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承渊见状,想了想,伸手拿出灵玥袋中的小瓶。瓶内装有十几内淡紫色圆润光泽的药丸,煞是好看。
☆、197 重重
乌雅承渊先是从储物柜里拿出一瓶水,倒在盖子里,而后拿出一粒药丸,置于水中。灵玥见状,呲了声,冷笑。乌雅承渊并未因为灵玥的嘲笑而感到尴尬,双眼时不时的盯着药丸,直至彻底融化,他眉间的疑色才稍稍缓解,将药水给灵玥服下。
在灵玥喝下药水的瞬间,乌雅承渊只觉得心头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升起。他迅速的将手中的盖子从灵玥的嘴边拿开,里头的药液已被灵玥喝了大半。
“你做了什么?”
灵玥挑眉,“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在这药丸里动了什么手脚?”
“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
乌雅承渊深深的看了灵玥一眼,终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不断的提升飞船的速度。可是,不出十秒,他脸色难看的看着外景模拟影像上那将他团团包 围的隐形侦测艇。
“我果然还是太小看你了。”
“能得乌雅承渊一句赞赏,实属不易。”
“你也别高兴太早,我承认你这一步走的不错,不过……”
说罢,灵玥只感到浑身一颤,模拟影像上的景色瞬间改变,“空间位面挪移!”灵玥大惊失色的看着乌雅承渊,“你怎么会拥有此项技术?妈妈应当早已将其销毁,你这……不对,并非是挪移。”灵玥调出眼镜上的影像,见事实正如自己猜测那般,顿时松了口气,“真没想到,此飞船竟能达到如此速度,而我的身体居然没有产生任何的不适。”
“世上的能人之士并非只存在于乌雅家。”
“这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灵玥想了想,继续道,“我一直再想,此飞船竟然有如此速度,而你却一直未曾使用,是否说明,这种速度,有它的限制?譬如,只能用一次?或者是,它消耗过大?又或者,对飞船机体造成某种致命伤害?”
“无论是哪儿一种,都无法掩饰我已脱离你部署的事实。你现在要做的是,乖乖的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等你睁开眼的时候,我保证,我会送给你一个全新的乌雅灵玥。”
“虽然,我也很好奇你口中全新的我是个什么样,不过可惜的是,我好像没那个机会了。”
灵玥巧笑的注视着乌雅承渊急剧变换的脸孔,
“好你个乌雅灵玥。”
灵玥淡淡一笑,眼睛看向那天空中的七个影像,只见那七道人影微微弯腰,齐声道,“恭迎承主。”
乌雅承渊的并未将自己的影像投射到空中,只冷冷的说道,“七大家主如此大礼,乌雅承渊可担待不起。”
七大家主面露尴尬之色,赫连家主微微上前一步,恭敬道,“赫连有请承主到寒舍一叙。”
“想必七大家主已在此久候多时,承渊若不去,岂非不识趣?还望赫连家主带路!”
七大家主互相看了一眼,微微叹息。收回各自影像,片刻后,拥有着七大家主专属标志的方舟,有序的向前驶去。
至于乌雅承渊,他们不怕他不跟上来。
☆、198 惨淡
看着眼前空旷的房间,那一瞬间,灵玥觉得,她的心,空了!
乌雅承渊,在灵玥心中始终以卑鄙无耻的形象存在的男人,在知道大势已去的那一刻,仿若瞬间老了二十岁。弯着腰,驼着背,无神的坐在曾经属于他的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任她说什么,他都无动于衷。唯独,提起兰若二字,他的眼底才会有一丝光亮闪过,却也仅此而已。
他闭着双目,疲惫的说道:“我累了,很累!”
他望着天空,一脸惆怅,“我只是想要在好好的看你一眼,为何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能满足我?”
他注视着灵玥,怜悯的说道,“你,很好,很好!”
他说,“我想要兰儿长眠之地,走完我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灵玥想也不想的拒绝。
他深深的看了灵玥一眼,高深莫测,“你会的。”
是的,最终,她仍是答应了。看着乌雅承渊一点一点化作血雾,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笑意。那笑,刺的她的心又慌,又闷,不舒服极了。她撇撇嘴,开口,“你,至死也别想见到妈妈!”
两人隔着玻璃,一个在房间里,一个在房间外,房间内隔绝了一切,可是灵玥知道,乌雅承渊听得到,因为,在最后的刹那,哪儿怕只有一点点,她也看到了,那一双怨毒的眼。
赢了么?可是,为何她仍觉得一切如梦般的不真实?为何她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
她抚着墙壁,头痛欲裂,好似有什么要出里头冲出来一样。一个踉跄,跌坐在地。她紧紧的抱着双膝,蜷成一团,好似这样,就能身体里的冷意驱除。
背部,传来的温度,让灵玥一震,抬头,茫然的看着坐在身旁的满脸温柔怜惜的BR。她惨笑,“我是我,她是她。”
“她是你,你亦是她。”
“在你心里,终归她才是你的全部。”看着BR欲辩解的神情,灵玥轻轻挪动身躯,离开了那个在一瞬间使她产生了一丝留恋感觉的怀抱,“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BR张了张,想了想,将所有的话语化作了深深的叹息。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那只会让我觉得自己更可怜罢了。”
“我第一次见到柰子的时候,她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我,那样的空洞,好似失了一切,叫人心疼,叫人不忍弃她而去。后来我才知道,她的记忆竟是被人生生截去,如断层般。我很好奇,一个不过四岁的女孩,一个本该天真灿漫的年纪,为何会遭到如此对待,除非,她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苏特告诉我,或许可以通过深度催眠,来知晓一切,但这个秘密的风险不是我所能承担的。可是,我仍然那么做了,然后,我见到了你,灵玥!”
灵玥本惨淡的面容听到BR最后的两个字时,瞪大了双眼,惊异的看着BR,“怎么可能?我为何没有一点关于当时的记忆?”
☆、199 身份
BR摇摇头,说道,“当时的你,记忆混乱不堪,情绪异常,口中话语更是错乱,让我云里雾里。事后我将你随意脱口的话语整理,一点点拼凑,发现其内容,让人震惊!”
灵玥将下巴支在双臂上,歪着头想了想,大致猜出了BR想要说什么,“你说这么多,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
“我想要告诉你,一段话,一段乌雅兰若留给你的话。”
灵玥诧异的看着BR,紧紧抱着双臂的食指微微泄漏了她此刻的心情。
BR见状,如待柰子那般,轻轻揉乱灵玥的发,说道,“她说,在她的心里,她始终将你当作她的孩子。会将你植入柰子身体,是因为,家族上层认为,你本身的价值,超乎了想象,有些人或许会顾及着乌雅家,却也无法避免那些见利忘义之徒。故而,为了乌雅家,他们决定,将你销毁!”
灵玥一愣,痴痴说道,“我不知道,这些我都不知道。”
“乌雅兰若却认为,你已是独立的个体,完全拥有掌握自己生死的权利。然而,乌雅家一族之人,代代相传,固步自封,哪儿听得进。无可奈何之下,乌雅兰若只能暗渡陈仓,将你移到她出生不久的女儿身体,以此来瞒天过海。”
灵玥沉默,双眼微微的发红。
她之所以答应乌雅承渊进入此地,正是因为,他给了她一份资料,内容包括,她散失的那份记忆!
她本是一人工智脑机器人,存有乌雅家代代积累的知识财富。她是世上第一个机器人,更是第一个拥有灵智的机器人。她的存在,一直是个秘密。
直到,见到了乌雅兰若!
乌雅兰若是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第一个带她走出房间的人,第一个教她思考的人,所以关于她的第一个,都与乌雅兰若有关。
她喜欢乌雅兰若,如出生的雏鸟睁开眼第一眼看见妈妈那般的感觉,虽然,那时候的乌雅兰若不过五岁!
她永远无法忘记,小小的乌雅兰若站在她的面前,用一双漆黑无杂质的双眸注视她,她甚至能在那双如黑珍珠般的眸底看见自己的倒影。还有那一抹温暖而明媚的笑意,以及仿若梦般不真实的话语,“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么?”
她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她不记得了。不,应该说,关于曾经的记忆,她都没有了。想来,应当是乌雅兰若为避免被旁人看出端倪而将她的记忆全部抹除了吧,毕竟,说到底,她不过是一尊冷冰冰的机器人呵!
可,就是这样的她,乌雅兰若竟让她与柰子分享了一个身体,一个有血有肉有温度的身体!当然,四岁之前的柰子,由于太过虚弱,长时间的处于深度睡眠当中。自然而然,她成为了主导,享受了一番身为人的幸福。
那是她一生当中最美好且幸福的时光。可是,她忘了!若非乌雅承渊的资料,她或许永远都不会想起来了。
为什么?
她很想大声的问问乌雅兰若,为什么?可是,她知道,这个答案,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只能将这个疑惑深深的埋葬。
☆、200 病变
灵玥突然觉得,很累,很想就此闭上眼好好的睡一觉。可是,她不能睡,她还有好多好多事没有交代清楚,她有她的责任。若她就此撒手不管,天知道那傻子会怎么样,怕是被人卖了都会乐呵呵的帮人数钱的吧。
“BR,对不起,我好像把傻子的身体弄坏了,能不能请你带我去苏特那里?”
BR低头一看,只见此刻灵玥两眼皮无力的耷拉着,面无血色,嘴角挂着一抹嫣红,甚是惊心。
“该死的,你做了什么?”
灵玥虚弱一笑,“最好快点,我怕,我要是睡过去了,你的宝贝丫头也就醒不来了。”
BR咬紧牙根,恨恨的盯着灵玥,“这笔帐,咱们以后再算。”
灵玥呵呵的笑着,她怎能告诉他,在找乌雅承渊之前,她偷偷的找到苏特,让她的身体与苏特的芯片建立了联系;她怎会告诉他,她一早就料到乌雅承渊会通过某种手段,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情况下,大大方方的离去;她怎敢告诉他,为了以防万一,她向苏特要了这种特殊的药丸,吃了之后,她的体温会急剧下降,身体的人工器官会发出特殊的警报,让苏特轻而易举的寻到她的行踪。
她拼着可能丧命的危险,只为了一个恨,一个仇!想来BR永远无法理解这种心情,可是她知道,他会站在她这一边,他会体谅她不智的行为。因为,她努力撑开的双眼,看到了那一张急切而又担忧的面孔,让她的心,很暖,很暖!
将灵玥送到苏特处时,灵玥已处于半昏迷状态。苏特粗略的检查了下,面色登时一变,愤愤说道,“我千叮咛万嘱咐,此药,必须在确保她身体状况良好,一切稳定的情况下才能服用,她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舒坦了吧。”
“药,是你给她的?”BR轻声问道,明明毫无起伏的声音,却像天雷般轰在了苏特的胸口。
“呃……”苏特不自在的后退一步,嗯哼一声,故作镇定的说道,“她现在情况很不好,这里的设施不够齐全,再者,距离圣岛越近,对此刻的她影响越大,咱们必须尽快回到C7。”
BR瞪了苏特一眼,“那还等什么?”
“那,八大家……”
“我已经将此事托给了尉迟叔叔。”
苏特点点头,尉迟浩升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此事交给尉迟浩升,他们都很放心。
从数据来看,灵玥此刻的身体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糟糕。看着一脸阴沉的BR,苏特差点连话都说不顺溜。
还好,BR,也知道,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灵玥要紧。
他们三人一行,登上准备好的方舟,正欲离开之时,却见尉迟弋及尉迟幽若出现在方舟下方。
尉迟弋冷冷的说了一句‘我不放心灵玥’,而后,也不管BR与苏特同不同意,径自的进入方舟。
尉迟幽若则以‘想去散散心,搭下顺风车’为由,留了下来。
BR可以拒绝任何人,却无法拒绝眼前这个他亏欠了许多,这辈子注定无法偿还之人。再者,乌雅承渊,毕竟是尉迟幽兰的生父,即使她不说,他也能感觉得到,被她掩藏在巧笑嫣然底下的那抹伤,那抹痛。
☆、201 不会
回到C7,苏特第一时间为灵玥做了一遍细致的检查。苏特心里对灵玥的身体情况早有了底,没有料到的是,竟比他预想的严重多。灵玥更是数次深度昏迷,令人堪忧。
灵玥的身体内部人工器官严重衰竭,必须尽快换掉。问题在于,她的体内人工器官不止一个,若单个替换问题不大,术后排斥反应等等,也可很好的预防。但是,眼下不容乐观的是,她的胃部,肺部,均出现了衰竭反应,最叫苏特担忧的是,她的心脏!她的心脏乃是其本身,并未替换过,可如今竟也出现衰竭的情况。其中,乌雅兰若当初,便是将灵玥植入在这颗心脏当中!
心脏,可以替换,灵玥只有一个,她早已与柰子身体里的那颗心紧密的生长,无法分割。切除了这颗心脏,也就代表了灵玥的消逝,这是他们不想更不愿见到的。
如何能做到两全?苏特为此,伤透了脑筋。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更换掉心脏。尉迟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将灵玥抹杀。
BR难以做抉择,于他而言,自然是柰子的生命更为重要,但,灵玥是无辜的!
在他们两难之下,灵玥缓缓醒来,身体虽然虚弱,但脸上的笑容是从容的。她说,“我活得够久了,比你们想象的还要久。从灵智未开,渐渐学会观察,学会思考,一步一步走来。我从未想过,我也可以拥有家人,拥有关心我的人,于我而言,此生无憾。与我想比,傻子的人生不过刚开始。说起来,我并未离开,她就是我生命新的延续,亦是我另一种活着的方式。”对于虚弱不已的灵玥来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是种极大的负担,可,她不顾苏特的劝诫,继续道,“这副身体,我比你们都要了解。心脏也好,胃也罢,早已不堪重负。能够坚持到今日,已属奇迹。我想要告诉你们的是,人工器官,已无用。”
不顾几人震惊的表情,灵玥急急的开口,那样子,好似此刻再不说,往后怕是在也没有机会了般。
“其实,妈妈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故而,在傻子还未出生之时,便为她做好了打算。”灵玥微微闭上双眼,气喘吁吁道,“资料在这里,至于怎么做,全看你们如何选择。”
说罢,她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昏厥了过去。苏特急忙上前,施行急救措施,才将她的身体勉强稳定下来,至于能撑多久,还要看其意志。
灵玥的资料,可谓是给他们打了一剂强心剂。他们深信,以乌雅兰若的能力,柰子的情况再差,也会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希冀的打开灵玥所给的资料,随着一行一行的字幕下移,他们嘴角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失,换上的是凝重,错愕,及难以置信。
当最后一行字看完,尉迟弋整个人呆若木鸡,喃喃,“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什么地方弄错了。”
☆、202 选择
尉迟幽若呆了呆,低语,“难怪,难怪她们如此相似,原来世上没有偶然。”
苏特见他们面有异色,看了一眼BR,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BR并未回答苏特的问题,双目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资料,反复查看,生怕看漏了一个字。如此过了十来分钟,他眼底闪过一道精芒,起身往灵玥所在的屋子走去。
苏特不解的看着BR离去的身影,又看看了眼前的资料,半响,却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在场之人,若说谁最了解BR,非尉迟幽若莫属。她放缓速度,一个字一个字查看,细致的不得了,即使如此,她仍是毫无头绪。难道是她想多了?
尉迟幽若眉头轻蹙,却见身边的尉迟弋呆滞的模样,不免叹息。同时,一道电光自脑海中闪过。她定定的看着怔怔出神的尉迟弋,眸底的光芒亮的惊人:难道是……希望一切如她所想。尉迟幽若紧了紧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的向灵玥所在的房门看去。
苏特见状,本无表情的面孔,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烦躁,只因资料当中的那个刺眼的信息:尉迟幽兰……克隆……
BR在灵玥的房中待了整整一夜,出来之后,面上虽有疲色,精神头倒是不错。他什么也没说,回房梳洗了一番,而后坐在客厅里,好似在等着什么人。
一个小时过后,看着站在大门口的两道熟悉的身影,尉迟弋终是明白了BR的目的。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道由远及近的身影,眸底是掩藏不住的哀伤及旁人无法察觉的淡淡的不确定。
“我听说了,所以我来了。”尉迟幽兰淡淡的笑着,带着从容,带着不顾一切。
尉迟弋快速的将头转向一边,不再看尉迟幽兰一眼,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尉迟幽兰见状,自嘲一笑,“我的这颗心,本就是为了她而准备的,现在她不过是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其实,这样也好。”
“苏特,带她去好好检查一番。”
苏特迟疑,毕竟,即使是克隆,可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以命换命,于他根深蒂固的思想来说,是个相当大的冲击,完全无法接受。
苏特看着面无表情的BR,又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的尉迟浩升,终是什么都没说,带着尉迟幽若离开。
“丫头的身体,拖一天,则危险增加一分。故而,我让苏特下午准备手术。”BR淡淡的陈述,好似他只是通知他们一声一般,没有丝毫同他们商量的打算。
“这么仓促?”尉迟弋面色苍白的看着BR。
“不然你以为?”
“幽兰的身体,近来不大稳定。为了避免手术的失败,应当好好的调养一番,等她稳定……”在BR灼灼的目光下,尉迟弋再也说不下去。他知道,这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一个拖延时间的借口。以苏特的医术,这点怎难得倒他?
尉迟幽若拍了拍尉迟弋的肩膀,“去陪陪她吧,我相信,她会很高兴,在人生最后的一段时间里,有你在她的身边。”
☆、203 回忆
尉迟弋并未去找尉迟幽兰,而是坐在了沉睡之中的灵玥身边。他呆呆的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在心里在她的轮廓描绘,脸上带着些许茫然。
第一次见到灵玥,他五岁,她三岁。记忆里,她好似很喜欢发呆,秋千上,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就连说话的时候也能走神,然后一脸歉意,傻里傻气的道歉。
他不过是尉迟浩升收养的义子,对自己的出生,说不出的自卑,对这个世界,说不出的不满。正是这样一个愤世嫉俗,怪里怪气的他,她非但不讨厌,还笑嘻嘻的伸出白嫩的小手,说,“握个手吧,妈妈说,握握手,就是好朋友了。”
她不漂亮,可嘴角永远都是向上翘起的,让他觉得很暖。
印象最深刻的是,平日里总是黏在他身边的她,有一天,突然消失了,不在笑的贼兮兮的让他背黑锅,不再装可怜装可爱的缠着他,要他陪她玩,陪她瞎胡闹。第一天,他觉得很轻松,很高兴,牛皮糖不再了;第二天,他眼睛总是忍不住向门口看去,希冀能见到那个全身脏兮兮的身影;第三天,他两眼滴溜溜的,学会了旁敲侧击,从尉迟浩升那打探消息;第四天,他坐不住了,因为昨晚他梦到牛皮糖笑的很甜很甜的偎在一个人的身边,好似本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可是,他不记得去她家的路怎么走,在又不想向尉迟浩升开口的情况下,只能焦急的等待着;第五天,他坐立难安,总是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尉迟浩升,盼着尉迟浩升能够注意到他,读懂他眼底的希冀。兴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尉迟浩升在第六天一早,带了一堆的礼物,并且在他死缠烂打之下,将他捎上,拎去灵玥的家。
然后,他见到了那个不一样的灵玥。她虚弱的躺在床上,笑的艰难,浓浓的疲色下有着掩藏不住的疼痛,在见到他靠近她时,身子不禁意的瑟缩了下,眼底流露出了淡淡的怯意。
看着这样的灵玥,他的心,不知为何,一揪一揪的疼,蓦然升起一股代她痛,代她难过,想要保护她不受到任何伤害的念头。
之后,他第一次向尉迟浩升表达出了心中的渴望,他想,陪着她!
尉迟浩升稍稍迟疑,最终在乌雅兰若的首肯之下,他留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他总是陪在灵玥的身侧。虽然,她睡着的时候比较多。即使如此,也比他见不到她的时候,来的安心,因为她就在他的身边,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的笑容,从一开始的牵强,慢慢的真诚,到后来的开怀,更是会用她甜糥的声音唤他一声,小弋哥哥!每当听到这四个字时,他的心会从未有过的柔软,然后,希望听到更多更多,于是变相的用各种手段,只为从她口中听到更多的小弋哥哥四个字。
当时的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他认识的灵玥性子前后相差这样的多,他只以为,生病的人都是这样的。
☆、204 执着
尉迟弋陪着病中的灵玥走过了整个夏天,然后他被恨铁不成钢的尉迟浩升拎去了学校。他没有大哭大闹,乖乖的随着尉迟浩升回去,因为,尉迟浩升承诺,每个周末,会让他在乌雅家待两天;因为乌雅兰若答应,只要他想,乌雅家的大门随时都为他开启。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那次的分开,竟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乌雅家不见了,灵玥消失了!
他到处找她,床底,门后,花丛,任何灵玥曾经同他玩捉迷藏的地方,他都认真的找了一遍又一遍,生怕遗漏了一个地方。他大声的喊着灵玥,希望她像平日来那样会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扯着他的衣角,然后两眼弯弯的,用她甜糥的声音说,“小弋哥哥,我在这儿呢。”可是,没有,哪儿都没有。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再大声,也得不到回应。
尉迟浩升告诉他,灵玥生病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养病。
他知道,尉迟浩升在骗他,因为,每天晚上,他都会看到尉迟浩升坐在书桌前,沉着脸的听着底下的人,没有任何关于乌雅家母女的消息!他也许小,或许不懂,可是,他仍能看出,每当他提及乌雅两个字时,尉迟浩升牵强的笑意。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知道,能够让尉迟浩升都措手不及且无能为力的,肯定是比尉迟浩升权利更大的人。
从那以后,他在也不找了灵玥了。好似,忘了这么个人。他向尉迟浩升提出回本家的要求,他要好好充实自己,然后,亲自把灵玥找出来!
十三年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不想在尝一次失去她的滋味。
幽兰,幽兰……这个有着与灵玥相似的面孔的女孩。第一次见到这个与灵玥有着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孔的女孩,他惊呆了!
因为相似,所以他可以忍受幽兰的蛮横无理;因为相似,所以幽兰身体的疼痛能够轻易的牵动他的心。
他将幽兰当作灵玥,十三年,整整十三年呵!尉迟幽若曾问他,十三年,难道还抵不过儿时的十三个月么?
他是怎么回答的?对了,他说,灵玥是不可替代的。
他知道,那时,幽兰就在门的另一端,他知道,幽兰听得到,可是,他仍是这样回答了,即使会伤到幽兰。
尉迟幽若还说,你难不成是个瞎子?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或许,你一直等的人,就在你身边。
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
他知道尉迟幽若说的这个人是幽兰,可是,一个巨大的惊喜将他一瞬间的迟疑冲击的一点不剩,万俟柰子,那个又呆又笨,胆小如鼠的女孩子,正是他寻寻觅觅了许久的人儿。
他忘了幽兰,忘了一切,眼里只看得到那个笑的羞怯而又真诚的万俟柰子。
他不知道她为何改名叫柰子,他不明白她为何不认识他,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只要她回到了他的身边,什么都不重要了。这次,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将她弄丢了,绝对!
☆、205 抉择
尉迟幽若看见尉迟弋从灵玥的房中出来之时,数次欲言又止。尉迟弋见状,嘴角微微的向上扯了扯,无可奈何的是,他的面部好似不受他控制了般,任他如何努力,也无法挤出一种名为笑的表情。他抬手搓了搓脸,放弃了带上面具的打算,疲惫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答案一如既往,灵玥,是无可替代的。”
“你糊涂。”尉迟幽若怒不可遏的从沙发上站起,“你的心是铁打的不成?十三年啊,哪儿怕是颗石头,水也能给它磨平了。在你心里,当真没有一点幽兰的位置?你当真不在乎她的死活了?”
尉迟弋眼皮耷拉着,浓浓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流转,使人无法看清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尉迟幽若眨了眨眼,拼命的将眼眶中积蓄的泪水挤回去,声音里透着淡淡的鼻音,“你虽不是哥哥的亲生子,脾气却是与他如出一辙,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可是,小弋,我只想问你一句,当年灵玥的离开,让你执着了十三年。那么如今,幽兰的这个决定,你打算用多少的时间去埋藏?”
尉迟幽若顿了顿,看着毫无反应的尉迟弋,轻叹,“灵玥的离开是暂时的,幽兰的离开,或许是一辈子,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说罢,尉迟幽若再不看尉迟弋一眼,全身的气力好似抽干了般,缓缓的往尉迟幽兰所在的房间走去。以至于,她没看到,尉迟弋微微颤动的身躯,紧了送,松了又紧的双手。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股沉重的氛围将这栋房子弥漫。
早已做好了检查,坐在客厅里默默等待尉迟幽兰,轻轻的靠在尉迟幽若的肩头,怔怔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一直伴在灵玥身边的BR和苏特一起出现在客厅中。两人相视一眼,苏特淡淡道,“幽兰小姐,你若准备好 了的话,请跟我进去吧。”
尉迟幽兰坐直了身子,脸上带着淡淡的期许向尉迟弋看去,却见后者的注意力始终放在了灵玥所在房间的方向,惨然一笑,“好。”
尉迟幽若急急的拉住尉迟幽兰的手,“你在好好的想想。”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你……”
“姑姑,我累了。”
苍白的话语,轻轻的落下,如若惊雷,轰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尉迟幽若双眸含泪,伸手将尉迟幽兰圈住,只想用自身的温度温暖她,哪儿怕效果微乎其微,“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此情此景,怕是在如何的铁石心肠,都会觉得不忍。
苏特的头靠近BR,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确定……”
“丫头的身体,你比谁都清楚。”
“是,没错,柰子的身体在也无法接受任何的人工器官。可是,如此浩大的工程,以她现在身体的虚弱程度,根本无法承受。手术的成功几率,不足一成。我们何必在用另外一条生命去冒险?”
☆、206 我怕
“我记得你说过,以尉迟幽兰的身体情况,也不足以坚持一年。”
苏特呼吸一窒,苦涩一笑,“你说,乌雅兰若既然那样的神通广大,为什么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难道看着我们伤脑子的样子好玩?”
BR双眸一凝,并未说话。
“你进去看看柰子,说不准……”
“不会的。”
“博苼,请你认清眼前的事实。”
“我说了不会就是不会。”
苏特无奈的看了BR一眼,“好好好,不会就不会,你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她?”
BR点点头,“这里,交给你了。”
苏特摆摆手,表示一切交给他。可是,当他看到哭成一团的泪人时,顿时头疼不已,谁能告诉他,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办?
BR轻轻的推开们,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人儿。她是那样的瘦弱,好似眨眨眼就会随风逝去,让BR的心揪成一团,恨不得代她病,代她痛。
他抬脚,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伸手,一点一点的描绘着她的轮廓,像是要将她画到心里。
“痒……”
BR一愣,惊喜袭上心头,“怎么样,还有没有哪儿里不舒服?”
柰子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BR温柔笑道,“你呀……”
“你还没回答我呢。”
“谁叫你是我的傻丫头呢。”
“我哪儿傻了?”柰子双眼一瞪,不满的看着BR。
“是,是,是,不傻,一点都不傻,不过是单蠢了点。”
柰子皱眉,总觉得BR的话哪儿里不对劲,可是想来想去,想到头都疼了,也没揪出来。
“肚子饿不饿,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柰子撅着嘴,本想装下可怜,说饿的。可不知为何,看着一脸关切的BR,她只想紧紧的抱住他。
“BR,抱抱。”
BR捏了捏柰子的鼻头,双唇轻触了下她的,这才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抱在怀中。
柰子的头,靠在BR的肩窝,一脸的满足,“BR,谢谢你。”
BR双眼一红,圈着柰子的手臂不自觉的紧了紧,“若真要谢我,就用你的后半生来补偿我的损失。”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怕到时你消受不起。”
“我会努力的将自己锻炼城铜皮铁骨,等你来慢慢折腾我。”
柰子牵强一笑,“BR……”
“嘘……我现在去准备些吃的,等下你起来了就能吃了,好不好?”
一个好字生生的堵在了嗓子眼,柰子从来不知道,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如今要说出来,竟是如此的艰难。
“丫头……”
“BR,我舍不得,舍不得大家,更舍不得你。可是,生死有命,能够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不要说了。”
“BR,我自己的情况,我了解。”
“不要再说了。”
“BR,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喜欢到心都痛了。曾经,我不在乎生死,可是,因为你,我怕死。只要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我便觉得,空荡荡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BR,我不想骗你,我怕,我害怕……”
☆、207 伤人
柰子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情绪激动,没说上两句话已是痛苦不堪。BR心疼不已,大声的喊着苏特。
“BR,我没事。你帮我把尉迟弋叫进来,我想同他单独谈谈。”
BR原是不同意,可看着柰子疲惫的神色,心下不忍拒绝她的要求,缓缓的点头。
片刻后,尉迟弋推门而入,走到柰子的床前停下,直挺挺的站着,怔怔的看着柰子。
“很像,对不对。”
尉迟弋低着头,一脸晦涩,“她毕竟是你的……”
“她是个完整的个体,有自己的思想,她是尉迟幽兰,而我是万俟柰子。”
“灵玥……”
柰子的眼看着床沿,“坐吧,你站的那样高,我看着累。”
尉迟弋两手交叉,透着淡淡的无措。这是柰子自进入丛峦后,从未在尉迟弋身上见过的。
“尉迟弋,我想再问你一次,你喜欢我什么?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尉迟弋想也不想的开口,“因为你是灵玥,让我发誓守护一生的灵玥。”
“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
“怕么?怕你心里真正的答案会将你十几年的信念否定?”
“灵玥,你听我说。”尉迟弋好似在想着如何措辞,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从你向我伸出手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非你不可,谁也无可替代。一年也好,十年也罢,哪儿怕在过二十年,三十年,我也不会改变,也无法改变。因为尉迟弋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满了,再也装不下除灵玥以外的任何东西。你也许不信,但是,于我而言,看见幽兰,就像看到了我自己,就像你当初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我一样愤世嫉俗,不同的是,我明目张胆表现出来,她则是内敛。我们一样的孤独,一样的无助,一样的对这个世界感到质疑。幸运的是,我遇到了你,将我从黑暗的泥泞中拉了出来。一样的面容,一样的身体状况,也许能够牵动我,但还不足以触碰到我的心。我并非是个无情的人,相反,我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没有自信心,冰冷,不过是我外在的保护壳。我分得清爱情与亲情,幽兰于我,是妹妹,再无其他。”
“尉迟弋,你可知,你当初遇到的我,并非现在的我。”
尉迟弋苦笑,“以前并非没想过,不过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直至……”
“我四岁前的记忆,至今仍是一片空白。更何况,每当她主导身体之时,我都是处于深度睡眠当中,无法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
“不,是你。并非她,而是你。”
“尉迟弋……”
“你的神情,你的举止,我绝不会认错的。”
柰子蹙眉,“你何必如此?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管是哪儿个灵玥,都伴随着四岁那年,一同死去,包括记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万俟柰子,而非灵玥。”
“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灵玥。”
“你可知,你的执着,伤人伤己。”
☆、208 良知
尉迟弋双唇紧抿,带着一丝倔强。柰子无奈叹息,“用别人的命,来换我的命,值得么?”
“幽兰,同意了。”
“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想听实话。”
尉迟弋苦涩一笑,“睡吧,好好的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尉迟弋……”柰子急急吼道,“你不能这样,不能!”
尉迟弋低着头,让柰子仅能看见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睡吧。”
柰子怒极,指着门,“出去,你出去,我不想在见到你。”
“只要你答应我,接受这次手术,好好的活着,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出去,出去……”柰子剧烈的咳嗽,恨恨的看着尉迟弋。
“好,我出去,马上出去,你不要激动,求你。”
柰子冷冷的看着尉迟弋,后者眸光晦涩,牵强一笑,走出了房间。
隔着一层门板,她没看到他眸中的不舍,而他没见到她滴落的泪水,“尉迟弋,你个傻子。”
尉迟弋回到客厅,未见到尉迟幽兰的身影,唯有尉迟幽若不谅解的,如针一般扎在他身上,他心上的眼神。
尉迟浩升告诉他,尉迟幽兰在柰子隔壁的房间,苏特正在做术前的准备,若想见她,现在赶紧去,晚了,怕是以后在没机会了。
尉迟弋听罢,缓缓的向那个房间走去。尉迟幽若双眼含泪,咬着下唇,“哥,尉迟的姓氏被诅咒不成?爱的越深,越得不到,离所爱之人亦越远,陪伴自己的唯有漫长的等待及一世孤独。你是,我是,幽兰小弋都是。我们只是想要爱一个人而已,上天为什么要如此待我们?难道我们连被爱的权利的都没有?”
尉迟浩升看着尉迟弋渐行渐远的身影,只有他知道,他的孩子此刻心里有痛,步子有多沉重,“爱情,哪儿来的对错可言。会伤,会痛,不过是我们无法放手,做不到放过自己。”
“哥,我不明白,幽兰是你的女儿,哪儿怕不是亲生的,可她也是你一手带大的。可是,一个柰子,就让你将幽兰轻易的送上,她对你来说,算什么?”
尉迟浩升脸上带着淡淡的追忆,“她何止是我带大,更是我亲眼看着她从体细胞一点一点长成如今这般娇俏的模样。”
尉迟幽若震惊的看着尉迟浩升,“什么?”
“兰若当时在知道自己身体出现问题之后,为了以防万一,特意抽取当时还未成型的柰子身上健康完整的细胞,进行培植。并且通过各种手段,使其加速成长,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让其成长到了正常三岁小孩的样子。过快的成长速度,导致,除却心脏以外,幽兰身体的全部器官,失衡太过严重。其实,幽兰这几年,并非是心脏出问题,而是她的身体无法正常运作,使整个躯体正在一点一点的垮掉,今日即使没有柰子,她所剩的时日,也绝不超过一年。”
“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209 谅解
“你们的良知……何在?”尉迟幽若失望的看着尉迟浩升。
尉迟浩升转身,失神的看着窗外,“于你而言,幽兰是妹妹,我们所作所为,无情而残忍。但你可曾换位思考?兰若她,在如何的坚强,聪慧,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母亲,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的做好打算的母亲。我能够理解兰若的做法,并非是因为我爱她,故而偏袒她,只是因为,我亲眼看到,她在得知自己怀孕之后的欣喜,却又检查出孩子病变时的无措及恐惧。当时地球剧变,对人工岛的开发紧锣密鼓进行,她忙的分身乏术,巨大的压力全是她一人扛着。再苦再累,她也从未抱怨过,可是那一刻,她的世界在她眼前瞬间崩溃,瓦解。那样的她,我至今无法忘怀。我说这些,并非是希望你能够谅解,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任何事,都有两面性,没有绝对。在我眼里,兰若她,始终是世上最伟大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一切的母亲。”
尉迟幽若失神的坐在沙发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滑落。不是她钻牛角尖,正如尉迟浩升所说,每个人的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得到的结论与看法自然也不同。尉迟浩升说的再多,她也无法理解乌雅兰若的行为。他们怎么能够为了一个柰子,而将幽兰当成一个移动的人型器官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