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元旦前的一个星期天,天佑刚刚吃完午饭,似睡非睡地躺在床上,忽然,有人敲门,张全过去开门,却是战玉书。
她叫道:“天佑,你出来一下。”
天佑也不起来,说:“大中午的也不让人睡个午觉?”
战玉书走到房间里,对天佑说:“我告诉你,团中央要求各地团组织在今年元旦春节期间开展‘破除陈旧观念,美化青年生活’活动,使广大青年在新的一年里振奋精神,勇于开拓进取,美化和建设美好幸福的新生活,为经济改革和四化建设贡献青春和力量。”
天佑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走吧,我要睡觉。”
战玉书一下子把天佑拉起来:“我告诉你,咱们系里准备结合青年读书活动,举办‘青年生活中的美是什么’专题演讲会。你是系里出名的艺术家,你要给布置会场去。布置完了,我和姚可惠请你吃饭。可惠可是从家里带了好些好吃的呢。”
天佑说:“我刚踢完球,一堆臭衣服还没洗呢,我不去,你找别人吧。”
战玉书满脸严肃:“天佑,这是政治任务,你不要讨价还价,这样,你去布置会场,我帮你洗衣服。”
天佑正好不愿意洗衣服,听说有这等好事,正好借坡下驴,说:“好,你现在洗,洗完我跟你去。”
战玉书愤愤地端起天佑床下那臭烘烘的球衣,拿了洗衣粉到水房去了。
一直看着天佑跟战玉书对话的毛博思忽然笑起来,说:“不服不行,咱们班能把战玉书治住的恐怕也只有天佑了吧?你那臭衣服还不把战玉书熏个半死?”
天佑说:“战书记这是为革命工作而献身,脏点臭点没什么?”
这时,王凤山忽然冒出一句:“艾军,战书记对你那么好,怎么不给你洗衣服?”
艾军恶狠狠地对着王凤山说:“你别再跟我提她,再提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正说着,战玉书风风火火地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见到天佑就嚷:“天佑,你不能脚踏两只船啊,原来你早有女朋友了,我说你怎么对可惠那个态度呢?”
天佑一听这话,心里暗叫不好。原来,最近他和张岚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一般有什么事都传纸条。今天早上,天佑正要去踢球,在楼梯口遇到张岚,她塞给他这个纸条。天佑还来不及看,就跑到操场上去了,一场球下来,他早把它忘到脑后去了。这下子,战玉书发现了这个纸条,就像发现了敌情一样。天佑上去一把夺下来,几下撕碎扔掉。这叫死无对证,因为他和张岚约定,这类纸条都不署名,现在把它一撕,战玉书根本来不及想是谁的笔迹。然后天佑说:“你喊什么喊?那是我在图书馆抄的文学作品里的话,你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
战玉书没想到天佑会有如此动作,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杨成辉坐在上铺慢条斯理地说:“战书记,这就是你的不对,你也知道天佑喜欢摘录一些东西,你乱翻人家东西本来就不好,现在你又扯什么姚可惠干吗?”
战玉书一时语塞,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洗衣服,怕洗了口袋里的东西嘛。”
这时,半天没说话的任品说了:“别吵了,你赶紧给人家洗衣服,洗完你赶紧走,我们还要睡觉呢。战玉书,你别那么多事好不好?烦死了。”说完,把头蒙上了。
去布置会场的路上,战玉书说:“天佑,我总觉得不对劲,那条子上写的内容不像是书上的,好像是谁约你晚上去动物园。”
天佑停住脚步,严肃地对战玉书说:“作为一个团支部书记,有的事你该管,有的事你就不该管,这件事我要是再听别人说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战玉书说:“至于吗?我不是没跟谁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