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欢随地捡起了一块手骨,放在手中看着,竟然坚固无比,莹润如玉。
众人走在无边的骨骸之上,脚下全是上古神魔的骨头,脚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禁有些心慌慌了。
小龙已经化成了原型,扒拉着宗政司棋的衣衫,小声道,“娘亲,我好像来过这里,我好怕怕——”
宗政司棋的眼神有些迷茫,看着眼前毫无声息的一片骨骸,喃喃道,“我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闲竹部落的人带头,没有腾空,而是步行前进,以表达对埋葬在这里的众人上古神魔的尊重。
宫无欢看着脚下无边无际的骨骸,不禁打了个寒颤,悄悄地拽拽幽洛的衣袖。
“我们这样踩在人家的身体上过去,那些死鬼不会——”
他神经质地看看周围无遍的骨骸,那惊悚的表情,真像哪里会突然冒出个人来!
幽洛那表情很是鄙视,“还紫阶强者呢!这么胆小!”
宫无欢憋得俊脸通红,“我才不是胆小!”
宗政司棋也觉得这样踩在人家的骨骸之上前进甚是不好,但幽凡出口了,“不用担心,他们的灵魂已经往生,踩了他们也不会知道的。”
尽管如此说,众人还是满脸的谨慎,尽量避开有头骨的地方,走得异常小心。
灵风派和天门的人也跟了过来,跟在闲竹后人和魔宗的后面,进来这古战场的起码有上百人,但是与那无边的骨骸一比,不过是一串蚂蚁般的轻微存在。
“啊!鬼!”
一个魔宗弟子惊叫一声,抱着了身边的一个闲竹部落的女子,“阿晓,那边有鬼!”
那叫阿晓的女子摇摇头,安慰道,“那不是鬼,只是一些死去多年不散的冤气而已!”
众人随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还真是见那无边的骨骸之上,一个魂影持剑而立,两道冷光从无神的瞳孔之中射出,赫然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但是那衣衫已经被血色浸透,脸白如血,骇人万分,宗政司棋认得,那衣衫并非蓝衣,而是被魔族的血染成了蓝色,因为魔族的血都是蓝色的。
“那是上古战魔痴渊的残魂,不必惊慌。”
幽凡来过一次,经验比众人足,只是远远地朝那战魔恭敬地一拜。
那战魂只是冷冷地看着众人,面无表情,宗政司棋见此,也是对着那战魔一拜。
想必这痴渊活着的时候也是修为通天的惊世强者吧!众人发自对强者的尊重,对着他一拜。
众人对着战魔拜过之后,便准备离开,正此时,一道倩影自远空疾飞而来,乃是一个黑衣白发的青年女子。
“痴渊受死!”
长剑在手,威势逼人,痴渊不多话,举剑相应,两道魂影在半空之中胶着缠战,难分难解。
众人惊骇不已,幽凡忙道,“他们生前恩怨未了,死后还是不得解脱,可悲。”
众人看着那颤抖的魂影,皆是唏嘘。
多大的仇恨,连死都不能化解?
众人一路走下去,见到了很多这样的魂影,都是上古神魔死后难消的冤气所化的虚影,死后依旧是缠斗不休,在这片被遗弃的死地中战斗了无尽的岁月。
越往里面走,见到的战魂越发的强大,魂影之间的斗争虽然伤不到活着的人,但是依旧是令众人心惊不已,仿佛真的身临当年的那一场大战。
一道冤气所化的魂影便是如此强大,纵然是紫阶强者也难以匹及,不难想象当年那些魔神的通天修为,还有那场大战的惨烈!
后面的各门派见此景,都是心惊不已,有些胆小的便直接回返,离开了这个死寂的天地。
周围都是无边的死地,空气无比的压抑。
这里除了无尽的骨骸,还有诸多的武器,乃是当年的神魔使用的武器,就算经过了无尽的岁月,依旧是威势强大,非比一般的灵宝。
魔宗之人见那诸多的强大武器,也想捡个回去,但见闲竹部落的人没动静,宗政司棋也没动静,便也只得作罢。
这地方很是诡异,最好还是路不拾遗。
“这地方真让人毛骨悚然啊!”
幽洛摸摸浑身的鸡皮疙瘩,有些后悔进来了,众人也一致同意,真想快点修补完了那阵法,好快点出去。
在这里久了,似乎都忘记了自己是活人了!
正此时,一声尖叫撕破诡异的宁静。
众人回头,原来是灵风派的一个女弟子拾起了一把神魔使用的短剑,但那剑方拿入手,那女子拿剑的那只手如生锈一般诡异地变黑了,且还一直蔓延,眨眼就到了头部,那整个人瞬间便成了骷髅一个,倒在无边的骨骸之中,手中仍然抓着一把短剑。
灵风派众多仙子花容失色,那些还想捡武器的都惊恐地收回了手。
“哼,一个蓝阶的武士便想受用这法宝,死得活该!”
后面散落的武士中一个紫阶高手带着鄙夷,除了闲竹部落和魔宗的人,后面的人都不知道这诡异地方的底细,先入为主地将这里当做了藏满法宝的宝藏地。
当下那紫阶强者往虚空一抓,一把长剑自骨骸堆中落入了他的手中。
长剑到手,那紫阶强者眼中光芒大盛,霎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哈哈!果然是绝世凶兵!好强!”
轰——
一场毫无预兆的爆炸突如其来,那紫阶强者竟然自爆了!强大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几人都炸成了飞灰,还好魔宗等人离得远,没有损伤。
一时间尖叫四起,众人纷纷腾空,惊魂未定。
幽凡看着众人贪心的模样,冷笑道,“要是这里的武器能用,岂能等到他们?”
见众人疑惑,幽凡也将其中的奥妙讲了出来,“这里的武器虽然威力无比,但是他们承载了主人身前的狂暴意志和怨气,且还有无尽的煞气,乃是真正的凶兵,若是贸然取用,神魔的意志便会侵入使用者的身体,除非你的修为真正登天,不然一般人都会被那狂暴的意志和力量撑破身体,就连灵魂也不能幸免!”
强大的上古神魔兵器,岂是能随意取用的,且还在这无尽的煞气中‘浸泡’了无尽的岁月!
众人吓出了一身冷汗,还好没有贸然出手,否则现在肯定已经成了这里的一律幽魂了,不,连幽魂也不是啊!
尽管有诸多的变故,但还是没有多少人退出去,都远远地跟着闲竹部落的人,他们猜想,那深处一定还有宝贝。
众人足足走了三个时辰,眼前除了白骨,还是白骨,不少人开始烦躁了,琉璃自以为和关猛有些‘交情’,便追了上来,向关猛问情况。
“龙前辈,我等只是奉了师命前来查探,并无意与前辈争夺至宝,还请前辈指明前路,我等好回去交差。”
谁知关猛迷茫地看了她一眼,“这里哪有宝贝,我们只是进来看一看罢了。”
但是他们哪里肯信,还是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跟着闲竹后人。
“啊!那里有个人!”
又有人惊呼,不用她提醒,众人已经早就看到了。
只见前面的白色骸骨之间,竟然还真是有一个人,那人一身蓝衣,胸前插着一把长剑,穿体而入,伤口处渗出的鲜血早已经凝固了,成了深蓝色,那是个青年男子,半跪在地,无神的双目看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长剑,死不瞑目。
“上古神魔的修为已经通天,死后无尽岁月,身体依旧没有腐化。”
幽凡喃喃自语,众人明了,看向那尸体,多了些崇敬。
死后无尽岁月,尸身依旧不朽,果真是逆天的强悍啊!
走进一看,那死尸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先前看到的战魔痴渊,而他的对面,则躺着一个黑衣白发的女子,被人一剑割喉而死,仰面躺着,看着天空,目中尽然是滔天恨意。
正是方才和痴渊缠斗的那个战魂。
幽凡看看那白发女子,“白羽,上古神族战将。”
众人继续前进,这里已经接近古战场的中心了,所以看到的的神魔的实力也越发强大,也看到了许多未曾腐朽的神魔尸身,无头的仙子,断臂的战魔,真正血流成河,还有让小龙恐惧的上古神龙的躯体,没有孵化,却被强大的力量生生地撕裂成了几段,死得异常恐怖,这可远比方才的白骨吓人得多了。
“呜呜,我怕怕!”小龙伏在宗政司棋的肩膀之上,她忙拍着它的小脑袋埋入胸襟之中,让它别看眼前这一片死地。
这里仿佛刚刚经过大战,空气中混着暴虐的血腥之气,令人如芒在背,恨不得立马离开。
终于看到前面一处平台,上面刻有阵法,正是阻止煞气外泄的阵法中心,幽凡带着闲竹部落的人率先飞身上去,不忘嘱咐宗政司棋与魔宗等人。
“你们在这里不要离开。”
众人颔首,聚拢一处休息,实在是不想在这诡异的地方落单,闲竹后人自去修补阵法,宗政司棋与魔宗等人在原地等候。
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落入了宗政司棋的眼帘,她不禁向那个地方眺望着,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挪动过去。
那也是一个未曾腐朽的神魔尸体,仰面躺在地上,目光悠远地看着天空,不同于其他神魔死去一刻千篇一律的仇恨,他的目光很安静很祥和,甚至透着解脱的意味,但其中更多的是遗憾与痛。
“那是上古魔族第一战将上邪!”
☆、凰飞逆天、登峰 052 铸剑师始祖——上邪!
上邪的尸身就这样仰面躺在无尽的骨骸之中,一身蓝衣就算经过了无尽岁月,依旧光亮如新,只是已经被鲜血沁湿。
胸口之上,一把娇小的剑直插而去,剑尖完全没入,上邪便是死于这一剑。
不知不觉间宗政司棋竟然已经走到了上邪的尸身边上,她蹲下身,跪坐下来,愣愣地看着上邪的脸。
那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深邃的眉目,薄薄的唇瓣,刚毅的脸庞之上刻着坚毅之色,虽然死去了无尽岁月,依旧是栩栩如生,可以看到了他当年的无双风貌。
虽然陌生,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上邪眸中透出的深沉光泽,宛若实形,让宗政司棋恍然升起一阵阵窒息的疼痛之感。
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那一把娇小的剑上,剑身依旧光亮,未曾有一点生锈,甚至连剑上的流苏都还是光新如初。
剑柄上刻着两个字——轻风!
虽然是古体的文字,但宗政司棋竟然能一眼认出!
那两字若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思绪,一波莫名的情景出现在脑海之中。
“上邪,你会铸剑?”
“那是,我可是铸剑师始祖!”
“我才不信!”
“小画儿,这把剑如何?我取名轻风,送给你了!”
……
“小画儿,你竟然用轻风杀了我……”
一波又一波的疼痛之感袭来,耳边似乎竟然有轻轻的呢喃之声,宛若情人温柔的耳语。
小画儿,是你吗?
宗政司棋瞪大了眼,眸子里一滴滴泪珠滚落,伴随着跳动,心竟然如撕裂般的疼痛。
她缓缓伸出手,伸向了那把‘轻风’。
“司棋,你在干什么?”
关猛见状不对,立马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见她眸中一层晶莹的水汽,又是一惊,忙抱住了她。
“司棋,你怎么了?”
宗政司棋不答,她脑海里唯剩下那诡异的伤痛,几颗豆大的晶莹露珠从她的眸子里滚落而出,竟然落到了上邪的脸庞之上。
大睁的眸,竟然缓缓地和上了。
嘴角似乎还挂着安详之色。
修补完大阵的幽凡一见宗政司棋这情景,疾呼一声,“快将她打昏,你被古神的意志影响了!”
不等他说完,冥夜已经冲了上来,往宗政司棋的后脑勺上一下猛击,她便软软地躺在了关猛的怀中,眸子边上依旧挂着两行泪珠。
看着她苍白的脸,冥夜知道,她定然是忆起了前世的事情。
宗政司棋的前世,便是黛画!亲手杀死上邪的古神黛画!
而此处,便是上邪和黛画身陨的地方!
没想到无尽岁月过去了,上邪的尸身依旧没有毁坏。
“呜呜——”
耳边响起微弱的声音,小龙伏在冥夜的肩膀上,看到上邪的尸身,小身子一抽一抽,正哭得伤心,“我好像看到爹爹了——”
小龙的前世,便是黛画的孩子,未曾出世便已身死,怨气太重难以转世,竟然又带着黛画的灵魂重生了。
若不是它,恐怕也没有现在的宗政司棋。
冥夜叹了一口气,随手一挥,将小龙催眠了,让它安安稳稳地睡在他的怀中。
梦中,小龙依旧是喃喃自语,“……夙儿,我们一定要救回娘亲……”
这一变故让在场众人都吃惊不已,关猛抱着紧闭了双眼的宗政司棋,心疼不已,冥夜则是抱着小龙,众人便要开始往回走了。
琉璃和夏殇一见‘强大’的‘龙棋’都被那煞气所影响,更加觉得这里乃是大凶之地,便也不停留了,率先退走。
倒是幽凡临走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上邪尸身旁边的一把长剑。
那剑也非凡品,还是光亮如新,锋利无比,他喃喃自语,“可惜了,那可是铸剑师始祖上邪的‘重雨剑’啊!”
幽凡上次来也是对着这剑喃喃一番,想要,可是也不敢拿。
冥夜闻言,一阵沉吟,心有所感,便又折回了上邪的尸身旁边。
重雨?轻风?
上邪与黛画的佩剑?
说不定对宗政司棋会有些用,毕竟是她前世的剑。
他去拔上邪胸口的轻风剑,但手刚一触及,便攀附上了无尽的煞气。
轻风剑中并无其他武器有狂暴的神魔意志,只是被煞气严重污染了。
他招出了宗政司棋体内的粉魅,让粉魅去净化那煞气,一阵粉色的火焰席卷之后,轻风之上的煞气竟然真的被完全清除了。
冥夜轻易地将清风剑拔出,上邪胸前现出一道恐怖的伤口,冒着蓝色的血,竟然与龙灏胸前那一道胎记的形状一模一样。他又如法炮制,将重雨剑也收入囊中。
这两把剑的主人生前并没有太大的怨,剑中自然没有狂暴的意志,只是之前见过的人都未曾知道,以为这上古第一神将和魔将的佩剑,定然狂暴,但没想到便宜了冥夜。
幽凡看着冥夜将那两剑轻易地收入了囊中,张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话口。
只能算是自己与那剑无缘吧!
众人收拾了东西,便准备离开古战场。
冥夜心有所感,又回头看看那躺在尸骨堆之中的上邪,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便转身而去。
留下上邪永远地留守这片死地,他的黛画已经永远的离去,他将独自守护,永远、永远……
上邪是可悲的,但不知道这世的龙灏又当如何?
众人走了许久,宗政司棋才在关猛的怀中醒来,她迷茫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景,见到众人关切的脸庞时,才真正地清醒了过来。
令人窒息的痛楚终于隐去,但是血液中似乎还留着别样的东西,在身体中流淌。
“司棋你醒了,你刚才被煞气影响到了。”
关猛见她醒来,便将她放下,找了块石头扶着她坐下,又给拿出些清凉的饮料喂她喝下。
喝了点东西,宗政司棋总算是清醒了,她甩甩头,心有余悸,方才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古神的意志太可怕了,竟然能如此轻易地便影响自己的意志。
小龙也醒了,大眼睛里还是有迷茫,但喝了一些水之后,便也好得多了,美丽的龙躯缠在宗政司棋的脖子上,依依不舍。
休整了一会儿,众人还是又启程了,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但没想到,来的时候走了四个时辰,回去时走了五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到应该看到的传送阵。
且周边的情景看起来,如此的陌生!
带路的幽凡拍拍脑袋,有些迷茫。
众人在茫茫白骨见又走了许久,这里只有漫天的白骨,没有日月交替,但看幽凡与闲竹部落的人连续从男变女,又从女变男,众人才知道,一天一夜已经过去了。
眼前除了白骨还是白骨,根本就没有传送阵的影子。
此时,众人才意识到,他们——迷路了!
迷失在这茫茫白骨大山中!
根本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宗政司棋大囧,没想到这闲竹后代居然是路痴!
幽凡很是不好意思,挠挠脑袋,“我看,再走一会儿准能到的!”
但是他也只是来过一次,还是由族中的长老带领的,这里除了他,其他人也没来过。
见此景,宫无欢跳了出来,拿出一个古怪的罗盘,“这是我家乡的东西,叫指南针,这个东西能指明道路!”
“这不就是个小点的罗盘吗?”幽洛看着宫无欢手中名为‘指南针’的东西道。
其他人也凑过脸去,见那所谓的指南针无论是怎么动,指针总是指着一个地方,想必那便是南方了!
众人原地休息,吃了点东西,补充了一下体力,便按照宫无欢那指南针指向的南方走过去。
但事实证明,这指南针也是个坑爹货!
众人在白骨堆里整整走了四天,也没走出去!
宫无欢满脸愧疚,“定然是这里的磁场不对,我这指南针失灵了!”
众人无法,便只得放弃了步行,管他什么对死者的基本尊重,全部腾空而去。
在这里转悠了好几天不见出路,不仅是魔宗的普通蓝阶弟子,就算是宗政司棋与幽凡等人也是十分的不耐了,众人转悠累了,便就地休息,或者是吃点火锅,但是谁愿意在这里满是白骨的死地吃东西呢?这古战场无边无际,也不知道延绵了多远,众人在这无边的骨堆中还真是如小蚂蚁般的弱小。
又走了几天,传送阵没见到,却看到了天门以及灵风派和一些散落的武士修者。
他们不知道在争夺什么东西,正杀得热火朝天!白骨堆之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多人!
魔宗众人落在战场的远处,才发现,原来他们是在争夺吃食!
众人进入了这古战场已经十天了,紫阶自不用说,自带了辟谷的功能,但是大多蓝阶弟子却不行,众人进来,虽然有些人带了能储物的异度空间法宝,但毕竟是少数,且若是有那宝贝,起码都是紫阶,紫阶的人谁会带食物在身上,有些人有辟谷丹,但那也是高阶丹药,不是人人都有的,找不到传送阵的出口,众人迷失在白骨中,没了吃食,发现某些人带了吃食的便开始大打出手了。
魔宗众人顿时乐了,兴致勃勃地看着灵风派和天门还有众多散修为争夺几个窝窝头,杀得血肉横飞!
那些个散修,除了几个紫阶修者外,其余都饿得没力气了,灵风派这边,个个仙子面无人色,天门弟子更是饿得没什么力气了,琉璃一个人架住两个天门强者的攻势,煞是惊险。
晃眼间,看到了不远处正看好戏的‘龙棋’、‘龙猛’与魔宗众人,琉璃眼前一亮,大呼道,“龙前辈救我一救!”
不知道他叫的是谁,但想来,关猛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是他定然是不会救的,他唯宗政司棋马首是瞻,宗政司棋更是不会救了,闲竹部落与人界修者几乎是完全隔绝的,更不会出手,宫无欢等人则直接抱着胳膊看好戏。
但是场中不知道是谁一声惊呼,“他们有东西吃!”
他们指的自然是宗政司棋等人,霎时,场中争夺窝窝头的众人火热的目光一致落到了宗政司棋这边,见他们个个都是孔武有力面色红润,比吃了大补药还红润,完全不像挨饿的样子,个个都如饿狗见了包子似的,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魔宗之人与宗政司棋一家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一见这情景,众人果断扭头就跑,宗政司棋放出了飞毯,将魔宗的蓝阶弟子装了上去,闲竹部落的自然是不用他们担心了。
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宗政司棋这边飞速撤退,后面的众多修者已经饿红了眼,将所有的潜能都发挥了出来了,竟然将距离渐渐地缩短了!
一边追,一边逃,不亦乐乎。
宗政司棋与关猛宫无欢幽凡一齐发功,将飞毯的速度提高了好几个层级,将众人甩在了身后,但是那琉璃夏殇与其他的紫阶强者却是甩不掉的。
“龙前辈请留步,我没有恶意!”琉璃在身后惊呼,她是紫阶,不用吃食,她现在想知道的是出去的路,他们都是跟着宗政司棋等人进来的,自然便是问他们了。
而身后的其余几个紫阶则是眼含贪欲,知道魔宗与宗政司棋身上定然有法宝在手,特别是那飞毯,竟然能将众多紫阶高手远远死甩在后面,竟然起了抢夺之意。
宗政司棋自然是不会停的,一边在空中跑,一边看着脚下的白骨堆,想找出出路,但令人沮丧的是,这里除了白骨堆积之外,什么都没有!
无边无尽的白骨!
这一追一逃,起码都飞出了万里之遥了,但举目望去,依旧是一望无际的白!
得有多少的神魔葬身于此啊!
反正后面的人也追不上,众人也不担心了,倒是开始看周边的风景了,但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而后面的几个紫阶强者那目光则是越发的阴沉,至于其他的人,则是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正此时,前面几十道猛烈强大的气息扑来!
包含着无尽的死气与煞气,其力量起码也得是蓝阶啊,甚至还有好几个紫阶!
想不到还有如此多的高手进入了这片古战场!还从前面包抄!
幽凡挽额,这里有什么好的,不就是几堆死人骨头吗?至于这么多人来抢吗?
但待看清了远处那不明力量的来源时,宗政司棋忙飞毯停住,一个急刹车停在空中!
那白骨堆中,竟然升腾起一些皑皑白骨!
一具又一具的白骨腾入空中,骨爪中那色各色被煞气污染的武器,朝着众人杀过来。
那力量,惊天动地啊!其中不仅有人形的白骨,还有死去的巨大玄兽的白骨!
半空之中,尽是一片茫茫白骨!不计其数啊!
“不好!那是骨煞!”
冥夜一声惊呼,率先驱使飞毯往一边飞去,以避过那迎面杀来的白骨军团。
何时见过冥夜如此失态的模样,众人忙收敛起了嬉笑的态度,驱动飞毯,如惊鸿遁向了远空!
后面的几个紫阶强者虽然不认识那骨煞,但看那如此强大的一大堆诡异骨头,也是慌忙避开。
但身后追来的众多蓝阶强者则是倒霉了,正迎上了那骨煞大军,瞬间,半空中惨叫一片,骨煞过处,秒杀一切,带着上古萨煞气的武器一下子便能将人腐蚀至死,骨煞所向披靡,几乎一个擦肩,便将众多蓝阶高手全数杀灭!
哀嚎声渐去,半空之间漫天血雾,血雾中掉出块块支离破碎的人类肢体,血染长空啊!
咕咚——
众人见此情景,无论是紫阶强者,还是蓝阶小兵,都吓得面无人色,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还没完,那骨煞大军竟然嗅着生灵的味道,朝宗政司棋和天门灵风派这边杀来了,琉璃等人脸色大变,慌忙逃窜。
这骨煞实在是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了!就算是紫阶强者,落入了骨煞的手中,那也是必死无疑!
魔宗这边自然也是疯狂逃窜了,但就算是好几个紫阶强者一齐发力,飞毯快到了极致,还是逃不出骨煞的包围,因为这里的骨煞实在太多了!众人已经完全落入了骨煞的包围中。
“骨煞是什么?”
在这生死攸关之际,宗政司棋连这骨煞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对抗了,便问向冥夜。
冥夜警惕地看看周围,“骨煞乃是死地之中,淤积的煞气与死气形成的强大亡灵生物,他们没有意识,只会下意识地抹杀一切活着的生物!”
众人骇然,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生物,这里可都是强悍的古神魔的尸骨,神魔的尸骨成骨煞,那必定也是极其强悍的存在!
此时,宗政司棋一把抓住了幽凡,“你们部落不是世世代代都进出这个古战场吗?你们一定有办法对付这些骨煞的!”
哪知幽凡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我们部落只管布阵,其余的不该我们管,要不是这次误入了这里,我们都还不知道这里有骨煞呢?”众人差点气绝!
“姥姥的,这么多骨煞,我们的运气怎么这么倒霉啊!”宫无欢一声大呼,抽出了随身的佩剑。
围在众人面前的骨煞几乎都是强悍的紫阶,这时候,这队伍中最强的冥夜出口了,“蓝阶留守,紫阶进攻!”
骨煞是很可怕的存在,特别是这上古神魔化身成的骨煞,冥夜之前也遇见过,但是却没有一下子遇见过如此多的邪物!
那漫天飞舞的全是白骨,地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腾飞而上,众人已经完全被淹没在了骨海之中。
“杀!”
宗政司棋一声惊呼,率先杀了出去,关猛冥夜分列两边,幽凡与闲竹部落的另外几个族人杀到了另一边,宫无欢已经冲入了骨煞堆里。
众多相对弱小的蓝阶高手留守在飞毯之上,蓝阶对于这些骨煞来说太过于渺小了,倒不如留守保存实力!
“剑里乾坤!”
随着宗政司棋的轻喝,万千剑影幻化而出,每一道剑影都带着本体的剑气,冲入了漫天的白骨之中,发出铿锵之声,无数的白骨断肢坠落而下,宗政司棋大喜,原来,那白骨虽然强势庞大,但毕竟只是骨头而已,虽然本身够僵硬,敲不碎,但是会散架的!
一具完整的白骨一敲,便碎成了几块落下了地,但她还没高兴一会儿,便见那落地的白骨架竟然又重组了又冲了上来!凶悍不减啊!
没完没了了!
冥夜与关猛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这东西要彻底将之粉碎才能彻底地灭去,但那是远古神魔的尸体,岂是这么容易打碎的,众人越打越没底。
“啊——”
宫无欢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腹部被一个骨煞的镰刀给对穿了!黑色的镰刀将他穿了个通透,鲜血漫天,若不是事先吃了清露丹,恐怕他已经被煞气给腐蚀了。
“你姥姥的!”他怒骂一声,挥剑将那骨煞给打散了,一咬牙便将腹中的镰刀给拔了出来,未伤及要害,这点伤不算什么,但是他毕竟受了伤,行动缓慢了许多,险些被骨煞给砍成了几段!
险象环生啊!
“宫无欢!”
飞毯之上的幽洛飞身冲去,一瞬间便将宫无欢给拖到了飞毯之上,慌忙给他包扎伤口。
“不碍事,这点伤对于宫某来说,不过尔尔!”
他作势便要飞身前去,继续斗骨煞,但被幽洛给拉住了,“伤成这样还逞什么能!”
另一边琉璃夏殇与其他几个紫阶更是艰难,已经有两个紫阶强者被骨煞生生地撕裂了,骨煞的骨爪力不无穷,竟然连紫阶强者的身体都能轻易撕裂!
琉璃一边艰难地对抗骨煞,一边看向宗政司棋这边,竟然发现那‘龙前辈’的实力不过也是紫阶,甚至还没有自己强大,倒是那紫衣男子与另几个速度奇快的神秘高手实力强横些。
骨煞没完没了,宗政司棋的衣衫好几处都被挑破了,她不由得有些心惊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这些骨煞给撕裂的!她担忧地看看身边勉强抵抗的关猛与冥夜,关猛越战越勇,但那骨煞无边无尽,怎么可能打得完,冥夜将实力完全展现出来,但也不是那骨煞的对手。
只有暂时带着众人进内天地中避一避了,但愿那骨煞灵识还不高,不像关乔那般,可以直接撕裂内天地!
打定了主意,她便准备打开内天地将众人一起收入内天地,但她还未动手,便觉得心猛然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心好痛——
她摸摸那疼得诡异的心脏,抬眼向某个方向看去。
万千白骨之中,一个蓝衣的影像渐近,轻易地穿越了众多的骨煞,竟然只是一道魂影而已!
但只是一个魂影,他所透出的气势,已经让所有人折服,霸气也不过如此!
众多骨煞感受到了他的到来,竟然露出了惊恐之色,齐齐地退后!那一片天空瞬间便空了开去。
那魂影立定,持刀立于半空,静静地看了半晌,突然举剑,猛烈的战气爆发。
“九阴魔天——”
幽凡听那声音,发出一声惊呼,“九阴魔天,大魔上邪的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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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阴魔天——”
四字宛若洪钟,狠狠地敲击着众人的心,甚至是灵魂之上,就算是紫阶强者,也不禁吐血。
宗政司棋听那声音,如此熟悉,心神一片滔天震荡,撕裂般的痛楚袭来,似乎心上某个被忘却的伤疤被撕裂,喉头一甜,眼前一黑,竟然昏死过去,一边的冥夜也身受那音波的影响,没想到只是一个残魂便有如此的威势,要是真人在世,简直就是天难葬,低难灭的存在!
他眼疾手快将宗政司棋捞住,其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吐血,几个蓝阶的魔宗弟子甚至都昏死了过去。
“快,降落到地上!”
幽凡宫无欢与关猛几个紫阶强者都多少受了内伤,飞毯已经无力支撑了,现在只有先降落到地面之上。
飞毯降落到了地面之上,冥夜将宗政司棋放在了飞毯之上,他一抬头,见夏殇琉璃等几个紫阶已经避开了,他眼尖地瞧见了白骨堆里一个紫金色的小点儿。
“瑾仟,你在看什么,还不快下来!”
那小点儿正是小龙,它方才也受了音波的伤,小嘴儿上还挂着血迹,但却未曾避开,而是眼神迷茫地看着那顶天立地的魂影。
“爹爹——”
漫天的毁灭之光突现,九阴魔天乃是灭世的大杀招,瞬间便将众多骨煞灭为飞灰,渣渣都不剩!
毁灭之光还在继续,遍布了整个天空,所到一处,一片混沌,甚至连空间都可以毁灭!
幽凡见此,一声惊呼,“我想起来了,九阴魔天,传说中的古魔上邪的杀招!”
上邪!
那个魂影,便是方才看到的上邪吗?
但众人已经没人去关注那上邪了,因为小龙已经完全被湮灭在漫天的灭世神光之中了!
就连上古神魔尸骨所化的骨煞都难逃一死,稚嫩的小龙怎么可能幸存于漫天灭世神光之中?
“瑾仟!”
两个人影冲天而去,但被那灭世神光所留下的余波震了回来。
那一招九阴魔天实在太过强悍,就算只是一个魂影所施展的,也不是众人可以抗衡的。
关猛与冥夜仰望着那一片被灭杀一切的混沌之地,目红如血!
那调皮可爱的小龙,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众人看着眼前一切惊魂未定,那强悍的骨煞竟然就这么被一招灭杀了?
那出招之人该是何等的恐怖啊!
逃远的琉璃夏殇等人惊魂未定地抹了抹额头上惊吓而出的汗珠,暗叹自己的幸运。
“呵呵呵呵——”
死寂的半空之中,传来阵阵悦耳的孩童欢笑声,诡异异常,让众人不禁竖起了一阵阵汗毛,但冥夜与关猛听到那声音,却是眼前一亮,悲痛一下子驱散了。
只见一阵死雾隐去,一个人影由远至近,正是方才出招的蓝衣魂影。
正是众人先前看到过的古魔上邪!
上邪只是一个魂影,只能勉强看清形状而已,一条紫金色小龙环绕着他飞舞,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众人见小龙完好还不见受伤,不禁都松了口气,但下一秒,便见远在万里之遥的上邪魂影似乎是穿越了空间般,一下子已经出现在了地面上,站在飞毯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小龙还是围着他翻飞,冥夜与关猛已经落在了旁边。
众人傻傻地看着上邪,竟然觉得眼前这道魂影比山岳更沉重,比大海更宽广,强者的威严压抑得众人喘息不及,更别说是躲避了。
幽凡看着上邪,喃喃自语,目中尽是崇敬,“想不到古魔上邪的一道残魂便是如此强悍——”
如此强大,不过滞留人间的残魂而已!
众人的目光已经转变成了滔天的崇拜!
强者!真正屹立于天地间的强者啊!能比天地媲美的强者啊!
小龙还是围着上邪转悠,但他的目光落到了幽洛怀中那已经昏迷的宗政司棋身上。
魂影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柔色,他蹲下身,将小龙托着放到了宗政司棋的怀中,他愣愣地看着眼前之人的睡颜,突地伸出一个手指,指腹轻轻地抚着她的脸庞,嘴型微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话。
但众人却是听不见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残魂,方才那一击‘九阴魔天’,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量,如今,那魂影开始慢慢地淡去,最后,终于化成了透明的青烟,消失在这方古战场之中。
“方才那一击,已经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
幽凡一声叹息,无尽萧索。
众人看着满天的死寂,后知后觉地发现是上邪拼尽了最后一点力量救了他们,方才那小龙想必也是上邪的残魂救下的,于是便纷纷朝天一拜,以表达对这消逝的上古大魔的崇敬与感激之情。
小龙看着那消逝的魂影,大眼睛中噙着一汪清泉,突地扑进了一边的冥夜怀中。
“冥夜爹爹,我好像看到爹爹死了!”
冥夜将小龙抱着,目光深远,静默着。
上邪的残魂是感应到了黛画的转世身有危险才出现在此的吗?
昏迷中的宗政司棋睁开了眼,眼角落出一颗明亮的泪珠。
方才,她似乎听见耳边有人在呢喃。
小画儿——
头好疼,眼睛酸涩无比,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不知道从何处汇聚来的悲意氤氲在心间,似乎是永远地失去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她摇摇头,站起身,小龙已经哭着扑到她怀中,继续呜呜大哭。
“娘亲,我好伤心——”
宗政司棋不明所以,冥夜将方才的事情与她说了,她似有所感,遥望着灰暗的天空,久久不语。
方才,是上邪在她耳边说话吗?
小画儿是谁?
众人休整了半晌,宗政司棋将疗伤丹药分发出去给众人疗伤,九阴魔天虽然没有直接伤到众人,但那余波也让众人都受了内伤,吃下了疗伤丹药便也慢慢地恢复了。
宫无欢身上被对穿了,幽洛正给她包扎,还有其余几个紫阶高手,虽然也受了伤,但也没什么致命伤口,但玄力消耗得很是厉害,都受了或多或少的内伤,就算吃下了补充玄力和疗伤的丹药,完全恢复还得要一段时间。
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喘息的其他势力的紫阶高手,见他们不比他们好多少,想必也不会发难了,妾人数完全不占优势,宗政司棋便也放心下来了,准备休整片刻,便重新去寻找出口。
这地方,诡异得很,除了这骨煞还不知道有什么呢!这次有上邪帮忙,下次再跳出个怪物来,谁来帮忙呢?
宫无欢疼得龇牙咧嘴,腹部都被对穿了,前后两个眼,“这地方邪门得紧,说不定马上又跳出什么怪物来了,我们还是快跑吧!”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啊!”幽洛狠狠地一拍宫无欢的脑袋,“乌鸦嘴!”
宫无欢正想开口,脸色又是一阵剧变!
几道紫阶强者的气息袭来!跟随着还有很多蓝阶强者的气息!
众人心生不好预感,方才跟着来的众多高手,除了那远处的几个紫阶和自己这边的人之外,都被骨煞消灭了,要是有个存留的恐怕也难以在上邪的九阴魔天之下存活。
难道是有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巨大动静,找到了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