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司棋这大半个月完完全全成了野人般的生物,用最原始的方法与亚龙兽这些强大的玄兽争夺食物、地盘,求得一线生机,整个人由内而外透着凶狠之意,宛若一个人形的凶兽,令人望而却步。
既然那亚龙兽是冲自己来的,宗政司棋便不躲藏了,就算躲也没办法躲开的。
“噬天!”
噬天闻言,立马横在宗政司棋身边,宗政司棋将之握在手中,默默运转了玄力,同时从那满是缺口的破烂衣衫中拿出了一颗亚龙兽的兽丹。
对,就是兽丹!蓝阶亚龙兽的兽丹!
一掌将之击碎,她便将之整个的吞进了口中。
狂暴的玄力瞬间充盈了全身,如要将她的身子撑开似的,宗政司棋一点不迟疑,举剑冲出丛林,向那三头亚龙兽冲去。
兽丹不比亚龙兽的蛋,其中只有狂暴儿纯净的玄力,若是平时吃下去,定然爆体而亡,但如今吃下去,竟然如兴奋剂一般,让宗政司棋充满了斗志与力量。
这一段时间,她也摸出了一些门道,若是平时将亚龙兽丹吃下去,定然爆体而亡,但若是吃下之后,通过大战将体内玄力及时抒发,竟然会安然无恙,且实力还会缓步提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然凭她一个人类如何与强横的亚龙兽争锋呢?幸好她是紫阶之身,不然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有了兽丹做后盾,宗政司棋觉得自己就像是无坚不摧的巨人,毫不胆怯地便朝那三头亚龙兽冲去。
龙啸震天,间或还夹杂着人类狂野的嘶吼。
以一敌三,宗政司棋拼尽了全力,游刃有余地在三龙之间左冲右突,加上宝剑相互,让三头亚龙兽吃尽了苦头。
看准了机会,宗政司棋飞快出剑,轻易地将三头亚龙兽的头颅横刀砍下,三龙倒地。
她不敢有半刻耽搁,飞快上前,将三头亚龙兽的兽丹拿出,便准备转身离去,但是为时已晚,此起彼伏的龙啸在四周回响。
从四周的树林中,草地中,湖水里,竟然钻出了十来头蓝阶的亚龙兽,实力最弱的都是蓝阶四星,正呈合拢之势围过来,将宗政司棋围在中间。
原来,打斗中,宗政司棋不知不觉间已经落入了亚龙兽的包围圈了!
“妈的!”
宗政司棋咒骂了一声,在众多亚龙兽如狼似虎的眼神中,将方才才得到的新鲜兽丹震碎,混着灼热的亚龙兽血塞进了口中大口嚼着,一为增强玄力与那十几头亚龙兽争斗,二来——她是真的饿了。
噬天饮尽了龙血,正是兴奋之极,宗政司棋乱发狂舞,身上全是新鲜的亚龙兽血液,若地狱血海中冲出的屠龙力士,浓重的血腥之外混合着庞大的气势,铺陈开去,一个小小人类威势竟然能和十几头亚龙兽不相上下!
战事,一触即发!
夜半,宗政司棋躲进了山间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匆匆地布下了一道禁制,便抱着噬天,靠在石壁上抓紧时间休息。
方才一场大战,体内几颗兽丹的力量都被耗尽了,她劈了十头亚龙兽的兽丹,伤了几头,才杀出了重围,爆体危急也解除了,但是身体的能量也被耗尽了,身子疲乏不堪,急需休息。
这禁制在亚龙兽的利爪之下完全不管什么用,但是亚龙兽要将禁制破开,那动静也足以将她惊醒。
宗政司棋劳累至极,但是并未沉睡,意识十分警觉,周围的任何一点动静都难以逃出她耳朵。
在这里生存,就得随时随地将警惕提到到不能再高的高度!
没过一会儿,睡梦中的宗政司棋豁然睁开了双目,晶亮的眼睛一阵转悠,若蛟龙一个闪身便出了洞口,抬头就见半空中,一把巨大的紫阶长剑飞过。
“珈皇!”
一见那剑,宗政司棋激动了,那无良的家伙终于来拯救她于水火了吗?
谁知珈皇好像完全没有与她接触的意思,独自遁去,宛若一道流星划过。
“我见这里的亚龙兽好像少了,又去抓了十几头蓝阶六星的来,哈哈!”
珈皇大笑而去,只剩下气得原地跳脚的宗政司棋。
好不容易快将这里的亚龙兽快杀完,这家伙竟然……
“你妹的珈皇!”
宗政司棋仰天长嚎,突地周围空气一阵紧缩,宗政司棋立时察觉到不对,身子若令狐一个高蹦,蹦出老远,同时,她周围的树林中竟然冒出好几个亚龙兽的龙头来!几双幽幽的眼紧盯着她。
阴魂不散!
不多话,宗政司棋已经举剑,扑上了一头亚龙兽的脑袋,那亚龙兽还未察觉之时,噬天已经入脑,直接刨开了头颅,露出了依旧温热遍布鲜血的兽丹,她一口便咬了下去。
血腥至极!
宗政司棋此举彻底激怒了那一群亚龙兽,愤怒的吼声此起彼伏,众多亚龙兽狂猛袭来,而吃了兽丹补充了玄力的宗政司棋更是不避不让,如利剑一般猛攻下去!
又一场不死不休的大战开始!
珈皇优哉游哉地走远了,仿佛完全没有看到身后那浴血奋战的一人一剑!
他仰天叹息——唉,亚龙兽库存严重不足啊!再去多抓几头来!
两月之期已经到了。
今日圣光的绝斗场,所有的决斗都自发地让位了,只因今日这里将有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楚汐,圣光学院第一高手,对上这一届的新生,宗政司棋!
两个人都是学院中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个实力冠绝,一个潜力为优,且花边新闻多多。
一大早,决斗场的看台便汇集了几乎所有圣光的学生,坐等这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战。
众多学生逃课前来观看,学院便索性停课半天,连许多老师也来会场远远观望这举世瞩目的一战。
日出东方,楚汐便出现在了决斗场上,手中抱着一把蓝阶宝剑,似乎没有见到周围围观之人,在决斗场中央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骄阳似火,日悬中空,宗政司棋还未出现,擂台之上唯有楚汐还是淡然而坐。
夕阳西下,宗政司棋还是没有出现,台下围观了将近一天的人彻底议论开去了。
看台之上,与宗政司棋交好的几个学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方面担心宗政司棋真的来出战,另一方面又担心宗政司棋此时若是不出战,今后如何在圣光立足呢?
“司棋姐姐千万别来啊!老天保佑!”宫絮儿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小手紧紧揪着手中兮兮的皮毛,水润的眸子不时朝决斗场外看去。
宫絮帘已经在那门口堵着了,要是宗政司棋来了,直接让她回去,但现在看来,宗政司棋是不会来了,也不知道凌陨到底将她怎么样了,这一大半个月的都不见人影。
“哎哟我的姐们啊!你可千万别来啊!”凤翔急得团团转。
身边还有王羽灵,低头不语,脸色苍白不堪,这一段时间,她便是一直跟着龙灏凤翔等人,在学生眼中,她是与宗政司棋一起的,此时她也不由得为宗政司棋担起心来。
凤翔的身边,还坐个一个水灵灵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公子,一身翠绿的衣衫,明艳无比,正是那夜在宗政司棋房中哭诉凤翔无情的女尊国男子,他眨巴着妩媚的眼,“翔,你说她到底会不会来啊!”
“女人的事儿,男人少插嘴!”凤翔将她狠狠地瞪了一眼,不怒自威。
小公子吓得一缩脖子,扁着嘴巴,满脸的委屈,那小公子的身边还有一个小公子,两人年龄一般,均是妩媚异常,唇红齿白,还都是女尊国的男子,但这位双眸机灵无比,一看就不是好欺负的人。
“皇姐,我不许你骂凰儿姐夫!”
“凤雏,别给老娘捣乱!”凤翔双手叉腰,怒骂道。
眼前这两个妩媚的少年,一个是凤翔的弟弟凤雏,另一个是玉滇国第一世家的嫡子明凰儿,两人年纪一般,便时常在一起。
凤翔占了明凰儿的身子,还想拍拍屁股走人,凤雏便是不依了,见天的闹,凤翔无法,便只得应允了,待得结业了,便将明凰儿带回浅沐国完婚。
所以,凤雏才称明凰儿为姐夫。
此时,听到凤雏的那一声‘姐夫’,明凰儿害羞得低下头去,俏脸绯红,偷偷地瞧着凤翔,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会场之中嘈杂不已,楚汐不见动静,似乎老树生根一动不动,宗政司棋不见身影,不知道是逃之夭夭,还是不敢出战,众生议论纷纷。
“依我看,宗政司棋想必是怕了!大家还是别等了吧!”王羽枫故意提高了声调道,“没看到她的那几个姘头这几天都没见踪影了吗!想必已经悄悄地逃回了楚国当缩头乌龟了!”
“呸!没想到这么贪生怕死!我还以为潜力优的人多牛掰呢!”
“我还听说她是十几年前那个名满天下的宗政御天的族人呢!真是给她前辈丢脸啊!”
“这种人就应该赶出圣光!”
“哪里还用你们赶!人家怕是早就已经跑远了!”
“就是,这大半个月的,人家或许早就逃回楚国了!”
“可惜了我还下注了一百两银子呢!”
……
众人言语越说越难听,凤翔等人脸色也是越发阴沉,凤翔干脆便是一甩袖子,往会场外去了,她一走,明凰儿与凤雏自然也是紧追而上,宫絮儿见他们离去了,便也跟着离去了。
绝斗场中哄笑一片,众人纷纷讽刺着宗政司棋的临阵脱逃。
凌陨的居所外,一只黄皮小狗不安地左右踱步,一双狗眼一直盯着那许久不见动静的院落门,想靠近,但是这院落被紫阶强者布下了禁制,它接近不得。
这一大半个月,肉包子都是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终于见到了那紧闭的院落门有了一点动静,肉包子一个雀跃便扑了上去,就看见凌陨出了门,大袖一挥,禁制自动消失,凌陨身后走出一人。
那人一身白色劲装,长发随意的箍在头顶,做男装打扮,整个人英气勃发,如出鞘利剑般犀利,还未接近三丈近,便感受到了一股煞气与死亡之气,若眼前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从远古的战场中杀出重围来到了现实。
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恬淡,不见一点杂质。
“肉包子,想我了没?”宗政司棋对着肉包子伸出了手,后者一个飞扑就扑到了她怀中,欢喜地舔着她的唇。
宗政司棋笑着,从包里掏出几颗亚龙兽的兽丹,像喂糖果一样喂给它吃。
肉包子嚼完了兽丹,又去扒在她脸上,轻轻地舔舐着她的小脸。
“好了,别闹,我要去赴那两月之约了。”宗政司棋笑笑,笑容之间,多了一份强者的淡然,夹杂着染血的狂野。
肉包子咋惊,狗耳朵竖起!
她竟然,已经蓝阶八星了!
不到两个月,从蓝阶四星,到了蓝阶八星了!
☆、凰飞逆天、登峰023 龙逝
八星啊!
八星啊!大半个月便从五星到了八星!
宗政司棋竟然真的做到了!要知道这一段距离可不是闹着玩的,许多人穷其一生,也难以达到的啊!
她在凌陨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想必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
狗眼不怀好意地看向了凌陨,见后者也是一副欣慰地看着宗政司棋。爱虺璩丣
凌陨是将宗政司棋教给珈皇教导的,他不知道珈皇到底是如何调教的,当宗政司棋人不人鬼不鬼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也是吓了大跳,那整个人,完全像是从死人堆里出来的喋血杀手。
还有她的实力,竟然从五星一下子破入了八星之境,按照凌陨的设想,乐观估计也就是蓝阶七星,应付楚汐有些吃力,自己在暗中下点绊子,把决斗赢了便算了,自己没想到直接就八星了!
古往今来,第一人!
这大陆的历史,恐怕要被她改写了!
宗政司棋神清气爽,抖擞了精神,从院子里出来,噬天也自行从她的腰间蹦了出来,围着肉包子团团转,仿佛在炫耀它的进步似的。
的确,噬天得了珈皇的功法,这一段时间也是学得很是认真,它本身比珈皇的资质高得多,学得也快,剑从来都是需要别人从外部锤炼以提高的,但是噬天与珈皇却能像武士一般,从内,自己修炼,以达到提升的目的。
这便是他们的不凡之处!有了人一般的潜力!
同时,宗政司棋也从珈皇那里得到了当年父亲母亲研究铸剑术与炼丹术的一些笔记,闲暇下来定要好好地看看。
拜别了凌陨,宗政司棋便带着肉包子噬天往决斗场去了。
今日一战,她有着百倍的信心!
决斗场外,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地往外走了,凤翔姐弟和宫家兄妹还是守在门外,楚汐还在里面呢,要是宗政司棋真的不知死活的来了,也好将她拦住。
让她离开圣光,至少有命还在,来日方长!
要是落得像龙灏那般的下场,便是不好了!
想到龙灏的凄惨,众人虽然悲愤,但是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救一个算一个了。
等了一会儿,眼看着夕阳落山了,绝斗场中的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学院中到处流传着宗政司棋逃避决斗的事情,凤翔几人也料定了宗政司棋不会来了,便准备打道回府了。
正欲离开,便见夕阳之下,一个白衣的人踱着步,负着手,脚步轻快地往决斗场来了,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异常,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剑一般犀利。
“宗政司棋来了!”路边一对夕阳漫步的情侣首先认出了来者,一阵引颈高喝,瞬间将附近的学生都吸引过来了。
“宗政司棋赴约来了!”
“快去看啊!”
“快走啊!迟了她就被打死了!”
学生们闻风而动,瞬间整个学院便是沸腾了,争相恐后地来想亲眼见证这潜力为优的第一人,是如何被楚汐这学院第一高手给打死的情景。
凤翔几人见到宗政司棋脸色大变,宫絮儿已经快步奔了过来,抓住宗政司棋便要往外面拉,“司棋姐姐,你快走,离开圣光,永远也别回来了!”
宗政司棋笑笑不语,唇边噙着高深莫测的笑意,凤翔也快步过来,“我说姐们啊,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啊!关猛和龙灏都被打残了!你可千万别步他们的后尘啊!”
听此语,宗政司棋脸色微变,注意到那身后几人,只有宫家兄妹,凤翔和那夜来吵闹的小公子,和另外一个小公子,还有王羽灵,却不见西门罄与关猛,还有那应该出现的龙灏。
“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宗政司棋的心咯噔了一声。
龙灏和关猛被人打残了?被谁打残了?楚汐吗?西门罄呢?
“奇姑娘,”王羽灵首先说道,“隋国和齐国联合出兵攻打楚国,楚国皇族全部身重奇毒,楚京危在旦夕,罄王爷他一个月前便回了楚国。”
隋国齐国联合出兵?皇族全部身重奇毒?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楚国皇室之中,西门罄算是最成器的,这时候也该回去一挽狂澜,宗政司棋点头,一点也不担心西门罄,他的实力她还是相信的。
倒是关猛和龙灏……
不等宗政司棋发问,宫絮帘已经出口了,“楚汐实力了得,如今更是越发的心狠手辣,关兄弟前些日子找他挑战,手脚尽断,差点就废了,好在现在只是下不得床,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这么严重!”宗政司棋气氛,握紧了拳头,看来今天是绝对不能有一丝心软。
“是啊,那个楚汐太不是人了!龙灏哥哥都快死了——”
宫絮儿红着眼圈,这些日子,她对龙灏的映像也是越发的好了。
龙灏以前可是从来不进决斗场的,在学院中独来独往,可是这次为了宗政司棋,他第一次进决斗场,还三番两次地找楚汐决斗,为的都是在宗政司棋之前将楚汐拿下,让他不能伤害宗政司棋,却不想……
“龙灏他怎么了?”宗政司棋急了,一把抓住宫絮儿,失声问道。
宫絮儿抽噎了两声,抽抽搭搭地道,“龙灏哥哥被楚汐打伤了,现在还昏迷着,能醒来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了——”
微乎其微,那意思便是说,龙灏,可能死去!
听闻这消息,宗政司棋的心猛地一阵刺痛,连呼吸都是一怔,眼睛直直地看着宫絮儿,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龙灏,会死……
宫絮儿拉拉宗政司棋的衣袖,催促道,“司棋姐姐你先去凌老师那里避一避吧,有他在,楚汐他不敢为难你的!”
她的话还未落音,宗政司棋的身影已经不见,如一道飙风,飙向了男生宿舍,匆匆地看了一眼关猛,见他无事,便直奔龙灏的房间。
她轻车熟路地从窗口翻了进去,见到床上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龙灏,心猛地一颤。
此时的龙灏哪里还有他平时那洒脱的流氓形象,完全就如一具没有生气的死尸。
那脸色都渐渐地失去了血色,惨白一片,那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紧闭着,鼻腔里漫出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那张妖孽脸已经不成形了,伤痕遍布,身上包裹着纱布,受伤颇重。
宗政司棋执起他的手臂,探了探脉搏。
这一探,她的眼眸彻底失去了暖意。
龙灏的脉搏几乎已经探不到了,心脉几乎被震断,这时候本应该死了,或许是吃了什么丹药暂时吊住了命,但是时日不多了。
宗政司棋看着他苍白的脸,眼前被水汽迅速地模糊了,两颗豆大的泪滚了出来。
心好痛——
好像,曾经也有如此的场景。
“龙灏,”宗政司棋低下了身,轻轻地在他耳边唤了一声。
听到有人唤他,龙灏眼珠子轻轻地动了动,眼皮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
见到眼前之人,龙灏那渐渐失去生气的眸子有了一点光亮,大手吃力地动了动,宗政司棋忙将那手握住,那渐去的温度让她心寒,心痛得撕心裂肺。
苍白的唇动了动,宗政司棋忙俯首。
听到龙灏断断续续的声音,“小棋儿,老子没能打败楚汐。”
“龙灏——”宗政司棋泣不成声,连声音都颤抖着。
“我是不是很没用?”龙灏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每一句话,都倾尽了最后的生命。
“不,”宗政司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想留住他最后的温暖,“你很好,我——”
她别过脸去,眼角泪珠滚滚,连声音都颤抖着,“龙灏,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她早一点回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
龙灏艰难地露出一点笑意,眼里幸福和痛苦并存。
他只是本体一点龙元所化,修出龙身也没多久,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经打,让一个凡人的蓝阶高手打败了。
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分身,但是他也有感情,有自己所爱,若是现在他死了,相见,便是无期——
他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为一个目标而奋斗,他活着的目的只有那一个,但不曾想,她却就这样闯入了他的生活,将他的设想都打断了。
“小棋儿,我好想喜欢上了你。”
这算不算表白?
宗政司棋也无从计较了,紧紧地握住龙灏的手,她不想失去他!
她轻轻地靠在他的身边,低低地啜泣着,“龙灏,你不要丢下我——”
恍然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叫黛画的女子,死死地抱住怀中那心脏被刺穿的男子,哭得肝肠寸断。
“上邪,对不起!不要丢下我!”
这情景如此熟悉,仿佛就在前生,哪曾想,今世,竟然让他再次感受这种痛。
龙灏艰难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扫过眼前女子的容颜,“小棋儿,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她的腹中,应该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吧——
龙灏笑着,这种快要生为龙父的感觉好幸福。
可惜,他等不到他的孩子出世了。
本身被困,这一辈子也没法出来,如今,他也要带着莫大的遗憾离世了。
难道,这便是宿命?为何上天要如此对他?不就是偷了几家的宝贝吗?
这悲凉的龙生!
不过,他的孩子想必不会弱,等他或者是她出生了,他们父女或者父女定然还有相见之日!
“好,我给你生孩子!生很多的孩子!”宗政司棋擦擦眼角的泪,颠声道,“我给你生,你自己带!你当爹就该把孩子带大!”
“呵呵——”
龙灏轻笑,脑子越发混沌,竟然浮现出一幅美好的场景,他,宗政司棋,还有他们的孩子,好多好多个,围着他们,笑着,闹着——
“小棋儿,你瞧,带着我龙角做的发簪,真好——看——”
眼前的情景越发的混沌,最后,完全成了一片黑暗……
宗政司棋眼看着龙灏一点点合上了双眸,最后一点呼吸也消逝,她死死地咬住了龙灏衣衫的衣角,齿缝里发出呜咽之声,泪水早已经绝提,湿透了龙灏冰冷的尸身。
一边的肉包子看到这一幕,不忍叹息了一声。
少了一个情敌,但是它完全高兴不起来,心越发的沉重。
为何他们今生的结局还是如此?
上辈子,黛画亲手杀了上邪,自己自爆了灵魂而死,如今,龙灏也死了。
唉——
宗政司棋突然止住了哭声。
宗政御天和倾修不也是死去的人吗?既然他们都有再现人世的可能,为何龙灏不可以!留着他的魂和身体,以后再为他打造一个身体不是也可以吗?
心中募然升起一点希望!
空气传来一阵异香,那是龙灏身上的味道,她从龙灏的衣间抬起头,便看到龙灏的尸身紫光大盛,竟然渐渐的呈虚幻之势,似乎就要消失了,她大惊,忙伸手去抓。
经她的手一触碰,龙灏的尸身竟然变成了一颗颗紫色的尘埃,就要消散了。
龙灏是龙,这分身不过只是一点龙元所化。
“不!”
她惊恐地大叫,伸手去抓,但那一点点尘埃竟然调皮地穿过她的指尖,向四处扩散而去。
“龙灏!”
没有了尸身,她如何复活他呢?
正此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龙灏呈消散的尸身拘住,防止扩散,宗政司棋回头,便看到同样紫衣的冥夜。
只见他闷哼一声,将龙灏即将消散的尸身全部拘住,成一团白蒙蒙的混沌气体,如一团气泡悬浮在他掌中。
“这是龙灏的龙元,”冥夜将那龙元小心翼翼托着,“好生留着,以后会有用的。”
冥夜并未将实情说出,龙灏的本体被困,若无意外,一辈子也出不来了,或许等宗政司棋到了真正登峰的时候才能救他出来,但现在还不宜将这事情告诉她,想让她知道,也至少得等她紫阶。
宗政司棋便好生地将龙元收好,猛地撞进了冥夜的怀中,放声大哭。
为何会这样!以前觉得龙灏就是个流氓痞子,可恶至极,可是如今,失去了才知道痛苦。
他们明明还没有开始,为何就这样结束了?
宗政司棋心不甘,但是又怎么办?
她要登上最高的高峰,可以改变任何人命运的那个位置!改变他们的结局!
冥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黯淡到了极致。
可惜了……
决斗场之中,又是挤满了人,楚汐还是闭目盘坐在擂台之上,台下众人眼巴巴地等着这场决斗的另一个人出现,但是都好久了还是不见宗政司棋出现。
凤翔和宫家兄妹急得团团转,方才宗政司棋跑得太快,他们根本没瞧见,也不知道现在出了圣光没有。
“我看啊,宗政司棋八成是已经逃跑了!”王羽枫故意提高了声音,让众多学生都听到了她的话。
梦弦音点头迎合道,“我可是听说他从凌陨那里出来,听说楚汐在这里等了她一天,吓得立马就跑,如今怕是都跑出咸阳城了吧!”
就连那一向不问学生恩怨的林颂秋也在众多学生之间,唇角闪过快意,但是默不做声。
上次没能整到她,如今她离开了倒也是遂了她的心愿。
哄闹声不断,正此时,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惊的煞气传来,整个决斗场如转换进了修罗地狱,充斥着一股刺人骨髓的杀意。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向那门口一步步走来的白衣女子看去。
那女子,面无表情,浑身盛满了凌厉杀意,宛若修罗临时,唇瓣紧抿,红肿的眸子一直紧盯着擂台之上的男子,手中紧握着一把战栗的长剑。
那人正是宗政司棋,此时的她完全将所有的都忘却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了楚汐!为龙灏报仇!
☆、凰飞逆天、登峰024 斩杀楚汐!
此时的宗政司棋真是宛若刚从修罗战场上幸存归来的野兽,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血腥的野性,令人不敢靠近,就算是站在她三丈之外都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种近乎于实型的恐怖威势以她为中心蔓延着,她看着擂台之上那盘腿而坐的男子,眼中唯有恨。爱虺璩丣
她定要用楚汐的血来为龙灏的死祭奠!
因为宗政司棋出现,绝斗场中彻底沸腾了,擂台之上的楚汐也站起了身,与宗政司棋隔空对望。
看到宗政司棋眼中那痛苦的神情,他眼中有了然,更多的是残忍的快意。
“龙灏死了。”
楚汐淡淡开口,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龙灏会在今日死去。
宗政司棋不答,凤翔和宫絮儿已经扑了上来,一个拽一边,便将她往外拉。
“姐们啊!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
“司棋姐姐你快走!”
但是没想到,走了几步,便被梦弦音和王羽枫拉着一大帮人堵住了去路。
“宗政司棋,你想临阵脱逃,没门!”
“打完再走,我圣光容不得临阵脱逃者!”
“就是,就是!”
……
瞬间一大帮人将宗政司棋几人围住了,当先的王羽枫咄咄逼人,凤翔和宫家兄妹脸色极其不好,如今宗政司棋的实力哪里是楚汐的对手啊,且楚汐是摆明了要宗政司棋的命啊!
但这一大帮人的,却是不好对付!
林颂秋也自学生中走出来,面上带着妩媚诱人的笑容道,“宗政同学,若是你自知实力不济,在一开始便应该不答应这决斗,如今你看——”
那意思很是明确了,宗政司棋今日是走不掉了!
有了林颂秋的支持,梦弦音王羽枫吼得更是中气十足,那样子,真恨不得将宗政司棋亲手扔上擂台让楚汐踩。
正此时,却只见宗政司棋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育残忍,宛若鳄鱼的眼泪,令人莫名胆寒,她将凤翔和宫絮儿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不动声色地松开,“各位,这是我与楚汐同学的决斗,麻烦你们出去一下。”
“司棋姐姐!”宫絮儿拉拉她的衣袖,小声地提醒着。
宗政司棋摇摇头,宫家兄妹和凤翔为她做得够多了,不必要让他们继续难做,况且,这场决斗——
她转身,面向擂台,与楚汐摇摇对望,彼此眼中都燃烧着熊熊战火。
楚汐皮笑肉不笑,宗政司棋眼中含霜。
“司棋,西门兄走时,要我好好地照料你,你不必为了一时之气赴这赌约!”宫絮帘悄声在宗政司棋身边道,“圣光不容你,我魔宗必定大开宗门欢迎你。”
“就是,魔宗不喜欢,还有我浅沐国!”凤翔也凑了过来。
宗政司棋的声音极其平静,“龙灏死了。”凤翔宫家姐妹均是一愣。
虽然知道龙灏的伤无药可医,但是乍一听他的死讯,众人还是一阵沉默,宫絮儿更是瞬间红了眼圈,抽噎着。宗政司棋木木地转过头,用毫无感情的眸子将众人看了一遍,缓缓抽出手中噬天,“你们离远些,一会儿打斗起来,怕伤了你们。”
不等凤翔宫絮儿等人劝解,一股强大而磅礴的力量将他们逼退了几丈,退到了安全区域。
几人大惊失色,方才那股力量,好强大!
这起码,得要蓝阶七星以上的高手才能发出啊!
众人愣愣地看着宗政司棋的背影,竟然有一种错觉,眼前这女子的身影竟然如巨山一般高大,令人高攀不得!
宗政司棋向前走了几步,向擂台走去,身后又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司棋别去!”
关猛身上还包扎着伤口,骑在一只四眼通天兽的背上,急匆匆地便赶来了,终于赶在宗政司棋上擂台之前赶来了。
听到关猛的声音,宗政司棋淡淡地一个回头,后者忙上前几步,“龙兄已经死了,他九泉之下也定然不希望你冒险!”
龙灏……
宗政司棋的心抽痛着……
“小棋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小棋儿,给生个崽儿吧!”
“小棋儿……”
那人的音容笑容还在眼前环绕,但是,那个痞里痞气的妖孽男人,已经死了。
突地,宗政司棋手中的噬天脱手而去,一化成万千剑影,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那擂台之上的楚汐而去。
剑里乾坤!
剑谱之上的强大招式!
剑影密密麻麻,分不清虚实,让擂台之上的楚汐脸上大变。
不仅这剑影让他心惊,那迎面扑来的力量更让他惧怕!
那力量,不在他之下,且还高出了许多,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蓝阶与蓝阶之间的距离宛若天差地别。
眼前这力量让他无力!
楚汐反应不慢,身形飞快扭转,躲过了剑影,但还是被许多剑影触到,受了皮肉伤。
那剑影虽然不是实行,但是带着本体的剑气,肉体撞到还是会受伤。
楚汐方寸大乱,宗政司棋的实力已经早超出他的预料了,只一招,他已经落了下风。
但是,他不会认输!
楚汐站定了身形,擦擦脸上被剑影划出的一条条血痕,眼神阴沉到了极点。
宗政司棋已经腾空到了擂台之上,噬天捏在手中,发出战栗的轰鸣声。
方才的一招‘剑里乾坤’,已经让方才哄闹的角斗场瞬间噤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方才一幕,似乎都忘记了呼吸。
好强的剑招!
噬天在宗政司棋手中颤栗个不停,它在珈皇那里得到了那本功法,受益匪浅,加之这段时间的历练,它非同寻常。
咻——
剑尖霍霍,直指楚汐,噬天灵活而凌厉地划出一个个剑花,开始密不透风的攻击。
招招取要害!试试不留余地!
楚汐疲于应付,完全没了反击之力,完全被压制住了,宗政司棋的实力已经高出了他许多,且那剑招精巧万分,他完全不知如何破解。场面一边倒。
楚汐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眼中只有那一招招精巧高深的剑招,满是惊叹之色。
凤翔身边的明凰儿眼神一亮,他认出了宗政司棋所使的剑招!
竟然是御剑家族的家传剑法!
一回合结束,宗政司棋持剑而立,楚汐半跪在地,持剑稳定了身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密布汗珠,衣衫之上有好几处被噬天挑破的伤口,浑身鲜血淋漓,脸色也开始苍白,但是那双眼睛仍然是如狼似虎地看着宗政司棋,恨不得生食其肉。
宛若杀子夺妻的大恨。
宗政司棋冷冷地扫了一眼他眼中寒光,找到了熟悉的东西,就像此时的自己。
她微微蹙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与齐狂云——”
“不错,”楚汐擦擦唇角的血迹,缓缓站起身,目红如血,“齐狂云是我的爱人,你杀了我的爱人。”
此语让台下一片哗然,没想到宗政司棋竟然杀了楚汐的爱人,怪不得楚汐这般的憎恨于她。
但台下经历过楚国那一战的关猛不由得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齐狂云,不是男的吗?
他们?!
宫絮帘不由得问向了关猛,“这齐狂云死于司棋姑娘之手?”
他是魔宗的年轻一代的大弟子,自然是知道这齐狂云的,却不知道为何会死于宗政司棋之手。
关猛将楚国四国大会与众人说了,凤翔了然,点点头,颜色古怪地道,“听闻天门有一种双修功法,要男男相jiao才能修炼,想不到竟然是真的。”
宫絮儿打了个寒颤,没想到还有这么变态的功法。
他们说得不错,齐狂云正是楚汐的爱人,天门的‘龙阳功’就是男男相jiao的双修之法,齐狂云与楚汐经常一起修炼此法,竟然日久生情。
听闻了齐狂云的死讯,楚汐自然是将宗政司棋视若仇人!
宗政司棋了然,却不会因为这他的痴情而动容半分,齐狂云是因为自己而死,那便是自己所杀,她不会有半点后悔!
“那好,拿起你的剑,我们为各自的爱人而战!”
不知何时,龙灏已经深埋进了她的心,可惜,等她发现的时候,却是已经晚了。
楚汐闻言,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他已经受了伤,但是仍然战意不减。
见他起身,宗政司棋二话不说,提剑而上,以拼命之势猛然出击。
一场惊天大战再次开始!
楚汐的爆发力极强,在此情况下,居然有了丝丝还手之力,但是宗政司棋更强,一招一式,不留半点空虚,不漏半分破绽,楚汐不要命的攻击之下,仍然是游刃有余,胜利在握!
激昂的剑气与玄力波四处乱窜,但是这决斗场有高手布下的禁制,保证了台下观看决斗之人的安全的,但在此情况之下,众人也不敢再接近半分,似乎那剑气随时会撕破禁制一般。
强强对决。
决斗的结果毫无悬念。
宗政司棋的剑华丽而凌厉,楚汐再也无力招架,露出了一个破绽,被宗政司棋抓住,一剑搠进他的心脏!
鲜血,成喷射状而出!
瞬间湿透了近在咫尺宗政司棋的衣衫,为她满脸的冷漠,楚汐瞪大了牛眼,含恨地看着宗政司棋,体内的力量在迅速流失。
他伸出手,死死地抓住了宗政司棋的肩膀,铁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指甲生生地嵌入血肉之中。
宗政司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异常残忍的寒光,突地将噬天从楚汐的心脏出拔出,一剑横扫,将楚汐的双臂生生地砍断!
楚汐往后倒去,但仍然是拼着最后一口气,长大了嘴巴,便朝宗政司棋的脖颈咬了过来,似乎想一口咬断她的动脉。
哼!
宗政司棋闷哼一声,心一横,又一剑斩除。
剑落,一颗瞪大了眼的头颅应声而落,喷出三尺高的鲜血。
眼仍然瞪得大大的,但是身与头已经分离,无头的尸体仰面栽倒。
云,我来了……
噗——
鲜血如华丽的喷泉,溅落满地。
“啊——”
台下有胆小的学生见到这血腥的一幕,竟然吓得眼前一黑,晕了。
宗政司棋不看那无头断尸一眼,秃自转身,朝台下走去。
没有一点感情的眸子横扫过现场,不禁梦弦音等学生心尖一颤,仿佛与什么凶兽对视般心惊,就连现场最强的林颂秋也是微微一怔。
好强的杀气!
此时的宗政司棋浑身的鲜血,腥气冲天,才真真像是从修罗战场回来的战神,手中噬天饮饱了热血,饱满的血流顺着剑身而下,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路。
“司棋姐姐。”宫絮儿低低地唤了一声,却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