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政府招投标中心在网站和报纸发布公告,正式总面积达四十一万二千平方米的旧城改造项目向社会公开招标,欢迎各届人士参加竞标。一个消息虽然文字不长,但是引起的震动却不小,就连王旭也把胡威叫到了哈尔滨商量对策。
王旭问胡威,“看到这个消息有什么想法?”胡威刚刚从北京开会回来,说,“咱们不是交了一部分地价吗?而且合同也没终止,所以,在招标的过程中,咱们还是有机会得。”王旭说,“你呀,就是个知识分子,没看出来?这是任品和杨成辉开始政治斗争和博弈的结果吗?从表面上,这是一次公开公正的竞标,但是,看看招标文件,除了天佑的恒邑公司,咱们这些本土企业能竞争的过吗?不算拆迁补偿款,光地价就要几个亿啊!”胡威说,“咱们这块已经交了一部分地价的,它能给吃了?”王旭叹口气,“我怕的就是这个啊,咱们这个项目是任品批的,是这块地里最好的位置,现在,杨成辉搞的是打包招标,也就是说,中标公司将收购我们。一旦被收购,我们只能坐以待毙,等着人家给我们一点残羹冷炙。”胡威说,“那我们和天佑合作不就完了吗?”王旭笑道,“胡威,你怎么这么天真,这实际是杨成辉在向任品发起挑战,前两天,我听说杨成辉致使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在常委会上发难,说有人民来信举报政府在这块土地的操作中暗箱操作,损害拆迁户利益。旧城改造和拆迁工作目前已成为政府工作中的难点和热点,各级政府在这个问题上都小心翼翼怕出乱子。这样,任书记就不敢公开为我们辩护,只能说总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不让外人说闲话。这些市场行为政府尽量少插手,价格高低让开发商说了算,怎样规划怎样招商让开发商自己拿主意,政府搅在里面指手划脚弄得不好好心办成坏事,这样的教训太多了。这实际就是向杨成辉打了白旗。”
胡威说,“同学之间,打个白旗又怎么样?”王旭说,“这就打破了任品原来在指定范围内邀标的计划,这样的结果就会让任书记失去权威,这样以后我们办事就太难了。现在众多闻风而至的开发商都看好此地的前景,纷纷勾画出美好蓝图,可当他们大致评估出补偿金和价格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按这个标准,没有个十几亿的前期投入根本搞不定。天下没有傻瓜将钱往火里扔的,以你的聪明能不能想出其中的诀窍?”胡威说,“我还真想不明白。你说说?”王旭说,“天佑这套把戏我明白的很,他先以我们大家承受不住的价格把地拿下,然后就以资金紧张的名义,要求缓交地价,如果政府不答应他,他就停止开发区那个企业的运作,而这个企业目前已经引起了市里乃至省里的重视,一旦停下来,影响太大,这样政府就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于是,他就相当于空手套白狼拿下了这个项目。”
胡威问,“难道我们就一点合作的可能性没有吗?”王旭说,“如果不参和政治,任何人哪怕是敌人我们都能合作,现在的关键是,可能牵扯的事情多了些。我们现在无法做到坐山观虎斗,只能选择站队,当然,一旦站错就是满盘皆输。”王旭接着说,“你长期在外地有所不知,现在王旭把工作抓得很死,就连各种规划、各种论证、各种蓝图、各种审批无一不需向他请示汇报,现在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他更是抓住不放。该工程事关城市的整体形象,仅为这件事,区里就开过几次常委会,听取建设部门和拆迁补本的汇报,并就工程前期、中期和后期的一些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了专题研究。而现在,所以矛盾都集中到了招标问题。现在,一旦是这个标被天佑中上,他和杨成辉一联手,任品的日子就难过了,而我们也得遭殃。”
一个工作人员进来拿文件给王旭签,他走出去以后,胡威问,“怎么?那尊兽石鸟纹鼎还没有出手?罗梅豪不肯吃下?”王旭小声地说,“情况有变,现在廖济周想独立,他说,他可以出高出罗梅豪两成的价格。所以,我想给他。”胡威说,“你呀,这事要小心,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是跟罗梅豪做生意,虽然价格上马马虎虎,但是从来没有出过事。现在廖济周想跟罗梅豪分开,那是他们的事,咱们最好不要参与。再说,咱们现在缺钱啊,赶紧出手留在手里夜长梦多。”王旭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么考虑,这样,你叫胡风明天去趟广州,货还是先运到荣城然后混在蔬菜车中运到深圳。人货分开,安全。”胡威说,“我看,还有那组郾候铭文的礼器不如一起脱手,这样我们以后就洗手不干了。”王旭说,“这不行,一起运太危险,一旦是路上有什么差错,咱可就损失太大了。”胡威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通知胡风走。”
王旭说,“这次运输我叫胡风下了很大的功夫,因为这尊鼎太珍贵了,他们先用特制的膜把鼎包起来,不能包得太紧,不然会损伤。然后把文物放到特制尺寸的木箱当中,填充好周围的空当。之后用钉子把整个加固木箱铆合起来,外表和另一批农机配件一样,一起运到荣城。路上绝对安全,这条路我们走过几次了,没有任何差错。”
胡威点点头,“王旭,咱哥俩干这个时间也不短了,本来咱们就是想找点钱开买卖,然后就洗手不干,可是,好几年了,怎么欲罢不能呢?这次将这几件脱手以后,咱们不能再干了,我现在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天出了事。”王旭拍了拍胡威的肩膀,说,“兄弟,我何尝不是想这样啊?可是,你知道,咱们的买卖越来越大,可是需要的资金也越来越多,不拿这些做补充,咱们怎么办呢?放心,这次我们拿下这块地,赚了钱,我们以后就做光明正大的事情。”
胡威走后,王旭打了个电话给任品,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本来只是想在旧改项目上搞块地弄点钱,到最后却搞得如此骑虎难下,这个结果让王旭哭笑不得。但任品时支持自己的,再说他这样做纯粹出于好心,所以王旭不好说什么,只有接受了这个现实。王旭觉得,自己目前的摊子已经铺得够大了,再搞更大的项目不大合适,但任品几次给他打气,叫他坚持住,他又不能不听他的,毕竟自己这么多年事在他的支持下才发展起来的,在这件事上,一旦是让任品感到自己不听他的了,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其实,王旭跟于丽珍的关系也很暧昧,只不过因为任品捷足先登,所以自己只能忍痛割爱。不过,于丽珍是很领王旭的情的,她在电视台之所以一直能占着这个位置,还不是靠王旭上上下下的打点?另外,于丽珍那个不争气的哥哥也是王旭从辽宁把他弄到哈尔滨,并且给开了个洗浴中心。所以,在任品那里,于丽珍是尽量维护王旭,但是,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她不会一味地说王旭好,那样很容易引起任品的怀疑,她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替王旭说话。而每次提到王旭,任品说了什么话,于丽珍都回及时反馈给王旭。
现在,既然任品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翅膀硬了,不听他的了,自己就要装得老实一些才行。想到晚上要见任品,王旭拉开保险柜,拿出上次胡威从辽宁带回来的一块汉玉,放到了自己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