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像一个人?
完了!
宗政司棋绝望地闭上了眼,真是不应该自恋,换这张脸嘴出来作案的。
如今这绝美的面容暴露在了这本就对她不怀好意的男子面前,她基本可以断定,今天她是难逃一劫了!
眼一闭,心一横,绝美的俏脸上满是决绝,“要来就来,麻利点,干净点!做完让我走!”
她在村里既是铁匠,更是赤脚医生,她对于药理的无师自通大概是传承于那据说是炼药师的母亲,平日里村里谁谁有个头疼脑热,甚至是生子、女人毛病都是找她帮忙给看,她对于男女之事绝对不陌生,当前只盼这男子能做干净点,别给她留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男子被她那破罐子破摔的神情给逗乐了,发出爽朗大笑,而后才道,“若是我要你,也必定不会选在这里,况且今日也没那兴致。”
男人将脸凑了上去,两瓣濡湿的唇贴上了她的小嘴,眼前那张男人脸无限放大,宗政司棋瞪大了眼,脑袋里瞬间便是一片空白。
他竟然在亲她!
两唇相接之后便再无动静,男子只是静静地吻着她的唇,半晌之后才离开。
宗政司棋那张脸红得堪比染漆,呆呆地看着那男子,盈盈小唇微微颤抖着,更显诱惑。
男子忍住了心中猛然升腾起的渴望,自腰间拿下一块温润碧玉,挂上了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如情人般耳语:“记住,我叫宫誉辛,这是我的信物,今日我便不强迫你随我同去,但是他日我定然会来找你,”宫誉辛将那玉佩放入她的衣襟,又替她理好衣袖,“若是有事,你便到西洲魔宗等我。”
宫誉辛带着翩然笑意,缓缓遁去,许久,宗政司棋才回过神来,唇边的濡湿触感依旧在,心还在砰砰直跳,她摸摸胸前挂着的玉,圆形,造型简单,刻着‘宫誉辛’三个小字。
“快走,若是等他们的定身法解除了便不好了,”倾修的声音如惊雷,将还在犯晕的宗政司棋惊醒,她回头看看那依旧被定住身形的皇宫侍卫,快步离去。
☆、凰飞逆天、出世 052 与西门罄对上了
宗政司棋沿着原路,一路飞奔了许久才停下来,才刚停下来,目光徒然阴森,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后某包子的脖子狠狠掐住,咬牙切齿,“肉包子——”
那三个字几乎是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
这肉包子居然看着它被人占便宜而不管!
肉包子在她手中摇摇爪子,狗眼里满是无辜。
啊啊!最委屈的是我好吧?为了你的报仇大业啊!为了你能找到更多强大的夫君助力,我容易嘛我!我的小心肝又被伤透了!
宗政司棋死死揪住它的脖子,目露凶光,“以后你休想再从我这里得到半粒丹药,特别是你最爱的肉包子味丹药!”
别啊!
肉包子一个机灵,竖起了狗耳,狗眼含泪。
“你也别怪它了,它倒是很会审时度势的,”倾修的话语近在耳边,带着笑意。
一听倾修说话,宗政司棋更愤怒了,“还有你,看着我被人这么欺负,你居然都不吱一声,你好歹吃我的住我的,别说你实力不够,我知道你虽然是灵魂体,但是你厉害得很!”
这倾修,摆明了就是想看她笑话!
“呵呵,”倾修轻笑两声,“我见那男子眉清目秀,也是世上难寻的美男子,他也是真心对你的,你若是从了他,倒也是桩美事。”
“美你个头啊!”宗政司棋真想钻进内天地中将那事不关已在背后看笑话的倾修给暴打一顿,“要是我今天真的被他‘那个’——”
“我保证不会偷看半分,”倾修说得正经十分,“你可尽兴,不用叫他‘麻利点,干净点’。”
宗政司棋听不出倾修话里的落寞。
“你——”
宗政司棋气得跳脚,面红耳赤口鼻生烟,倾修的实力就算是灵魂状态也让她望尘莫及,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就算他生活在她所主宰一切的内天地中!一边的肉包子更是卖萌撒娇想以此逃脱罪责。
那一人一狗的态度让她着实恼火,干脆跺跺脚:“走了!”
反正今天除了被亲了一口还得到了定魂草,倒也没有其他的损失,或许那玉也是非常值钱的!
宗政司棋将那玉放在手中把玩着,口中不禁念出,“宫誉辛,西州魔宗——”
他会是什么人呢?
宗政司棋收好了玉佩,便要离开皇宫了,忽听一阵脚步之声朝自己这边来了,那速度上乘,绝对高手。
“有人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宗政司棋压低声音狠狠问道。
方才她恼羞成怒,竟然忘记了身处的情况,但高手接近了自己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实在不该。
倾修的声音貌似无害,“那是你的未婚夫,为何要躲?”
果然,脚步之声顿下,眼前月光之下已经站定了一个人,手中携一青阶长剑,冷寒剑尖直指宗政司棋,“何人,竟然擅闯皇宫!”
那人除了西门罄,还能有谁?
方材那群守卫藏宝殿的侍卫恢复之后,只知道方才有个白衣男子接近藏宝殿之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侍卫长将情况就近汇报给了罄王宫的西门罄,西门罄这才追了出来。
谁知便见阴影之中藏着这鬼鬼祟祟的女子。
初见这女子,西门罄也是差点忘记了呼吸。
那是九天之上的仙子吗?这如诗如画的面貌恍然梦中,这如仙飘逸的气质不似真实,令人窒息,令人骇然,但那灵动的眼神,怎么如此熟悉?
宗政司棋更是大惊,忙退后几步,直退到阴影之中,将自己的身形遮蔽。
虽然现在还不想嫁给西门罄,但是她也没有和他为敌的意思,此次她偷的可是他们家的东西,说不准还是什么传家之宝镇国之宝之类的,要是被他瞧出了自己的身份,那势必会很是尴尬,会让他十分为难。
宗政司棋眼神左右飘忽,不敢与他的眸光正面接触,天知道他会不会凭着一个眼神就将她识出呢?
宗政司棋越是心虚,西门罄越是使劲儿地看。
这女子的眼神越看越熟悉,她是谁?
怎么一见到眼神,他就没办法对她下手?
宗政司棋悄悄地将脚下围观地肉包子给踢进了花丛之中,肉包子会意,悄悄地在花丛中遁走了,馒头早已经入了内天地,宗政司棋这才放心地撒腿就跑。
一股狂暴的气势由远而近,宗政司棋脸色一变,那绝对是蓝阶强者才有的气势,看来皇室之中那蓝阶高手追来了。
宗政司棋犯难了,这时候自己跑掉是轻而易举的,西门罄的速度和她相比还是有微微的差距,但是若是他穷追不舍势必将那蓝阶高手也引来,但时候自己若是藏进内天地,便有可能暴露内天地的存在,内天地是目前宗政司棋安生立命之本,是她报仇和寻母的关键,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
所以,现在最好还是西门罄能够放过她!
怎么办?
剑光耀眼,宗政司棋盯着西门罄眼珠子直转,突地像是看到了西门罄身后有什么人来似的,眸光一亮。
有帮手!
西门罄下意识往后猛挥一剑,但除了一地被剑锋摧残的败叶外空无一人,再回头,那女子已经跑出了老远了。
糟糕!中计了!
宗政司棋左躲右散,不敢暴露出武技,若是暴露出一招半式,西门罄也定然能认出。
为今之计,只有逃了。
她一路狂奔,西门罄穷追不舍。
两人呈虚影掠过夜半深宫,速度到了极致,西门罄展现出来的速度让宗政司棋心惊,西门罄竟然隐藏了真实实力!
跑了一会儿,便看见前面一处重重叠叠的宫殿,看似气度不凡,其中居住的人应该是皇宫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宗政司棋想也没想,便翻入宫墙,闯入了宫殿之中。
身后追来的西门罄一见宗政司棋进了那宫殿,神情大变。
那是他母亲宗政妩研的寝宫!
☆、凰飞逆天、出世 053 劫了未来婆婆
宗政司棋慌不择路地闯入那宫殿,宫殿之中的宫女太监已经开始大呼小叫。
“来人啊,有刺客,快保护研妃娘娘!”
宗政司棋听不真切那呼声,人已经冲进了一处宫殿之中,如今她只想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悄悄进入内天地中躲避。
要不然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若是高手定然猜得出内天地的端倪。
才进那屋,迎面便扑来一阵冷风,带着女子凌厉的喝声:“何方贼子!”
宗政司棋侧身躲过,这才看清了这屋内的情景,眼前一宫装女子,年方三四十,虽然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俨然一绝色美妇人,手中拿着一剑,浑身爆发出纯正的青阶玄力。
青阶高手!
宗政司棋暗叹自己运气差,怎么随便闯一个屋都能闯出个青阶高手!
虽然对方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想要摆脱也要些时间,身后西门罄和皇室的蓝阶高手也快要追来了。
那女子柳眉倒竖,长剑霍霍,颇有不输男子的巾帼风范:“哼,闯了本宫的地方,便休想出去!”
女子携剑向宗政司棋,宗政司棋轻松躲过,同时身法流利如鬼魅般地已经扭到了女子的身后,一柄短剑横在了女人的脖颈间。
方才那电光火石间,宗政司棋已经将眼前女子的身份猜了个大概,这寝宫金碧辉煌,不似一般,那女子面相华贵,又是青阶高手,在皇宫之中定然有不低的地位,挟持了她或许有些许胜算。
“别动,动我就杀了你!”宗政司棋第一次干这种挟持人质的事情,紧张得嗓子都快破了音。
女子闭嘴,但是却半分没有放弃,时时在思量着如何从宗政司棋手中逃脱。
“叫外面的人不要进来,要不然我就杀了你!”宗政司棋将声音压低放狠,握剑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
女子冷哼一声,“哼,我宗政妩研这辈子还没被人如此威胁,你要杀便杀,我绝不会低头!”
宗政?
皇宫之中也有姓宗政之人?难道是……
“砰——”
西门罄一脚踹开了大门,一见宗政司棋将宗政妩研制住,冷面上越发冰寒,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势。
“休伤我母妃!”
母妃!
宗政司棋明白过来,自己手下的女子,不就是西门罄的母亲,也就是宗政御天的堂妹宗政妩研她宗政司棋的姑姑吗?
糟糕!
宗政司棋暗叹倒霉。
心中大骇,自然是分神了,宗政妩研更不是一般女子,飞快出手,摆脱了她的钳制,抽身站到了西门罄身边,两母子同时拔剑向宗政司棋。
同时庞大的玄力环绕而来,如实型般将宗政司棋包围住,竟然是来自西门罄,此时西门罄那俊面之上满是凌厉杀气,冷冷地注视着场中女子。
那气势,宗政司棋竟然也挣脱不得,宗政司棋这才明白,西门罄一直隐藏着实力,如今这紧急关头,方才暴露而出,那气势,竟然与蓝阶相差无几!
同时,另外一道比西门罄更为强大的玄力又将她锁了一层,是那皇室之中的蓝阶高手在外。
宗政司棋大叹倒霉,如今这面前有西门罄母子,外还有皇室蓝阶高手,难道今日她不暴露身份就难以全身而退了?
要是暴露了身份,被西门罄这龌龊男瞧见了自己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指不定就以个偷窃之罪将她关在身边,然后日日夜夜重重复复地——
那悲惨的情景——
宗政司棋捂脸,不敢想象啊!
倾修?怎么办?快来救我啊!
宗政司棋默默地传音给内天地中的倾修,哪知内天地中的倾修正懒洋洋地品着茶。
“那是你的未婚夫和未来婆婆,有什么好怕的。”
宗政司棋跺脚,咬牙。
好你个倾修!
“罄儿,她是谁?”宗政妩研一边打量着宗政司棋,一边问向西门罄,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张脸,为何如此像她?
“藏宝殿失窃,我在外看见她鬼鬼祟祟,便一路追了过来,”西门罄的话语不带半点的感情,“母妃,你可有碍?”
“无碍,”宗政妩研依旧是打量着宗政司棋,将她的眉眼嘴唇仔细地审视着,半晌才又开口,唇角带着笑意,“我瞧这姑娘乃是倾城绝色,你宫中还无侍妾,不如废了玄力,留在你宫中……”
“母妃!”西门罄面色铁青地打断了宗政妩研的话,“我只娶司棋一人!”
“司棋——”宗政妩研喃喃着,“司棋就是心念的女儿吧,我还没去好好看看,也不知道她长得像不像心念……”
心念!
那是母亲的名字!
“你知道我母亲!”
宗政司棋神色一变,几乎是脱口而出,咋一听母亲的消息,便什么都忘记了。
对面的那两人脸色同时变换,宗政妩研不可置信地狐疑道,“你是心念的女儿?”
西门罄听到那声音更是惊诧,那明明是宗政司棋的声音,且方才追踪她的时候,她身上散发的香味与宗政司棋很是相像,他方才反应过来:“你是——司棋!”
宗政司棋也不管那些,很是急切地道,“我母亲她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
眼看着已经暴露了身份了,隐藏在暗处的肉包子也窜了出来,在宗政司棋脚下坐着,以示宗政司棋的身份,也防止这两母子发难。
“你真的是司棋?”西门罄惊疑不定,怪不得看她的眼神如此熟悉,如今这肉包子一出现,更昭示了她的身份。
西门罄收回了锁定宗政司棋的玄力,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
那张平平淡淡,不美不丑的面孔,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倾城绝色,不见一丝瑕疵的美人脸?但纵使是面相再变,那双眼绝对变不了的,眼前这绝美女子,就是宗政司棋!
“皇叔祖,您回去吧,这里有我处理。”西门罄支走了殿外的皇室蓝阶高手,才走向了宗政司棋。
叠加在身上的两层压力解除了,宗政司棋浑身轻松,忙向宗政妩研:“姑姑,你给我说说我的母亲好吗?”
宗政妩研还在发愣,听到宗政司棋急切地问话,才定定心神:“我与你母亲相识在十七年前。”
说起那年,宗政妩研的眉眼间是掩不住的愤怒!
☆、凰飞逆天、出世 054 怒!当年之事
宗政妩研说起她与心念的相识,眼角不禁有些湿润:“她叫心念,但是她来自何处就从未与我说起,但我知道,她定然是来自一个强大的家族。”
西门罄站在宗政妩研身后默默无语,听着两人的谈话,但目光一直紧随着宗政司棋,似乎还不能接受眼前这女子,竟然是他那平平凡凡,但是却引人注目的表妹。
“那一年,我已嫁入了皇室之中,并且生下了罄儿,我一时无聊便偷偷地跑出了宫去玩,便认识了你的母亲心念,”宗政妩研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宗政司棋的面上,似乎通过她,又看到了当年那倾国倾城的心念。
“她说她是被家中逼婚,不得已才逃婚出走,我与她一见如故,便义结金兰,她举目无亲,我便将她带入宫中,好生照料。”
“我们情同姐妹,甚至还结下了儿女亲家,”宗政妩研湿润的眼中带着暖意,目光在西门罄和宗政司棋之间流转,“她怀着你时,罄儿已经快十岁了,我们约定,若是你是女儿身,便嫁给我家罄儿。”
宗政司棋已经知道了这一段,但乍一听当事人说起,还是有些不自然,只得默默地听着她讲诉。
“那一年的花灯节,我与心念一同去看花灯,恰巧遇见了我的堂弟御天,也就是你的父亲,我便介绍他们认识了,哪知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一见钟情,在我的见证之下私定了终身。”花灯之下的惊鸿一瞥,造就了这一段凄凉的爱恋,十六年过去,那花灯之下的爱侣,天各一方,阴阳相隔。
“后来,御天带着念儿回了家族,叔父也同意了他们的婚事,甚至准备着昭告家族中人,正式接受心念成为宗政家族的一员,那个时候,心念已经有了你。”
说道此处,宗政妩研的眼色暗淡了下去,宗政司棋也知道了后来的事情,但仍想从宗政妩研这里得到更多的关于母亲的消息。
“本来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但是没想到——”
宗政妩研抬头,看着窗外黑暗的天空,出神地重复呢喃着,“他们太强大了,太强大了——”
“姑姑,你说的他们是谁?是不是我母亲的家人?”宗政司棋忙接过话。
“嗯,”宗政妩研微微点点头,“那时候你才刚出生,他们便来了,将心念抓去,甚至还废了你父亲一身的玄力!”宗政妩研磨着牙,眼里满是狠色,“他们的强大是我平生未见的,漫天飞舞的强者,就算是最卑微的随从侍卫,也远远超越了紫阶,你的父亲,大陆屈指可数的紫阶强者,最强的铸剑师,在他们眼里不过蝼蚁!”
宗政妩研的声音越发地冰冷,“他们废了你父亲辛苦修炼而来的紫阶玄力还不够,甚至将他的丹田、七经八脉彻底毁去,让他永世不能再修炼玄力,只能靠着家族强者渡给他的一点玄力吊命!”
宗政御天生不如死地活了十六年,最终,还是选择了将那点微弱的玄力渡给了宗政司棋,以至于丧命。
一颗滚烫的泪,自宗政司棋眼中重重地坠下。
没法想象,一个天纵之才被生生断去了修炼根本,被夺了爱妻而又无能为力,该是如何的愤怒与伤心!
她不语,但是嘴唇却在微微颤抖着,静静地听着宗政妩研的话。
宗政妩研攥着拳头,柳眉倒竖,怒到了极致,“心念以死相逼,不愿随他们回去,他们便拿你和御天相要挟,但没想到心念同意了回去,他们还是伤害了御天!”
她越说越怒,眼里盛满了火红的泪,“他们将你视为耻辱,甚至想要夺取尚在襁褓中的你的性命,是叔父苦苦相求,他们才勉强同意让你存活下来。”
宗政妩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片铜镜,“这是心念赠与我的小玩意,也算是件宝物,能够记录下一些影像。”
她素指在镜面上一划,指尖的玄力侵入了镜面,一道光影从中透出,折射到了墙面上,可清清楚楚地看到铜镜记录下的东西。
“我当时便眼睁睁地看着心念被带走,那段影像也不知道为何会存留在这铜镜之中。”
宗政司棋目中带寒地看着那墙上的幻影,粉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了血肉中也毫无知觉。
又有什么,能将她此时心中的悲与恨压制下去呢?
幻象中是漫天沉甸甸的乌云,狂风大作,惊雷滚滚,乌云之中,隐隐可见几道如神似魔的人影踏云而立,他们带着睥睨苍生如蝼蚁的气势俯视着脚下大地之上的人。
他们的脚下,有一个黑衣战袍的男人已经昏死过去,嘴角可见隐约血迹,男子怀中,一个婴孩正哭得响亮,悲怆不已。
那是宗政司棋御天和尚在襁褓的宗政司棋。
在他们父子俩的前方,站定了一个伟岸的男子,那男子浑身被紫色玄力包围,是一个紫阶高手!
男子面向那高高在上如神般的众多神秘人物,目中透着血色,刚毅的侧面棱角与宗政御天有七八分相似,赫然便是一直在暗中教习宗政司棋的神秘男子。
“她还是个孩子,难道你们也不能留她一命吗,纵使她的父母千错万错,孩子却是无辜的!”
那男子向天,眼中满是愤恨和无奈,更有绝望的痛苦。
“她的出生,是我族的耻辱,她的身躯污秽不堪,是这世间最肮脏的东西,是神圣被玷污之后留下的孽种,她,不该也不能存在这世上!”云中传来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狂妄至极。
男子咬牙,但无能为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孩子,她已经忘记了哭泣,睁着一双漂亮的乌溜溜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一股血脉相连的暖意传来,男子眼眶湿润了,坚韧的眸光闪烁,似乎在做某种决定,他转身,再次面向那帮人,却突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噗通——
男子双膝撞地,重重地跪倒在地,伏下了伟岸的身躯,屈辱地低下了高傲的头,缓缓启唇,一字一句,沉重无比,“我宗政惊凤,求你们,放过她。”
☆、凰飞逆天、出世 055 愤怒的力量——突破蓝阶
“你们已经毁去了我的儿子,为何不高抬贵手留我的孙女一命?”
无比苍凉与屈辱的声音响彻天地,震撼了每一个人的心。
一个紫阶强者下跪,那是何等的耻辱。
紫阶,是这天地间的最强者,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强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如今这骄傲却彻底的泯灭!
那帮人,废去了宗政御天的玄力,让一个天纵之才从此沦为废人,让他比死还痛苦,而此时,宗政惊凤却为了救宗政司棋一命,甘愿承受那比死还屈辱的事!
看到此,宗政司棋惊愕的眼中滚出了几大颗泪珠。
那男子,竟然就是她的爷爷宗政惊凤?
修为到了紫阶,不仅能拥有比普通人长得多的寿命,甚至还可永葆容颜,就算年过古稀,宗政惊凤还是保持着他突破紫阶之时的容貌。
宗政惊凤,是宗政御天惊世之前的第一人,虽然光芒都被自己的儿子掩盖下去了,但他仍是盖世强者,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骄傲,可是为了他身后那弱小的孙女,他选择了抛却属于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屈膝俯首!
“哈哈哈——”
云中传来的嗤笑声此起彼伏,带着讥讽,如根根利剑刺在宗政惊凤的脊梁之上。
他攥紧了拳头,咬碎了牙,再次俯首一磕,“求你们!”
要一个大陆之上最强的人说出那个‘求’字,需要多少的毅力和决心?武士都有自己的尊严,何况,他还是紫阶强者!
“哈哈,紫阶强者又如何,”云中的声音带着无比畅快的笑意,目空一切的狂妄话语字字响在宗政司棋的耳边,“在我们面前,你们再强也不过蝼蚁!我们甚至不用出手,只需轻轻一口气,你们便灰飞烟灭!”
“对,我们是蝼蚁,”宗政惊凤的声音无比寒凉,“您这高高在上的神,又何必与蝼蚁一般见识,何不饶过她一命。”
“饶过她一命也可!”云中的声音依旧威严无比,带着属于真正强者的傲气与狂妄,“那你就自废玄力吧!”
宗政惊凤身躯一滞,恨恨地看了一眼那飘渺的云端,再回头看看身后的宗政司棋,眼中痛苦和决绝并存。
“快废啊,蝼蚁!”
“哈哈!”
“想要她活命,就拿你一身的紫阶玄力换吧!”
他们放声大笑,带着玩弄弱者的快意,宗政司棋面无血色,空灵的眸子中的水光,如万年寒冰绽放一层层冻结开去,她不再流泪,而是竖耳倾听,将这几个人的声音一个一个牢记在心里。
总有一天,她要拿他们的血来抚平这段屈辱!
宗政惊凤突地仰天长啸。
“啊——”
“啊——”
一声接一声,带着难以湮灭的绝望和痛苦,直至最后嗓子嘶哑鲜血喷吐而出,而那艰苦修行了几十年得来的紫阶玄力,也自丹田释放而出,一点不剩!
他继续用那嘶哑地声音嘶吼着,将内心里难以抒发而出的痛苦和愤怒一并发泄而出。
“哈哈哈——”
“蝼蚁果真就是蝼蚁!”
“既然你废了玄力,那我等也不可不信守诺言,那下贱的骨血就留着吧,但是它必须要污泥一样卑贱的活着,嫁最污秽的男子,吃肮脏的食物,她是这世间最肮脏的人,她的存在,代表这耻辱与污秽!她存在的唯一意义,便是让人践踏,永生永世!就如同他的父亲一般!”
大笑之声渐去渐远,只余下一声声绝望的嘶吼。
玄力没有了,但宗政惊凤丹田尚在,还能重新修炼,可是他的自尊和骄傲,却一夕彻底湮灭。
幻象消失,宗政司棋却是一直定定地站着,似乎完全对外界的东西失去了感应,西门罄看完那幻象,也是紧攥了拳头,眼中充斥着血色。
他对当年的那件事不是很了解,但是印象之中,宗政御天总是一个威严的舅舅模样,对他这个外甥疼爱有加,却不想那如此强大的男人,最终落得如此结局!
甚至他爱的女人,曾经被人如此践踏,他怎能甘心?
“司棋——”他担心宗政司棋,忙上前去唤她,未料还没碰到她的身子便被一股猛烈的气势弹了出去。
浩瀚如海的气势袭来,以宗政司棋为中心,猛烈地冲向了四周,将这豪华的宫殿瞬间夷为平地,残废的建筑物漫天飞舞。
西门罄和宗政妩研从那猛烈的气势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就连那已经退走的皇室蓝阶高手感受到那气势也是一阵阵的压抑。
蓝阶!
竟然是蓝阶强者才能发出的气势!
“啊——”
三千发丝愤然散去,由散漫的玄力带着四处狂舞,宗政司棋仰天长啸,眸中酝酿已久的泪泻下,如当年的宗政惊凤,将心中所有的愤怒与悲痛化成了一阵阵声动九霄的绝望吼声!
在如此的震荡之下,阻碍已久的瓶颈豁然打破,她的玄力瞬间从青阶上升到了蓝阶。
越往后提升越难,蓝阶是一个分手岭,是最难突破的瓶颈,绝大多数人便止步于此,宗政司棋习武不足一年,便由普通人变成了蓝阶高手,此等速度,绝对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超越了当年她的父亲和祖父。
在那无意识爆发出的玄力还未造成更大破坏之时,一股猛烈庞大的力量迅速将她包裹住,清凉的力量环绕着她,安抚那颗愤怒以至于几乎破碎的心,内天地中,倾修无奈地抬头看天。
当宗政司棋出生之时,心念便将内天地封闭埋入了她的体内,倾修也被封闭其中看不到外界的情况,自然也是不知道那时候发生的具体事情。
他想到了自己悲惨死去的原因,无奈的摇摇头。
那些人啊,还是这么无情……
心念,为何你要如此固执,难道我的教训还不深吗?
倾修苦笑,喝下了一杯苦茶。
待得宗政司棋情绪稳定了些之后,倾修才将那力量收回,如若不然,也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儿,若是将那时常探视这片大陆的人引来了,就不好了。
那令人恐惧的强者威势消失之后,西门罄才又走近了宗政司棋。
此时的宗政司棋,乱发凌乱披散在肩上,一语不发,脸色惨白一片,手却紧紧攥着噬天,眼中,是蚀骨入魂的恨。
“司棋——”
西门罄撩开宗政司棋额前的乱发,轻轻地唤着她,她的面孔是西门罄从未见过的冷寒,眸子里不带半点感情,如深邃阴冷的冰渊,看不见黑暗的尽头,唯有恨还在萦绕。
宗政司棋不看西门罄一眼,决绝抽身离开了这片宫殿废墟。
“司棋!”
西门罄毫无犹豫地追了上去。
宗政妩研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消失,眼中惊愕与惊喜沸腾。
御天,司棋会为你报仇的!
☆、凰飞逆天、出世 056 西门——天生魔胎
宗政司棋大步离去,不带半点感情和留恋,现在的她已经被愤怒与痛恨充斥着,急需找一个地方发泄。
她的努力还不够,母亲含恨而去,父亲毁去了一生,爷爷受此大辱,她要变强,她要踏平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手刃所有伤害过她亲人的人!
西门罄已经追了上来,他知道此时的宗政司棋情绪很是不稳定,依她的性格,定然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司棋,别走!”西门罄从后猛然抱住了宗政司棋的纤腰,轻柔地在她耳畔呼唤,“别走……”
宗政司棋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心中奔涌就欲破体而出的冲动也慢慢平复下去。
眸子里的血色也渐去,宗政司棋松开一直紧握着的拳头,才发现手心已经被自己的指甲刺破,下唇更是差点被自己给咬瘸,她舔舔唇,腥气满腔。
两人就这样一直保持着这姿势,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
良久,西门罄才缓缓开口,“司棋,我明白你的心情,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助你,接受我可好?”
西门罄并不想趁火打劫,他知道,宗政司棋就算是再强,也只有一个人,而她面对的,是无法想象的存在,他要助她!哪怕自己有一天会遁入万劫不复之境!
宗政司棋心情已经平复下来,她默默地闭上眼,努力将眼中的泪水憋回去。
“司棋,你一个人太累了,让我和你一起可好?”
宗政司棋摇摇头,此时叫她如何还有心思去接受他?
“放手。”话中没有半点起伏,平静得有些异常。
“司棋!”西门罄唤了一声,带着祈求,手依旧没有放开。
“放手!”宗政司棋冷哼一声,见西门罄还是紧抱着自己,内心一阵烦躁,反手一掌击向他,西门罄猝不及防,被宗政司棋一掌击飞,她下手不知轻重,西门罄硕长的身子翻飞了十几丈才落下。
那一掌击出时,她便已经后悔了,见西门罄落地,似乎是摔得不轻,忙上前去,“表哥,对不起,我——”
“噗——”西门罄自地上艰难起身,吐出了一口蓝色的鲜血。
他本在杀阵中就受了伤,方才一路追着宗政司棋,背上的伤口早就裂开了,此时被她不知轻重地一掌击中,更是伤上加伤,竟然吐出了血。
“表哥!”宗政司棋惊呼一声,一边跑,一边去掏包里的疗伤丹药。
但就要近西门罄的身时,西门罄却是突然转过身去,声音徒然变得冷冽无比,“别过来!”
乍一听西门罄冷冷的话语,宗政司棋慌了,“表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她奔过去,西门罄却是转过了脸去,像是生气了不理她一般。
“我叫你别过来!”他的声音越发冰冷,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宗政司棋敏锐地发现了不同。
“表哥,你的手——”
西门罄那比一般人白皙的手背上,竟然诡异地爬上了几道蓝色的纹路,宗政司棋以为那是血迹,但细看之下发现那纹路还在不断地延伸,诡异之极。
西门罄用袖子遮住了脸,转身就欲离去,宗政司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飞速地跃到他面前,扒下他捂脸的手,乍一看,不禁倒抽了口凉气。
他的唇,他的眸,他的眉,竟然都呈一派诡异的蓝色!甚至那头发也在一点点的变蓝,眼梢部位泛出一圈圈如藤蔓的纹路,顺着额头延伸而去,整张脸无比阴森,宛若魔君临时。
西门罄看到宗政司棋惊愕的眼神,无地自容,忙别过头去,“我吓到你了,对不起。”说着,他便要离去,宗政司棋死死抓住他几乎没了温度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怎么回事!”她怒声问道。
西门罄别过头去,冷声淡漠道,“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宗政司棋强势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面向自己,“我娘把我许配给你了,你就是我的夫君!你的事我当然要问!”
西门罄语噎,那越发诡异的蓝眸之中有几许温暖,他沉默,半晌才道,“我自小便与别人不一样。”
话中饱含苍凉,宗政司棋紧紧攥着他没有一点温度的大手,认真地听着他的话。
“我出生之时还与一般人无异,可是随着我成长,特别是我开始修炼玄力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诡异的花纹已经铺成了半边脸,诡异异常。
“我的头发,我的眼睛,我的嘴唇,都变成了蓝色,”说话间,他宛若变成了另一个人,浑身有魔气缭绕。
“母妃怕我遭人白眼,一直为我遮掩、隐瞒,但是随着我的年纪增大,我的容貌,越来越难以遮掩,我只好一直生活在人们所看不到的地方里。”
西门罄的话语越来越冰冷,宗政司棋看着眼前陌生的他,眼中有着心疼。
他竟然是内天地古籍中提到过的天生魔胎!这种人很少见,魔性天成,将来定然成为杀尽天下的大魔头!
若是让别人知道了,那西门罄定然就是天下之人的公敌!
“司棋,我是天生魔胎,但是我从未想过要成魔,我只想成为普通人。”西门罄紧紧地反握住宗政司棋的手。多少年了,他一直遮遮掩掩地生活,他不想再这样!
“表哥——”宗政司棋动情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泛着浓浓的情意。
天生魔胎又如何?她宗政司棋不也是天生的‘贱种’吗!“后来,遇到了你的母亲,她交给了我一枚玉佩,”西门罄摸摸脖子间带着的一枚环形玉佩,“我便是一直靠着这玉佩压制我身上的异变,但若是遇到受伤,我还是会出现这样的魔化。”
宗政司棋看着那玉佩,她感受到了同宗同源神圣无比的力量,但是那力量,正在慢慢减少!
想那玉佩定然是自己未出世之时母亲送予西门罄的,饱含了母亲的力量,对于魔性有压制,而且那玉佩的力量随着时间的流逝力量会减弱?
玉佩的力量在减弱,西门罄的魔性却在不断的增强!
“司棋——”西门罄紧紧握住了宗政司棋的手,他怕她会因此嫌弃他,或者惧怕他。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定有办法救你!”宗政司棋不等西门罄反应,已经拉着他进了内天地中。
既然西门罄已经向她袒露他的秘密,那她也不在乎与他坦诚相见。
内天地中,西门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片大好山河,目瞪口呆。
那云深处,楼阁重重,仙鹤齐鸣,神猿跳跃,宛若仙境。
“这里是我母亲留下的内天地,有个人定然知道怎么治好你的魔体!”
宗政司棋拉着西门罄腾空而去,往云深处的楼阁而去,西门罄也终于明白了宗政司棋为何时常失踪,同时心里涌上无边的喜悦。
她这也是向他袒露心底的秘密,这是不是表明她接受他了?
“倾修,你出来——”
宗政司棋拉着西门罄到了倾修的茶室,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喝着茶,听见宗政司棋的呼声,再见她身后的西门罄一点也不诧异,反正宗政司棋看到的,他也能一点不落地看到,方才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你突破蓝阶了,”倾修仿佛看不见心急火燎的宗政司棋,淡淡地道。
“别废话了,”宗政司棋将西门罄推向倾修,“快看看他的魔体有没有办法治好!”
西门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由内而外的绰约仙姿,有些绝世风度萦绕,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想来除了宗政惊凤外,便是她一直在帮助宗政司棋。
倾修打量了一番西门罄,淡淡道,“他的魔体还有救,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此话一出,西门罄期盼万分地看着宗政司棋,等着她给他‘名分’。
“我未婚夫!”
☆、凰飞逆天、出世 57 西门前生——天生一对!
一听这话,西门罄眉梢都不禁飞了起来,平日里生人勿进的他也平添了几分暖意,满眼都是浓浓的情意与喜悦。
“那便好办了,”倾修若无其事地倒了两杯清茶,宗政司棋也知道倾修那慢悠悠的性格,忙拉着还处于兴奋之中的西门罄坐下,静听倾修接下去的话。
“他前世便是魔胎,魔力无边,杀人成狂,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无人奈何,最后乃是最强的力量联合绞杀百年,才将之彻底灭杀,但没料到他竟然留了一丝魂魄,转世成了如今的西门罄。”倾修将西门罄的前世道来。
宗政司棋与西门罄听得认真十分,脚下还伏着胖得看不清三围的馒头,这段时间馒头一直在内天地中混吃混喝,吃了许多灵丹,已经成了青阶玄兽,因为它是玄兽,只需要汲取灵气便可轻松提升,如今越发的膘肥体壮,简直都快胖成坐垫了。
对于这见多识广倾修叔叔,他可是万分敬仰,如今更是仔仔细细地听着,不敢漏听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