:中午回去写个申请,回头我给社长递上去。
哎哎!张丙哥俩答应着,钱科的这句话最重要,妈B!钱科你昨不早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