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吉成走后,天佑把支票交到熊韵竹那里,她很惊讶地看了那支票半天,说,“看样子萧总真是没有看错人,你是有两下子。对了,你怎么不亲自交给萧总呢?”天佑说,“按上下级关系上讲,我应该对你负责的嘛,所以,转交给萧总那是你的事。”熊韵竹点点头。天佑问,“熊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熊韵竹突然问,“天佑,你在家里的公司有多少人?”天佑说,“没多少,大概二十多个人吧。”熊韵竹恩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下午萧民浩回到公司,见到天佑拿回的支票,显得很高兴,马上叫熊韵竹发了提成给天佑。天佑拿到提成,先去龙平路买了个手提电话,然后打电话给妈妈,天佑妈因为好久没有听到儿子的声音居然哭了起来,天佑安慰了她好半天,告诉她,已经给她和天骄都寄了生活费。天佑妈说,“你在外面挺不容易的,我不要。”天佑说,“我已经很让你替我操心了,你放心,这是我新买的电话,有事你就打电话给我。”
放下电话,天佑又打了电话给杨成辉,告诉他以后打这个电话跟自己联系。杨成辉告诉他,“姚可惠找过我,希望我劝你回来。”天佑想了想,说,“我不会回去,但是请你转告他,我欠王立本的钱会尽量快些还上的。这事我挺对不住姚可惠的,所以,最近我也不想打电话给她,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杨成辉说,“对了,任品现在很得意,听说年底就会提拔。”天佑说,“管他呢,他提拔不提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那个德行估计有出卖谁了吧。对了,张岚怎么样?”杨成辉说,“她去北京学习了,要不要我把你联系方式给她?上次咱们同学聚会她还有问你的情况呢。”天佑说,“不必了,我目前这个样子,还是少跟别人接触好。再说,就任品那个心眼儿,别弄得人家两夫妻吵架。”
天佑很想打个电话给天欣,可是,连拨几次家里都没有人接。于是,他买了一张床,一些简单的床上用品叫个三轮车运回家去了。到了家,发现柯真如正和一个打扮得很酷的男人在喝酒,柯真如说,“这是吕永森。就是以前跟我一起住的那个朋友。要不要一起喝一点酒?”天佑说,“不了,下午还要上班。”天佑走进房间整理床铺,听见吕永森在外面对柯真如说,“我一听上班两个字就头大。”天佑有些纳闷,“不上班你吃什么啊?”柯真如在外面跟吕永森谈得都是怎么勾富婆的话题,感到很无聊,就关上了门。
感到很热,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买个电风扇,是不是该买个二手的电视机呢?天佑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看看墙角堆着的那些旧杂志,他想,这毕竟不是长久之事,不行的话,是不是该搞个夜宵店呢?可是,想想自己那方面不是很在行,还是先卖卖旧杂志吧。
哎,思想又跑得无边无际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口儿,忽然熊韵竹打来电话,说,“天佑,刚才萧总对我说,如果下星期你能给公司收回来二十万,工资给你提到一千五,而且每个月报销一百块钱电话费。”天佑回答,“看看吧,我也没谱。”过了一会儿,萧民浩亲自打来电话,说,“天佑,下星期公司有一笔钱要付出去,你无乱如何要想想办法。”放下电话,天佑心里有些疑问,“按理说,深圳的房地产公司都是很有钱的,怎么这个公司会这样把希望放在我这样一个刚入纸不到一个月的新员工身上呢?”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外面柯真如和吕永森的说话声又大。他起身下楼,到华侨新村对面的旧货店看看。
在这里住了一阶段,天佑才知道,原来整天在周围穿着白衬衫打领带的那些人都是做传销的,正因为有这些人的存在,所以这里的旧货生意才好。他在店里看了半天,发现有个衣柜不错,跟老板砍价一百块就卖了下来,再买了一台旧电扇四十块,因为这是个名牌,比对面店里那种四五十块的新电扇好多了。因为这里还有许多旧炉具,餐具,天佑想起来,柯真如那里有些东西不多,于是,拉拉杂杂的又买了一些旧窗帘什么的。不过心里总忘不了刚进店时看到的那部电视机,就又过去跟老板讲价,那老板看天佑真心想买,就说,这样,我还是卖你八百块,但是,搭一台VCD给你好不好?天佑当然高兴,花了不到一千块,现在能把自己的房间以及客厅布置得像个家了。
把东西叫旧货店老板送回去,发现柯真如和吕永森还在喝。见天佑搞了这么多东西回来,柯真如说,“天佑,我发现你有点女人哦,这个家不就是一个临时住的地方吗?你搞得这么像样子干什么?”天佑说,“生活嘛,也不能太马虎,既然要在深圳扎下根,就得有扎根的活法。”吕永森说,“你得了吧,在深圳真正能留下来的并不多。大多数都是混两年就走了。”天佑说,“我就不信,中心城那么多房子都是本地人买的,既然他们能留下来,能赚到钱,我就不信我赚不到。”柯真如说,“你还真有理想,我们两个来三四年了,不但钱没赚到,像我,把老婆都混跑了。”天佑说,“女人爱男人,要么爱有潜力的,要么爱现在就有钱的。咱们现在没钱,如果自己再放弃,那女人看不到希望,自然会离开。”柯真如和吕永森同时咦了一声,用很惊讶的眼光看着天佑。天佑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看看自己,不知道为什么?
柯真如站起来,拉着天佑,“来来,你坐下,跟我们好好聊聊。”天佑看看表,说,“不能聊了,我得去立交桥下面去买货了。”柯真如说,“你今天不去了好不好?不就是一天二三十块钱吗?大不了我免你半个月房租,咱们三个人好好聊聊。”天佑说,“那怎么好意思。”吕永森说,“叫你坐下就坐下,怎么老婆婆妈妈的?我们俩喝了半天正犯愁呢,你这话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你今天好好说说,在深圳找女朋友,像我们这样该何去何从?”天佑笑了,“我又不是爱情魔法师,我怎么能解决你们的问题呢?算了,我还是走吧,你们慢慢喝。”
两个人坚决不让天佑走,天佑只好坐下,跟他们喝起啤酒来。天佑说,“其实,不仅仅是深圳,那里都一样,这年头,女人跟男人谈的是爱情,可不是帅气。没钱你就得站一边凉快去。现实就是这样,没有钱的爱情谁愿意跟你一起喝清水,受穷挨饿,住那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呢?当然,爱情要谈,但金钱先行。没钱铺路的爱情那里有黄金般的坚固,长城般的延绵?跟女人,你说什么如何如何的爱她?她理你吗?爱情没钱能行么?你爱女人,但女人更加爱钱,女人相信你爱她,但她更加相信有大把大把的金钱的话,你们的爱情才会更加的长久,到那时简直可以说是生死想随了。”
柯真如叹道,“这才是说到了本质啊,天佑,我简直对你刮目相看,你太懂女人了。”吕永森也问,“天佑,你说女人看到我们这种人会怎么想?”
天佑说,“我要是女人啊,我会这么想。没钱跟我谈爱情的穷小子,你有资格跟我说我爱你么?跟你吃个饭或上个床跟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我买点香水钱呢?靠你给的爱情能给我带来我想要的生活吗?没钱你就别说爱我行吗?不要死皮懒脸的说如何如何的要给我快乐,给我想要的满足?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空荡荡的山盟海誓,简直是侮辱了我的智慧,嫁你是要你养活我,而且不是我去养活你。”
柯真如一拍桌子,叫道,“痛快,真是醍醐灌顶啊,小吕,咱哥俩今天遇到高人了。”那天晚上,他们喝了整整三十瓶啤酒。通过聊天,天佑也才明白他俩为什么喝酒。原来,这几天柯真如女朋友跑了,他心情不好,而吕永森呢,本来是搬到女朋友那里去住了,可就在今天,那女人给了他五千块钱把他扫地出门了,理由都没有一个,吕永森没去处,只好回来找柯真如。两个人心情都不好,就开始喝酒,再加上个天佑,几个人好顿唏嘘。因为吕永森已经没有住处,于是,就在客厅的沙发上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