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不会,那样今晚或许你就要饿肚子了。”
相似的问题,相似的回答,程昱心一酸,抱紧了她,转过她的头吻住她,很久才分开,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转身进了书房。
当晚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言也做了6个菜,很家常,都是当年程昱喜欢吃的菜,几年过去了,不知道他口味有没有改变,楚言没有问,把程昱叫出来,两人相对而坐。
程昱倒了两杯红酒,坐下的同时说:“色香味俱全啊,什么时候学会的?”
她轻笑:“我和方离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偶尔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味道一般,你试试看。”
程昱笑着点头,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嘴里,惊讶地说:“这是大师水平啊,味道非常正宗,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楚言笑,给他夹其他的菜:“那就多吃点,看来我手艺还不错。”
两人轻松自然地用了一顿晚餐,程昱吃光了所有的菜,楚言劝他不要吃那么多,他不听,很努力地埋着头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楚言洗了碗,被程昱拉着下楼散步消食,程昱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晚上,他心里怪异的担忧又冒了出来,他把楚言圈在自己胸前,紧逼着对她说:
“再对我发誓,永远不离开我。”
楚言无奈地笑,圈住他的腰踮起脚尖重重地亲了他一下:“我发誓,我盖章了。”
他放松地笑起来,拉着她继续散步。
一个小时后两人回转公寓,程昱犹豫地问她:“今晚你回去吗”
他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她留下来了。
她轻轻摇头,脸上绽开一朵明艳的笑容,幸福的满足的笑,她倾身吻住他,轻柔舔吻着他的唇,轻软地问他:“要和我一起洗澡吗?”
他正紧紧搂着她的腰,挣扎了一下放开了,摇摇头。
她不以为意,把她推进了卧室,自己先走进淋浴间,出来后程昱才进去,等到他出来时,她正坐在床尾温柔地看着他。
她起身拉着他睡袍的腰带,把他推坐在床上,随即吻住他,舌尖顺利地溜进他的嘴里,轻缓地游动着。
程昱似乎被她突然的热情惊住了,呆呆地坐着毫无反应,半晌舌尖一痛反应过来,立刻扶住她的后脑,热情地回吻着她。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彼此的唇,额头相抵沉重地喘息着,楚言脸上一直带着愉悦的笑,程昱也笑了。
她想,终于看见他笑了,两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这种和当年一样温暖的笑。
他的拇指抚摸着她的唇,她张嘴含住,眼神与他交缠,唇又和他迅速地粘在一起。
楚言拉开了自己睡袍的腰带,程昱一边轻柔地吻着她一边伸出手握住了她胸前的柔软,她按住他的手:“别动。”
她贴着他的唇说:“别动,今晚,我只要你看着我。”
程昱再次惊住,随即笑了,身体放松下来,勾唇扬眉看着她。
她脱掉睡袍,站直在他眼前,柔媚地看着他问:“程昱,我美吗?”
程昱这一刻的心和身体一样,竟都涨得满满的,他眼眶热起来,轻柔地答了一声:“美。”声音竟有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笑了,把他推倒在床上,弯下腰吻住他的耳垂,含着轻咬了一口,听见他轻哼出声,唇顺着他的耳侧一路吻下来在他下巴上又咬了一口,然后落在他的喉结上,吻着,轻啃着,双手扯开了他腰间系带,在他胸口来回抚摸,揉捏。
他控制不住地轻抬起头,把她的头拉上去,盖住她的唇,激烈地在她口里翻搅着,双手捉住她丰满的胸揉弄,直到呼吸不够才分开。
她的唇却继续沿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而去,一路舔吻轻咬,想着要把他以前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方式全数在他身上施行一遍。
她含住他胸前的突起,舌尖弹弄吸吮着,垂下的头发在他胸口轻挠。他全身紧绷起来,强烈的快意袭遍他四肢百骸,嘴里发出舒服的轻吟声,一只手在她头上微微使力按压,另一只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控制着身体的颤抖。
他身体微微拱起,身体的鼓胀处竟抵住了她胸腹间,他一阵轻颤,感觉到她的手顺着胸腹滑了下去,瞬间握住了他。
她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按揉着抚摸着,听着他急切沉重的喘息声,她抬起头,眼睛迎上他充满欲望的火热双眼,轻微一笑,在他身前跪了下来。
她另一只手准备拉下他小腿上的保护套,他感觉到了,立刻坐起来按住了她:“不要,不要看,我不要你难受。”
她眼里瞬间含泪:“程昱,让我仔细地看一次好吗?就一眼。”
“不要,楚言,可以了,我不要你看。”
他的嗓音依然暗哑,可是语气坚定。
他伸手想要把她拉起来,她拦住他:“好了,我不看了。”旋即一笑:“乖乖躺下去。”
说完竟出其不意地低下头含住了他的身下。
程昱惊叫一声,想要阻止她,被她的眼神一瞪,带着一种无奈又期盼的神色乖乖躺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那里,他有些不自在,可是又有些感动,他认为她终于主动接受了他。他感受着她的温柔给予,忍不住挺腰动了一下,她配合着他动了起来。
很久过后,他们互相交缠的身体在一阵阵的轻颤中停止下来,沉重的呼吸声震荡着彼此的耳膜,他的手在她背后温柔轻抚,她伏在他胸前,等待余韵散去。
体力稍微恢复后,她又在他身上磨蹭起来,企图再次挑起他的热情,他低笑出声,问她:“今天是怎么了,还不满足吗?”
她在他耳边轻柔耳语:“程昱,我只想你要我,不停地要,直到我不能动弹为止,你可以吗?”
她呵气如兰,轻拂过他耳畔,温热的唇含住他的耳垂,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身体不可思议地又在她体内快速地起了反应。
他带动着她翻转过来,把她压在身下,恶狠狠地看着她说:“妖女。”随即封住她的唇,在她体内又撞击起来。
这一晚他们数不清一共做了几次,只是凭借本能和意志一次次地和对方缠绕在一起,直到最后一丝力气用尽才疲惫地睡去。
半夜的时候两人先后醒来,楚言觉得全身已经软到丝毫力气都没有了,他们安静地在黑暗中躺着,过了一会,程昱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手臂上,轻笑着问她:“满意了吗?”
她没做声。
他拥紧了她,用轻柔的语气说:“楚言,我永远爱你。”
楚言揽住他的腰,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暂时忘记对她的恨意,她相信他在这一刻是全心爱她的,她愿意相信。
情话总是说的这一刻最动人,于是她也轻声回他:“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消失
程昱第二天下午回了S市。
一下飞机他即刻拨了楚言的手机,听见她的声音传过来,他才安下心来,对她说:
“别忘了你对我发的誓,我很快就会回来,一定要等我。这几天你要随时和我保持联络,手机要保持畅通,我随时都要和你说话,确定你还在。”
电话那端传来她无奈的笑声,她语气轻快地回他:“好的,我答应你。”
程昱放心地挂了电话。
程昱回到家,萧茉凡外出不在,他进了书房打了几个电话,处理完公事出来的时候,萧茉凡正好上楼来。
看见程昱从书房走出来,她惊讶了一刻就恢复了正常,问他:“出差回来了?”
程昱沉默地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在沙发上坐下来,示意她过去,然后开口说:“茉凡,我们离婚吧。协议书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他会联系你,你有什么条件直接和他说,他都会加上去的。我们尽快办理手续。”
萧茉凡呆住:“你这是干什么,强行和我离婚”
程昱冷静地看着她:“茉凡,这两年来你也看到了,如果我可以和你一起生活下去的话,我们今天就不会是这样,别再坚持了,分开好吗?”
萧茉凡眼里有了泪光:“程昱,为什么,因为楚言吗?”
程昱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才说:“和她没关系,这是我和你的事。你和我在一起是没有幸福可言的,甚至连平常的生活都过不了,我希望你明白。”
她问他:“和我离婚以后呢?你会娶她?”
他沉默,平静地看着她。
“程昱,难道你忘了吗?你有今天都是她造成的,是她害得你失去了一条腿,当年你承受的那些痛苦你都忘了吗?你怎么可以再和她一起?爸和妈,还有爷爷都会反对的,你们是不可能的。”
程昱的表情有些黯然,他低声说:“我不会和她在一起的,我还做不到完全放下过去的一切痛苦。”
萧茉凡暗自松一口气,她平静地说:“我不会离婚的,不管你们是否在一起,我都不会离婚,程昱,我是你妻子,永远都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茉凡,何必呢?何必浪费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一早就和你绑在一起了,程昱,你的人生也是我的人生,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程昱不知道他还可以对萧茉凡说什么,他不爱她,可也没有理由伤害她,他暗自叹气,离婚的事情不是他单方面决定就可以成立的,他无奈。
第二天,萧茉凡突然去了美国,避开了程昱。
连着几天,程昱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和楚言通电话,只有听到她的声音,他才会平静下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总是心慌和急躁,在公司很少发脾气的他连着已经骂哭了好几个员工,以前在下属面前他只是冷漠,现在加了一条脾气暴躁。
程劲风也觉出了他的急躁,两次单独和他谈过话,程昱在他面前一贯的冷静稳妥,程劲风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程昱约了楚莫一次,自从楚莫的婚礼过后,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私下联系过,他找楚莫其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想找一个老朋友聊聊天舒缓情绪而已。
他们几乎不再提起有关楚言的任何话题,楚莫一直不知道他和楚言这两年的关系,他想,他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杀了自己。
其实自从当年那场事故后,他们之间的来往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密切了,心的距离也拉远了,时至今日楚言也渐渐成了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故意约了一个很吵闹的地方,只是沉默着相对喝酒,并没有太多交谈。
半个月不到,程昱抵不住心底的躁动,去了Z市。
上飞机前他刚和楚言通了电话,一切正常,挂了电话他就关掉手机上了飞机。
一小时48分钟的飞行后,飞机停在了Z市的机场,程昱急迫地打开手机,过了几秒钟,有楚言的一条短信进来。
他嘴角扬起来,脸上带笑地点开了信息:
程昱,我走了。
当年我选择消失,是因为逃避,无法面对你,而这一次我离开,是为了要遗忘和斩断。
每一种关系都会走到尽头,爱会走到尽头,恨也会的。
程昱,和我一起努力忘记吧,忘记你对我的恨和眷恋,我也会忘记对你的内疚和不舍。
不要再找我了,我其实早已走出了你的生活。
我会祝福你的。
也请你祝福我。
楚言
程昱的脑子懵了,好长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这条信息的意思,直到空姐提醒他下机,他才匆忙奔出机场拦了出租车直奔楚言家开去。
不会的不会的,程昱在车上心慌意乱,不会这么快,她走不掉的,才两个小时,我会追上她的,我一定可以留下她的。
他在车上不停地胡乱安慰自己。
程昱使劲地按着楚言家门铃,没有任何动静,楚言的手机一直关机。他急躁地不停地捶打着防盗门,大声地叫楚言的名字。
上次开门的邻居不堪其扰打开门看见他,认出来了,还没开口问他,就被程昱扑过来抓住了衣领,他激动地问:、
“楚言呢,楚言去哪了?”
邻居大叔被他凶狠的表情吓住,呆怔了好一会才知道挣扎,他掰着他的手:“我怎么知道,好几天没看见人了,估计出远门了吧,你是她什么人啊。”
程昱控住不住自己吼了出来:
“她没告诉你她这次去哪里吗?上次你说她去了香港。”
大叔翻白眼:“这次没听她说,她什么时候出门的我也不知道,你认识方离吗?”
程昱连连点头。
“要不你去楼下18楼问一下方离吧,他肯定知道。”
程昱心里有疑问,方离不是楚言丈夫吗?怎么住不同楼层?可是他根本顾不上去思考了,本能地就从消防楼道冲了下去。
邻居大叔在他身后摇头。
程昱一口气下到18楼才突然发现,他不知道方离住哪一户,一层有6户人家,他一家家地敲,嘴里叫着方离的名字。
敲开第三家他终于看到方离,急切地就抓住他的手问:
“楚言呢?她人呢?”
方离皱眉挣开他的手,愤怒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
“你不可能不知道,她是你老婆,她去哪了你能不知道?”
方离冷笑:“是啊,楚言是我老婆,你明知道你还这样理直气壮地问我?你凭什么上门来问我我老婆的行踪?”
程昱瞪着他,急怒攻心,他咬着牙齿说:“别的以后再说,现在你告诉我,她在哪?”
方离冷冷看着他:“我也想知道,她走的时候是瞒着我的,离开了Z市才给我发来短信告诉我她走了,让我不要找她,我还要问你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程昱浑身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他,他抖着声音问:“她走多久了?三个多小时前我还和她通了电话。”
“今天是第九天了,我最后一次联系到她是五天前,三小时前你和她通过电话?她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发狂地找她?”
程昱木讷地摇头,把手里的手机递给方离,他手心都是冷汗,手机被他捏得紧紧的,方离用了很大力才抽了出来。
方离看到了屏幕上的短信,他愤怒地抬起头瞪着程昱,把他拽进了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
☆、方离和楚言
方离把程昱一把拽进家门,门刚关上,不由分说就出拳把程昱打倒在地,再扑上去揪着他的衣领朝他脸上狠揍了几下。
“你这个混蛋。”
方离怒吼着,情绪激动地晃着他的身体。
“你满意了?你又一次逼走了她,你这个混蛋,她到底欠了你多少你要这么对她,啊?你说话呀,你还手呀。”
程昱毫不反抗,任由方离出手,唇角有血流了出来,他一脸的无动于衷。
方离吼累了,打累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沉默着过了很久,门上有钥匙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一个脸上青紫还有血,另一个倒是没事,他轻笑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方离,这位是谁啊。”
方离瞥了一眼程昱,低声回答:“程昱。”
门口的男人一怔,了然地点了点头,指指自己,再指指门外,意思是,要我先出去吗?
方离坐起来点了点头,男人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方离站起来,看着程昱一会,平静地对他说:“起来吧。”
说完自己走到洗手间拿了一条湿毛巾出来递给程昱,程昱沉默地接过,站起来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方离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程昱面前的茶几上,拿起另一杯一口气喝了下去,他平静下来,看着程昱冷寂的脸说:
“刚才进来的是我男友,你明白了吗”
程昱拿毛巾的手僵住,迅速抬起头看着方离,脸上惊讶和震惊的表情一时收不住,不解地看着方离。
“我明白你的意思。”方离解释说。
“我和楚言注册成夫妻,只是为了方便给小雨一个Z市的户口,可以让楚言送孩子上学,我把楚言一直当自己的妹妹一样照顾的。”
程昱的脸色变幻不定,颓然放松下来,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他的心也恢复知觉疼痛起来。
他抓住面前的水杯,一口喝了下去,压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程昱,我和你说一说我和楚言刚认识的时候吧。”
方离自顾自地说下去:
“那个时候,楚言刚丢了前一份工作,请来照顾小雨的保姆因为不尽心也刚被她炒掉,她不得不抱着仅有一岁两个月大的小雨到处看房子搬家。有一天她跟着中介来到我当时住的公寓隔壁看房子,我正好出门,看见她一个女人抱着个孩子一脸平静地站在门外。”
“她瘦弱,苍白,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有一种古井无波的空洞感,似乎对自己的生活很迷茫,可是又无所谓的样子,从她身上看不见一丝生命的活力。
只有她怀里的孩子是活泼的,爱笑的,有力量的,一直挥舞着手扯她的头发。她沉默地抱着小雨,眼里毫无波澜地等着中介给她准备租房合同的那一幕,在那一刻突然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生出怜惜之心。”
“隔壁的那个房子不久前发生过命案,我觉得不适合小孩子入住,于是我开口叫住了她,她转过头来看向我的目光也很平静,没有一丝惊讶。我就在那天和她认识的。”
程昱一直低着头坐在方离的对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一直很苍白,甚至透着一点青灰色,他摸索着自己口袋里的香烟,放进嘴里,可是好几次都打不着火,方离拿过来帮他打着火点上。
方离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也正要搬家,就是搬来这里,就帮她在楼上找了个正在出租的单位租了下来,之后我开了家私房菜馆,就让她入股和我一起做,这样也方便她可以自己带孩子。
楚言多次问过我,为什么刚认识她就那么热心地帮助她信任她,我回她说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我对她有一种亲切感。当然这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可是一开始的时候却不是因为这个,我想,任何一个见到当年楚言样子的人都会对她产生恻隐之心的。”
“随着小雨的长大,她脸上才开始渐渐有了笑容,也有了一些活力,在我的督促下,身体也慢慢好起来,不再那么瘦得让人心疼,她和小雨的生活才一步步正常起来,开始对将来有了希望。
可是她仍然不怎么喜欢和人多接触,文静沉默,小雨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整个人常常陷入一种静止状态。”
“我知道她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可是她从来不提过去,只告诉我她是单身妈妈,我也从不追问她,每个人都有过去,那对我不重要,我只要她能带着孩子好好地生活,能逐渐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我就放心了。”
方离也抽出了一支烟点上,沉默了一会接着说: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直到他哥哥结婚,我陪她回去,在她房间里看见她19岁时的一张照片,我才知道现在的她和以前简直是颠覆性的转变,我们回来后,我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你们的事,她是那时才对我坦白了她的过去。”
“程昱,这么多年来,我在楚言脸上从来就没有见过真正快乐的笑容,像她照片上年轻时那么飞扬灿烂的时刻更是找不到一点影子。
当年,那场意外变故让你承受了身与心的双重痛苦,可是那件事给楚言留下的,何尝不是一生的噩梦呢?”
“她每天生活在对你的内疚中,心灵没有一刻得到过解脱,不敢回去面对父母家人,更何况是你。你知道吗?她一直不敢触碰甚至不敢看任何连骨带肉的食物,在厨房听见师傅剁排骨的声音也会不自觉惊叫和发抖,看见任何碾压的场景身体会瞬间僵硬。
当年她眼睁睁地看着你所经历的整个过程,那一幕场景的所有细节永远烙印在了她的心底,折磨着她的身心。你能想象她内心这么多年的煎熬吗?”
方离看见程昱的身体发起抖来,眼泪直线掉落,无声地猛烈地一根接一根吸着烟,他沉默地看着,灭掉自己手里的烟。
他叹息着说:“程昱,如果当年那场事故她是故意那么做的,那么你恨她无可厚非,可是我相信你是明白的,那根本只是一场意外,你用样也是有责任的,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巧合。
可是无论是你还是楚言,都把责任完全归咎于她,你还不停地反复提醒她你恨她,是她造成了你今天的样子。”
“在我得知你一直还在和楚言纠缠不清后,我提醒她让她和你好好谈一谈当年的事,解开你们中间的心结,我想她一定已经和你谈过解释过了吧,你听了吗?相信了吗?我想你没有,否则今天楚言一定不会再次选择离开,连我都瞒着。”
方离站起来在程昱面前踱步,他拉扯着自己衬衫的领口,烦躁地对他吼:
“你真的有那么恨楚言吗?恨到一次次地伤害她,一次次地把她拉进过去的噩梦里,再次逼走她。
当年,她离开S市时有多大?大学还没毕业,就一个人带着腹中的孩子背井离乡,盲目地寻找着落脚之地,孤独地面对生孩子的恐惧,她生小雨时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这几年来,她所承受到的痛苦一点不比你少,她只是一个女人,一个爱着你还生了你的孩子的可怜女人。”
方离把程昱从沙发上拽起来,怒视着他的脸:“你要还是个男人,你要是爱过她,就不要再折磨她了,不要再插足她的生活了,放她走,不要再找她,让她斩断过去,彻底埋葬掉那一段记忆,让她和小雨平静地生活,放过她。”
程昱始终垂着头,身体任由方离摇晃,过了一会他挣开方离的手,身体颤抖着,脚步踉跄地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冰山一角
“等一下。“方离叫住他。
“关于当年楚言和你分手的真正原因,虽然她也没有坦白告诉我,但是她说过在和你分手前,你爷爷找过她,对她说了一个秘密,你爷爷用那个秘密让楚言心甘情愿地和你分手,并且要她发誓在她有生之年都不能对任何人吐露半句。
我想,那个秘密一定是和你有关的,如果你心里依然要寻求答案的话,你回去问你爷爷吧,只有他知道真相。”
程昱站立不住,扶住了旁边的墙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颤抖着踉跄着离开了方离的家。
方离看着程昱仓惶悲伤的背影,轻叹一口气。
楚言,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样了。希望他真的能如你所想,再也不要找你了吧,你和小雨究竟在哪里呢?什么时候才会联系我不要太久好吗?
方离掏出手机,翻出几天前楚言在深夜他熟睡时发给他的信息:
方离,我和小雨会离开一段时间,这一次一定要彻底结束我和程昱的关系,我会再联系你的,不用担心我和小雨。
程昱走出方离家以后,转入了旁边的消防通道,他强撑着下了两层楼梯后,就瘫坐了下来,紧紧咬着的牙齿一放松,压抑的哭声就逸了出来,在楼梯间回响。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埋进膝盖里,控制着身体的冷意和颤抖,牙齿咬在手臂上,脑子里乱哄哄回想着方离说的那些话,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他拉扯着自己的头发,面上涕泪交加,大张着嘴,痛苦地无声地干嚎着。
他是个混蛋,他是个大混蛋。
程昱在楼道里直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激动的情绪平复下来,才失魂落魄地回到租住的公寓。
他的形象狼狈至极,方离打过的地方已经高高肿起来,青紫交错,腿上也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他顾不上这些,简单快速地冲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就叫车直奔机场开去。
在路上他打了几个电话,上飞机前有回电告知在航空公司处没有查到楚言近期的出境记录,他暗自祈祷着她还能留在Z市,只是藏在了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先回了S市。
程昱回到家就径直去了程劲风的书房。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事到如今,对于和楚言之间曾经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完完全全放开了,他对她不再有任何心结和怨恨,只是关于当年爷爷告诉她的那个秘密,他需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秘密可以让她坚持这么多年对他闭口不言,甚至在这两年都甘愿忍受他恶劣的态度。
这已经不是心结了,也成了她的心魔了,他必须了解真相,然后找到她。
程劲风意外地看着程昱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有了怒色。
“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连门都不会敲了”
程昱冷静地看着爷爷程劲风,缓步走到书桌前站定,声音平常地问:
“爷爷,我知道当年您去找过楚言的事了,是您逼着她离开了我,这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请您告诉我,当年您和她说了什么?那个秘密是和我有关吗?”
程劲风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脸上的怒气更甚,他抓起手杖狠狠地点一下地板,冷漠地怒吼出声:“没有信誉的丫头。”
程昱暗自咬着牙,控制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变,他依然平静地说:“爷爷,她没有违背对您的诺言,直到现在她都一直没有对我坦白当年您找过她的事,我不是从她那里知道的。”
“我请您说吧,我只是想了解真相而已,我不怪您当年那么做,是我自己没预料到您真会亲自出马逼她离开我,是我太天真没有好好保护她,我请您告诉我,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
程劲风威严肃穆地看着他,半晌他说:“根本没有什么秘密,我编了一个谎言,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你,目的达到就行了,不需要再重提。”
程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唇角勾出一抹淡笑:“我身上究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让您这么快就急于全部否认了?”
程劲风怒瞪着他,冷笑一声:“对付一个稚嫩的小丫头,值得我用程家的秘密去交换吗?我要拆散你们的办法多的是。当年她造成你残疾,我已经放了她一马没有追究她的责任,真是忘恩负义。”
程昱捏紧了拳头,冷哼出声:“您不告诉我实情,我这就去问父亲和母亲,我身上的秘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程劲风的手杖啪一声拍在了桌面上,怒吼着:“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他们一无所知。”
程昱脸上的肌肉跳动着。
程劲风死死盯着他,脸上的怒色按压下来,平静地对他说:“小昱,的确没有什么秘密。”
“你心里应该明白,爷爷是不会让你娶她的,当年我以为你只是和她玩一玩,后来看出来你认真了,所以才找到她,让她主动放弃你,之所以骗她说什么秘密,也是希望她不要回头再纠缠你。后来她和你闹分手伤了你,爷爷也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已经弥补她了,你不要再多想了。”
“以后你该做的是好好打理劲风,尽快和茉凡生个孩子,爷爷还等着抱孙子呢,爷爷八十多了,活不了多久了。”
程昱一直看着程劲风的眼睛,程劲风老谋深算,他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难道,真的是一个谎言吗?是一个编造出来的谎言逼走了楚言?不,他随即否认。
楚言不是一个轻率的人,尽管她一早已经预感和他没有结果,她可能会乘着爷爷找她的时机和他分手,可完全没有理由在他逼问那么多次的情况下依然不肯泄露半句。
除非她肯定秘密是真的。
程昱看着程劲风,他知道,他从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了,爷爷绝不会告诉他的,否则不会让楚言发下那么重的誓言。
他转过身,直接走出了书房。
程昱离开以后,程劲风僵直的身体放松下来,面上的神色变幻莫定。
那个小丫头,这么多年,他都已经把她遗忘了,她走了那么多年,怎么会突然又出现了?而且竟然是在这么多年后告诉程昱当年的事,不过,他暗自松一口气,好在她没有把那个秘密说出来,否则,他一定先把她翻出来碎尸万段。
他程劲风从来不做后悔的事,可是想起当年,他鬼使神差就突然把那个天大的秘密透露给了那个小丫头,他还是暗自后悔了。
如果他不说,那个秘密将永远不再为人知,等到他死了,那个真相就永远被埋葬了。
唉!程劲风叹息,也许是人老了吧,心变软了一些,这个秘密背后的罪恶在他心里太过于沉重了,所以才需要一个机会对一个有利益价值又不会利用这个秘密的人说一说。
可程劲风仍然没有勇气说出全部实情,他对楚言说了结果,隐瞒了过程。
作者有话要说:
☆、罪恶的秘密
三十几年前。
程劲风是一个对金钱、事业和权力有无止境贪婪欲望的人,他人生最大也是唯一的目标就是不断堆积财富,不断发展壮大自己的事业规模,然后交到一个有他血脉的合格的继承人手中,一代一代地传递下去。
他决不能忍受在自己还看得到的时候就拱手把他辛苦积累的一切交到没有能力的人手中和外姓人手中。
而程劲风唯有对利益痴迷,对女人却是寡淡的,除了利益联姻娶的妻子,他在婚姻外并没有其他女人,膝下仅有一子一女。
而他的传统古板思想导致他又有严重的重男轻女倾向,女儿绝不是他会考虑的继承人,唯有儿子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是老天不帮他,他的儿子程明功是他教育失败的产品,儿子的性格完全继承了来自母亲一方的柔软和不争,在事业上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他不得不放弃他作为继承人的可能性。
于是他在慎选了儿媳妇以后,在程明功23岁那年安排了他和高家的联姻,寄希望于儿子婚后能给他生一个孙子,那样就很有希望培养出一个合格的有程家血脉的继承人了。
可是老天再一次辜负了他,程明功婚后多年无子,检查结果显示他生育力弱,能让女人成功怀孕的可能性很低,完全只能靠运气等待结合成功。
程劲风失望之下不是没有想过在外面找一个女人给他生个儿子,可是那时侯他岳父健在,妻子尚在,岳家的产业将来最终能否在程家安家落户决定权还牢牢握在妻子手中。
他不能冒险,否则得不偿失,那时的程家还没有妻子娘家的规模。
不得已之下程劲风把培养的目标锁在了女婿的身上,让女儿女婿搬回程家大宅居住,并要求女婿改为程姓,勉强安下心来静等孙子在将来某一天降临。
他心里其实还是不甘心的,两年后随着岳父的去世,岳家的产业被程劲风和程家的整合在了一起,他掌控的事业规模变大了,手里的权利变大了。
他更加不甘心让自己处心积虑辛苦积累下来的产业被没有自己血脉的外姓人掌握,于是,鬼迷心窍之下,一个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一开始他也被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念头惊住了,可是一切都抵不过当年程劲风内心对一个一脉相承的继承人的渴望。
于是某一天,他与多年的心腹林肖密谋后,在一个罪恶的晚上,林肖出面约了程明功外出,并把他灌醉,而他在儿媳高敏睡前喝的牛奶里下了足量的安眠药,在高敏熟睡后强行与她发生了关系。
之后林肖把程明功送回家来,扒光了放在床上和高敏在一处,伪造了两人发生关系的情景。
之后一个多月,高敏成功怀孕,她和程明功都欣喜不已,感谢老天成全了他们多年的愿望,终于赐了一个孩子给他们。
可怜的当事人对事实的真相一无所知,对程劲风而言,他的目的达到了,儿媳顺利地怀孕并且顺利地生下了儿子,他得到了一个有程家血脉的继承人。
他相信,这个孩子绝不会像程明功那么不成器,无论是他还是高敏的基因,都能让他成功培养出一个他想要的继承人。
在他心里,这个孩子根本不重要,他甚至也从来不认为那是他的儿子,他之所以能来到这个世界,完全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野心和不甘,他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一个工具。
他对程昱,他亲生的儿子,他名义上的孙子,没有丝毫的感情。
程昱其实长得很像程劲风,可是,孙子长得像爷爷又有谁会怀疑呢?隔代遗传那不是很正常的吗?程劲风的妻子去世前没有过丝毫怀疑,甚至程明功和高敏也没有过任何的疑问。
毕竟程明功并不是完全不能生,只是概率低而已。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在毫不怀疑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去验证儿子的DNA。
而程劲风在程昱7岁那年鬼使神差偷偷地验过,确实是他的儿子。
多年来,这个秘密只有程劲风和林肖两个人心知肚明,林肖20年前病逝,现在他就是唯一的知情人了。
还有一个楚言,可是楚言并不知道经过,当年他告诉楚言程昱是他程劲风的儿子时,她已经被公公和媳妇生下孩子这一事实震惊了,豪门的背后总是掩藏着多个秘密的。
程劲风相信,当年楚言一定接收到了他告诉她这个秘密的用意:如果她敢用爱情毁掉他的继承人,他宁愿先用这个秘密毁掉程昱。
这个秘密一旦公开,秘密背后的真相一旦显露出来,不仅仅是程昱个人,程家所有一切都会一起被毁灭。
他已经料定,楚言爱程昱,不会选择毁掉他的,她还会保护他。
所以他把这个秘密告诉她,是安全的。
果然,她正像他预想的那样,心甘情愿和程昱分了手,而且离开了S市。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程昱残废了,可是有什么关系,他带着恨活下来了,而且随后果然完美地朝着他希望的方向去转变。
只是这一切,将来都会随着他的死去而被永远地埋葬,不再为人知了,否则,一定会使程家整个颠覆,而这是他程劲风绝不容许的。
劲风集团已经顺利地延续下去,至少在他眼睛还看得见的时候,在程昱手上依然是欣欣向荣的,他满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发噩耗
程昱一直在书房等着萧茉凡回家。
自从上次提离婚后她就去了美国,一直躲着他。三天前他打电话给她,她答应今天回来。
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他即刻走了出去。
人还没在卧室里站稳,他就亟不可待地开口说:“茉凡,我求你和我离婚。”
萧茉凡身体一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程昱,我刚进家门人还没站稳你就这么急迫地旧话重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程昱很平静,看着她淡淡地说:“茉凡,不要折磨自己了,解脱了你自己,也让我自由吧,你会遇到真心爱你的人,懂得珍惜你的人。”
萧茉凡尖声问:“给你自由?你真的要和楚言重归于好?”
他依然冷静:“是的,我要用自由身去找她。”
“找她?她离开你了?”
他沉默。
她咯咯笑起来:“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开你了,没想到你却依然执迷不悟。”
他终于对她坦承:“我爱她。”
萧茉凡的笑凝固在脸上,她讥讽地说:“程昱,你不觉得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笑话吗?你知道你带给我多大的羞辱吗?”
“对不起,茉凡。既然是笑话,就让它结束了吧。”
“不,我不甘心,凭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要让你解脱要还你自由,把你送到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身边去?”
“不要这样说她,她不是。”他腮边的肌肉在抖动。
萧茉凡在床上坐下来,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不介意你继续和她来往,我不离婚,你有什么好急的?她应该也不介意和有妇之夫继续来往吧。你们都偷偷摸摸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她这一次出走是逼你回来和我离婚的?”
“不是她,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不愿意放开她,是我逼走了她。我要用自由身去找她,重新和她开始。”
他的目光从窗户看出去,表情一片黯然。
萧茉凡脸上的怒意升腾起来:“你要用自由身去找她,所以就活该牺牲我?我爱你,程昱,可是她呢?她爱你吗?她除了伤害你缠着你她能给你什么?”
程昱不说话,仍旧黯然地看着远处。
“我不会离婚的。”她再次重申。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你同意离婚。”
萧茉凡咬牙:“好,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同意。”
他看向她,很平静:“你说。”
“我要做一回你真正的女人,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只要你愿意,我就同意离婚。”
他摇头:“茉凡,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碰你的。你应该留给真正懂得爱惜你的人。”
她冷笑起来:“果然,你果然不是不行,你是不愿意。”
“你的心真是狠啊,程昱,你竟然选择这样对待我。我爸爸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程家的。”
“我不在乎。茉凡,除了这个条件我做不到,其他条件随便你提。”
“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空气凝固下来。
程昱几乎没有思考,对着萧茉凡屈膝跪了下去。
“放我走吧。”他说。
萧茉凡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向边上退去,她震惊地问他:“你竟然愿意为了她向我下跪?”
他说:“我求你。”
她惊住了,脸上不知不觉布满了泪水:“程昱,为什么,为什么。”
“我爱她。”
“以前她给你造成的伤痛你都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