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宗政司棋不会。
她依旧是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这愤怒到了极点,那俊美面容都扭曲得狰狞的墨梵。
“杀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的!”
墨梵大笑,眼中充斥着属于魔族特有的蓝色幽光,“纵然是天神下凡,也休想通过魔域!”
宗政司棋不知道魔域是什么东西,但猜想着这魔族这么多年没有被发现,定是那魔域在护佑。
她还想说话,可是喉间发出的音节艰难到嘴边时,已经成了断断续续的讴哑字节。
空气在极速流逝,她似乎觉得自己要命丧此劫。
墨梵看着那垂死挣扎的女人,若是他再一用力,她便会死,但是最后关头,他还是将她松开。充裕的新鲜空气涌入了鼻腔之中,宗政司棋顿时觉得能自由呼吸确实是件美妙的事情,但是喉咙的痛楚依旧在,她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但身边之人却不让她好过。
头发突然被墨梵一把揪住,宗政司棋还未来得及喊疼,人已经被提着头发重重地摔在地上,青草尖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的皮肤,传来刺痛之感。
身子又突然被人翻转过去,身子马上便被另一个重量狠狠地压住了。
耳畔只闻男人剧烈的喘息之声和衣帛撕裂之声,墨梵粗暴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如玉般的身子渐渐暴露,一阵阵凉意袭来,那尖利的指甲不时刺破她的皮肤,浑身上下都是疼痛之感。
“墨梵,你个禽兽!”
宗政司棋疯狂地捶打着他,拼命地想要推开他,但一个普通女子在紫阶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
三两下便被墨梵剥了个精光,那颤抖着的洁白身躯,激起了墨梵骨子里的野性,由于他的粗暴,那片片冰肌被划上了条条抓痕,渗出血色,更让人心生占据之感。
碎衣、血肤、赤裸的美人,这绝对能激起任何一个男人的兽性。
大腿被人粗暴的分开了,粗暴到宗政司棋都听到了自己大腿被扳断的声音,她依稀看到墨梵现出了他愤怒的灼热,正在她的脆弱之处厮磨着。
“禽兽!”
她下意识地一巴掌,正扇在他的面上,瞬间便见墨梵那如玉的俊面上多了个清晰的巴掌印。
回应她的是墨梵一声怒吼,和一个更大力的巴掌。
直扇得她两眼发黑,耳边都是嗡嗡之声,嘴巴里不禁冒出了腥甜,嘴角渗出了血色。
同时身下最脆弱的地方毫无预兆地传来剧痛之感,墨梵已经毫不怜惜地将她攻占。
“啊——”
贯穿全身的痛楚让她不禁惊呼了一声,眼角渗出了湿意。
被墨梵趁机卡住了牙关,粗暴地捏住了她的小唇,俯身而下,将她的唇舌也狠狠地占据,舌头在唇间搅拌着,似乎要将她的舌头绞碎。
口中传来的腥味,让墨梵越发狂野,在她身上驰骋的力度也越发凶猛。
宗政司棋被迫承欢,那痛楚让她痛不欲生,意识慢慢地消失了……
朦胧中,只记得墨梵粗暴地将她占有了一遍又一遍,每次她在痛楚中醒来,很快便又因为承受不了这蚀骨的痛苦,而昏迷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梵终于发泄完了,才退出了她的身子,那交合之处一阵红白相间的狼藉之色,散发着腥味,那一阵阵灼热之痛,让昏迷之中的宗政司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几日的时间,宗政司棋都是半睡半醒,真真实实醒来时,已经身在魔殿之中,这里以前是魔村魔将们议事的地方,现在已经盖起来一座宫殿,是墨梵平日里起居之处。
现在宗政司棋正躺在墨梵的大床之上。
她醒来时,浑身都是痛楚,大腿骨断了,动不了分毫,她只得艰难地坐起了身子,下体依旧是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或是被抓的,或者是被咬的。
墨梵那个禽兽,只差将她咬成碎骨吞下了!
身边无人,想来自己这一身狼藉也无人打理过。
墨梵一定是故意的!
宗政司棋狠狠地想着,若是自己此番死不了,一定要让墨梵尝尽这天下酷刑而死!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昏迷了多久了,依稀记得墨梵一回来便在她身上如野兽般的粗暴发泄,精力旺盛得令人发指,仿佛千年没碰过女人,这千年积蓄全要宗政司棋这小身子骨来承受。
待得有人来叫他,他才不甘地离去。
如此反复。
口中干涸不已,宗政司棋挣扎着想要起身寻点水喝,但那腿一动,全身都是疼痛之感。
疼得她龇牙咧嘴,也难以动分毫,便是放弃了找水喝的念头。
挣扎着睡了回去。
就算被封了功力,她还是紫阶强者,饿不死,渴不死!
晃眼一见,那魔殿之中,竟然站着一个阴森森的老妪。
正冷冷地撇着她,方才她的一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可是完全没有要帮助她的迹象。
宗政司棋也知晓,这老妪肯定是恨她入骨。
魔族的好事被自己搅合了,人家怎能不很?
没杀了她算是便宜她了!
墨梵是打定主意要折磨死她,而宗政司棋不禁有些担心了。
她也不想死在这种地方,她的宏图大业还没施展开去。
但不知晓西门罄他们能否通过那所谓的魔域找过来?
身边萦绕着腥臭之味,她又坐起身,低头一看,竟然发现自己身下全是血迹,欢爱之后的残存一点未去,大床之上尽是些红白相间痕迹。
不禁心中又暗骂,狠狠咬着牙,想起身找东西擦一下。那老妪似乎也是闻到了这腥味,便走过来,将她的双腿拉开,见到那一滩红艳艳的血,眉头不禁皱起,满是厌恶之感。
但未免这肮脏之物影响魔尊的兴致,那老妪还是将这狼藉处理了一番。
两相无语,宗政司棋干脆倒头装睡,任那老妪帮她擦着身子。
擦到她的伤口之处时,也不见她有半点的轻柔,疼得彻骨!
正此时,门外传来年轻女子尖利的声音。
“那个女人呢?叫她出来!”
那声音若出谷黄雀,铜铃般悦耳,一听便知道是个美人。
“桐姬夫人,魔尊大人吩咐过了,这里现在不能随意出入。”
“什么!几百年了,这里还不是随我出入,狗奴才,你算什么东西!”
一阵吵嚷之后,那些个守门的魔将还是拗不过那女子。
毕竟,那可是魔尊夫人,虽然没有名分,不过一个姬妾,但百年来,得魔尊宠幸不衰。
听得一阵阵急促的脚步之声,宗政司棋已经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墨梵的女人是吧?前来捉奸的?
她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依旧是装睡。
桐姬自然也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身着一袭白纱,宛若坠落凡尘的仙女,丝毫没有半点魔的样子。
要不然也不会得墨梵宠爱百年。
她一来便见到了床上躺着的宗政司棋。
见那女子虽然面色憔悴,但依旧是美若天仙,若是打扮起来,定然是惊为天人,最可恨的是,居然跟她长得起码八分像,但明显的,这女子比她美得多了!
早已经知晓了墨梵带了人族的女子回来,还接连宠幸了好几夜,这让桐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
墨梵担任魔尊的这几百年间,身边自然是不缺女子,很多人最多不过一夜,稍有姿色的,一月宠幸已经是最长的,唯有在这百年的时间,依旧是深得墨梵宠爱。
她是魔宫之中最尊贵的夫人,唯一的夫人,除去墨梵之外最尊贵的魔族!
“哼,不过一个人族的女子!”
桐姬完全没有将这要死不活的宗政司棋放在眼中。
对着身后之人道,“将这女人扔到魔域里去!”
那守着宗政司棋的老妪面带难色,虽然墨梵没有交代让她好好照料宗政司棋,但也没说要杀了她。
那魔域之中全是魔毒之气,还有入了魔的凶猛玄兽,保卫魔族不受人界的侵扰,因为人族若是进到其中,不一会儿便会被魔气侵蚀而死,就算不被魔气侵蚀,也会被其中残暴的玄兽杀死。
宗政司棋若是到了那魔域之中,必死无疑!
“夫人,这恐怕是——”
“怎么,你敢违抗本夫人的命令!”
桐姬绣眉一挑,居高临下地道。
那老妪自然是不敢的。
桐姬可是墨梵唯一的女人,魔宫唯一的夫人。
当下,便有人来将宗政司棋带走了。
桐姬看着她被带出去,阴森森的笑着。
“哼,跟我争!”
宗政司棋就这样被人给弄了出去,不知道多了多久,待她睁眼时,已经身处一片黑黝黝的森林之中。
看不见日月星辰,入眼的只有一片死寂,黑蒙蒙的光芒,将一切都映照得若隐若现。
这大概,便是魔域了吧。
这几日隐隐听到人说话,说这魔域乃是上古大魔死后的意志所化,为的是保卫最后的族民血脉,以保魔族不被神族赶尽杀绝。
连神族都没办法攻破的地方啊!
宗政司棋便就这样被人扔在这不毛之地内。
耳边似乎还有可怖野兽的野兽嘶叫。
而她自己则是被一张草席给随便一裹,便放在了这魔域之中。
生平第一次升起无助和恐慌之感。
她实在是不甘心,自己竟然如此窝囊地命丧于此!哪怕是死在敌手之下也行!
源源不断的魔气在侵蚀自己的身体,纵使自己是圣体,也难以抗拒这上古魔气的入侵,身体在慢慢地变黑,慢慢地失去了直觉……
似乎还有野兽在靠近,但是她也不去关心了。
脑子里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面孔,有冥夜、龙灏、关猛,西门罄、宫誉辛,还有宗政御天倾修小龙噬天。
可惜,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人类愤怒至极的嘶吼,伴随着强光。
宗政司棋被那强光一照,本来便无力耷拉的眼皮便更懒了,彻底合上了,再也懒得睁开分毫。
意识在沉沦……
直到她感觉自己浑身被温暖包围时,才费力地睁开了眼。
见自己正身处一方水池子里,池水温暖地将她整个的包裹了。
她自己也被另外一个怀抱包围着。
微微抬头,便见墨梵那张阴沉的嘴脸。
她冷笑,“魔头,我都死了你还不放过我吗?”
墨梵不语,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越来越模糊,无论怎么看也看不真切。
她便动了动身子,依旧是浑身酸痛,这疼痛之感是这么真实,似乎不像是梦中,也不像是死了。
她这一动,便听墨梵一阵闷哼,才见到,原来他胸前竟然也有伤痕,还是一个深可见骨的大伤口,那伤口正往外面渗着黑色的液体与蓝色的血液。
而自己的身体在这温水的包裹之下,皮肤竟然分泌出浓黑的液体。
“你再动,我不介意让你在死一次。”
墨梵那脸色很是难看,额头上似乎还有汗珠,不知道是因为这池水温度高,还是因为伤口被触碰到了。
宗政司棋迷茫地看看周围,“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她记得昏迷之前,似乎还听到了人类耳朵嘶吼之声,似乎便是个男子,还伴着强光,难度是墨梵?那他的伤口,是从何而来?
墨梵似乎不想和她说话,闭目养神,但是那手一直抱着她,将她固定在自己的怀中。
他不答,宗政司棋还是在问,“这里是哪儿?”
墨梵将眼睛不耐烦地睁开一条缝,“浣魔池。”
“换魔池?”
宗政司棋懂了,墨梵这是要将她变成魔族。
真是好计策。
但她不在意,魔便魔吧,不过就是不同的两个种族而已,不过血液的颜色换一换。
殊不知,这浣魔池,乃是浣洗魔气的意思,魔域之中的魔气就算是墨梵也难以承受,那是上古大魔的狂暴魔气,必须要用这浣魔池的池水引导而出。
他为了救宗政司棋,被魔域的魔物砍了一刀,狂暴的魔气入体,便下了浣魔池来将魔气引导而出,宗政司棋也被魔气侵蚀了不少,便将她一并带下来了。
两人在浣魔池中泡了整整一晚,伤口之中的魔气被完全引导而出,墨梵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而宗政司棋也悠悠的醒来了。
她已经出了浣魔池,在魔殿的大床之上,身下的被单已经换了干净的。
她身上的伤也恢复了,毕竟她还是紫阶之身,除了浑身有些乏力之外,一切都好。
难道是已经被换成魔族了?
她伸出手,看着阳光透过手掌,映出血红之色。
血色未变,看来自己并没有化身成魔族。
但是浑身玄力还是一如既往地死水一潭。
看来墨梵还是不准备放过她。
她正想下床走走,便见墨梵推门进来了。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色,整个人若一滩幽深的死水。
宗政司棋也未给他好脸,见他进来,便别过脸去。
墨梵走向了那大床,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柔软的身躯揽了过来。
道:“若是你肯曲意奉承一番,我或许会对你温柔一点。”
她反唇相讥:“温柔地强暴我和粗暴地强暴我,或者温柔地杀了我和粗暴地杀了我,有区别吗?”
确实没区别。
墨梵不再与她说话,而是将她放倒在床上,俯身下来,吻住了她的唇。
宗政司棋也并未反抗,她学乖了,如今她的实力,反抗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留点力气,或许还真的能争得一线生机。
墨梵解开了她的衣服扣子,将手伸进她的衣襟之中,大手游走不断,揉捏着柔滑的肌肤,确认了那伤口已经愈合,他也放心了。
在她以为他又要开始的时候,他却是起身走人了。
“你是聪明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待他走出了大门,宗政司棋才坐起身,嫌恶十分地用被子猛擦自己的嘴,那刚被他吻过的嘴,就连那被他摸过的肌肤,都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接下去一连半个月,墨梵都不见出现,宗政司棋一直呆在魔宫里,能够出去走动走动,但走不远,最远就到村口的溪水边。
这里与当年相比,变化更是大,以魔村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城池,与三大帝国相当,魔族还有好几座这样的城池。
宗政司棋所在的自然便是魔都,魔族的都城,而那魔村,被好好地保存在魔族皇宫之中。
这几日,也不见那什么夫人出现,听说那日墨梵回来找不到宗政司棋,一听说是桐姬将她扔进了魔域之中,便大发雷霆,当场便将桐姬轰杀了,而他自己也不顾众人的阻挠,闯进了魔域之中,出来的时候,便已身受重伤。
宗政司棋听此,撇撇嘴。
定是墨梵使的苦肉计。
但是心上却不禁为之一动。
好吧,墨梵的苦肉计已经生效了。
魔族大败,魔宫上下一片惨淡,人人都是一脸死灰。
孩童不见笑颜,鸟儿不见欢歌,就连那花园里的花,也开得如此萧索。
魔躯元气大伤,死伤了不少人,处处可见闻听了噩耗而啼哭之人。
整个魔宫斗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下。
而宗政司棋也充满了负罪感。
或许魔族想要的只是冲出这片土地,求得一线生机,与人族一样生活在肥沃富饶的大地之上。
但是人族是绝对不会允许魔族与他们共享,于是,便演变成了如今的局面,人魔两族,不死不休。
她干脆便天天窝在魔宫之中,只有那阴沉老妪陪着她,也不与她说话,她也不愿说话,干脆天天装死,其实是窝在被窝里调息玄力,想冲破魔族的封印。
但令人沮丧的是,墨梵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凭她如何努力,那道屏障就是冲不破。
她不死心,依旧天天努力着。
转眼宗政司棋已失踪一个月了,魔域之外的人已经急得翻了天。
关猛回了一趟关家,终于从关乔的口中知晓了这神秘魔族的栖息地,竟然便是在北洲,无尽死地的一角,生命的禁区之中。
宫誉辛来过一次死地,倒是没发现,因为这里太大了。
魔族栖息地靠着大海,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死亡之海,四季都有夺命风浪,紫阶强者也休想腾空过去,就算是乘船,也是有去无回,死于风暴之下。
一面靠海,其他三面便是无边魔域,无论哪一边,都不可能顺利进入。
神族和人族的绝对禁区,上古大魔为保最后一点血脉联手设下的保护障,除非魔族,神人不得进入。
宫誉辛关猛倾修西门罄几男聚拢在魔域之外,看着那一片泛着冲天煞气的魔域毫无办法。
“嘤嘤嘤嘤、我要娘亲——”
小龙在关猛怀中哭着,关猛看着那无边魔域,也止不住眼中汹涌的泪意。
墨梵恨宗政司棋入骨,此番宗政司棋落入了墨梵之手,定然是受尽了折磨,甚至现在已经……
他不敢多想。
“我去救她出来!”
西门罄冲天而去,却被倾修及时地用玄力拉了回来。
“这魔域乃是禁区,除了魔族之外,旁人休想进去,虽然你已经是魔族之躯,但是你身体特殊,若是让这里面的魔气侵蚀,你定会如你的前世一般。”
西门罄是特殊的天生魔体,魔性隐藏在灵魂之下,贸然进入,便会走火入魔。
“那怎么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宫誉辛那沉稳的外表也不禁龟裂,都怪自己的大意,让那墨梵得了手。
噬天更是悔不当初,抱着一块石头,小脑袋一个劲儿往上面撞。
倾修看着无边魔域,高深莫测地道,“司棋命不该绝于此,为今之计,只有等。”
“等?”
西门罄炸毛了,不安地来回徘徊着。
“司棋现在在那魔头的手中,你竟然叫我们等!”宫誉辛更是不安,“不如这样,我们从死亡之海进入魔地。”
一说到海,小龙便有了精神,举起爪子道,“我打头阵。”
倾修摇头道:“死亡之海,决计不可行,司棋此行并无凶险,定能逢凶化吉,三日之内,定然完好无损地走出魔域。”
众人半信半疑,但倾修的测算之术高明无比,他若说是三天,定能是三天,多一天不得。
众人便只能在魔域外面,眼巴巴地等着。
魔宫之内的宗政司棋这几天过得很安稳,墨梵几乎都不出现了,偶尔出现,也是在宗政司棋被那老妪监视着出去放风时,发现他匆匆从远处路过,看到宗政司棋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便走得远远的。
似乎都将她忘到了脑后了。
宗政司棋不禁泛起了嘀咕——这魔头到底存的是个什么心思?
好似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便是墨梵的寝宫,他这一个月都没回寝宫休息?难道还在忙反攻人族的事情?不知道西门罄他们挡不挡得住,想来有倾修这天上地下无所不知的老古董在,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日,终于见墨梵出现在他自己的魔殿之中了。
如今,这里似乎成了宗政司棋的专属闺房。
见他回来,宗政司棋完全没有理他的想法,只是自顾自地坐着,装模作样地看着那棋盘。
墨梵似乎也没有要理她的意思,将身上的长袍子一脱,便扔到了一边,又将那象征魔尊的魔冠摘下放到一边,便撸起袖子往偏殿而去。
所谓偏殿,不过就是这魔殿旁边的一处小房子。
宗政司棋也进去瞧过,什么都没有。
宗政司棋坐着,但是耳朵却是一直竖着,只听墨梵进去之后,没一会便传来阵阵声响。
那声响,说不清是什么。
宗政司棋便大着胆子,凑了过去。
她偷偷地打开了一条门缝,用一只眼睛瞅着里面的情景。
她现在不会隐蔽气息,对于一个紫阶强者来说,那点偷窥完全等同于光明正大。
好家伙,只见墨梵在那偏殿里面,正拴着围裙做饭!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再看,那确实是墨梵,再揉揉眼,确实是墨梵在做饭!
他正在低头洗菜,边上摆着锅碗瓢盆,还有两个锅,一朵不知名的火苗正在那锅底燃烧着,似乎是在烧热水。
杀人如麻的魔尊竟然在这里悄悄地做饭!
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墨梵早已经感应到了宗政司棋的观察,抬起头,目中带着不可辨认的阴冷。
“没见过男人做饭吗?”
宗政司棋悻悻地收回了好奇的眼睛,坐回了棋盘边上。
男人做饭见过,自己的伙食可是一直由关猛包着。
男魔做饭更见过,上邪风然哪个不是烤得一手好鱼。
但是这杀人如麻的魔尊做饭,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宗政司棋按捺不住心头好奇,又过去瞧着,这次不再偷偷地看着,而是打开了门,光明正大地看着。
只见墨梵从内天地里拿出了两条肥鱼,以手为刃,仔细地刮着鱼鳞。
看到鱼,宗政司棋便是条件反射性地冒口水,这可是她的最爱啊!
墨梵也未管宗政司棋,而是一门心思地忙着做饭。
宗政司棋干脆便是端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
看着墨梵洗菜杀鱼,刷锅洗碗,有条不紊地操作,一点也不生疏,看来他也是持家型的男人。
最后才开始炒菜。
喷香四溢。
胃中馋虫被勾起。
这些日子,宗政司棋不死不活地活着,有什么便吃什么,这胃口都麻木了,咋一闻到这香味,宛若饿鬼投胎。
很快,墨梵便将饭菜做好了,见宗政司棋还在那里直着脖子打量,不由得冷冷道:“你在看什么,吃饭了!”
宗政司棋听这话,还有些明白不过来。
墨梵这是,要请她吃饭?
吃他亲手做的饭?
半信半疑地,便见墨梵又拿出了一个小桌子,将饭菜摆上了桌,拿出两个小板凳,放在两边。
宗政司棋过去,坐上了一个,便见墨梵给她一副碗筷,在她对面坐下。
宗政司棋看着小桌子上的饭菜,还有些身在梦中的感觉。
饭菜很简单,三菜一汤,一个红烧鱼,一个凉拌黄瓜,一个炒青菜,还有一个蛋花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墨梵奸已经奸过了,难道是要盗?
难道是想要她的内天地?
宗政司棋心中嘀咕着,墨梵已经为她盛上了一碗大米饭。
看来魔族还是吃米饭的。
宗政司棋接了过去,却是不敢吃,而墨梵已经开吃了,还往宗政司棋碗里夹了一点鱼肉和青菜。
见她依旧是坐着不吃,墨梵阴森着道,“吃饭!”
被那低沉的声线给吓了一跳,宗政司棋忙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拔起了饭。
两人默默无语,静静地吃着饭。
到了半晌,墨梵终于说话了。
他又往宗政司棋碗中添了点菜,才道:“桐姬,只是我宫中一个舞姬罢了,不过看她伶俐,便将她留了百年,没想到她竟然恃宠而骄,我已经将她处死了。”
宗政司棋嗯嗯了一声,还是在吃饭——这算什么,道歉?
她不语,一边吃着饭,眼珠子一边滴溜溜直转。
见宗政司棋不说话,墨梵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而是问道,“这鱼,可好吃?”
这些天,他看见宗政司棋将送来的鱼都吃光了,猜想着她可能爱吃鱼。
宗政司棋低头扒饭,间隙才道:“好吃,你魔尊大人亲手做的饭,怎么可能不好吃!”
宗政司棋自小便爱吃鱼,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只有鱼。
那时候想吃肉了,就去村头的溪水沟里,和肉包子一起捕鱼回家吃。
鱼是她能得到的,也是唯一能得到的好东西。
但没想到,墨梵也道:“我也喜欢吃鱼。”
宗政司棋听此,一顿腹诽。
人家喜欢吃什么你就喜欢吃什么?
我还喜欢吃翔呢!
只见他似乎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道:“我小时候,家里穷,父母要养活我和四哥弟弟妹妹很是艰难,这时候,森林太危险,不敢进去打猎,便只有去村尾的小溪里,运气好,还能弄到点鱼吃。”
宗政司棋更加断定,这墨梵定然是有什么不良企图,竟然装可怜!
可耻!
墨梵又为宗政司棋夹了一点鱼肉,宗政司棋来者不拒,吃得喷香。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走到魔殿的一角,抬起了一张桌子,从桌脚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宗政司棋一眼看过去,差点喷饭!
☆、凰飞逆天、登峰 097 抠门魔尊
赫然一个泡菜坛!这庄严的魔尊寝宫之中,竟然隐藏着如此一个寒酸而小气的泡菜坛!
只见墨梵净了手,去抓了一些出来,乘在碟子里,端上了桌。
“小时候,家里没吃的,能有泡菜吧,便已经是人间美味了,”他似乎也是食指大动,道:“你尝尝。”
宗政司棋还真是夹过一点来尝了一口。
又香又脆!跟宗政司棋村里隔壁王大娘家的老泡菜差不多一个味道。
小时候宗政司棋吃百家饭,每次走到王大娘家,总是要吃吃她家的泡菜,那叫一个美味。
如今,这尘封了多少年的记忆被勾起,宗政司棋吃得口水横流。
穷人家的孩子,肯定都是喜欢泡菜的!
见她吃得高兴,墨梵那冷峻的面容也不禁泛起了柔色,“味道怎样?”
宗政司棋据实以答,“好吃好吃!”不仅又夹了些放碗里,就着饭吃得喷香。
见她吃得如饿狗抢食,墨梵不禁笑笑道:“慢点吃,还有的。”
现在有,以后就不知道有没有了!
宗政司棋依旧是吃得欢快。
墨梵也是尝了一下那泡菜,道:“这泡菜是我用我家乡村落里独有的泉豆泡制的,今年家里泉豆收成好,我便多泡了一些。”
这魔族吃饱了没事干,泡泡菜?
见宗政司棋那疑惑的眼神,墨梵又道:“我出生于魔川西北,那里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我的村子更是贫穷,从小,我的理想便是靠自己的努力,养活我的父母,和我的四个弟弟妹妹,那时候,像这样的三菜一汤,我们是想也不敢想,能吃个半饱,便是不错了。”
魔川,自然就是魔族生活的这片地域,没想到魔尊墨梵还有这样的家庭背景。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光线,她突然觉得墨梵的脸,似乎柔和了许多。
便应声道:“那现在,你的父母兄妹一定过得很好吧。”
此话让墨梵神情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伤心之事,苦笑道:“我十三岁那年,父母为了让我能顺利地习武,将我的四个弟弟妹妹全卖了换钱。”
那声音无比的萧索,让扒饭的宗政司棋动作不禁慢了下来。
墨梵似乎深陷过去的记忆,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饭菜。
半晌,宗政司棋试探性地道,“那你现在的家人在何处?你现在是魔尊了,弟弟妹妹找回来了吗?”
墨梵摇摇头,“我父母不能修炼,都是普通的魔族,也如你们人类一般有生老病死,已经死了千年了,我的弟弟妹妹——”他顿了顿,似乎很不想说,但还是出口了,“那一年,正是大旱,颗粒无收,到处都是魔吃魔,我那四个弟弟妹妹——”
墨梵不再说话,似乎是哽咽了一下,手一抖,手中的筷子落了地,他忙去拾捡。
宗政司棋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泪意。
心尖也不禁疼了一下。
虽然宗政司棋出生寒门,但好在小时候村中还算富饶,家家户户有米有粮,无论走到哪家,虽然好菜是没有,倒也能管个饱,这穷得卖儿卖女的事情倒是没有,更别说,这吃自己同类果腹的现象。
想来墨梵一个寒门出生的子弟,能混到今日这个地步,也是花费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等墨梵将筷子换了,再回餐桌时,便见自己碗中,高高地耸起了半碗菜,还都是精挑细选的鱼肉,而宗政司棋依旧是在扒饭。
他笑笑,心中明了,坐下,两人便静静地吃着饭。
饭后,有人来收了碗筷,宗政司棋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墨梵做的那几样小菜被她吃得一点不剩,那泡菜也是加了好几次。
如今,她正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脑子却在比较着关猛的菜和墨梵的菜谁好吃?
关猛出生大家族,那吃的自然是最好的,能做的菜式也是最好的,什么爆炒玄兽,清蒸海鲜随手拈来,但墨梵出生小户,自然吃不起鲍鱼龙虾,只能做些清汤小菜,但也别有风味,勾起了宗政司棋童年的美好记忆……
这时候,墨梵欺身而来,便开始解她的衣裳,那唇也在她的肌肤之上吮吸不断。
见此,宗政司棋便知道他要做什么,忙提起一口气,推推他道:“饭后不宜剧烈运动!”
墨梵也觉得有理,便起身,将她给拉了起来,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两人一同出了魔殿。
此时夕阳尚在天边徜徉着,恋恋不见落下。
这还是第一次与墨梵出来散步。
宗政司棋很是局促,全身都僵直着,只因墨梵那手一直停留在她的腰间,且另一只手还捏着她的小手,两人很是亲密地走在一起。
她扭捏了一阵,不见墨梵有半点动静,便是一直这样僵持着。
出了魔宫,没走多久,便到了当年魔村的旧址。
这里依旧保持着当年的原貌,被圈在了魔宫之中,是魔族眼中的圣地。
魔宫之外,便是魔族的魔都。
两人来到了魔村之中,走在昔年的小溪边上,两人都无话。
暖风习习,拍着着身子,此时的温度不高不矮,甚是暖和,宗政司棋走着走着,便也觉得舒坦得多了,身子也慢慢放软,几乎都忘记了身边站着的这个人,乃是恨她入骨的魔族大魔尊。
两人无话,突地墨梵顿住了脚步。
前面是魔村的尽头了,是一个小山坡,站在这山坡之上,可以看到魔宫,以及魔宫之外的魔都。
墨梵扶着宗政司棋在这山坡上坐下了。
宗政司棋看着左右情形,没人相随,地势虽然开阔,但这里却无人会发现。
且墨梵还在附近布了一个禁止。
他、该不会是想打野战吧?
想到那几日他疯狂的掠夺,便觉得身下一阵阵条件反射性的刺痛。
身子又猛然一阵僵直,她很排斥着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虽然知道若是墨梵来强的,自己根本没有半点的反抗力。
他也似乎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更是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捞,宗政司棋整个人都被迫地按入了他的怀抱。
她屏住了呼吸,耳边是墨梵强有力的心跳之声。
若是现在自己有玄力,她一定会照着那跳得最厉害的地方,一剑捅个对穿!
但是她现在也是只能想想。
坐了一会儿,墨梵终于出口了,望着那天边,道:“魔都的落日,就算看了一千年了,还是这么美。”
这魔头会这么有闲情逸致看落日?
宗政司棋可不信,她也偷瞧了一眼,虽然美,但现在她也无心风雅了。
她担心的还是野不野战的问题?
枯藤老树昏鸦,娇喘低吟乱发,好一个销魂了得!
但是,怎么有种先给她一顿好吃的,然后留一个美好记忆,最后将她一剑捅死的预兆?
监狱里,犯人砍头前不都是有一顿美好的最后晚餐吗?
亦或者是想先X后X?
宗政司棋心思千回百转。
墨梵说完了方才那句话,又过了半晌才道,“那年,我十九岁,修为到了青阶,是整个魔川西北天赋最好的,我幸运地得到了原先大魔尊的注意,将我从西北,带到了魔宫之中。”
不知道为何,听到这句话,宗政司棋很想猥琐地问一句。
那他,潜规则你了?
但没胆子问,而是静静地听着,看他还能说什么?“我第一次独自到这么远的地方,很是不习惯,但我知道,我进了魔宫,便有机会得到更大的进步,就可以早日让我爹娘过上好日子,还能将我的弟弟妹妹找到,我便还是来了,在这里刻苦修炼。”
他搂着怀中的宗政司棋,面上镀着夕阳的余晖,不知道是这余晖,还是他面有暖色,总之那面部棱角甚至柔和。
他没等来宗政司棋的搭腔,也没在意,自顾自地说道:“那是我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来魔宫的第一夜,我很不习惯,便在这里坐了一晚上,看着夕阳落下,又从东方升起。”
他喃喃着,眸中满是对过去的追忆,“因为,这里的夕阳,和我家对面山坡上看到的一样美,每次我看到这夕阳,总以为自己已经回了家。”
可惜,每次他看完夕阳,再回头,面对的永远是那高大清冷的魔殿,而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小草屋。
宗政司棋还是静静地,不与他说半句话。
这时候,墨梵突地将她的脑袋拂过来,对着自己。
宗政司棋心头一凌,似乎猜到他要干什么。
但见墨梵从怀中逃出一个小小的物件,在她面前晃了晃。
“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东西,小巧玲珑,像一个玉佩,散发着盈盈白光,有着柔和的力量在往外倾泄着。
宗政司棋很是实诚地摇摇头。
墨梵唇边带着笑意,不是那种阴笑,而是放松的笑意,但看得宗政司棋浑身的惊悚。
他便道:“这是魔尊的信物,从无尽岁月之前传下来,每个魔尊在卸任之前,便将他传给下一代魔尊。”
宗政司棋眨眼瞧着,看了一会儿,不明白他给她瞧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墨梵又将那东西在宗政司棋眼前逗狗似的一晃,便将之收了起来,“这东西,不仅是魔尊的信物,还是开启魔域的钥匙,只要身上带着它,便能顺利地穿越魔域。”
魔域的钥匙!
宗政司棋听得身子一震,竖起了耳朵!
她还在纳闷,听人说那魔域进入了有死无生,就算是魔族甚至是魔尊进入,照样脱层皮出来。
宗政司棋只是被人扔进了魔域不深的地方,若是再往前走一段,就连墨梵这魔尊也不敢轻易进入。
但他是如何离开魔川,到了这西元之上的呢?
原来是有这东西引路!
若是有了这东西,她便可以顺利地通过魔域,就算是墨梵也不可能前来追捕她。
但墨梵摆明了不可能将这东西拿给她。
想想便罢,宗政司棋激灵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
自己一介普通女流,想从墨梵这紫阶九星巅峰的强者手中夺得这东西,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