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包间里举行,张哥和严经理好象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这点有桌上的烟灰缸可以为证。等我和小雪进去的时候,两人手里都还拿着烟头,烟灰似乎还没来得及弹掉,一付话刚讲到一半的样子。
严经理很客气,并没有因为发生的误会和将要会发生更大的误会而失去了他的风度,非常和蔼可亲地和我们一一问好,互道家长里短,最近的身体状况等等,还亲切 地亲自给我们每人倒杯茶,也没象以前似的说:“哎,那谁,去喊服务员来倒水”什么的。
小雪根本就没想说什么话,勉强地挤出点很吝啬的微笑,再分到张哥和严经理那儿简直就没什么分量了。我还好,虽然受了小雪的影响,对张哥和严经理的居心很是怀疑,但是在表面上我还是很尊重两个老大哥,依然笑的象是春天里盛开的桃花,口气依然和以前一样的巴结,似乎看到了我的衣食父母站在我面前一样,特别是有点象上大学临走的时候站在父母面前等着给生活费时候的样子。
与会各人在经过一番客气后纷纷入座,我和小雪被安排到了里面靠墙的位置,张哥和严经理每边坐一个,好象是在看守着我们,我感觉到了一阵子紧张,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于是低头猛抽着严经理散来的中华烟不出声。
严经理很客气地请我和小雪点菜,小雪没什么表情拿过菜谱,很随意地点了几个,然后给我看,我根本不要看,直接递给张哥和严经理,请他们随便安排好了。
局面虽然比较尴尬,但是我们都还没忘记要喝酒,也可能就是俗话说的“狗改不了吃屎”吧!
酒和菜,或者说是吃,在今天晚上已经不是重点,没人认为大家在这是为了吃饭喝酒,所以在我们互相敬了几杯,把表面文章做好以后,严经理掏出他的大中华,散给我们抽着,当然小雪除外。
长长地吐了个烟圈,严经理把尊敬并且让我感到恐怖的眼光转向了我:“你说说啊,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到南京看帐目?!。。。”后来我在回忆这段往事的时候不由地就会笑起来,严经理真是做官做惯了,或者根本就是把我和小雪当成是他的手下已经根深蒂固,在那种时候,刚开口说话就把局面给弄的不可收拾,也算是比较狠的了。起码也要以商量和解决问题的口吻说话撒,怎么能一说话就是教训人,不要说小雪,就是我也感到有点不高兴了。这样一来,接下去大家的话就需要冒火花才比较符合事情发展的一般逻辑,不然也对不起严经理辛苦说出来的话,也就衬托不出来他老人家讲话的分量了。
果然小雪开始不高兴了,极力控制在风度范围地,小雪说:“严经理,你是我们老领导,老大哥,我老公要不是你,也不会做到今天这样,也许还在哪里要饭呢,所以我和我老公都非常感谢你,也许已经可以说是到了感激涕零的地步。”
小雪讲的话威力很大,看出来严经理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并且试图在小雪的话语中插几句什么解释或者说是客气话,但是小雪一方面是女孩子,另一方面又是南京的女孩子,哪能让别人有插话的机会。
“可是严经理,还有张哥,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呢,我们就不能看看帐目吗,以前是我们相信你们两个老大哥,根本就没有看帐的念头,可是现在我们也不是不相信你们,我们就是突然想看看大家的事业做到了什么样子,我们大概有多少赢利,还需要我们大家分担些什么,按严经理您这说法,我们就等于是犯了错误?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吧,看也看了,不仅看了,还找到不少我们不大好理解的地方,严经理你能不能屈尊解释一下给我们听听呢?也许你的解释可以打消我们这比较幼稚的不信任感。。。”
晕啊,事情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朝着我们大家都不希望看到的方向走去的,后来严经理在和我喝酒谈论当时的思想动态时再三强调,他当时绝对没有怪罪我们的意思,只是想以此作为一个谈话聊天的引子,大家好就此展开话题,没想到由于措辞和语气的原因,反而更坏事了。
小雪这话一说出来,代表着我们和张哥、严经理之间已经基本上没什么好谈的了,本来大家很多要说的现在都已经没必要了,短短几分钟就已经把事情彻底葬送了。剩下的主要议题也就是把该分的帐分分,该拿的钱拿拿而已,张哥无奈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举起手里的一小碗酒,一口干掉了,我也朝他举举杯,把自己手里的酒也一口干了下去。
当晚的饭也还照常地进行了下去,并没有大家把桌子一掀,吵个脸红脖子粗地不欢而散。大家已经知道没法再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些什么,干脆趁还能聚到一起的时候好好喝喝吧。我和张哥还一人一个段子,讲了好几个不荤不素的笑话,也还真把气氛调节得不错,假如这时候有外人过来,也许还会羡慕我们的友谊呢。
临走的时候,张哥对我轻轻地说:“你明天来一下,我们把工作交接了,把帐算清楚,就把你们应得的钱给你们。”不过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我相信小雪和严经理足以听的清清楚楚,严经理的腮帮子抽搐了一下,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小雪则是很复杂的表情,我无法分析出其中的具体组成部分。
分手是不得不分了,再合作下去大家会很尴尬的,互相说话都不大好说,再加上小雪已经流露得很明显,对张哥和严经理非常不信任,他们两人毕竟也是很要面子的贵族一样的人物,哪里是受得了这样的怀疑。。。
我没出面参与财务的交割和整理,回苏州交接工作上的事情,由张哥指定吴军临时负责苏南的抗生素业务,这种业务比较琐碎,适合一个信的过,而且年轻的小伙子负责,正好还可以把大部分的利益空间收走,有利于公司利润的回收。相信考虑到这点,张哥说不定和严经理在心里还会窃喜,没想到天上掉下个大馅饼,我们辛辛苦苦开拓的市场正要赚大钱的时候,却交给了他们。估计两个老江湖做梦也要笑醒了。
我和他们还是存在感情基础的,在交接的时候并没有使一点绊子,再说吴军又是我的老兄弟,为什么要害他,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这样一来,苏南的抗生素工作在3天左右基本就交接清楚了,新开展的义务因为是刚开始,动的地方还不多,而且费用比较单一,管理上也比较规范化,所以交接起来更简单,直接和张哥说说就行了,最后再把大家喊到南京开个会,等于就好了。在整个交接工作中,我表现的大度和配合让所有人都非常敬佩,话说回来,工作交接就和男女谈恋爱分手了一样的,好聚好散,何苦粘乎乎地弄得大家都不开心。越是在这时候越能反映一个人的基本素质,我这么高的素质当然更要表现的好点,不然的话怎么能在挫折以后得到大家的支持又迅速崛起呢。假如当时我学一些无赖的样子,闹点小心眼,我想张哥他们也不会把我应得的钱扣住不放的,但是以后大家就彻底断绝来往了,更不要提碰到困难的时候能得到任何帮助。
其实这些也都是手续上的事情,关键是苏南的市场现在做到这样子,谁都知道以后的一段时间是收割的季节,所以我能不能享受下面的利益,怎么享受,享受到什么时候,是先给还是后给,也就成了一个每个人都很关心的问题,按照道理我应该在交接市场之前把这个问题谈判好的,否则张哥他们看到市场已经交出,就来个翻脸不认人我就麻烦了,不过我考虑到咱们之间没什么必要搞得这么恩断情绝,再说张哥他们也还是蛮胎气的人撒,所以我也就没有那么做,还是由小雪在南京交接帐务的事情,我就先交接市场了。
另外一个关键就是我们的投资现在增值到了多少,理论上很简单,那现在的净资产和我们的投资比例乘一下就可以了。但是麻烦就在现在的净资产怎么评估,怎么计算。比例倒是很好算的,就我们三个人,按照出钱比例一算就好。
我懒得烦这个心,反正小雪算帐挺厉害的,就她去算好了,我安心留在苏州交接我的市场,不过天天和小雪联系个把小时,把目前的进展互相通报一下是肯定要进行的例行工作,我丝毫不敢麻痹大意,否则惹的小雪对我也发脾气,我就是什么也没有,变成孤家寡人了。
我的市场差不多交接好了,小雪打电话给我把我们如何享受苏南市场的后续利益简单地说了一下,问我同意不,如果同意,她就这么和张哥他们提出来了,小雪的要求也很难说是过分了,她希望得到苏南下面半年的原有提成比例,而且要先付,我考虑到下面的工作我们毕竟不做了,很多费用我们也不需要出,就和小雪提出来,其中扣除一部分费用,把我们差不多应得的纯利能给我们半年的也就可以了,下面的工作还是需要做的,不能让张哥他们贴钱做这个市场嘛。小雪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我的说法,不过强调一定要先付给我们,我认为倒也蛮好,省得以后经常去要钱,再说张哥得到这个市场已经蛮合算,先放点血也无所谓。
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抽出的股本一共得到了42万,小雪说其实还可以要到更多,但是考虑到以前的关系,她也没有死争下去,看看差不多也就算了。
在市场的后续利益里,通过种种计算方式,我们拿到了半年的收益,而且是现金,总共给了我们15万,零头就不要了,勉强凑个整数拉倒嘿嘿。
小雪在南京先把钱全存了起来,好多钱啊,虽然我以前也拿到10万左右的钱在手上,业务做的还可以,来往的有的比这还多,但是现在这个毕竟是我们自己的了啊,加上咱们现在的存款什么的,乖乖,我们已经差不多成了百万富翁了,我听小雪说她已经把钱拿到手了,我在苏州真是觉得一阵子眩晕,我真的已经是传说中的百万富翁了吗?
在把这个事情弄好以后,我又正式写了份辞职报告,交给了三八公司的领导—严经理,合作都不能合作了,我还赚这个便宜,硬赖着干拿工资也不好意思撒,还不如趁严经理没暗示我的时候,自己主动提出抬腿吧,我先电话汇报了严经理,严经理迟疑了两秒钟就答应了。
拿着刚写好的辞职报告,我得意洋洋地开着破车回南京,准备第一件事就是把破车处理了,换个新的桑他那开开,咱也牛比一回,哈哈,第二件事就是准备和小雪的婚事,咱们什么都考虑到了,就还差找个算命先生把具体日期给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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