柰子张了张干裂的双唇,谁知喉头嘶哑且疼痛难忍,让她惯性的闭上了嘴,一脸苦色。尉迟弋见状,走到门外,从机器人手中端来一个白色精致的小瓷碗,“先润润嗓。”
柰子眨巴眨巴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尉迟弋:用燕窝润嗓?
嗯哼,不是她不懂得享受。实在是,她现在的嗓门干的如火烧,只想大口大口的吞咽没有加任何佐料的纯净水。看着炖的粘稠的燕窝,柰子实在没有吞下去的欲望。
不过,看着难得柔和的尉迟弋脸上若隐若现的希冀,她终是不忍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微微张开双唇,就着尉迟弋喂到她嘴边的汤勺缓缓的吞咽。
柰子从来不晓得尉迟弋的耐心这样好,眼见他一勺一勺的将燕窝缓缓的喂到她口中,没有一点不耐,本该郁郁的心不禁一软,一暖。
☆、73 昙花
对他的独裁,强烈的占有欲,她实在不喜欢。她是个人,一个有思想,有喜怒哀乐的人,她或许懒,或许小女人,可那是相对相处了十几年,亦父亦友一路伴着她走过来的BR而言,并不是任何人都有如此特权,可以随意的在她身边安插位置,进驻她的世界,即使,她有那么点心动,他有那么些许的不同。
在确定柰子无碍之后,尉迟弋陪着柰子吃了点简单的的晚餐:小米粥及几样简单的清爽小菜。餐后,尉迟弋温柔的牵着躺的浑身难受的柰子到园子里逛逛。如所有刚坠入情网的爱侣一般,牵手漫步于林荫小道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看着满园姿态各异的花朵,柰子微微一笑,带着淡淡的萧索,“我听BR说过,以前一年有四季之分,春、夏、秋、冬交替,美轮美奂,秋季,越靠北的地方越是寒冷,树上的叶子徐徐飘落,落地归根,到了冬季,还会下一种即软绵又冰冷的名唤雪的自然景观,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如画般叫人舍不得转开眼。不像现在,满眼望去,绿的,绿的,绿的…”
尉迟弋静静的看着柰子,这样的她是他不曾见到的。他所认识的柰子应当是笑的没心没肺,一派天真无忧,而不是像现在,寂寥的让人心疼,像…曾经的他!
“走。”尉迟弋牵起柰子的手,说道。
“去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尉迟弋牵着柰子的手,快速的向宅子一角跑去,柰子亦步亦趋。风划过柰子的眼、耳,抚过她的面颊,尉迟弋一改平日情绪不外露,时不时回头冲她笑的明媚而又开朗,惊的她合不上嘴,只能傻傻的任他引导着向不知名的角落飞驰而去。
伴着两人逐渐深入,柰子越发的惊奇:浓烈的泥土香气,修剪齐整而生命力旺盛的草坪、在风中摇曳的绿树,错乱有致的鹅卵石小道,本该幽深可怖的地方,在柰子眼中却成了惊喜的代名词。
“这里是…”
尉迟弋温柔一笑,牵着柰子的手顺着鹅软石小径走去,“这个时间应当有的。”
柰子疑惑的看着一脸神秘的尉迟弋,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冷么?”
尉迟弋脱下外套,披在柰子单薄的身子,突然,眸中闪过一抹喜色,“好香,闻到了么?”
柰子疑惑,用力一吸,随即惊喜的看着尉迟弋,“真的,什么味道?”
“走。”
尉迟弋牵起柰子的手,再次在小径上飞奔。柰子踩着风,鼻尖伴着醉人的香气,看着尉迟弋回头冲她露出一抹打心底里透出的孩子般的快乐而又知足笑意,像是拥有了全世界般,她觉得,她醉了!突然升起就这么一直跑下去的想法。
“看。”
柰子顺着尉迟弋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绿丛之中,朵朵花筒慢慢翘起,紫色的外衣慢慢打开,然后由二十多片花瓣组成的、洁白如雪的大花朵在柰子面前,绚丽的绽放。
画面太美,太震撼,让柰子恍若在梦中,她从未想过,居然能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这是…”
“昙花,别名,月下美人,传说之中,最专情挚爱的花。”
☆、74 传说
两人偎在漫天的花丛之中,看着花骨朵一朵接着一朵的绽放,让人目不暇接,美不胜收。他们全身花香萦绕,偶尔的相视一笑,那样的美,那样的魅……
尉迟弋在柰子耳边低低诉说着关于昙花的传说:昙花,又称之为‘韦驮花’。传说,昙花是一个花神,她日日开花,四季都很灿烂。后来,她爱上了一个每天为她锄草的小伙子。玉帝知道了这件事情,大发雷霆,棒打鸳鸯。他把花神贬为一生只能开一瞬间的花,不让她再和情郎相见,还把那个小伙子送去灵柩山出家,赐名韦驮,让他忘记前尘,忘记花神。可是花神却忘不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她知道每年暮春时分,韦驮都会上山采春露,为佛祖煎茶,于是便选在那个时候开花!希望能见韦驮一面,一次,一次就够了!遗憾的是,春去春来,花开花谢,韦驮还是不认得她!昙花一现只为韦驮。
“怎么是这样的一个结局。”柰子轻叹,脸上有着淡淡的失落。
尉迟弋笑道,“别急。后来啊,花神在聿明氏的帮助下在佛国见到了韦驮,而韦驮也终于想起前世记忆。佛祖得知后,准韦驮下凡了却未了的姻缘。”
“还好,不是什么生离死别…啊…疼…你弹我做什么?”
柰子气恼的看着尉迟从容的收回刚刚弹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后者微微咧嘴,“你呀,平时挺没心没肺的人,骨子里怎么这样的悲观?”
“BR可是说过,世界上在没比我乐观的人了。”尉迟弋同往日不同的表现,令柰子不禁将心中时刻绷紧的弦微微的松了松,哼了哼,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尉迟弋挑眉,伸手捏住柰子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至与自己相对,淡淡的说道,“我不希望你同我在一起时,听到你提起除我之外任何人的名字,不论男女。”
即使尉迟弋的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柰子仍是觉察到他心中的不悦。只是,BR早已是她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哪儿能说不提起就不提起。
“BR是不一样的。”
尉迟弋不置可否,柰子继续说道,“对我来说,没有BR就不会有今天的我。”她眸光轻闪,坚定的说道,“你若当真喜欢我,就该做好接受我身边一切的准备。我也许不懂得恋爱是怎么回事,可我还是知道,恋爱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事,它包括了生活环境,人际关系及家庭。若你无法接受BR的存在,等于间接否定了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勉强自己接受我这样一个姿色全无,品味差强人意,家庭条件一般的人?还不如一早了结了罢,免得彼此心里有疙瘩。”
尉迟弋面无表情的看着柰子,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眸让柰子不自觉的心颤。就在柰子以为自己的心脏要停止跳动之时,他缓缓说道,“终于说出来了。”
“什么?”
“哼,这话,想必憋在胸口很久了罢。”
☆、75 时间
柰子一怔,“你……”想了想,紧抿双唇,激动的说道,“既然早已知道我是怎么样的想法,你又何必惺惺作态的陪我玩无聊的恋爱游戏?看来我在你眼里果真是愚不可及,居然让尉迟少爷有如此的闲情逸致来慢慢耍弄我。”
尉迟弋双眸射出两道寒光,迅速的抓住柰子的手腕,毫无起伏的开口,“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一个人?”
“呵……你是什么样个人,我恐怕没那资格评定。咱们今天既然把话说开了,尉迟公子亦可功成身退,我是个凡人,担待不起您的十八相送。”
说罢,嘴角轻扯,用力的挣脱尉迟弋抓着她手腕的手,抬脚转身。突然,她如柳的腰身被紧紧桎梏,背后与尉迟弋紧密相贴,他大力的喘息,用着些微颤抖的音量说道,“我说过,不准离开我。事不过三,下次再要忘记,别怪我无情。”
柰子咬着下唇,努力的睁大双眼,头微微上扬,用力的呼吸,深怕一个不小心,眼中的水渍滴落下来。
BR说过,学生最是单纯,不会嘴上一个意思,脑袋里想着另外一个意思。可为什么,她仍觉得尉迟弋的话,好难懂!
柰子深吸口气,哑着嗓子说道,“宿舍门要关了,我先回去。”
“呵……你确定要回去?到时无处可去可别怪我。”
柰子眉头轻蹙,正欲回嘴,却突然想到尉迟弋不是个会无的放矢的人,“现在什么时候?”
“时间?”
“日期。”
“2047年12月6号,礼拜五,晚十点三十二分十八秒,哦不,现在应该是二十一秒。”
听着尉迟弋略带打趣的话语,柰子没有丝毫笑出来的欲望。她怒极,气极,“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一向不会做一些自作聪明的傻事。”
柰子听罢,若不是她被钳制,当真是恨不得撕了尉迟弋的嘴脸。她努力挣扎,然而,男人女人之间的气力素来是不公平的,任她如何用力,也无法挣脱,只能很恨道,“放手。”
“这个时间点可没有方舟。”
“我自然有我的法子……啊……你做什么?”
柰子皱着一张脸,脖颈上传来的疼痛感分散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微微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笑的森然的尉迟弋。他……他竟然,在她脖颈上留下一圈牙印。
“烙印。”尉迟弋面无愧色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不小心沾染的一丝血色,“这是只属于我的印记,谁也无法抹消。”
直到此刻,柰子的心头才升起一股惧意,“你疯了。”
“还想回去?嗯?”他在她耳边冷冷的开口,语带淡淡的威胁之意,似乎只要她一个点头,他便要将她的耳朵咬断了般。
可怕,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他,不过十九岁啊,究竟是怎样的环境造就了他?
“BR,在等我。”许久,她坚定的开口,“我若没同他联络,他会担心的。”
“男人?”
柰子想了想,迟疑的点头。
☆、76 想念
“你同他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嗯?”似并未想要真的从柰子口中得到答案,他快速的说道,“不过,那又如何。只要把你圈在这个小地方,就算他手段通天,能够得到八大家一致的礼遇,也无法知道到这里。”
“你不会。”柰子颤声道,然而,心中无比的确定,“你不会。”
尉迟弋挑眉,“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不屑。”她用力的吞咽着口水,努力的使自己颤抖不止的身体平静下来,“你的自尊不允许你这样做。”
“哦,何以见得?”尉迟弋将圈在柰子腰间的双手松开,笑道,“不错,不过两个月时间,自控和调节能力强了不少。”
柰子并未理会他的调侃,转身直直的看着他,缓缓开口,“因为,你是尉迟弋。”
尉迟弋哈一笑,快速欺近柰子,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你说的不错,谁叫我姓尉迟。”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接,与尉迟弋面面相对的柰子,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眸底不带一丝一毫的笑意,冰冷的如一湾幽谭,深不见底,好似要将人生吞活剥了般,叫人心生惧意。时间愈久,柰子手脚仿若不似自己的般抖的愈厉害。,然而,尉迟弋竟做没见着般,微微一笑,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淡淡说道,“病人就该有病人的自觉,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关心的话语随口道出,竟似刚才的一切未发生般,叫柰子无法理解。
看着阴晴不定的尉迟弋,柰子丝毫不敢再有懈怠的念头。她的心紧紧收缩,将注意力都放到一派轻松自得的尉迟弋身上。
“对了,医生说你惊吓过度,”尉迟弋淡淡开口,似没见着柰子突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看来,我得努力的变得亲切点,你说,是与不是?”
柰子僵硬的点头,看着明明笑的温和却让她脊背股不断窜起寒气的尉迟弋,充满了疑惑:两个月,他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一点一点消磨她的戒心,差一点,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为什么突然……柰子迟疑的觑着尉迟弋,虽然不解,但还懂得尽量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她努力的不使自己的目光带上探究之色,像平常那样状似不经意一瞥,好死不死,他居然似有所感,回头冲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吓得她再不敢有任何举动,只低着头走路,脑袋却是从未停止过活动。
她晓得的,从一开始,他便是带着引导性接近她的,按东郭蕤的说法,这个学校的人做事,说话,都带着绝对的目的性,那么,他的初衷是什么?她不懂,真的不明白,人,怎么这样的复杂。
柰子自嘲一笑,跟这些人在一起,她觉得自己都快要神经衰弱了。每天猜猜猜,想想想,即使多十倍、百倍的脑细胞都不够用。累,身累,心更累。此刻,她无比想念在家里的每个日子,那个有BR的家。
☆、77 鱼肉
待回到屋中,一见尉迟弋离开,柰子便迫不及待的通过芯片联系BR。然而,让她想要尖叫的是,没有信号!
这是什么东西?从小到大,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谁能告诉她,没有信号是什么情况?
“对了,为了能够让你得到充分的休息,我将这间屋子的信号屏蔽了,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门外传来尉迟弋略带歉意的声音,然而,不知为何,柰子心中清晰的浮现出尉迟弋此刻一副事不关己的面容。
她呆了呆,终是承认斗不过尉迟弋。她用力的敲着看着脆弱,实则坚如磐石的雕花木门,嘶哑的吼叫,“尉迟弋,你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
然而,随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柰子终是意识到,他,是个疯子,而她,赌输了!
“尉迟弋,尉迟弋,尉迟弋,别让我恨你,尉迟弋……”
柰子蜷缩在门口,突然觉得周遭的一切如此令人窒息,她想离开,离开这个她永远都想不明白且看不透的地方。
她闭着双眼,将额头支在曲起的双膝,双手将自己紧紧环绕,似乎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觉得冰冷,哪儿怕,屋子里一直保持着最适合人类生存的温度。柰子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她只晓得,她的身体似不是自己的,僵硬无比,臀部更是被铬的生疼,生疼,可她,不想动。然而,吱呀的开门声提醒着她,一切皆是真实发生的。
尉迟弋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置在床头,缓缓开口,“想回去可以,”看着本木然的柰子双眼散发出的灼热光芒,他平静的继续说道,“你必须答应我,把你自己照顾好。自然,让你回去,不代表,我愿意放开你。”
柰子张开干裂的双唇,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要什么?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不知道?”
尉迟弋诧异的样子,让柰子看不出真假。不过,是真是假又如何,这群人哪儿一个不是拿着戏考最高分演着一出名叫人生的戏?
“呵……原来,我竟有这样的资格。”
尉迟弋似没有听出柰子的暗讽,手指轻抚她白希的面颊,“你的眼睛如此漂亮,为何要用这样一副……眼镜遮掩?”尉迟弋看着手中土得掉渣的眼镜,即使毒舌如他,居然也找不出任何形容词来。
柰子睁着迷茫的双眼,并未开口,只是看着雕花床上白色的帷帐,朦胧的样子,让人看不真切,仿若,一不注意,便会消失了般。
尉迟弋见状,心头一慌,待他回过神时,他的指尖已深深陷入她的手肘。看着在白希肌肤映衬下越发突兀刺眼的点点血光,他的眸底快速闪过心疼之色,不过他很快转开了头,用着只有他才自己晓得的颤声,冷冷的开口,“别拿你的个性来考验我的耐性。现在的你是任人鱼肉,你的去向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若当真想早点离开,就乖乖听话,嗯?”
☆、78 米虫
柰子只觉鼻头酸涩,眼睛的雾气急速积聚,自嘲道,“我万俟柰子何德何能,竟得尉迟公子如此大费周章,当真是三生有幸。”
“呵……万俟柰子啊,万俟柰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恕我愚笨,跟不上您的节奏,还请您直言相告。”
尉迟弋低垂着眼皮,在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手中把玩着帷帐下的穗子,似不经意的开口,“若我说,我要你,只想要你,你可相信?”
柰子快速回道,“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尉迟弋手一顿,将穗子弹开,“竟然如此,你又何必执意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在你眼里,我们这群哪儿一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说过,世界上永远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知道答案,就多动动你那生锈的脑袋瓜子。”
说罢,不再理会柰子,对一直待在门外等待吩咐的佣人嘱咐道,“别让她死了。”
柰子咬着略微苍白且不住颤抖的下唇,眼皮紧紧闭合,耳边听着女佣礼节性的话语,心神却早已远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这样的胆色,居然可以有同尉迟弋叫板的一天,气焰还不弱。就是后果有点严重,她失去了短暂的自由。不过,这又何妨?她自小便没自由过,到丛峦的几个月时间,不过是她偷来的,现在只是回到了以往的生活罢了。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无比憋屈且难受?究竟是经过几个月的放养,她的心野了,还是其他?
感受到女佣为她的静脉注入不知名液体,她眼皮动都懒得动下。她是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甚至有点过了头,换做旁人,估计会想各种法子离开,譬如跳窗,打晕女佣之类,再不行绝食也不错。
她是不够聪明,可她太懂得掂量自己。以尉迟弋的能力,必做了十足的准备,否则哪儿会轻易将她一人安置在这个不知是何地的古屋。绝食她是绝不会做的,她答应过BR,永远不会拿自个儿的身体开玩笑,否则,被BR知道,受苦的还是她。
柰子好吃好睡的养着,不哭不闹不上吊,整天不是看书听音乐就是神游和睡觉,将身边的一切全当作空气,除却不开口说话,倒是和她以往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哦,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以往常伴她左右的BR如今换做了尉迟弋。尉迟弋同BR有一点倒是想象,若她不想开口时,他们都会静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累了,倦了,或者时间到了,便会离开。更让柰子惊喜的是,即使她总将尉迟弋当空气,他也从未强制她开口,或看他一眼,让她愈加心安理得的过起了米虫的生活。
至于BR,她自然晓得他的担心。自从四岁开始,他们从未分开超过一个礼拜,这还是因为她到丛峦的缘故。以往两人每晚都会定时的影像连结,即使再晚,也会道声晚安,她才会安心入睡。如今,她被尉迟弋扣留在此,音信全无,加上她平日生性怯懦,对许多事不上心,总叫BR无法省心。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唯一能做的便是相信他。
☆、79 情敌
如此过了一个礼拜。这天,柰子让人将软塌搬到小院,边上备着着瓜果,零食之类,边吃边看书,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惬意的叫站在一旁小心伺候的女佣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柰子于女佣自然无深仇大恨,不过是,柰子总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尉迟弋每每前来,总是备受冷落。当着柰子的面他倒是从未表达过不满,不过私下里对女佣可谓是严词厉色,一点都没有因为女佣是位美人而给好脸色,偶尔更是一点情面不留,多次要其直接打包滚蛋,让本有着点麻雀变凤凰的小希冀的女佣暗恨不已,直接将尉迟弋留给她的气转嫁到柰子身上。
一个礼拜来,女佣虽没有怠慢,却也没有一开始的尽职尽责。反正尉迟弋也只说别让柰子死了,可没其他要求。是养胖养瘦,全看她心情。
不过,这些也只是想想。能跻身成为尉迟弋名下佣人的,专业素养自是不用说,脑袋转的快,眼睛更要利,心思要活络,否则,再专业,也顶不过人家一招暗手。
经过一个礼拜观察,女佣当然看的出尉迟弋对柰子的与众不同,面对柰子时,面色也许冷了点,差了点,可相对面对她时已经好了不知百倍千倍。两相比较,瞬间便让她将脑袋瓜中小小的非分之想打消,做好自己该做的。即使如此,对柰子,她仍是好感全无。毕竟,谁会对自己的情敌心生好感?除非,你不够爱这个男人!
让女佣惊喜无限的是,正当柰子昏昏欲睡之时,小院的木门哐的一声被人踹开,从外浩浩荡荡的走入一群人,呃,准确的说是一群女人,再精准一点便是一群无论样貌还是气质皆是一等一的女人。
其中,又以一位孱弱的女人最为显眼。她并不是这群女人当中最美的,然而她却若空谷幽兰,遗世而独立,叫人移不开眼。
看着杀气十足兴冲冲向她们走来的女佣,登时两眼发光。如此阵战,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眼前恐怕是要上演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戏码。
然而,叫女佣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是,那名孱弱的女人款款走到柰子软塌旁,优雅的坐在凭空出现在院子的太师椅上。她甚至并未像电视上演的那般,一登门便开始叫板,而是自在的喝起了茶,吃起了女佣为柰子准备的小点心。
更让女佣无言的是柰子的反应,她不起身,不打招呼瞻显一下临时主人的身份,还十分没修养的揉眼,挠脸颊,打哈欠,伸懒腰,之后,眯着眼无神的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女人,换了个姿势,继续打盹,从容的很,丝毫没有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而露出点点的不自在感。
女佣见状,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不知该说柰子神经太粗,还是胆识过人。不过,这里的一切,干她何事?她不过是女佣,只要做好她分内之事便好,至于解决情敌事宜,不再她职责之内,她现在首先要做的是,远离战场,免受波及,而后找到最佳的观战位置,免得错失精彩画面。当然如果有张椅子坐着,再来点瓜子就更好了。
☆、80 明珠
柰子不是不晓得身旁的人正含蓄的打量着她,只是,对现在如笼中鸟的她而言,无论做出任何举动都不过是白费气力且没有丝毫意义的,不若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你的确有招弋喜爱的特质,不过,只有这些是不够的。”正当柰子以为女人会一直沉默下去之时,突然开口说道。
柰子微微掀起眼睑,打了个不雅的哈欠,懒洋洋的问道,“你是?”
“尉迟幽兰。”女人,哦不,应该说尉迟幽兰面带笑意,轻声说道。然而,听着尉迟幽兰说两个字都要喘上一喘的柰子不禁皱眉,为她说个话都要如此辛苦而感到难受。
“你……”
似看出柰子的担忧,她微微一笑,“不妨事,老毛病罢了。”
哦,上层人果真精贵。柰子感慨:咦?老毛病?现在还有先进的医疗机构束手无策的病?
看着面带微笑的尉迟幽兰,柰子释怀,呵,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多一个尉迟幽兰不算什么。
“不知你和尉迟弋是……”柰子努力的在脑中找寻适合两位尉迟的关系词。尉迟幽兰的来意,说实话,即使她神经再粗,也能感受到在那双温柔的眸光中时不时射出扎人的寒光。并不是她脑子突然开窍,不过是女人的第六感发作:她恐怕上了眼前这位的情敌榜了!并且还是比较靠前的那种。
故而,她才会对尉迟幽兰与尉迟弋的关系感到疑惑。按理说,同为尉迟家子弟,或多或少存在了一定的血缘。当然,绝大部分血缘已经淡到忽略不计的存在,毕竟,八大家族每一个独立出来,都可成为一个独立大国,其人口数目自是不用说的。
柰子脑中飘过他俩的数个可能,不成想,尉迟幽兰淡淡开口,吐出她从未想过,更是无法想象的词汇,“弋是我的未婚夫。”
柰子当下被狠狠的呛到,一点没掩饰,当着尉迟幽兰的面大力的咳嗽,直到满脸通红,“你,你们……”
“我们并无血缘关系。”
有血缘的话,你就不会以未婚妻的身份站在我面前了!柰子忍不住腹诽,她,不过是感到震惊!
嗯哼,其实,同一家族结亲,不是什么罕见的事,相反,各大家族刚愎自用,各自为阵,同时拥有极重的疑心病,一般情况下,宁愿同族相结合。然而,亦有特殊情况。譬如,尉迟弋这般出挑且并非直系的子弟,定成为联姻的牺牲品。各大家族为保持八大家族平衡,定会让这些优秀且又是旁系子弟结成姻亲,以此来彼此牵制。每年各大家族以此结合的男女便有三十六对,共七十二人!而尉迟弋,便在此列!
尉迟弋虽然优秀,然而,不知为何,其在家族内部表现的并不十分凸显,一直在中游徘徊,加上又是旁系外的旁系,家族做此决定,一点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尉迟幽兰,这位当代家主唯一的掌上明珠!
☆、81 忠告
对于各大家族而言,一夫一妻制形同虚设。明面上,夫妻间可谓是恩爱有加,私下却不知各自藏了多少屋。当然,这些乃是上层人士之中公开的秘密,大家皆心知肚明,不曾捅破罢了。怪就怪在,尉迟家主,一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居然只有一个女儿,在上层人士之中,实属奇葩。他虽有金屋无数,对妻子亦是关爱有加,然而,却没人听说过他拥有除却尉迟幽兰外的第二个孩子,这件事成为了上层人士的一个疑团。
正因如此,尉迟幽兰的婚事在她十八岁生日过后,一直备受瞩目。要么从家族子弟当中选择一位最为优秀的男子,要么与较为亲近的家族直系子弟联姻。无论是哪儿一种,都注定,她的丈夫将成为尉迟家族下一任族长的最有力竞争者,且成功率高达五成以上。
尉迟幽兰注定是上天的宠儿,她拥有清新脱俗的气质,令人过目难忘的美貌,高超的经商才能,及过人的交际手腕。每个人都是被上帝咬过一口的苹果,她孱弱的身体,成了她得天独厚的一大缺陷。
先天性心脏!以现今科学手段,并非难事,然而,似被诅咒了般,无论换过多少颗心脏,得到怎样完美的治疗,她的心脏永远都是残缺的。
拥有再高的经商天赋又如何?随着成长,身体日益不堪重负,注定她只能坐着静养。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身体不能操劳。正因如此,尉迟幽兰养成哪儿怕面临四面楚歌,她亦能神色自若的处理妥当。
以上,皆是柰子自东郭蕤得来的关于尉迟幽兰全部讯息。闻人诺为此留下一句话:不知在她平静无波的双眸之下拥有着怎样的惊涛骇浪。即墨玉给出的结论及忠告是:此女只可结交,不可为敌。若无法结交,要么不要让此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人,要么及早躲得远远的,要么举白旗,总之,不可硬碰硬,除非你比她硬!
柰子一脸苦涩,即墨玉给的三条忠告,可是一条都用不上。第一,尉迟幽兰早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她了解的一干二净,至于有多干净,那就看是BR和尉迟幽兰谁技高一筹;第二,她如今可谓是笼中鸟,尉迟弋给她打的可是世上最坚固的鸟笼,用火箭都射不穿,让她想挖个洞当鸵鸟都不成;第三,事实上,在尉迟幽兰踩进门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准备撕烂自己身上的白色雪纺连身裙挂在一旁的树枝上,问题是,尉迟幽兰无数暗箭射来,她早已尝试了数次万箭穿心的滋味,吓得她手抖的连根线都扯不断。至于硬碰硬,她更是没胆,也不瞧瞧人家尉迟幽兰身后多少人,再看看她身后。柰子用眼角往后一瞄,冷汗顿时如雨后春笋,她身后有人是有人,只是那个人离她二十米以外不说,还很有功夫的朝她挥手致意:我只是个佣人,不是保镖!
什么叫欲哭无泪?柰子今天总算尝到这滋味了。
☆、82 姐妹
小说当中,每当女主角遇到小三上门掐架时,男主角总会适时的出现给小三个冷嘲热讽外加左右开弓——一脸一巴掌,而后对女主来个漫天粉红气泡的安慰,女主则回以经过鼻涕眼泪洗劫的或西装外套,或衬衫,或T-shirt等等。
什么都对,不对的是,她,万俟柰子,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小三!
这不,从尉迟幽兰进门开始,坐着就有十来分钟,话更是没说两句就喘上了,还是不要命的那种喘,好死不死,尉迟弋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经过一群女人叽叽喳喳,总算了解基本情况,当然,跟那些肥皂连续剧还是很相似的是,事实永远是掌握在女主角手中。颠不颠倒是非都无所谓了,柰子也懒得辩驳,其实,她也想说上两句,问题是,她一张嘴在厉害也说不过人家数十张不是?再者,开口说话之前,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盖过那群女人的大嗓门,否则谁听得到你说的些什么不是?
“身体不舒服,怎么还到处乱跑,有事喊我便是。”尉迟弋脸上摆着的是柰子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眼前一切本该跟她无关的,然而,不知为何,她的心脏一揪一揪的,不疼,有点不对劲,不舒服罢了。
尉迟幽兰软软的靠在尉迟弋的胸怀,虚弱的说道,“最近总听见些许闲言碎语,你也知道,一个人待着,难免要胡思乱想,不若自个儿亲自走一朝,好解了心头的疑惑。”
“现在你的疑惑可解开了?”
“一半一半吧。”尉迟幽兰微微一笑,“弋,我累了,你送我回去吧。”
“好。”说罢轻手轻脚的搂着尉迟幽兰缓缓的往门口走去,从头至尾未曾看柰子一眼。
一股不服的倔强顿涌,眼见两人一脚跨出门槛,柰子慢慢从榻上坐起,抑扬顿挫的说道,“柰子在贵府打扰多日,眼瞅着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实在不敢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尉迟小姐若不嫌麻烦,可否送我一送?”
柰子的说话声音不大,足以叫门口的那些人听的一清二楚。只见尉迟弋一顿,回以一抹警告的目光。柰子似未见着般,笑盈盈的说道,“柰子不过是一介乡野小丫头,目光短浅,从未住过如此规模的宅子,就怕一不小心瞎晃,闯了不该闯的地,还要浪费主人家们的时间。至于这身衣着,柰子身上脏,怕是要污了尉迟小姐,不如送给柰子留个纪念,可好?”
尉迟幽兰款款转身,笑的礼貌而又客套,“瞧您这话说的,倒显得我招待不周了。弋常跟我提起万俟小姐,只是,我近日身体不爽,不便出门,一直没好好的同您聊聊。您若不嫌弃,不若多住几日,我们姐妹俩说说心里话,可好?”
柰子眨巴些眼,笑的僵硬而又勉强。不愧为交际女皇,还没说两句话呢,就成姐妹了,要多聊两句,她不得成她家的爹地妈咪了?
☆、83 本性
“说句掏心窝的话,尉迟弋待我极好,吃穿用度皆是一等一的,哪儿一样不是我未见过的。这样的生活,以往我想都不敢想,如今他倒满足了我小小的祈望,以后往处说去,面子亦足足的。不过,灰姑娘在如何也还是个灰姑娘,时间一到,仍是要打回原型。我呀,从小便是个野性子,这不,舒服日子才过了几天,身子骨就跟散架了似地浑身不自在,我就怕,再过些日子,远不说肩不能挑手不能抬,单是近的吧,只怕姐姐妹妹一通的口水沫子我都顶不住。再者,柰子多日未回家,不说家人挂心,我自个儿也想的紧。归心似箭,说的不正是现在的我么。”
“如此说来,倒叫我不好私心要妹妹留下来陪我解闷。妹妹既然如此着急,我这就叫人送妹妹回去。”
柰子听见尉迟幽兰左一个妹妹,右一个妹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再想想她俩的对话,文绉绉的,跟拍古代片似地,顿时一阵恶寒,一刻不想再待下去,“毋须如此麻烦,家里人应当就在校门外等我。姐姐若不嫌麻烦,派车送我到校门外即可。”
“也罢,只盼妹妹何时有空来坐坐,陪姐姐说说话,解解闷。”
柰子想了想,敷衍的点头,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块儿假兮兮的地头。
天算不如人算,正当她搓着手臂,同尉迟幽兰妹妹来妹妹去时,尉迟弋突的拉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将她带入怀中,毫不避讳的在她耳旁低语,“记着,你是跑不掉的。”
说是离开,柰子觉得落荒而逃四个字更适合她此时的境况。当尉迟弋放开她时,她永远忘不了那一群虎视眈眈的女人。各个咬牙切齿,若不是尉迟弋在场,她毫不怀疑,她们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尉迟弋果然是黑心鬼,最后一刻也不忘掐断她后路。若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在场的数十位女人,皆是丛峦的学生,其中还有几位曾在私下里对她冷嘲热讽不下十次,外带威逼利诱。当时,顾着她A班精英学生的名头和她隐秘的叫人无法摸清的身份,令她们不敢有任何动作,而如今,以尉迟幽兰的手段,定能将她扒的一干二净,到时只怕有得她苦头吃了。
自然,她糊涂归糊涂,可还没自以为是到认为尉迟幽兰当真第一次见面就将她当知己,当姐妹,按外界对尉迟幽兰手段的评价,她恐怕是翻不过尉迟幽兰的五指山。怎么办?柰子苦着一张脸坐在车上,经过此事,丛峦怕是待不下去。即使没有尉迟幽兰,也要防着尉迟弋。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敢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扣押起来,并且连BR都追查不到,可见其手段不一般。
说起BR,她顿时眼眶发红,心焦情切,恨不得立马奔回去。至于尉迟弋这个巨大的烦恼源,柰子果断的抛到脑袋后,胡思乱想果然不是她的性格,得过且过,天塌了还有高个儿顶着不是?
☆、84 真的
毫无意外的,柰子才跨出车子,一眼就看见了停在丛峦东门上空属于BR的方舟。她急急登上方舟,一路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该如何同BR解释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然而,再见到BR坐在沙发上的身影时,脑袋里顿时空空如也,完全被无以复加的欢喜充斥。
“BR……”
她咧着嘴冲离她还有十来米距离的人喊道,然而,令她错愕的是,素来意气风发的BR,此刻脸上刻着毫不掩饰的疲惫,眼底乌青一片,长发凌乱,衣服更是褶皱的厉害。柰子浑身一震,喜意顺间被愧疚感挤了出去。
正当她欲开口之时,只见BR身后款款走来一位身着BR白色衬衫的女人,她裸露着白希娇嫩的双腿,娇嫩的肌肤上零星的挂着未拭净的水珠,随着走动,缓缓滑落,半湿及腰微卷的长发,慵懒媚人的脸庞,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you惑力,只见女人轻启不点而朱的双唇,“博苼,我没找着其他衣物,借你的穿一下,不介意吧?”
女人笑的一脸歉意,可不知为何,在柰子看来,女人笑的是十足十的魅惑,连同身为女性的她都不自觉感到口干舌燥,更何况是身为男人的BR。想到此,柰子快速的向BR看去,还好,他的眼神,仍停留在她的身上,虽然如此,其中所透露的复杂情绪却叫她不解难安。
未得到BR的回应,女人疑惑的看着他,而后顺着他的目光,终是发现了站立在门口与BR遥遥相望的柰子。女人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面色微红,不自在的一笑,却不知,她越是不经意的动作,越是透着蚀骨的诱人,叫人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了。
柰子不自在的挪动脚步,手指用力的扣着被紧紧咬着的下唇,眼眶微微的发红,“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你们先……忙,我先走一步。”
柰子浑身颤抖,呼吸紊乱,鼻头酸涩不堪,这种感觉,比当初知道被尉迟弋拘禁的那一刻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她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怎样的心情,脑袋里混乱成一团,什么都想不了,一颗心更是要爆炸了般的疼痛难忍。此刻,她只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沾染上不属于她与BR气味的空间。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却听见身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向她无限靠近,让她的脚步不自觉的放慢,放慢,再放慢,直至,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耳边响起BR那一贯清冷此刻却略带沙哑的声音,“才回来,你又想去哪儿?一个礼拜没见,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
柰子咬着下唇,用力的掰开BR圈在她腰间的双臂,转身面对他,赌气道,“鬼才想你,反正你的时间全用来吃别的女人豆腐,还要我想你做什么?一点都不想。”
BR脸色一暗,笑的牵强,“真的一点都不想我?”
“真的假不了。”
“可我想你了。”
☆、85 妒忌
柰子的眼眶如水库般,水位急剧上升,而她却死命的睁大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BR瞅,仿若要把他瞪穿了似地,“骗人。”
BR叹息,伸手将她紧紧揽在自个儿怀中,“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坏了。”
“坏就坏,我愿意。”
“我会心疼。”
柰子听罢,更加用力的撑着自己的眼皮,吸吸鼻子,哽咽着说道,“可是你说过,不要轻易的哭泣,女人的眼泪是不可以被别人看到的,因为它比世界上的任何宝石都要漂亮。”
“傻瓜,你整张脸都躲在我衣服底下,我又没有透视眼,怎么见得到?”
“可是,可是……”
“前不久也不知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往我身上抹的,可想起来了?”
柰子呜哇一声,再也忍不住,眼泪匣子大开,管也关不住,“BR,你个坏蛋,臭鸡蛋,咸鸭蛋,我果然最讨厌吃蛋了。”
“好,好,好,不吃,不吃,以后都不吃了。”
“你又骗我。”
“天地良心,我何时骗过你。”
“你说过再不会哄我吃蛋,却天天做蛋糕、蛋挞给我吃。”
“我可曾逼着你吃蛋糕?”
柰子抽抽噎噎的用狐疑的眼神看着BR。她太过了解BR,每次有什么事,他总能找各种理由为自己开脱。可是,可是,蛋糕……柰子支着脑袋瓜立马想起了BR给她做的蛋糕那松软的口感,甜而不腻,奶油更是香滑诱人,入口即化,想到这柰子忍不住流口水。BR确实从未逼她吃她不爱吃的东西,不过是把她讨厌的食物通通变法子做成美味可口的料理,让她食欲大开,不用他紧迫盯人,她也能快速的将他做的一大桌由她不喜欢的材料制成的料理消灭的一干二净,虽然每次都吃到堵在嗓子眼,痛苦不堪,她却乐此不疲。
扯起BR的衣角随意的擦着糊成一团的鼻涕眼泪,闷闷说了没有两个字,而后无声叹息,她不禁为自己的没志气感到不好意思,无奈,谁叫BR拥有一副好厨艺,直接将她的胃收买的死死的,让她这辈子注定离不开他——的一双手!
正当努力将BR的衣衫全沾染上自己痕迹的时候,不知何时穿戴的,呃,比较正常的女人站在他俩不远处,轻咳,“不好意思占了你的地方,我好像打扰了你们。不过,我现在这身实在不好出门,可否稍等几分钟,我已经让人送衣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