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几天,班级干部选举,书记一职竞争激烈,最后是战玉书以十九票战胜杨成辉的十七票。在发表就职感言的时候,战玉书豪言壮语,气概非凡,她说:“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我一定为大家做好服务。我现在想说的是,教育需要理想,但是不需要浪漫,教育是奉献的艺术,人生需要期待。人的价值来自于对自己工作岗位的坚守与敬业,来自于自己社会角色的责任担当,我决心忠诚党的教育事业,誓为人民流尽最后一滴血。”后来天佑慢慢发现,战玉书总是滔滔不绝的感激之情外加类似文革时期表决心似的宣言。最绝的是,她的眼泪总能恰如其分地涌现在眼眶里,百转千回而不决堤,此时如有灯光效果更佳,泪光晶莹,声音饱满,感情激扬,最终在演说即将接近尾声时候总不忘了提她那警世名言,“为中国的妇女解放事业奉献一生。”
天佑小声地对身边的任品说:“此人要是在文革时代一定是个人物,可惜啊,不知道是她生得太晚,还是文革结束得太迟?”任品没回答,示意他不要说话。但是,天佑感觉到任品的身体有些发抖,他很奇怪,他是被战玉书感动的?
也许是天佑的声音太大了,战玉书转过身来,厉声问他:“天佑,你把你的话再说一遍?有意见你当面提出,不要背后嘀嘀咕咕。毛主席教导我们说,不要搞阴谋诡计。”
天佑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说:“你少扣帽子,我刚才说你应该生在文革时期,实话告诉你,我认为你做团支部书记不合适,你思想太左。现在是改革开放,解放思想的时候了,你不要总抱着左的思想来看待新事物。我刚才就没投你票,尽管你当选了,可是,你当选得那么光彩吗?”任品在桌子下面拉天佑的衣角,天佑愤愤地坐下。
战玉书尖声反问:“天佑,你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光彩?你说出来!”
天佑轻蔑地说:“选举之前你干的什么,你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
任品在一旁劝天佑不让他再说话,他小声说:“你不要这样,这就是政治,你不懂的,她早就内定了,你发表反对意见有什么用呢?”
接下来选举班长,意外地居然是任品当选,杨成辉只是当了副班长。天佑感到很奇怪,任品平时不言不语的,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支持他?他忽然觉得身边这个大哥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他不与人争的态度后面也许有一颗上进的心吧?
散了会,天佑从战玉书身边走过,她说:“天佑,我觉得你对我有误会,我想跟你谈谈。”天佑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战玉书有些尴尬,说:“那改日再交流。”
吃饭的时候,杨成辉凑到天佑身边,笑着说:“谢谢你投我的票,也谢谢你当面给战玉书下不来台,真够朋友。”然后,把一份排骨推到天佑面前,天佑又给他推回去。
天佑冷冷地说:“你是官迷,她是极左,都是烂柿子,只不过你比她烂得轻点罢了。你不用感谢我,我是因为没有选择,要是有第三个选择,我肯定不会选你们两个其中之一。”杨成辉说:“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直来直去,不绕弯子。”天佑态度缓和了一些,说:“你这马屁拍得水平挺高啊,我还真被你拍得痒痒的。”筷子伸向杨成辉的那份排骨,三下五除二干个精光。
杨成辉因为没有如愿当上团支部书记,显得有些失落,但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他与钱佩玲的关系却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现在钱佩玲是整天往男生宿舍跑,给杨成辉买早餐,洗衣服、被子,照顾得无微不至。王旭也跟一个叫韦瑞兰的广西女生好上了,因为那女生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大家私下里都管她叫韦唯。别人到没有什么,尤其是任品,似乎对毛选入了迷,有时间就看,弄得天佑暗自跟艾军管他叫雷锋。
胡威现在经常在天佑宿舍了,他跟同班的同学不怎么来往,倒是跟王旭很对脾气,除了王旭跟韦瑞兰谈恋爱,两人基本上都混在一起。天佑几次跟他说,叫他转告胡杨不要给自己写信了,可是,胡威说,你们的事情我不管。天佑还是老样子,四点成一线,宿舍—食堂—教室—图书馆,姚可惠也会跟天佑在这些地方遇到,但是一直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张岚这会儿似乎是在谈恋爱,天佑几次看到那男生,很帅的样子。看张岚跟他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样子,天佑偶尔心里会难受。战玉书还是整天风风火火地从事学生工作,学习成绩却很一般,不过却深得系里和学校领导的喜欢。赵民青似乎是她的跟屁虫,整天唯她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