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现在非常有意思,杨成辉因为恋爱,心情好起来了,晚上经常有黄段子出炉,弄得这些生猛小子都涨得难受。任品整天做老好人;毛博思一天阴阳怪气;张全开始学打毛衣;王旭和艾军整天在球场上滚,偶尔去后面菜地里偷点黄瓜回来,大家再凑钱买点猪头肉、白酒,躲在宿舍里喝;王凤山与世无争,有饭就吃有烟就抽,但是从来不出钱,光干跑腿的活。胡威算他们宿舍的编外人员,除了睡觉或者在图书馆看他的线装书,基本就往王旭的床上一坐,气得天佑问他是不是该看看医生,他都怀疑胡威跟王旭有同性恋的嫌疑呢。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已经到了十二月份。一天,天佑正在图书馆看书,忽然一股熟悉的香气传来,一抬头,看见张岚正坐在旁边。他们相距这么近,他可以闻到她呼出的淡淡气息和清香;可以看清她脸上的茸毛和嘴唇鲜红的纹路。他的心里立即涌起一阵莫名的想拥抱的冲动。但是,天佑还是礼貌地点点头,说:“张老师好!”
张岚低声说:“别人叫张老师行,你不行,你就得叫我张岚。”
天佑问:“你找我有事吗?没事别卧坐在旁边,影响不好,毕竟你是老师,我是学生。”
张岚说:“是有事,经系里研究,准备发展战玉书同学入党,我今天来提醒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写个入党申请书?你别老把头钻进书里,你要抬头看看别人。”
天佑说:“我觉得我跟党员的要求还差得很远,再说我现在不急。”
张岚说:“你脑子有问题吧?咱们班就你没写入党申请书了,你不会这么特立独行吧?我今天来就是给建议,写不写在你自己。”说完转身走了,留下天佑半天没缓过神来,他没想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班级中不求上进的典型。
天佑正发愣,姚可惠不知从哪里过来,对天佑说:“请问,你有笔吗?我忘带了,借我用下好吗?”天佑把笔拿给她,她在天佑旁边,张岚坐过的地方坐下,也是一股香味,但是跟张岚的味道绝对不同。张岚的淡雅,像雾,姚可惠的浓烈,像火。
姚可惠问天佑:“你在看什么书?黑格尔?你喜欢哲学?我发觉你真博学啊,前段时间在研究经济学,现在又在研究哲学。”
天佑回答:“是的,哲学是人类智慧的精华,哲学使人明智,使人聪慧。”
随后,他们便谈起了哲学,一直到图书馆关门。
回到宿舍,天佑看到杨成辉正和王旭两个人坐在那里愁眉苦脸,其他人都到食堂吃饭去了。天佑问:“怎么啦?怎么不吃饭?是不是没饭票了?我这里有。”
王旭说:“还别提了,饭票倒有,可是碗里的肉要没了。”
天佑听到话里有音,就问:“为什么?”
王旭说:“是这么回事,老六那个女朋友钱佩玲是个干部子女,本来跟老六处得好好的,谁知道,这几天咱们上届有个小子叫陈海涛,说是他爸跟钱佩玲她爸是老同事,以前一起蹲过牛棚的,现在一起工作,他说老六是呼兰小县城的,不准钱佩玲跟老六处,得跟他处。”
王旭问杨成辉:“那钱佩玲怎么个态度?”
杨成辉说:“钱佩玲现在左右为难,跟我处她怕陈海涛他爸给她爸小鞋穿,要是跟陈海涛呢,又不情愿。”
天佑说:“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欺行霸市怎么着?走,咱们找他说理去。”
杨成辉说:“算了,不要惹事了,这事急不得,是你的,她跑不了,不是你的,你拉也拉不回来。”
天佑见此情况,也不好说什么,拿起饭盒去食堂吃饭。说来也巧,就在他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忽然发现前面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正是钱佩玲,她旁边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穿一身笔挺的哔叽蓝色衣服,一脸纨绔子弟的模样。他正跟钱佩玲说什么,还不时地把手往钱佩玲身上搭。不用说,这一定是陈海涛了。天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儿,拦在他们面前,问:“你就是陈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