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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风浅 当前章节:14808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6:48

大半个月没人照料的屋子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空气中带着一股旧房子特有的阴湿味儿,阳光透过窗户落到她身上,投射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

她在玄关的镜子上看到了一个素面朝天的自己,有些苍白却比圈内熟知的秦青小了一轮年龄的自己。这感觉很异样,就像三年时光被抽空,一切又回到起点。鬼使神差地,她爬上阁楼,从最深的箱子里翻了套当年的碎花裙换上了,回到镜子前,幼稚地做了个鬼脸。

僵硬而又陌生。

尚且年轻稚嫩的脸,和与之并不符合的眼神,竟搭配出一种诡异的风味。

毕竟是三年的距离,三年的浓妆艳抹。时光也许不能留下什么,可是感情能。

五年前她和季信恒相识,三年前她辍学追随着季信恒进入演艺圈,三个月前,所有的一切美好终于撕碎了它的外壳。也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爱得太卑微,所以,季信恒可以堂而皇之地挥霍它。

砰。

一声巨响。一个巨大的箱子落在地上,激起满屋子尘土飞扬。一张年轻俊朗的脸出现在箱子后面,眼神阴沉,表情僵硬。

项衍。他居然自己出现了?

秦青一时间有些发愣。在见到项衍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焦急和暴躁,可是在见到他之后,她才惊觉这一礼拜的分别,她居然十分想念他这张欠债似的脸。她努力地笑了笑,想为上次的暴跳如雷找个合适的台阶,谁知项衍的身子晃了晃,居然毫无预兆地倒向地面--

“项衍!”

夜晚。

秦青一半暴躁,一半心疼地在房间里暴走了八百个回合。项衍这小子,他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居然浑身上下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

她忍着随时要暴走的情绪,小心地替他擦了些酒精消毒。他贴身的T恤被她用剪刀直接剪了,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狰狞的伤口有的已经开始愈合,有的却还是湿漉漉的,不知道有多疼。她擦得心跟手都在发抖,等到料理完腰腹看得见的伤口才发现项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用湿漉漉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顿时,火气盖过心疼,她一巴掌拍向他额头。

项衍倏地闭了眼睛缩起脖子,好久,才稍稍睁开一条眼缝。

秦青的一巴掌终于没能拍得下手,只能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拽开他的手,替他处理手上的伤口。

项衍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眼,目光略过她的碎花裙,倏然笑了。

他说:“我和艾米的合约已经解了,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不听话。”

“你哪来的钱解约?”

项衍神情一滞,小心翼翼道:“我不是什么有名的艺人,艾米的制片大概也知道我拿不出什么钱,他说……我挨三顿打,这事就过了……”

秦青的手抖了抖,无力地垂下。她终于知道这小子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这些本该是她作为经纪人的指责,他却一人扛下。

“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对不起已经无法囊括她现在的情绪,可是除此之外,似乎再没别的可以表达她现在所想。良久,她才叹了口气,轻道,“季信恒,他的确是我人生中非常漫长的一个故事。其实上次在医院,你只听了一半。我为了他进了SE,如愿以偿当了他的经纪人,这并不是我们故事的结束。与其一个人在那边瞎想,你为什么不尝试问问我呢?”

项衍的目光闪了闪,却很快熄灭。

秦青便在他身边的沙发上抱着抱枕笑。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不发生。

三年前,她为了季信恒进入SE,美丽的故事终于有了看似完满的结局。仰慕着王子的女孩装成灰不溜秋的灰姑娘进到古堡里面做了王子的近侍,一点一点地靠近王子,在激流中勇进,希翼着有一天自己足够高,可以与王子比肩。

只可惜哪怕她和他朝夕相对,心有灵犀,却终究敌不过某些感情以外的东西。比如她在SE的身份,又比如环球抛出的橄榄枝。

SE用巧妙的方式把经纪人和艺人的前途牵连在了一起,就如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这是一个巧妙的连环扣,绑定经纪人和艺人的不仅仅是白纸黑字的合约,更多的是道德和人心。若是一方在非公司调配的情况下强行解约,另一方即使算不上株连九族,却也绝对失去了所有前途。

季信恒在SE的飞黄腾达,是她和他携手共进努力拼搏换来的。

季信恒攀上环球影视这根高枝,是踩着她这块垫脚石跳跃而上。

是季信恒的光芒大放,造就了她的一败涂地。

“其实我并不是在乎我在SE的地位与前途。”末了,她轻叹,却不知道该如何再往下讲这个造就完结的故事。

其实,她只是心寒,心寒他怎么能够那么清醒地踩到她的脑袋上往上爬,心寒他从来就没有回头看看她摔得有多惨。

项衍一直在发愣,好久,他僵硬地凑近了些,伸出手,缓缓地靠近她,轻轻拥住了她。

“不是每个人都是狼心狗肺的。你对我好,我知道的,我自己闯的货,我自己解决……”他在她耳畔轻诉,“秦青……忘记我那天的话,我从来不质疑你带我离开地下室的原因……可是秦青,我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点点,就像在那天广告片场一样……”

“项衍,以后会有很多人看着你。”

“不一样。”他的手骤然收紧,声音带了些颤抖,他说,“不一样的……那天看到你在树林里看季信恒的眼神,我以为我会原地死一次……”

“项衍!”秦青猛然惊醒,不可置信地推开了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项衍却低了头,抬头的时候眼角眉梢尽是遮掩不了的笑意:“开玩笑的,你真信?”

他很少笑,可现在却笑得一脸明媚。秦青愣愣看着,不知作何反应。

良久,项衍才轻轻摇了摇她的手,道:“我是演员。”

一个合格的演员,可以表现出任何情绪,随时,随地。

艾米事件总算是雨过天晴,可是噩运却远远没有过去。整整一月,秦青都没有办法从SE为项衍争取到任何通告。

终于,她忍无可忍来到SE总部,却第一次被拦在了SE中层的电梯口。看守电梯的两个侍应生面带难堪,却坚决地拦下了她,歉意地告知她已经被取消直接会面SE中层的资格,如果想要给手下艺人争取通告,请走正规申请途径,或者自行接入。

秦青明白,这是艾米事件的后遗症。

她没有多作纠缠,干干脆脆退回了电梯,却在电梯门紧合的一瞬间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先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匆匆截了电梯。一进电梯就开始死死盯着她的脸,直到电梯抵达一楼,他才恍然惊醒一般拉她进了会客区。

“青……姐?”AGO连兰花指都忘了翘,见鬼一样地等着她。

秦青咧嘴笑了笑,摸了摸脂粉未施的脸:“吓到了?”

AGO郑重点头,依旧瞪大着眼说不出话。

秦青满意地看他掉了下巴,扯了扯破天荒的白色连衣裙,苦笑:“你说我打扮成这样子,去抱着罗总叫爸爸,他会不会被我迷惑以为是哪儿欠下的风流债,泪流满面地跟我道歉然后给项衍一个机会?”

“……青……”AGO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姐字怎么都叫不出口,只好翻了个白眼,叹息,“艾米公司的事情已经传开,项衍这小子想在SE发展的机会是没有了的。我们三年朋友,我不妨给你个忠告,你的合约,两个月后到期,如果有别的机会……”

“我明白。”

“你不明白!”AGO气得直给自己扇风,“我AGO是狗仔出身,你以为我不知道么,青……那什么,环球和你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不明白,季信恒就那么大魅力让你不争馒头争口气死赖在SE浪费青春?”

“AGO……”

“话就说道这儿,你如果要等公司和你解约,到时候死得最惨的不是你。是项衍。”

AGO丢下一句话气急败坏地离开了,临走不忘砸下一份文件,留下秦青一个人在会客区盯着它发呆。

半月后,她合约到期,SE想必不会再和她续约。那项衍呢?他……他会不会回到地下室?

她在会客区静静坐了一下午,等到下班时间快到,她才回过神,掏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号码,狠狠心按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地就接通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拿到耳边,干涩开口:“秦杨……”

两月时间一闪即逝。

两个月后,当SE已经快被秦青终于成了丧家之犬的谣言淹没的时候,秦青带着一份解约协议叩响了SE最高层罗总的办公室大门。三个小时后,她带着一份合约出门,在许多人异样的眼光中找到了在一楼等候的脸色惨白的项衍。

她微笑,他却面如死灰。

“你……真的没续约?”

“是。”

“那你……是不是要走?”

“是。”秦青心情颇好远远地站着,问他:“我想跳槽去对头家,卧薪尝胆,你去吗?”

项衍面色依旧灰不溜秋,张了张口,没答。

秦青看着他,不知怎么的,心上忽然软了一块。这个人,明明年纪比她还年长两岁,可是心智上却永远在大型犬类水准。不熟的时候阴沉凶恶,熟了却让人忍不住想欺压,有时候欺负狠了,还会有点儿罪恶感。

她不再逗他,扬了扬手里的合约,连带着从包里掏了份新合约一并交到他手上:“这是SE的解约书,另一份是环球的合约,你如果想留着,就把它们还给我,如果想离开,就签一份,如果……如果想跟着我,就把两份都签了。”

项衍呆呆看着,一时反应不过来。

秦青瘪瘪嘴作势要抢,却晚了一步。合约被他藏到了身后,连带着她自个儿也被他狠狠拽进了怀里。

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她在他怀里僵硬无比,实在无法给这陌生的温暖找一个合适又合理的借口。

末了,只找到了一个字眼。

“乖。”

秦青带着项衍出现在环球影视总部大楼楼道上的时候没有引起了小小的骚动,却很快平息。

如果说SE是娱乐圈的商业化帝国,环球影视则是一个皇权至上的王朝。在这儿虽然没有SE那样宽敞自由地工作环境,却有着SE无法比拟的等级制度。

作为新人,秦青第一次在工作环境中去见秦杨。她不能确定作为一个新跳槽的经纪人是否有这个资格直接去敲总监的门,临到门口才被秦杨助理温婉的笑颜冲散了所有的犹豫。她说:“三小姐,请。”

一瞬间,秦青明白了她在环球的身份。

秦杨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既然他出面支付了项衍巨额的违约金,就不会轻而易举地放任她继续在这个圈子厮混。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了秦杨的办公室门--环球影视大楼20层,硕大无比的落地飘窗投映着碧蓝的天空,秦杨端坐在窗前,正和他对面的一个身影交谈着些什么--她的到来让她微微抬起了眼,文质彬彬的脸上露出几许笑意,温文尔雅,一击必中。

秦青就是那只被射中的猎物,她原本准备好的说辞被这一笑冲刷得支离破碎,三年来早就被圈子打磨得铜皮铁骨的心倏地泛起了几分矫情的酸味儿,一不留神,眼圈有些红了。她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就慢慢踱步上前,绕开他巨大的办公桌,笨拙地站着,脚还没落定,就被秦杨自然地拉住了手腕,顺利成章地拽到了他身旁,按在了他腾出的半张椅子上。

他勾勾嘴角,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一部适合项衍的偶像剧,一个当□星演唱会的嘉宾席位。不需要你特别关照,只要……只要让我以经纪人的身份加入环球,通过正常渠道为一个有潜力的新人谋取机会。”

“除此之外呢?”

秦青摇摇头,还来不及开口,脑门上马上挨了重重一击。

秦杨冷下脸:“我当初送你进SE就已经是失策,你现在狼狈成这样子回来,难道还想继续在淌这浑水?”

秦青被狠狠戳了一记,轻道:“项衍他还需要我。”

他是她从SE地下室带出来的,虽然这个圈子并没有长久的缘分,可是她不是真正职业的经纪人,做不到像绝大多数人那样过河拆桥。她选择了他,在他功成名就主动离开之前,她不会丢弃他。

秦杨冷眼,良久才重重叹了一口气道:“后天老头子生日,你记得回家,别怪我没提醒你,他一直不知道你退学了,最好装得像点。”

秦青一愣,忽然意识到她理论上的身份,顿时无语凝咽。

第二天午后,项衍带着履历到环球影视大楼报道的时候,秦青正坐在二十层最内侧的办公室内抓狂,见到熟悉的木头脸,她才恍然回过神来,朝他笑了笑。

项衍显然对办公室还是比较满意的,尤其是内侧的休息室和试音房,他抱着自家吉他钻进了隔间,半个小时后慢悠悠出来,冷着眼问秦青:“你做经纪人三年,好像够不上这个待遇。”

秦青得意地抛了个眼色,从抽屉里掏了份合约递给他。

那是个当红导演安怀泽《刺侠》的电影片约,演男三,她前夜仔细研究了剧本,发现这个男三是个反派枭雄角色,既和女主有点感情戏又是个坏蛋枭雄,配上项衍的容貌,会是个相当出彩的角色。更何况它还有个名气如日中天的导演,这份合约可是难能可贵,也正是那天AGO神神秘秘砸在桌上的“临别礼物”。

项衍惊诧地瞪大了眼,他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如此多的微妙,可导演的名字他还是认得的。

秦青豪气冲天地冲他扬眉毛:“怎么样,跟着姐有肉吃吧?”

项衍却皱起眉头不说话。

很久之后,久到秦青已经无聊地转悠到了门边,他略微低沉的声音才轻轻地响起。他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代价换来的这一切。秦青,我很感激你,可你知道,我并不是单纯地感激你。”

秦青一愣,缓缓地开了门步出,关合。

门后,项衍的声音轻得几乎要沉进泥土。

有些不可能的东西,说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她听不见。

秦家老头子的盛大寿宴摆在秦公馆。秦老头子是环球影视第一任创始人,又恰逢他六十大寿,秦公馆内政商齐聚,星光璀璨。秦青狼狈地进到公馆的时候门外已经围满了记者,她拽着坑爹的长裙想溜进自己的房间,却被眼尖的管家逮了个正着。

她只好灰溜溜挪到秦老爷子身边,干咳道:“爷爷……”

秦老爷子瞪圆了眼,胡子一抖,粗糙的手以神一样的速度利索地一左一右揪住了她的脸蛋,用力一扯:“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秦青痛得不敢动弹,只好讨好地环住老头子的腰抱紧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四周忽然一片镁灯闪耀,无数快门声夹杂在一起席卷而来,汇聚成了一片嘈杂。

她被刺得两眼昏花,浑浑噩噩中,透过拥挤的人群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不远处的酒水台旁,一身西装,一杯红酒,一双复杂的眼,静静地隔着喧闹看着她。

秦青从来没有想过会以这种形式让秘密曝光,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慌乱的同时很没出息地有些享受划过心尖的刺痛和真相大白的爽感。

他朝她举杯,而后上了楼梯,去到阳台的方向。秦青只是犹豫了片刻就跟了上去。

阳台上,季信恒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唯有那杯鲜红的葡萄酒正巧被屋子里的一束光投射得泛光。

他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秦青不明所以,沉默。

季信恒苦笑一声,道:“那时候我刚出道,之前的经纪人嫌弃我不会演戏,带了我半年就向上头申请丢下了我。我记得那天我正拍一场爆破戏,灰头土脸,身上还真挂了彩,听到你说你是我新经纪人的时候,我其实很讨厌你。你太年轻,太微不足道,在SE根本没有话语权。”

秦青皱起了眉头,有些烦躁。

季信恒无声地笑了,他说:“可是我对你的厌恶没有坚持过几天,我第一次知道,在拍戏的时候有个人只看着你的感觉有多么让人满足。那时候,你的妆画得还很难看,你不知道,我曾经无数次想问AGO要瓶卸妆水把你彻底洗了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

“可你没有。”

“是,我没有。”他低哑了嗓音,“我需要一个全心全意为我谋前途的经纪人,即使你并不是最好的经纪人,可你是对我最好的……”

秦青忽然想笑,眼眶却忍不住有些湿。

季信恒,他曾经是她的白云,她痴迷地收集关于他的一切,卑微而认真地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被他当做垫脚石踩在脚下。

“后来,我成了很多人知道的季信恒,可当我发现你已经无法为我创造更高的舞台,我就……我就开始心痛。割舍你,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我割舍掉的会是什么,是一个经纪人,一个粉丝,还是一个……”

鲜红的葡萄酒在酒杯里战栗,最终被他一饮而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道:“秦青,我从没想过和你彻底决裂……我只是想尝试下,我只是……只是不甘心。可我没想到回到你身边的路那么远,当我托秦总监去SE请你的时候,才知道,你有了项衍……”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割舍了什么,我……我是嫉妒得混乱了,才骗你说我和金鸣有婚约,我……所以你住院的时候,我只敢偷偷去看你……”

“秦青,我后悔了。”

夜风送来季信恒带了哽咽的声音。

秦青却发现自己的心出乎意料地静了,心跳如常,呼吸如常,甚至刚才的慌乱都烟消云散了,留下的只有疲惫。

季信恒的拥抱包裹住她的时候,她闭上了眼。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眼色愈渐迷蒙,温热的唇夹带着混乱的呼吸落在她嘴角。

只有一瞬间。

她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在他的毫无防备的脸上,转身离开。

三年前当然不是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在很久之前,就有个白痴为了他做了许多荒唐事。只是,他已经没有知道的必要了,不是么?

“秦青!”身后传来季信恒几乎狰狞的声音,他说,“如果是为了项衍,你会后悔的。”

秦青没有回头。

一切都过去了。

不管是季信恒还是SE。

秦青的身份终于以轰轰烈烈的形式曝了光,第二天,各大媒体就争相报道了秦家从未出现在媒体的幺女现身秦老爷子寿宴的新闻,与之毗邻的新闻是人气偶像季信恒昨夜莫名挨揍,脸颊五指印记明显。又有小道消息称昨夜秦家三小姐与季信恒曾经一起失踪了十五分钟,于是流言便在各大小报迅速流传开来--最终,灰公子与公主版本占了上风,秦家三小姐与季信恒暧昧莫名的关系成了圈内的八卦热门。

秦青被逼无奈,辞去了经纪人的职位,蹲在家里哄老爷子。

项衍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剧《刺侠》也在这一场闹剧中开拍,大导演安怀泽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脾气,这次的剧明明斥资上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宣传,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开始的。

即使和老爷子揪斗了八百回合,换回自由也已经是三个月后。秦青特地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带上些点心去探班,正巧赶上项衍的戏份,就默默地站在导演身边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项衍是个天生的演员,即使是刁钻如安怀泽也遮掩不了脸上的笑意,如果没有那段雪藏的经历,他或许会比季信恒要成功得多。

现场拍的是一幕武戏,演反派的项衍巍巍立于山巅白衣飘飞,手执一柄血红的长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却被女主角的一滴泪饶得乱了阵脚,连连踉跄到了山崖边,一人对峙所谓名门。

摄像并没有用寻常机位,而是架在了崖的对岸。秦青几乎能想象镜头前的人看到的会是怎样一副场景,不是反派男角劳苦愁深的脸,不是女主角眼底的泪,不是男主角更不是他身后的一大群活布景。镜头里只有一个僵硬却桀骜的身影,一柄染血的剑,一抹被风撕裂的纤白衣袂,背投着蓝天,白云,飞鸟,寂寞而辽阔。

秦青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境去看这一幕。有些时候,惊醒动魄并不需要撒血浆,不需要遍地爆破,比如现下,项衍只是一个僵持的背影就已经让人连呼吸都不忍。

“秦三小姐?”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青恍然回神,才发现安怀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对面。他笑眯眯看着她,已经有细纹的眼角弯翘成了一个美丽的弧度。他说:“项衍是个很有潜力的演员,并且是个单细胞的二货,他现在和新的经纪人磨合得不错。”

秦青皱了眉头,问他:“我不懂您的意思。”

安怀泽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购物袋,轻轻吹了声口哨:“我不想损失个好苗,私人感情杀敌三分自损七分,秦小姐想必是知道的。这剧组里有多少人给他使了绊子,我已经是无法想象,至少这三月来,季信恒已经不下五次约我面谈。秦小姐如果真的关心他,就该为他的前途着想。”

秦青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神情,手里的购物袋莫名地重了许多倍,末了有些狼狈地放下了袋子匆匆道别。

她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项衍还是个新人,在这关键时刻,任何一丝不利的绯闻都可以终结他的演艺生涯……

她在盥洗室冷静了片刻,才镇定地去车库,却不想在自家车前看到了脸色苍白气喘吁吁的项衍。他还穿着戏服,只是摘了假发,满脸的汗珠把妆冲刷得一塌糊涂,只有那一双眼锐利冰凉,剑一样地刺在她的脸上。他重重喘了几声,嘲讽开口:“秦三小姐。”

秦青有些心虚,往后缩了缩。结果手腕被他恶狠狠拽了过去。她用了点技巧顺手挣脱,没想到一抬头就撞上项衍哈士奇一样悲愤的眼神。于是……没敢动。

“你终于出现了。”项衍咬牙切齿,“我这励志游戏玩腻了是不是?经纪人当腻了是不是?所以你随随便便找个人把我丢了,走得干干净净!”

“不是……”

“你三天不见人,我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结果看到的是铺天盖地的金童玉女新闻!秦青!你究竟想做什么?你究竟想怎样!”

秦青被捏疼了,惨烈抬头控诉:“狗仔新闻你也信……”

“我信!”项衍忽然红了眼圈,声音忽然低哑得无助,他说,“你不亲自否则,我不敢不信……秦青,所以如果你不跟我说……你的任何事我都会想成最坏的……”

这是秦青第一次见到项衍狼狈不堪的模样。即使是上一次他遍体鳞伤,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彷徨,无措,惊慌,种种情绪集结在他惊慌失措的脸上,凝聚成一声声小心的呼吸。

末了,他轻叹:“秦青,你知道,你拥有对我感情生杀予夺的权利。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是感恩。秦青,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爱你。”

地下车库一片寂静。

秦青不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心跳意味着什么,她个子不高,如此近距离地贴近项衍需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可他却小心翼翼,如同看着一团烟雾。

在感情的战场上,卑微的人永远是输家。赢的人有权珍惜,或者践踏。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项衍的生命里扮演什么角色,她原本很清楚,可是时间越久却越渐模糊。所以,当项衍略微僵硬地低头环住她的基本拥抱她的时候,她没有躲闪,任由他微凉的气息渐渐渗透进骨髓。

或许,再过些时间,她会懂。

又或许,他会放弃,就像季信恒放弃她一样。

所以,她离开。

至少给彼此留下选择的机会。

《刺侠》的杀青宴在两个月后隆重举行,直到此时此刻,安怀泽终于让他的新片曝光在所有媒体之前,几个主演陆续登场,无数明星大腕云集晚宴,一夜之间,刺侠两个字响彻整个圈内。项衍作为新面孔,被无数媒体争相猜测空降的原因,虽然到最后也没有八卦出个所以然来,可至少项衍已经作为安怀泽新晋小生迅速地火了起来。

三月后,《刺侠》首映。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圈内,如果有个人是常红的神话,那个人只能是安怀泽。

《刺侠》上映三天便登上各大影院排行榜榜首,本着商人原则,录制了主题曲和插曲的同名CD也进驻各大商家,不高不低,正好秒杀了季信恒的新CD。

项衍两个字前所未有的红火起来,他在《刺侠》中的许多幕戏被剪辑成了MV在网上疯狂地转载,配上安怀泽罕见的铺天盖地一般地宣传,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他变得炙手可热,风靡万千。

没过几天,季信恒却因为一起与旧东家SE的新任女总监的绯闻而名声大跌,光鲜形象黑了大半。

这就是娱乐圈,残酷的,撩人的,华美的炼狱。

项衍红到巅峰的时候,秦青正在宿舍抱着新领养的哈士奇发呆。五个月前的地下车库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项衍,那之后她就被老爷子勒令出了国,去往他最鄙视的资本主义美帝重新念大学。可即便是隔着一个太平洋,她依旧可以感受到对岸的风起云涌。

他成功了,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季信恒成功了,然后飞了。项衍呢?

秦青发现自己有些心慌,作为报复,她狠狠蹂躏了自家小哈那种和某人略像的苦逼的脸。

三天后,她收拾行囊,趁着寒假回国,探亲,探友,探……项衍。

临出发,她拿着手机犹豫半天,终于给项衍发了条短信:我后天回国,去看你。

片刻后,短信音秒速响起:嗯。

……秦青汗涔涔看着两条短信才10秒的间距,扭头看看身边的小哈劳苦愁深的脸,忍无可忍,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笑了。

喘过气来,一字一句敲:项衍乖,姐姐回来奖赏你。

秦青这次回国尽量低调,到场的人只有一个旧友AGO。AGO依旧是一副精装修小模样,见了她轻飘飘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秦三小姐,AGO这厢有礼了。”

她笑得差点岔了气,好不容易理顺了他炸毛的情绪,才开始拐弯抹角地打听项衍的事儿。谁知AGO鄙夷地投来一眼,道:“还以为你有多惦记我这老友,原来是别有用心。你家项衍现在正当红,逍遥着呢,至于季信恒,他心思太活,去了环球不知足,还惦记着SE这块大蛋糕,最近可是够呛。你要是想看笑话呢,我建议你去他下周六的演唱会。”

秦青疑惑:“为什么?”

AGO顿时笑得捶桌子:“他的演唱会请了项衍去当他演唱会的开场嘉宾,我在隔壁搭了个场子签售我家台柱CD,你可以看看到时候项衍走了会场还能留下多少人。小样儿,都跳槽去环球了还敢来窥伺我SE的资源,也不打听下我是不是吃素的。”

“……”

事实证明,放眼整个圈内论无耻,AGO第二,无人第一。

就际遇而言,秦青其实有些同情季信恒。他是个努力的艺人,也正因为他的努力,让他的演艺生涯多了许多选择。比如离开SE,比如离开她,又比如现在的抛开环球重回SE怀抱。所以,当他诚恳地表示要谈谈的时候,她并没有拒绝。

季信恒选了个有情调的咖啡厅。他坐在她对面,俊秀的脸似乎憔悴了不少,几次想开口却都没能成功,直到咖啡都快凉了,他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如果我肯为你退圈,你愿不愿意回来?”

秦青舒了一口气,笑了笑,问:“如果是你半年前风头正盛,你会吗?”

季信恒无言。

秦青替他加了一颗糖,心平气和道:“你不会。信恒,你总是非常知道自己要什么,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的,你生来就是个成功者。我曾经很迷恋你这种稳重,可是后来我才明白,这种稳重,在爱情中并不需要。我需要的爱人是能够在他前行的时候,回头看看我是否跟上的人。”

“是项衍吗?”良久,季信恒轻道。

秦青愣了愣,感受着指尖到心脏的那一丝微妙的电流。犹豫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是。”

季信恒沉默。

秦青看了看时间,拎起包走人。临走微微顿了顿,朝还在发呆的男人道:“我……咖啡过敏,过去这些年,我从来没喝过咖啡,你可能……没有注意过。再见。”

季信恒如逢雷击,僵在当场。

【秦家三女夜会季信恒,跳槽挖角还是旧情复燃?】

秦青的早茶是在秦杨办公室喝的,茶点是十几份八卦报纸,还有秦杨一张似笑非笑“你等着瞧”的脸。

狗仔啊……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那十几份报纸塞进垃圾桶,在秦杨锐利的目光中挪出他的办公室,在楼道上拨通了项衍的电话。

一声,两声,三声,无人接听。

一声,两声,三声,挂断。

……

看来某人脾气见长。

秦青突然发现被革职的自己在环球连个休息的椅子都没有,只好蹲在楼道口抓着手机短信项衍:儿子,你再不接电话爸爸快无家可归了……

项衍没搭理。

秦青沧桑续发:项巨星,你都不给个解释的机会么?

三十秒后,电话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对头高贵冷艳地吐了两个字:“解释。”

秦青抓着手机泪流:“你别信那群狗仔嘛咱传个绯闻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这不是一发现就立马联系了你么你还挂我电话,我电话,电话,话……”

“……正经点。”

“我比窦娥还冤,包大人明见。”

“你……”

可以想象对方的脸凉成什么样子。秦青心满意足地低语:“项衍,明天你参加完季信恒的演唱会在后台等我,我……我想好我们的未来了。”

手机里忽然静得只剩下呼吸。

良久才传来轻轻的一声--

嗯。

第二天,A城商业会演中心灯火辉煌。秦青猥琐地动用了关系弄了张第一排的超贵宾票,近距离地观看项衍的演出。

舞台上的项衍活力四射,一曲刺侠的主题曲还带着略略的生涩,却遮掩不了他眉宇间的青春,现场的气氛HIGH到极致。托了《刺侠》大红的福分,一曲毕,观众的尖叫几乎要掀了会场的屋顶。

秦青在座位上看得汗颜,终于再一次刷新了AGO此人行为准则的下限。

这哪里是热场,这分明是踢馆。

项衍唱毕,季信恒再度登场,观众们的热情明显淡了不少,甚至有小部分后排的观众已经开始退场……秦青忽然有些同情季信恒,并非每个人都可以接受这样的落差,尤其是季信恒。

后台距离会场有着3分钟步行的距离,她在座位上稍稍休息了会儿,估计着项衍到后台后卸妆的时间,延迟了二十分钟才悄悄退场,却不想还没走到后台,就被漫天的火光刺痛了眼睛--

着火了?!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前台还在劲歌热舞着,距离它几百米的地方却已经是火光滔天人间炼狱,火光炙烤得帷幕噼里啪啦作响,无数人尖叫着从堆满易燃的舞台道具的后台冲出,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胆颤心惊地眺望着,颤抖着……

秦青忽然听不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次呼吸都像踏足绝地里的荆棘。她踉踉跄跄穿行在惊魂未定的人群,一遍遍地找寻,却从始至终没有发现项衍的身影……

他很有可能……还在后台。

这个认知像野草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发芽生根,滋长深入骨髓。她站在火光前有过一小片刻的犹豫,最后忽然记起了被遗忘的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项衍的号码。

关机。

一瞬间,所有的声响都被抽空,只留下电话中系统冰冷的嗓音。

秦青茫然地丢了手机,心如死灰。

项衍……

只这一个名字,代表的实在是太多。她忘记自己是怎么冷静下来的,还没回过神,身体已经代替她做出了反应,冲进了火场--“项衍!”

有时候,人和人的距离不能差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一步。任何一次距离,都有可能是生与死。

秦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过后台那着了火的过道,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只能依稀看到在一片混乱中一个踉跄的身影飞快地朝她跑来,紧接着手腕被那人拽在了手里,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她往出口方向奔跑……

几十米的过道,寂静的过程,秦青完全失去了听觉和视觉,只茫然跟随着那股力道往前走。

生与死的距离究竟有多远?

屋外,消防车尖叫着把后台会场包围了起来。她被消防车的水淋了个透彻,才惶惶然从冰凉中清醒过来,茫然地看了一眼死死拽着她手腕的项衍。

“你……”

她笨拙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她只能泄气地伸手抱住他的腰,恶狠狠闭了眼。

然后,换来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吻。

很久以后,久到这一场意外的大火已经被人淡忘,秦青完成了她在美帝的学业荣归故里。那时候,项衍已经退居二线,成了环球一枚小小的制片。她带着自家小制片回到那幢改良后的别墅,终于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诶,我没卸妆前你喜欢我吗?”

项制片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拒绝回答。

秦青挫败泪奔,活生生拆了院子里破败的秋千架。

到黄昏,项制片才勉强地红着脸告诉她,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嚣张跋扈的经纪人问他愿不愿意跟她走。

爱情,其实无关时间,只有对错。

秦青心情大好,抱着自家小制片耳语几句,悄悄做了决定。

也许过几天,她会带他去监狱探望下季信恒,告诉他,爱情也有对错之分,而他错了。

☆、7网游之圣父

韩笑没想到会在幻侠的新手村遇到一叶剑魄和花如雪这对腥风血雨的情侣,还是在她身为一个叫肖白的1级小号的情况下。

这个区已经是三年的老区,新手村桃花岛早就已经荒凉一片,除了偶尔打情骂俏的小情侣会到这儿来郎情妾意一番,平常几乎没有人会路过这儿。而一叶剑魄和花如雪显然不是来花前月下的,因为花如雪身边还跟着个黑衣的剑客,与一身白衣的医仙一叶剑魄一白一黑,分外和谐。

脑袋上的血条维持在1,韩笑远远地躲开复活点附近两只巡逻的小怪,泪流满面地给自己灌了一口血,找了个草丛默默蹲了进去,边打坐边围观。

三个人在新手村的荷花池边沉默地竖木桩,韩笑闲得无聊替自己泡了杯咖啡,回到电脑前才发现花如雪动了:

【附近】花如雪:剑魄,你对我非常好,可是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我和你在一起感觉不到我是唯一特别的。我和镜炎在一起是我的决定,对不起……

【附近】一叶剑魄:不是我做的。

【附近】镜世无炎:早就听说幻盟当家别具一格,原来不过如此,竟然因为私人感情出卖幻盟,三万镖银就当赏你的,请你滚出幻盟!

【附近】一叶剑魄:不是我做的。

【附近】花如雪:剑魄,我知道你讨厌镜炎哥哥,可是你因为这个勾结星杀,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附近】一叶剑魄:不是我做的。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狗血。

韩笑端着咖啡狠狠呛了一口,激动得无与伦比,思来想去还是打开好友列表敲红袖:“袖子!快来!新手村桃花岛荷花池,有狗血嗷嗷!!幻盟当家惨遭小三,白衣医仙月黑风高夜与情敌生死对决!!”

红袖发了个白眼表情:“幻盟三万镖银等着安排,老娘没空。”

韩笑默默发了个星星眼表情过去:“袖子军师,你□了咱死对头家势力主吗?!一叶剑魄当咱家间谍了?!来嘛英雄~”

红袖答:“滚。”

韩笑泪流满面敲:“你不爱我了……”

【附近】霄白:你不爱我了……

……

有一种悲剧,叫做发错频道。

【一】有一种大爱叫做圣父

韩笑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白装脑袋上冒出个对话框,心中血泪纵横。

【附近】镜世无炎:……你是谁?

【附近】一叶剑魄:……

【附近】花如雪:……你是谁?

电脑前的韩笑忧伤地扶了扶自己的下巴,破罐子破摔发了个羞涩的表情。

【附近】霄白:[红脸]一叶哥哥讨厌啦,昨天还说要带人家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呢><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牙膏我是刷,你站在那里不要动,等人家向你奔去哦><

【附近】一叶剑魄:……

啪。一阵巨响。

寝室的灯闪了闪,骤然熄灭了。随之熄灭的还有韩笑的笔记本电子屏。没过多久,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儿在寝室飘荡开来。

韩笑不可置信地敲了敲自家本子,僵硬。

“笑笑,你闻到焦味了没有?”室友莫贝贝探头,突然两眼放光,“笑笑你的电脑破了?!”

那一刻,韩笑发誓,她在莫贝贝脸上看到的神情绝对不是震惊,而是——欣喜若狂。

三个小时后,韩笑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莫贝贝拽出了寝室门。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她眼睁睁地看着姓莫的神经质把妆化到了指甲,在最后五分钟挑完最后一缕粘连的睫毛,柔情似水道:“笑笑,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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