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决定，这次出差回来后，就去找楚言，彻底解开和她的心结。
可是，他又问自己，解开心结之后呢？就算他可以不再恨她，可以原谅她，可他真的可以像母亲说的那样放开她吗？
永远走出她的生活，他做的到吗？
程昱狠狠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他会试试看的，会试着放手的，他爱过她，可是她的幸福他给不了，那么，至少他可以给她心灵的解脱。
他会放手的，他对自己保证。
两周后，程昱从出差地结束公事直接飞到了Z市。
下飞机后拨打楚言电话，手机提示不在服务区，他疑惑，到了租住的公寓再拨，依然不在服务区。
程昱心慌，想起上次见面时她说过如果他再去找她，她会消失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他立刻叫了一辆车直奔楚言家而去。
可是摁了很长时间的门铃一直没有回应，他用力地敲着门，不停地拨打她的手机。
过一会楚言隔壁邻居听见外面动静才打开门告诉他：楚言带着孩子去香港迪斯尼玩了，要一周后才回来。
程昱整个身心才放松下来，谢过邻居，走到消防通道的楼梯上瘫坐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他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嫉妒和爱
程昱当天晚上飞回了S市，一周后掐着时间又飞回Z市。
他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了楚言家的小区，站在花园里打她的手机，手机提示是关机状态，或许她还没下机，他想。
他在小区对面的一家甜品店找了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一杯咖啡慢慢喝着，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小区的入口。
近三个小时过去，一辆吉普车停在小区门口，楚言一家三口走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正想打给她，却看见他们过了马路向这边走过来，看样子也是要到店里来买东西的。
他们果然走进了店里。
而且竟然走到他身后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店里的沙发座椅靠背很高，他们根本不可能会看见他。
他很清晰地听见他们说话。
楚言问：“小雨，我们点了你要吃的甜品打包带走好不好，妈妈好累，想回家休息。”
小雨咯咯笑：“妈妈真差劲，都不能陪小雨玩，都是爸爸陪着小雨。”
楚言可怜又无奈地看着方离，方离笑着说：“小雨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你没看见妈妈都累成这样了，在迪斯尼你这个也想玩，那个也想玩，妈妈就少陪着你一天你就天天记着，小雨虽然是小孩子，难道也是小心眼？”
小雨立刻反驳：“小雨才不是小心眼，是妈妈总说累，妈妈是大人，小雨是小孩子都不累。”
楚言苦笑:“妈妈要是能有小雨那么旺盛的精力就好了，不如小雨亲妈妈一下，给妈妈施一点魔法，妈妈的体力保证立刻就恢复过来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小雨凑近楚言的脸，在左右两边响亮地亲了两下。
楚言配合地立刻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也明亮起来：“这下妈妈不累了，小雨要吃什么，妈妈去买，除了巧克力蛋糕卷，奶昔要吗？”
“要。”小雨欢呼。
方离哀怨地问：“爸爸也没有力气了，小雨亲不亲爸爸啊。”
小雨立刻扑上去搂住方离的脖子，啵啵啵啵连亲四下，然后咯咯笑：“我最喜欢爸爸了，一定要比亲妈妈还要多。”
方离欢快地笑起来。
旁边的程昱攥紧了拳头，强烈的嫉妒煎熬着他焦灼的心。
他的女人，他的儿子。
他无法放手。
直到楚言他们离开了很长的时间，程昱才离开了那家店，他直接回了公寓，当天晚上临睡前给楚言发了信息，让她第二天下午过去。
楚言当天很早就睡了，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见程昱的短信，她安静地躺着，想起高敏说的那些话，她想，下午过去的时候一定和程昱好好再谈一谈。
她整理着自己脑子里的思绪。
关于那个秘密，自从上次听了高敏的讲述后，她知道，这个秘密将会永远地在她心里埋葬下去了，她永不会再提起。
至于程劲风，现在的程昱已经是他满意的继承人，他更不会让那个秘密暴露出来，所以，这个秘密会永远地尘封下去。
那么，她所能和程昱谈的，就是再一次敞开自己的心扉，让他看到她的忏悔和内疚，不求他不恨她，但至少愿意减轻对她的恨，放开她，不要再和她纠缠。
下午两点半，楚言到了公寓。
两人面对面在客厅坐下来，楚言正要开口，就忽然听见程昱对她说：
“楚言，我可以不再纠缠你，可以放开你。”
楚言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惊喜地说：“真的？程昱，你是说真的吗？”
程昱表情不变，可是心里的怒气已经升起来了，看，得知可以离开他，她竟是这么开心。
她几乎已经有些要喜极而泣了：“程昱，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谢谢你。”
程昱平淡地说：“我知道你和我母亲见过面，她虽然没告诉我具体和你谈了什么，可她对我说的一番话很触动我，所以我决定放手，放掉过去，放开你。”
楚言这一刻内心对程昱的母亲充满了感激，她感动地看着他：“谢谢你母亲，我会一辈子感激她，也感激你的。”
程昱看着她欢喜的神色，眼里的温度降了下来，看着她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楚言表情凝住，条件?他原谅她需要条件？她几乎立刻全神戒备起来，谨慎地开口问他：“什么条件？”
他唇角一勾：“我要小雨。”
楚言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体温也降了下来，几乎是抖着声音问他：“你要小雨？”
他冷静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提醒我小雨是我的孩子吗？我想想也是，所以，我想认他了。”
楚言激动起来：“不，我不会把小雨给你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程昱，”楚言扑过去抓住他的手，对他说：“程昱，小雨是我的命，是我的一切，我是不会给你的，我求你，放弃这个条件好吗？”
“楚言，没关系，我不用你给我，我可以请律师和你交涉，法律或许会帮我。”
楚言慌张起来：“程昱，我求你，不要把小雨从我身边抢走，你并不爱他不是吗？你对小雨并没有感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看着她，唇角一勾说：“我是对他没有感情，可是有什么关系，他身上始终流着我的血，他要叫爸爸只能叫我，我应该把他带回程家。”
楚言放开他的手，跌坐在地，眼泪流了满脸。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是啊，她怎么忘记了，程昱身上的血和程劲风是一样的，这几年来，他已经成为第二个程劲风了。
她轻声说：“程昱，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程昱了，你的心已经和你爷爷一样冷血无情了。”
程昱的怒气终于在脸上显现出来，他盯视着她，冷声说：“我当然变了，今天的我不正是你推波助澜之下的结果吗？”
她身体发起抖来，怒吼出声：“我绝对不会允许小雨在你们程家长大，绝对不允许。我绝不会给你们机会让你们把小雨变成和你们一样的人。”
楚言站起来，拉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看着她：“程昱，我不再稀罕你的原谅了。我欠你的，我会用你喜欢的方式还给你，你不是要我的身体吗？没关系，从今以后我再不会和你提起要离开你的话了，我不再挣扎，不再反抗，直到你觉得够了，厌倦我为止。”
她很快把自己剥得精光，丝毫不退缩地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程昱的心有一刻的钝痛，可是他很快压了下去，他不会放开面前这个女人的，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留下她，即使他得不到完整的她，只能和她的丈夫一起分享她，可是没关系，他只要她走不出他的生活。
只要留下她，他不介意自己的卑鄙。
不管对她是爱也好，恨也好，她都是他的毒，这一生他都不打算戒掉。
程昱伸出手拉过她，让她跨坐在他腿上，他贴着她的唇问：“从今以后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
楚言的心缩成一团。
当年，程劲风对她说，要她心甘情愿地离开他。
今天他对她说，从今以后要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
他们都是一样的，从来就忽略她的心。
她心里冷笑起来，声音平稳地低声回答他：“是。”
他的舌跟着她的回答溜进了她嘴里，在她嘴里游动着，一手揉弄着她胸前的饱满，一手在她腰后轻抚着，身体的燥热瞬间集中在身下，臌胀起来。
放置在她腰后的手使力把她向自己的身体挤压，唇凶猛地吸着她的舌，另一只手从她胸前滑到背后，顺着背沟溜了下去，在她腿间揉动。
他感觉着她的身体从僵硬到柔软，再不可控制地在他怀里扭动着，他笑了，解开自己挤进她体内，带着她在他身上起伏起来。
他想，没关系，她的心不在他这里，可是身体抗拒不了他，他可以只要这一点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跟踪
程昱仍和以前一样，每个月去一趟Z市，有时一天有时两天，一切都没有改变。
时光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溜过去的，半年也只是转眼间。
萧茉凡和程昱的关系丝毫没有进展，这半年来，程昱和她又提过三次离婚的话题，她已经听得麻木了，完全置若罔闻。
可是萧茉凡发现了一个现象，程昱连续两年每个月必出差去Z市一趟，她侧面找人了解过，劲风集团在Z市投建的项目运转正常，根本不需要他每个月都过去亲自督查，她从这里觉察出了不对劲。
于是萧茉凡做了一件每个怨妇几乎都想过要做的事：跟踪。
她尾随程昱身后去了Z市，一直尾随到他进入一个小区，然后她在小区外不远处找了一家店坐进去，看着。
她本只是好奇，鉴于程昱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有多想，可是一个小时后，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走进了那个小区。
萧茉凡呆怔在原地，脑子里各种想法乱七八糟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程昱是不可能偷情的，她反复地告诉自己。
两年，整整两年，她试过他的身体确实是不行的，不会的，也许他只是和她见面聊天，谈谈过去，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她安慰自己。
可是她心里知道这个理由太苍白。
原来他持续来Z市，是因为楚言在这里。
萧茉凡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人之一。
萧茉凡紧紧盯着小区门口，她煎熬着等待着，天色近黄昏的时候，她看见楚言走出来的身影，她走了上去，挡住了她。
楚言的神色有瞬间的惊讶，随即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她对挡在面前的这张脸还有些印象。
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幕，就像当年，她也早就预料到程家会有人找她是一样的。
她故意问她：“你是？”
“萧茉凡，程昱的妻子。”
一个久违的名字突然跑了出来，她问她：“萧茉宁是你的？”
萧茉凡脸上冷凝的表情现出一丝疑惑，她答：“姐姐。”
啊，楚言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想了想，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真是佩服程劲风啊，当年程昱错失了姐姐，最终还是娶了妹妹。
笑完了，她平静地说：“你如果是要问和程昱有关的事，从我这里你得不到答案，回家去问他吧，或许你现在就可以直接上去问他。”
萧茉凡完全没想到楚言会是这样的反应，以这么理所当然的态度面对她，她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刻薄的表情来。
楚言看着她的神色，说：“如果要问问题，我可以听，如果是想要说侮辱我的话，那我就不奉陪了，我基本可以猜得出你的台词。”
萧茉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她脸上的肌肉和嘴唇轻微颤抖着，她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开口问她：“多久了？”
“从认识到现在多久了？记不清了，谈恋爱的时间是一年，那之后，我们五年没见，再见面以后到现在差不多有两年半了吧，和他维持关系还不到两年。”
楚言平铺直叙地述说着，不带任何情绪，尽可能全面地解答提问者的问题。
楚言心里想，她和程昱的妻子其实没有任何因果，她对不起她这件事不是她的责任，她无能为力。
萧茉凡的表情依然冷凝，她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两年，我和他结婚也是两年。”
“他和你说过我们的婚姻生活吗？从结婚第一天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一直相信他是因为当年的车祸留下了后遗症，连医生也说他是心里创伤，看来是他骗过了所有人。”
楚言听着这番话，脸上的表情凝结不动。
萧茉凡转开看着她的目光，落向了旁边：“我爱上他的时候正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他每天在医院里练习带着假肢行走，我是被他的努力和坚强的意志打动的。”
“现在想来，你也算是我们的媒人吧，若不是你，他当年不会有那场劫难，我也就不会注意到他，甚至爱上他。”
“这两年来，我心甘情愿地和他做有名无实的夫妻，一心一意地等着他的身体康复，甚至如果他好不了，我也愿意一辈子跟着他，我愿意把自己的一辈子给他。而你呢？”
她转过头瞪着楚言：“八年前你插足他的生活，毁过他一次，八年后，你再次插入我们的婚姻，连同着我也要一起毁掉。
楚言，当年他生死未卜，是你先抛弃了他，你忘了吗？如今，你有了丈夫有了儿子，怎么还可以若无其事地又回过头缠着他呢？你怎么有这个脸？你的自私和无耻什么时候可以是尽头？放开他吧，只有你放手，他才能解脱，才能摆脱过去，才能和我开始。”
楚言奇怪的事，她听了这番话竟然毫无愤怒的感觉，只有空洞和无力，同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一脸的木然，她在想，她和程昱大概命中注定就相克吧，否则她为什么就活该一次次地承受来自他身边人的侮辱呢？
多年前他爷爷说：你们的关系由你来斩断最合适。
现在他妻子对她说：只有你放手他才能解脱。
好吧，他们都认定主导权在她手里掌握着，他们都认为，只有她离开了，他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她也希望他好不是吗？
现在，他妻子希望她离开，她正巴不得呢，终于有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和机会，那么，她其实并不介意再当一回刽子手，再次斩断她和他的关系。
只是这一次，她有预感，斩断后就是永远的终结了。不过没关系的不是吗？这是她和他早已注定的结局。
楚言对着萧茉凡淡淡笑了一下，侧过身越过她，从容地离开了。
萧茉凡看着楚言远去的背影，心里猜不透她最后留给她的那抹笑的含义，有些复杂，她看不明白。
她忽然想起刚才楚言问到姐姐萧茉宁，她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姐姐在程昱出事第二年结的婚，或许，以前她和程昱在一起的时候见过姐姐，是认识的吧。
萧茉凡转过头看着小区里的两栋大楼，她不知道程昱在哪一个房间，其实她也无意去找他，这次的突然跟踪已经给她带来太大的震惊，她该回去处理自己的情绪了，决不能让他发现她的跟踪行为。
她相信，只要楚言离开他，她和程昱还是有希望的。
作者有话要说：
☆、幸福的距离
楚言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她看一下时间，现在小雨应该和方离在一起。
只有想起他们的时候，她的心情才是轻松愉快的。自从小雨叫方离爸爸以后，就一直很喜欢缠着方离，以前晚上睡觉基本都要她陪在旁边一起睡他才能睡着，现在，一个星期至少有两个晚上，他要到楼下和爸爸一起睡。
楚言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她这个妈妈的重要性已经不是唯一的了。
在决定做单身妈妈的时候，楚言就知道，她剥夺了小雨生活中的父爱，尽管她会加倍爱他，但在这方面她永远弥补不了孩子。
每一个孩子心目中对来自健全家庭父母双方爱的渴望都是很自然很强烈的，小雨是在两岁左右第一次开口问她关于爸爸在哪里的问题，她告诉他，爸爸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工作，等到小雨长大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了，那时孩子还很小，还比较好哄。
楚言印象中小雨就问过她两次而已，或许逐渐长大后他敏感的心也察觉到不对劲，后来有一次小雨忽然问她，妈妈，小雨是不是没有爸爸？
那一次她对着小雨雾蒙蒙的眼睛，忽然再也说不出任何谎话了，只是抱紧了他，从那以后小雨就再也没有问过了。
如果不是后来为了应付父母哥哥的到来，方离告诉她小雨一直想要叫方离爸爸，她几乎就要以为小雨已经和她一起习惯和适应了两个人的生活。
想到方离，楚言的心一阵惆怅，他已经是她和小雨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了，他们的生活几乎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他们不可避免地要分离，她该怎么和小雨解释呢？
楚言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去了私房菜馆。
这间小饭馆方离和他的朋友才是大股东，她只是承方离的情，入了两成份子而已。
饭馆刚开的时候小雨才一岁多一点，方离经常让她留在家里带孩子，那之后半年多她去店里帮忙的时间很少，小雨满三岁以后她才经常过来。
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错，基本每天的订位都是满的，但因为客人也不多，用餐节奏也慢，她并不觉得辛苦，这样轻松惬意的生活节奏也让她开始散漫起来了，若是现在再回头去做朝九晚五的工作，她一定适应不了。
一年半前方离的朋友又在旁边开了一间私人茶室，也算了她的份子，想来似乎认识方离以后，他好像一直就自然而然地把她和小雨变成了他的责任一样，这份温暖她一直铭记在心。
楚言在店里帮忙的时候，脑子里偶尔会飘过萧茉凡的影子，随即是程昱的影子，然后她在心底对方离说着抱歉，尽管她不想让小雨和方离分开，可是，为了彻底断掉和程昱的关系，她还是必须要带着小雨离开一段时间。
对不起，方离。
她已经下定决心了。
第二天是周末，午饭时间，楚言和方离带着小雨去吃小雨喜欢的必胜客，店里客人不是很多，小雨吃的投入认真，她摸摸小雨的头，和方离闲聊，她问他：
“方离，你现在过上了你心目中幸福的生活了吗？”
方离笑，想了一下告诉她：“嗯，现在我挺满足的，心里很坦然，很平静，我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也能这样平稳地过下去，不要再有任何改变，就这样直到老直到死，那就是幸福的结局了。”
“心里有遗留下来的遗憾吗？”
“遗憾当然会有，但很多事是需要取舍的，我只能选择留下对自己更重要的部分，其余的，即使会遗憾也无伤大雅。”
更重要的部分？楚言想，是啊，她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小雨，她做的一切决定应该都要以小雨为最重要的考量。
“方离，我真羡慕你。”
“楚言，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有时觉得你真是悲观主义者，凡事往好的方面想知道吗？”
楚言笑。
“方离，真遗憾你不认识年轻时的我，那时，悲观二字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字典里。要是从那时候起就能认识你该多好，或许，我就会经历另一番人生了。”
他拍拍她的头:“傻姑娘。”
楚言故意大惊小怪地笑：“哎呀，我已经是人家的妈了好不好。”
“你就算老了在我眼里也是一个傻姑娘。”
“方离，能认识你真好，谢谢你对我和小雨的爱，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
方离故意嗔怪地说：“这是什么话，怎么听着像告别语似的？”
“呵呵，呸呸，快吐口水，不吉利。”
方离笑得弯腰，搂住小雨的头，使劲揉搓着。
过了好一阵方离才问她：“楚言，你呢？你的幸福呢？”
楚言轻笑：“我？或许我已经拥有过了，所以以后的幸福老天要间隔时间长一点才会再分配给我。”
方离看着她：“你和他……”
“方离，一切顺其自然吧，特意去摆脱一个人或一段关系总是耗费心力的，我相信，任何的关系都是有终点的，只要那个契机到来，我会抓住的。放心，不用为我担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方离看着她没有说话。
楚言含笑看着小雨吃了一会东西，才用一种恍惚又感叹的语气对方离说：
“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对自己来说才是幸福的，但我曾在心中描绘过一幕定义幸福的场景：
每天睡觉前和自已心爱的人手拉手静静地躺一段时间，时间不用很久，一会就够了，有想聊的话就随意聊几句，没有什么要说的就安静地躺着，感受对方的存在和心跳，不用每一次都特意说我爱你，但如果某一刻感受到了爱意就自然而然告诉对方。
我很向往这个平静躺着的时刻，那一定会让我和他的心很温暖很安宁，我一直想要的只是这样平常的幸福而已。”
良久轻叹一声：“可是往往最平常的期盼最难达成，生活的变数太多不是吗？不过，现在和小雨和你在一起，我就有很幸福的感觉。”
楚言的眼里热起来，眨了几下眼睛把泪意眨下去，方离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抚着。
一旁的小雨突然在这时候开口对楚言说：“妈妈，从今天晚上开始，小雨会和妈妈一起在睡觉的时候手拉手，小雨也会对妈妈说小雨爱妈妈的。”
楚言一怔，眼泪瞬间决堤，紧紧搂过小雨小小的身体，感动地说：“小雨，你真是上天赐给妈妈的安琪儿，妈妈有你就满足了。”
方离看着面前的母子，也欣慰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反常
近一个月以后，楚言再次和程昱约会。
自从半年前程昱用小雨威胁楚言以后，她彻底断了和他说话的欲望，他们的相处状态回到刚重逢时的那段时间，见面唯一的主题就是上床，然后程昱絮絮叨叨在她旁边说话，而她基本不予回应。
这一次，楚言主动说话了。
身体平息下来后，他们安静地躺在床上，楚言背对他，轻声问他：“你从来没有提过你妻子，和我说一说她吧。”
程昱怔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良久平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
她接着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还是不说话。
“当初你们是怎么决定结婚的？”
程昱看她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暗自咬了一会牙才说：“我不知道，结婚前我根本没有见过她，是我爷爷安排的。”
又接着说：“反正娶谁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何况她还不嫌弃我。”
她轻声说：“她一定很爱你。”
“爱不爱有什么关系，我的心已经被你杀死了，我是没有心的，我不可能再爱别的女人。”
“程昱，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她是你妻子，你应该努力爱她。”
“是吗？”
程昱翻过身靠近她，手从她腋下穿过握住她的胸：“你很期盼我爱上别的女人？”
她很平静：“程昱，我只是希望你的心依然有爱的能力，我希望你过得好。”
他在她颈后的亲吻一顿，随即啃咬一口，声音含糊地说：“那要让你失望了，以你的标准，我以后是过不好了。”
他的唇沿着脊背亲吻着，在她胸前的手揉动起来。
此刻楚言的脸上已经布满眼泪，她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按住了他的手。
他的吻停住，忽然用力把她扳过来，看到了她湿漉漉的脸。
他皱眉，问她：“哭什么？”
她转开了头。
他强硬地扶着她的头面对他：“为什么会突然谈起我的妻子？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
他舔着她脸上的泪水，轻笑出声：“真咸。好了别哭了。”
“程昱，你真的打算一直和我这么偷偷摸摸地下去？你妻子总有怀疑的一天。”
程昱的头埋在她胸口，轻喘着说：“不会。”
“程昱，女人都是很敏感的。”
他在她胸前笑:“他不会怀疑我有女人的，因为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她装作很吃惊的样子问他：“怎么会？她是你妻子，你们天天在一起。”
他咬她一口：“这都怪你，我的身体认定了你了，对其他女人没反应。”
她扶着他的头看着他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他唇角一勾又低下头埋进她胸口，啃咬着，手上揉捏的力度加重，过了一会他才对她说：
“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我的身体不行，怎么都没反应，后来是没问题了，可是，我更想让我的身体听从于我的心。我不想碰她。”
他磨蹭着她的身体。
她沉默了一会，对他说：“别这样对她，她对你应该是有感情的吧，你们是夫妻。”
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她是最有资格完全拥有你的人，以后别这样了，好好和她在一起。”
他眯着眼睛看了她好一会，笑着问她：“你很希望我碰别的女人？”
“程昱，我并没有约束你的资格。”
他收了笑，表情冷下来：“是啊，你是不是也在提醒我我也没有约束你的资格我是不想要她，那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管。你呢？你天天睡在你丈夫旁边，他每个月要你几次？他能让你满足吗？”
他低下头咬着她的胸，抬起身体挤进她体内，动作起来：“告诉我，他能让你快乐吗？你的身体抗拒不了我，是不是同样抗拒不了别的男人。”
他越想越生气，唇舌封住她的嘴，用力地吸吮起来，带着怒气在她体内肆虐。
楚言也无意向他解释自己的情况，她心里明白，今天是她和他最后一次相聚了，从此以后她将走出他的生活，不再和他有交集。
她回吻着他，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在他唇上轻咬一口。
他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她咬一下他的下巴，娇软一笑：“别停，我喜欢。”
她配合着他动起来，唇舌覆盖住他，热情地在他身下摆动。
那一晚楚言没有回家，她留了下来，和程昱一直在床上厮磨，她在他面前尽情释放着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挑动他的热情，直到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房间里光线暗淡，她静静地躺了一会，他还在沉睡，她轻轻下了床走出了卧室。
她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个房子，尽管她来过无数次了，可从来没有留心过，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多年前离开他的那天清晨，她是把他的脸记在了心里，这一次不了，以后她想要忘记他，不再刻意去记住他了。
她洗漱过穿戴好之后，程昱仍然还在沉睡，她本可以直接就走，想起多年前那相似的一天，她不能让他起疑心，她撕下一张便签纸给他留了几个字，放在他枕边，眼睛垂着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几乎是楚言关上大门的同一时间，程昱蓦然睁开了眼睛。
“楚言？”
他像是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坐起身，搜寻着她的身影。
“楚言？”
他拉开床头灯，看见了枕边的便签：程昱，我回家了。
他轻皱一下眉头，并没有多想，披上睡袍走出了卧室。
程昱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胸腔里逐渐扩散，不对，不对劲，他告诉自己，他快速地漱了口，走到窗口向外看去，楚言的身影正转出小区大门，他还来不及去细查心里的怪异是怎么回事，就本能地追了出去。
“楚言，楚言，停下来，等我一下。”
楚言听见了身后程昱的喊声，她停顿片刻，加快了脚步，程昱为什么会突然追出来？她不及多想，疾步走着，她满脸是眼泪，她不能停下来。
她不想让他追上她，她跑起来，身后传来他的呼声，他一遍遍急切地叫她的名字，楚言，楚言。
程昱想追上去把楚言拉住，她一定听见了自己的喊声，可仍越走越快，事情更不对劲了，他心里的不安是有道理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更让他着急。
作者有话要说：
☆、临别
他疾步追着她，可是他跑不快，他已经尽量快地向前追了，脚步却颠簸了起来。
程昱心慌，这时候他才恨起自己的无能。这些年，他都已经适应了习惯了，平时的行走一日比一日稳健，他都觉得自己已经和常人无异。
可是今天，他想追她，他跑起来才清醒地意识到，他已经是一个残缺的人了。
他的眼眶热了起来，看着楚言逐渐远去的背影，他用尽全力大吼一声：
“楚言，你站住，你不想看看我跑的样子吗？”
他的声音在清晨空旷的大街上传出去很远，清晰直接地钻入楚言的耳朵。
楚言果然停住了。
程昱能想见她此刻的心一定像刀绞一样的痛，可是他必须让她停下来，他迈着颠簸的脚步向她跑去。
楚言被程昱的吼声震住了心神，是啊，她怎么会忘记他已经无法奔跑？她怎么能任由他用那样一条腿在大街上追她？她心痛如绞，停了下来，颤抖着身体转过身。
楚言看见远处的他脚步一顿一顿地向她跑来，他在跑，他在让她看他跑的样子。
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她执意想看他的腿，他说他不希望看见她流眼泪，现在她明白了他那时的心情，他是真的不想让她难过，他知道她若是亲眼看见了定是比看不见时难过百倍，就像她此刻的心，真是痛啊！
楚言迎着他跑去，速度越来越快，冲进他的怀里，抱着他失声痛哭。
程昱紧紧抱着她，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在一起，把她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肩窝，安抚着自己狂跳的心。
片刻，他把她推离怀抱，摇着她的肩膀逼问：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还记得，楚言，我记得你和我分手的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反常的热情，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你又要离开我是不是？上一次你始终不告诉我原因，这一次不行，楚言，这一次你必须给我真正的答案，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他流着眼泪，脸上的表情狂乱痛苦，用力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楚言泣不成声，只是不断地点着头，这个场景多像当年那一幕啊，也是清晨，他们像现在这样站在街上争执，当年她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挣脱了他，所以带来那么伤痛的后果。
现在，她绝不会挣脱了，绝不敢再对他使力反抗了，她放软自己的身体，对着他不住地点头，想让他平静下来，他的眼泪和脸上的狂乱灼烧着她的心。
程昱看到了她肯定的眼神，他高悬的心放了下来，把她扯进怀里，死死地抱住。
他牵着她返回公寓。
他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她圈在自己怀里，抽出纸巾擦着她的眼泪，等了一会他才问她：“说吧，怎么了？”
楚言调整了一下情绪，低声说：“也没有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这样对不起你妻子，她，上个月她在下面见到了我。”
程昱一愣:“上个月？”
“我想她一定是对你经常来这边起了疑心，所以跟着来的吧。”
他握着她的手臂问：“她对你说什么了？”
她摇摇头:“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和我说了一些你们的生活而已。”
程昱暗忖，怪不得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地她会提起关于他妻子的话题，原来是这样。
他问她：“还有呢没再说别的？”
她摇头：“是我自己有罪恶感，和她无关。”
他抱紧她：“我回去后会和她好好谈一谈的，其实我多次和她提过离婚的事，这一次回去我会解决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程昱，她是真的爱你，一心一意想跟着你好好生活的，你不能试着接受她吗？”
他看着她，良久他问：“你呢？你是真的爱你的丈夫吗”
她坦然答他：“我爱，他一直对我和小雨很好。”
程昱的心一酸，控制着自己，他说：“我和萧茉凡是不可能的，我知道她爱我，可我回应不了她，唯一能为她做的就是放她自由，让她去找能给她幸福的人。”
楚言辛酸地苦笑起来：“程昱，这番话，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呢？”
程昱的身体僵住。
楚言的表情即刻恢复了正常：“没什么，你别放在心上，我知道我和她情况是不一样的，我伤害过你。”
“可是程昱，回去吧，回到她身边去，不要辜负一个真心爱你的女人。你想想，她和你做了两年有名无实的夫妻，虽然她没对我说你们平时的相处，可是我也可以猜得到，你对她一定是很冷淡的，可是她对你依然毫无怨言，只想等着你回头。”
“程昱，我和你是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萧茉凡才是你今后的伴侣，回去吧，好吗？忘了我，我不值得你一再地花费精力和时间，我们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能看到我们的将来吗？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我们都放开彼此吧。”
程昱不想再听，他封住了她的唇，猛烈地吻着她，过一会他贴着她说：“不，楚言，我放不开你。”
他继续温柔地吻着她，楚言并不回应他，只看着他。
程昱吻不下去了，他松开她，问她：“楚言，我离婚以后，你会和我在一起吗？我们结婚。”
楚言脸上现出一抹酸楚的笑：“程昱，你可以吗？你可以放下过去的一切和我重新开始吗？你和我现有的婚姻不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程昱，我以为你懂的。”
程昱抵着她的额头，手指轻抚着她的唇：“可是，我放不开你，楚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她问：“为什么呢？你爱我？”
他沉默。
“你也没有勇气肯定地回答吧。你对我是有感情，我知道，只是这份感情的成分有些复杂，你自己也不能完全分析出其中爱有几分，恨有几分，怨有几分，或许还有一定的性的吸引，你眷恋的或许只是我的身体而已，程昱。”
“你呢楚言，你对我有爱吗？”
楚言惆怅地一笑：“我同样没有勇气肯定地回答你，我对你的感情一样复杂，你不也明白吗？”
程昱咬着牙，蛮横地说：“我不管，总之我是不会放开你的。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从此以后不再和我提要离开我的话，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我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你必须留在我身边。”
楚言平静地看着他，伸手抚着他的脸：“程昱，我没忘，我答应过你的我记得。”
他封住她的唇，喘着气说:“对我发誓，楚言，发誓你绝不离开我。”
他扶着她的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楚言轻声回答：“我发誓，程昱。”
“等我回来，我会回去和萧茉凡离婚的，等我回来。”
楚言再次努力劝他:“程昱，试着接受她吧，试着去爱她，我不需要你为了我离婚。”
“我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
他咬着她的唇对她提要求：“楚言，今天你可以陪着我吗？我明天回去，陪我一天好吗？你从来就没有完整地陪过我一天。”
楚言心里有一刻酸楚，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
楚言给方离打过电话后，留了下来。
程昱已经从卧室换下睡袍穿戴好走了出来，笑看着她说：“我们去约会吧。”
她轻笑，轻声应了一下。
一整天，程昱和楚言回到了当年恋爱的状态，像一对热恋的情侣手拉手一起逛街，买了街边小吃一边笑一边互相喂食，一起看了电影，竟然还去了游乐园排队玩海盗船，云霄飞车，之后进了摩天轮在空中慢慢旋转，两人在座舱里一直接吻，气氛很温馨。
傍晚的时候楚言提议回去了，她对他说：“我们回去做饭吧，我做给你吃，你还没吃过我做的菜呢。”
程昱笑起来，拉着她坐上出租车直奔小区附近的菜场。
程昱从没有在公寓里开过火，但是厨房里的东西都是齐备的，程昱请了小时工每周固定来打扫三次，开窗透气。
回到公寓，楚言就走进了厨房，程昱要帮忙，被楚言推开了。
程昱看着楚言的背影，想起多年前他在她生日那天给她做饭的情景，那时他承诺她，以后每一个生日都陪她过，每一天都陪着她，他食言了。
那竟是他唯一一次亲自陪她过生日，这两年来她生日的时候他都在S市，他是记得的，也想过飞过来陪她一起过，最终都放弃了。
如今他已经没有权利要求她把生日的夜晚空出来留给他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人。
程昱走过去，从身后圈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轻声问她：“我如果一直这样抱着你，做出来的菜会不会更好吃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