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幽兰眸光在两者之间轻扫,淡淡笑道,“百里小姐心性耿直,一眼看过去便晓得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喜欢都来不及,哪儿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道理。”
☆、98 执着
百里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柰子那个傻子,怎么会听不出尉迟幽兰的明褒暗贬,不过是她大人有大量,懒得跟她斤斤计较,免得人家觉得她小家子气,丢人不要紧,要紧的是百里家的招牌可别砸在她手里就好。
“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今天各位就请看在我赫连越的面子上,各退一步,如何?”赫连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开口。如此堂而皇之的台阶,不顺着下那才叫傻子。再者,别看赫连越平日里低调,然而,赫连家在八大家之中隐隐有龙头之姿,卖其面子并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更何况,他们也晓得事有轻重缓急,此地名为学校,暗处却有不少的眼睛盯着,稍有差池,即使是尉迟幽兰有将她视若珍宝的尉迟家主顶着,也难辞其咎。细想他们今天的言行,确实有些越线,不禁一阵后怕。
大家悻悻的退回各自座位,柰子更是紧抓着即墨玉的衣袖不放,小心的戒备着尉迟弋。后者只用双眸深深的注视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弋,我累了,可否送我回去休息?”尉迟幽兰孱弱的开口,适时的打断了尉迟弋的沉思。
尉迟弋回神,走到尉迟幽兰身边,想了想,看着柰子,坚定的开口,“我不会放手的。”
尉迟幽兰浑身一震,看着柰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恨,几分妒忌。
柰子苦笑,只当未见,对尉迟弋说道,“你为什么要如此苦苦执着于我?你乃天子骄子,有着锦绣前程,试问,我身上并无任何出奇之处,对你更无任何益处,你究竟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尉迟弋双唇微张,最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柰子一眼,而后俯身在尉迟幽兰耳旁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尉迟幽兰抬头,自嘲一笑,“你心里既没有我,又何必如此待我,不过是徒增我的念想,不如当断则断。”
尉迟弋伸出的双手稍稍停顿,仍是小心翼翼扶起尉迟幽兰,“走吧。”
尉迟幽兰淡淡一笑,将所有表情隐去,让人看不出此刻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东郭蕤感慨,“哎,这样看来,尉迟幽兰不过也是个为情所苦的普通女孩啊。”
听着东郭蕤的话语,柰子脑袋不断的呈现着尉迟幽兰嘴角那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真实且脆弱的笑意,耳边始终回荡着尉迟幽兰最后一句话语,怔怔出神。
“弋,你明知道,你的温柔对我而言就像罂粟,叫人上瘾,却也是世上最可怕的毒药,一点点侵入我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飘飘欲仙而又生不如死。即使如此,我也无法放开你。”
坐在车上,靠在尉迟弋的怀中,尉迟幽兰缓缓说道,面部表情说不出的柔和。
“幽兰,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也只能是妹妹。”
尉迟幽兰呵一笑,食指用力的搓着尉迟弋的胸口,说道,“弋,你怎么能对我如此残忍。即使如此,我为什么还是无法恨你?尤其是,当我晓得万俟柰子四个字时,你不晓得,我有多恨,她让我离你愈加遥远。然而,如今,我却突然有点感激她。你可知道,当看到对她如此执着的你时,看到的又何尝不是同你一般执着的我。对于爱情,我们是如此的相像,弋,不要试图用任何理由任何借口来拒绝我,正如,你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放弃万俟柰子一般。”
尉迟弋转头看向车窗外,窗上的倒影清晰的显现出他脸上淡淡的苦涩,然而,倚在他肩头的尉迟幽兰并未见到。
☆、99 黑点
照常上完课,即墨玉拖上心不在焉的柰子前去用餐。闻人诺见状,并未上前打扰,转身坐进属于自己的车子,无奈叹息,“明知前头乃是万劫不复之地,还非要纵身往下跳。爱情,当真害人不浅。”
“不喜欢这里的菜色?那咱们换家餐厅。”即墨玉见柰子一直用叉子搅着身前的沙拉,兴致缺缺,柔声的问道。
柰子回神,歉意一笑,“不用了,这里挺好的,我只是……没什么胃口。”
即墨玉听罢,放下手中的刀叉,关切的看着她,“身体不舒服?”
“啊?嗯。”
看着频频走神的柰子,即墨玉自嘲一笑,低低说道,“原以为不过是晚了一步,没成想,一步的距离却是如此的遥不可及。有时候稍稍的迟疑,或许便是一辈子了吧。”
“你说什么?”
即墨玉脸上带着毫无破绽的笑意,说道,“若喜欢一个人,一定要亲口告诉她,没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柰子呆呆的看着即墨玉,无神的说道,“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也许是习惯了他的存在,才会觉得一切是如此的理所当然。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点都不了解他。”“所谓的了解,不过是建立在有心与无心之上。”
柰子听罢,想了想,先是疑惑不解,渐渐释然,大力的捶了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榆木脑袋。”
“我猜现在就算把世间珍馐美馔摆在你面前,你也没心思吃。去吧……”
“可是……”
“记住你欠我一顿饭。”
柰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谢谢你。”
“快点去吧,不然,我可要后悔的。”
柰子歉意一笑,快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一脸真诚的对即墨玉说道,“即墨,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说罢,再不迟疑,转身离开。
即墨玉看着柰子离去的身影,苦笑,“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啊,傻瓜。”
柰子急切的向东门而去,一路上,她想了许多关于她与BR的。十三年的点点滴滴,不是一笔便能轻易带过的。不管了解不了解,只要BR在她身边就够了,她愿意用第二个,第三个十三年甚至是一辈子慢慢去了解他。
这样的心情,她从未有过。闻人诺说她爱上了BR,爱么?好陌生的字眼,却也叫她的心忍不住砰砰的跳动。
抱着一颗怀揣着对爱情一知半解的心情,柰子紧张而又激动的进入方舟。
然而,一盆冷水无声无息的对着她的头泼下。只见尉迟幽若同BR正相对而坐有说有笑的吃着午餐,那画面是如此的和谐,她的出现,如骤然出现在白纸上的黑点,显得那样突兀,不自然。
“啊,博苼说你下午会在学校用餐,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等等,我去厨房……”
尉迟幽若的话语,将处于真空状态的柰子拉回现实,急急打断尉迟幽若,“不用了,我刚刚和同学一起用过,你们慢用,我先回房间了。”
☆、100 氛围
脸色怎么这样的难看,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尉迟幽若关切的看着她,柰子伸手用力的抠着下唇,面色愈发的苍白,她勉强笑道,“我没事。”
“脸色都差成这样,还说没事,我看看……”尉迟幽若说着,便将手伸到柰子额上,柰子一惊,啪的一声,下意识拍掉尉迟幽若的手。
拍打的声音不算大,却惊呆了在场了三人。
BR最先回神,眉眼之间带着淡淡的不满,“丫头……”
尉迟幽若不自在的干咳一声,毕竟久在商场摸爬滚打,很快便将尴尬掩了下去。见BR面色不佳,故作恼意,“你呀,那么大声做什么,没病都被你吓出一身毛病来。”说罢,转身讨好的看着柰子,说道,“你哥哥他呀,平日里就喜欢臭着一张脸,别看他这样,对你比谁都上心。”
看着眼前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极其默契的配合,叫柰子越发的不是滋味。她深吸一口气,匆匆说了句抱歉,便跑回房中。
“抱歉,她平时不是这样的。”BR歉意的开口。
尉迟幽若毫不在意的笑道,“原是我唐突了,是我该道歉才对。我想,等我们慢慢熟悉以后就好了。”
“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将门合上的瞬间,门外的对话,清晰的传入柰子耳中。她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力的睁着双眼,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路,门外响起BR一成不变的声音,“丫头,该去上课了。”
柰子抬头一看,呵,她居然坐在地板上一个多小时,时间过的真快。
本不想去上课,只想如此坐着,然而,只要一想到就在这扇门的另一侧的两人,她便如窒息了般痛苦不堪,最终仍是决定起身去学校。上课动动脑筋,加上同学之间的闲聊也可以打发点时间,总比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来的好。
手撑着地板起身的霎那,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麻痹,不稳的重心,使她向前倒去,砰一声,狠狠的砸在地板上。地面上虽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如此摔下来,却也不轻,加上双腿上传来的阵阵的麻痹敢,免不了一阵龇牙咧嘴。
“发生什么事了?”BR急急推门而入,见柰子狼狈的趴在地上,表情痛苦不堪,吓得面色瞬间全无,跑到她身前蹲下,“哪儿不舒服?”
“脚麻了。”看着BR担心的样子,柰子只觉得双颊一热,不好意思的开口。
BR却是松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欲将她扶起,柰子吓了一跳,大声说道,“不用了。”说完,懊恼立马充斥她全身,自责自己反应过度,眼角瞥见BR狼狈的样子,只将头转向一边,故作镇定的说道,“躺一会就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以往也经常出现不说话的时候,却从未有像现在如此尴尬的感觉。
☆、101 不准
“BR,那些人,怎么样了?”柰子忍不住打破诡异的气氛。
BR习惯性的伸手欲揉弄柰子的包子头,伸到一半时,蓦然停住,僵硬的收回,“你安心上课,一切有我。”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有些事,我终究是要面对的。”
“我不会让他们伤你一根毫毛的。”
柰子笑笑,“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丫头,谢谢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要硬抗,实在应付不了,惹不起,咱们还躲不起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丫头长大了。”BR看着笑的平和的柰子,感慨道。
柰子眨巴眨巴双眼,“真的?”
BR笑而不语,柰子不好意思抠着下唇,想了想,终是开口,“那个,快期末测试了,最近一直都没有好好学习,这几天我想住在宿舍把先前落下的课程的补回来。”
BR一愣,勉强一笑,“记得按时吃饭。”
“嗯。”
“不准挑食。”
“嗯。”
“少吃油腻辛辣的。”
“嗯。”
“不要因为觉得麻烦就不洗头。”
“嗯。”
“学习不要太用功,没事多偷偷懒,弄个鸭蛋回来咱们还能水煮蛋吃。”
柰子听罢,被自己口水狠狠呛了一下,用怪异的眼神看着BR,见后者一脸认真,双眸透着浓浓的真挚,努力的将处于死机状态的脖子转到一边,不看BR,轻轻嗯了声。
“晚上不要玩的太晚,早点回宿舍睡觉。”
“……嗯。”
“唾液含有大量病菌,不要做任何有关于唾液传导的动作。”
柰子惯性的嗯了声,觉得哪儿好像不太对劲,想了想,怀疑的看着BR,“诶?你刚说什么?”
BR一脸坦然,“我刚说什么了?”
“咦?”柰子疑惑的看着BR,自语,“难道我听错了?”
BR干咳一声,继续道,“十点之前一定要上床。”
柰子一脸迷惑,脑袋里仍盘旋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听错了这个世纪性究极问题,随意答道,“哦。”
“睡觉之前,一定要跟我道声晚安。”
柰子再次哦了声,随即意识到BR说了些什么,只觉得双颊血气不住上涌,拦都拦不住。
“哪儿不舒服,脸这样红?”
“那个,房间温度有点高,热的。”
BR赶紧查看了下控温系统,只见上头显示着27两个数字,乃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他狐疑的看着柰子,“真的没有不舒服?”
柰子不自在的挠着头,“我很好,真的。”见BR仍是不信的样子,她赶紧抬起手,发誓,“我保证。”
“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嗯?”
“嗯,嗯,嗯。”柰子忙不迭的点头,见BR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心虚道,“身为主人怎么可以把客人独自仍在客厅,你赶紧出去陪幽若姐,我没事。”说完,柰子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真是,哪儿壶不开哪儿壶啊。
看着神色懊恼的柰子,BR若有所思,“她已经走了。”
“哦,那……我也……该去上课了。”
“我送你。”
“啊……”
“走吧。”
☆、102 飞逝
不用了三个字在撞上BR坚定的眼神时,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只能任自己双腿无意识的跟在BR身后向外走去。
说送,不过是BR陪了她坐一趟车罢了,哪儿需要送。车是全自动的,终点一早便设定好,直接下达命令便可抵达。再者,这条路,自从来丛峦之后,她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即使是宇宙超级无敌大路痴想迷路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两人并肩坐在车座上,相对无言。直到车子抵达教学楼门外,他们仍是未开口说半个字。柰子数次张口欲言,却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她不在BR的身边的日子,将会有另外一个女人伴在他身边,心便会钝钝的疼。
预备铃打断了柰子的思绪。她看了看BR,向外挪动自己的身体,“我去上课了。”
“嗯。”
“你工作别太累。”
“嗯。”
“到点了一定要吃饭。”
“嗯。”
“那,我先走了。”
“嗯。”
心里虽然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下车,可理智却一遍一遍告诉柰子,这样最好,最好!
“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BR略带着宠溺的清冷声音直击柰子心房,她只觉得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嗯。”
她一步一步的向教学楼走去,背后灼灼的目光让她的脚步越发的沉重,恨不得掉头冲进他的怀中。可是,可是,那个位置,在尉迟幽若出现时,已不再属于她。
她是那样的自私,霸占了他的时间,夺走了他的自由,并将她所背负的一切仍给了他,他非但没有半句怨言,还将一切扛下,为她筑造遮风挡雨的堡垒。她欠他太多,不想看到他在因为她而失去婚姻的权利。
闻人诺说她对BR是爱,那么对尉迟弋的悸动算什么?她被所谓的感觉模糊了,然而,心里前所未有的清楚,BR在她生命之中所占据的分量是尉迟弋完全无法比拟的。
柰子不晓得这两个礼拜她是怎么度过的。同学还是那些个同学,东郭蕤仍旧顶着个大喇叭,逮着谁说谁,南宫耀依然是百里幽的妻奴,赫连越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超然姿态。即墨玉变了,见着她时仍是笑着,不过是多了几许温柔,多了些微不一样;尉迟弋呵,从那天起,她便没见过他,更别说同他形影不离的尉迟幽兰。
每天每天,不断浮现在她脑海的是她与BR十几年来的片段。每每想到好笑的地方,她会乐不可支的笑出声,同时亦会想,BR会不会同尉迟幽若做同样的事?而后,完蛋!脑袋似不是她自己般,完全不受控制的天马行空一堆,会想BR现在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和尉迟幽若么?他们在一起会做些什么,说些什么?BR跟尉迟幽若在一起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他们会拥抱,会接吻,还是?
想到此,柰子心烦意乱,只能将自己闷在被窝里发泄一通,而后,继续纠结于BR开始胡思乱想。
☆、103 相似
本该浑浑噩噩的日子,却因为即墨玉而变得不那么可怜。他会拉着她去吃饭,带着她四处闲逛,他温柔,他体贴,他君子,他风度翩翩,是所有雌性动物的理想型白马王子现实版!可他总是陪伴在她身边,引她说话,逗她笑,叫她始终无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让她的日子不再漫长,不再难熬。
百里幽不止一次对柰子玩笑道:你干脆从了他吧。瞧人家对你,真是没话说,比那谁谁谁强上百倍千倍不止。
百里幽本就不是个‘热心’的人,加上太清楚柰子脸皮的厚薄程度,点到即止,让柰子不至于太尴尬,也能给她提个醒,叫即墨玉好过些。
不过,看柰子闪躲的目光,敷衍的笑意,百里幽只能感叹,即墨玉恐怕是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如此和谐的日子,被旷课了半个月突然出现在教室的尉迟幽兰打破。
“诶,你们发现没有,尉迟幽兰眉眼之间同柰子有几分相似。”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东郭蕤说道。
“柰子一张脸一半藏在那副老古董下面,你能瞧出个什么来?胡扯要有个限度。”百里幽不满的开口,出于女人的直觉,对于尉迟幽兰她莫名的不喜,虽说,嫉妒成份可能多些,但无论从尊严还是私心的角度来说,她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一点的。
东郭蕤没有丝毫的不快,嘻嘻哈哈的说道,“姐姐,难道你忘了我们上个礼拜刚体检过?”
百里幽双眼一瞪,“谁是你姐姐,少跟我攀关系。”
东郭蕤毫不在意,嬉皮笑脸的样子叫百里幽恨不得拿起脚上的鞋子一把拍到他的鞋拔子脸上去。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她俩确实有点像。”南宫耀支着脑袋说道,一边正盘算着要不要丢鞋子的百里幽一听,伸手,掐住他的耳朵,在他耳边低低道,“你刚说什么?嗯?”
南宫耀一个瑟缩,嘴上马上讨饶,百里幽是蛮横惯了,不依不饶。也不晓得是看不惯两人明目张胆的打情骂俏还是怎么的,素来少言寡语的子桑南蓦然开口,“不单单眉眼之间,连脸部轮廓,身形都有几分相似之处,尤其是笑起来时,更是像了个十成十。若不是柰子带着眼镜,恐怕众人要将她当作尉迟幽兰失落在外的妹妹了罢。”
子桑南一个开口,在座诸位无不震惊,百里幽甚至忘了因为她拧着南宫耀的耳朵的举动,使她的唇无限贴近南宫耀的面颊。
无怪乎众人会有如此反应,实在是子桑南太过沉静,能不说话便做到尽量不开口,很多时候,大家基本上忘了他的存在。
“我从不知道,你对柰子的观察如此细微。”赫连越有趣的看着子桑南,只见后者血色快速染上脖颈,脸颊,不到一秒的时间,连耳朵都没有放过。
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下,子桑南腼腆一笑,“柰子,脸部轮廓比例好,线条柔美,是作画的上上人选。”
“就这样?”赫连越失望的看着子桑南,子桑南疑惑的看着赫连越,“不然怎样?”
赫连越呲了一声,笑道,“别装无辜,你不适合。”
☆、104 他们
柰子同尉迟幽兰来到咖啡馆,相对无言。对于尉迟幽兰,柰子说不上有什么好感,更谈不上讨厌。她们只见过寥寥几次,交谈仅有过一次。她们乃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尉迟弋,她们根本没有交集的可能。
“弋本不姓尉迟,是父亲的养子。”尉迟幽兰淡淡的开头,却足以叫柰子瞋目结舌。尉迟幽兰似未见柰子惊呆的窘样,继续说道,“他虽为养子,父亲却是将他视若己出,给他的一点都不比我所拥有的少。为此,外界诸多流言,说他乃是父亲的私生子。其实,八大家中的私生子从未少过,多弋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若真是父亲的孩子,父亲根本毋须隐瞒。父亲为人淡泊,名利之于他,不过是个虚幻之物。了解父亲的人,自然想到这一层。不久,另一个谣言四起:弋乃是为其物色的尉迟家下一任家主,他的女婿!”说到此,沉静在回忆中的尉迟幽兰双颊郝色微露,带着清淡而柔和的笑意,“当时的我,不过四五岁,可由于早熟,自小便明白,我的人生是无法自主自己的婚姻。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理智太过虚幻。为此,我用尽法子捉弄弋,原以为,他最终会受不了向父亲告状,我甚至想好了一套又一套的说辞,只希望父亲能够主动将他送离尉迟家。”听到这,柰子不禁打了个寒颤,魔女的基因,果然是骨子里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他非但没有向父亲说起,还常常用看小孩恶作剧的眼神看着我。气的我好一阵上窜下跳,也不管父亲会不会怪罪,天天折腾的家里鸡飞狗跳。因着身体的缘故,父亲从未大声指责过我。没成想,有一次,我假借身体的名头来戏弄他,他知道之后,狠狠的甩了我一巴掌,他说,他最厌恶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尉迟幽兰的声音本就绵软,加上身体虚弱的缘故,更显得轻柔,让柰子犹如听催眠曲,昏昏欲睡。听到尉迟幽兰说到此处,混沌的脑袋不知怎么的飘过一句话:又一个为爱犯贱的女人。
粗俗了是粗俗了点,不过,按尉迟幽兰面若桃花,双眸含情来看,大概就是因为这一巴掌才对尉迟弋刮目相看,如此说来,倒是相当的符合尉迟幽兰说的情况。
“我看着柔弱,骨子里自有一股傲气,又极其反骨,弋的话,非但没让我清醒,反倒愈演愈烈,不吃药,不接受身体检查,当然,这些,都是瞒着父亲的。直到,身体再扛不住,昏睡死在床上。”
咦,怎么跟一般的小说剧情不一样?柰子稍稍来了点精神,疑惑且期待的看着尉迟幽兰,以求后续。
“是弋第一个发现我的。”
得了,又一个英雄救美的俗套情节。柰子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忍不住吐槽,耳朵却是拉的老长,生怕错过剧情发展。
☆、105 可怜
“我醒来之后,第一次发现,死亡距离我如此的近,我当时怕极了。可眼角瞥到站在床边沉默不语的弋时,生生将自己的情绪掩下,看着他冷着脸,一步一步的靠近我,用我从未听到过的温柔的声音对我说:怕就哭出来,我保证不看。那时候,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懂事之后从未落过一滴泪的我,居然靠在他的怀里哭的一塌糊涂。事后,对于心高气傲的我来说,这件事是我人生最大的耻辱,生怕见到他,或者听到关于这件事点点风声。然而,没有,什么都没有,弋仍是抿着嘴,冷冷的,一副拽的不得了爱理不理的欠揍模样。几天后,他来病房看我,对我说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以后,无论是我累了,倦了或是想哭了,都可以找他的肩膀靠靠,期限是,他结婚!因为此事,无论父辈还是同辈都说弋喜欢我,那种打从心底的喜悦及羞怯,让我很快忘记了思索,为什么他的承诺是到他结婚,而非永远!”
尉迟幽兰啜了口温水,看着一脸问号的柰子,自嘲道,“你的出现,让我蓦然想起弋曾许下的这个承诺。原来,他心里的位置自始自终都不是为我留的。”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柰子忍不住开口,“尉迟弋并不喜欢我,我顶多算是他闲暇无聊时逗弄的宠物吧。”
尉迟幽兰双眸的惊诧一闪而过,了然浮上心头,嗤笑,“呵,我应当说你傻,还是该说弋痴?”
“什么?”
“不明白便算了,”尉迟幽兰眼露悲凉,自语道,“说到底,不过同是可怜人罢了。”
在只有两个人的静谧空间,哪儿怕是液体通过食道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尉迟幽兰并未刻意压低她的声音,柰子自然听的明明白白。
“可怜人么?”柰子若有所思,意有所指,“不过是介于拥有与失去之间,心境的波动,对于二者的理解亦会随着变化,对其的拿捏完全取决自身,何曾有过什么可怜人。”
尉迟幽兰莞尔一笑,“没想到,会从你这儿听到如此奇特的见解,到叫我受益颇多。”
柰子一愣,“我不过是胡说,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虽从未真心待见过你,但是,你这句话,或许会让我对你改观不少,至少不在是印象中的那般。”
柰子再傻,也听得出尉迟幽兰对她的第一印象极其不佳,不禁面露尴尬,“那个,你找我出来,应当不是简单的听个故事。我心思比较笨拙,还请开门见山的说,太多的弯,只会让我绕不过来。”
尉迟幽兰轻轻放下杯子,微微一笑,“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尉迟幽兰看着窗外,一手支着下巴,“无论弋的心里住在谁,被谁占据着,我都不在乎,我要的是成为他的唯一,即使只是虚名。”
柰子怔怔的看着尉迟幽兰,对眼前一脸坚定的女子心生佩服。同样的处境,尉迟幽兰敢大声的将自己所要的大声说出来,而她,只敢放在心里,躲在角落里自怨自艾。
☆、106 无关
“你真傻。”
“傻?”尉迟幽兰讥笑,“在我看来,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只知道站在原地等待的人才叫做傻。女人,只要得到了所爱男人身边的位置,她便是唯一的胜利者。”
“或许吧。爱情,哪儿有输赢可言。一旦参杂了争斗的心理,还能叫做暧么?”
“说你傻你还不信。世上哪儿来的纯粹的爱情。现在社会上,哪儿个女人不虚荣?哪儿个女人愿意陪着男人苦苦奋斗?成为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的代价是名不在你,利更不沾半点,你拥有的不过是下堂妻的名头。车子,房子,票子,都是爱情的一部分,没有人会为此笑你世俗,只会说,这便是现实。一个男人,对你再好,利益面前,你也不过可有可无。世上女人多的是,机会却只有一个。”
柰子眉头轻蹙,忍不住辩驳,“对于爱你的男人,你是独一无二的,世上无人可替代。”
尉迟幽兰呵呵一笑,“好久没说这么多话了,我有点乏了。”
柰子听罢,马上站起,“那我……”
“可以扶我一下么?坐太久,两腿有点发软。”
柰子眨眨眼,走到尉迟幽兰的身边,脑袋里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儿来。她伸手,扶着尉迟幽兰站起,后者一个踉跄,她被尉迟幽兰的体重惯性带了下,让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只见眼前桌翻椅倒杯摔,呯呯砰砰乱响。柰子吓了一跳,看着尉迟幽兰痛苦的坐在地上,不禁愣了下,待反应过来应当要上前将尉迟幽兰扶起时,被一股大力往后拉扯。
柰子愣愣的看着尉迟弋一脸愤怒的瞪着她,而后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坐在地上的尉迟幽兰,担忧的问道,“有没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
尉迟幽兰抬起头,冲尉迟弋微微的摇了摇头,一脸痛苦,“不碍事。”
“你对她做了什么?”尉迟弋冲柰子大声吼道,柰子见他狰狞的的神色,下意识的瑟缩了下,“我……”
“弋,不关她的事,是我自个儿不小心……”
看着眼前的情景,柰子哑然失笑:电视剧上经常上演的孱弱女主斗小三的戏码居然在她面前活生生上演!
看着面白如纸,再想想前一刻和她聊天时毫无异样的尉迟幽兰,两厢对比,柰子当下对尉迟幽兰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时候你还笑的出来?我真想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究竟是有心还是没心。”尉迟弋睁着通红的双眼,冷冷的看着柰子。
柰子看了眼面色越发难看的尉迟幽兰,嗤笑,“有心也好,无心也罢,终归与你没有任何干系。”
“弋……”
尉迟弋紧咬牙关,双颊紧绷,额头青筋突起,看着柰子的双眸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吓得柰子全身僵硬,冷汗直冒,再不敢开口说半个字。
“弋……”尉迟幽兰极度压抑着痛苦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尉迟弋心神拉回。
“我们走。”说罢,尉迟弋将尉迟幽兰拦腰抱起,看也不看柰子一眼,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并排,而后越来越远,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任何交际。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响起,柰子嘴角扬起,眸光晦涩不明。
☆、107 苏特
柰子刚回到宿舍房间,便收到一通影像连结的申请。一看,苏特的名字映入眼帘,让柰子微微诧异。
苏特可谓是BR的死党至交,她与BR相识的时间恐怕还没有苏特的久。苏特就像个隐士,只有他联系你的可能,永远没有你找他的份。
BR曾多次对她说过,世上若没有苏特,便没有今日的他,苏特的能力可见一般。
就是这样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居然找上她,当真神奇到了极点。柰子快速的回复,不到三秒,影像连结成功。苏特同BR皆属美男子之列,不同的是,BR略带阴柔之美,而他是阳刚,棱角分明的五官,加上犀利的眼神,若换旁人,柰子必定要心生畏惧。
然而,苏特不是别人,他虽不素BR那般对她事事照拂,可只要她需要,无论多么无理,他必是眼眨也不眨的答应。他可不若一些开空头支票的人,熟识他的人都晓得,苏特是一个多么重守承诺的人,只要他应下的事,除非他死,否则,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偶尔碰上他心情不错时,那结果可能会出乎意料的叫人满意到直想抱着苏特的大腿喊亲爹。
苏特在外是有名的假面人,就是说,在外人面前,他脸上永远都是紧绷着,活像旁人欠了他上千亿似地,从未露出个第二种表情,哪儿怕挑个眉头都没有过。为此,许多人不禁猜测,苏特脸上带着人皮面具,假面人的称号便由此而来。
只有熟识他的柰子和BR才晓得,苏特并非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不过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比如,他生气的时候,鼻息会微微的粗重;高兴的时候双眼会微微的眯着等等。
故而,当看到影像之中睁大双眼似要把柰子看透的苏特时,柰子当下了然,苏特此刻心情很焦急!
“嗯哼,如果你是来同我玩瞪眼比赛的话,我想,咱们最好找个裁判。”看见如亲人般存在的苏特,柰子近来抑郁的心情顿时好转不少,开玩笑道。
苏特丝毫不为柰子的冷到不行的笑话捧场,直奔主题,“他呢?”
“你不知道?”柰子微微诧异。苏特的情报能力,虽说不上顶级,但一流之列绝对排的上号,他若想找个人,可谓轻而易举,现在居然不知道BR的行踪,难道……柰子瞬间面无血色,一脸担忧,“BR是不是出事了?”
苏特眉头轻轻抖动,“现在知道急了?”
“苏特……”
“放心,他的能力在我之上。”
“我从未认为你有比他强过。”
苏特哼哼两声,看着面色稍霁的柰子,直言,“你和他还没在一起。”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他的胆怎么从十六岁开始就没长过。”
柰子听了苏特的话语,心脏刹时停止跳动,好半天才面红耳赤的嗔道,“你胡说什么,我和BR怎么可能。再说,他都把女朋友带到方舟上,以后这话可别当着幽若姐的面说,她涵养虽好,却也架不住你这么直白。”
☆、108 用心
“幽若?姓尉迟的?”
“嗯,怎么,你不知道?”
“我脑袋就一个。”意思就是说,对于他认为不重要的人,他永远都不会放在脑子里。“女朋友?”
“嗯。”柰子一脸落寞,双肩耷拉的坐在床沿,“幽若姐人很好,和BR很……般配。”
“你是傻子还是呆子?”
“诶,这么久没见,你嘴巴怎么还这般的不饶人?小心没女人敢要你。”柰子不满的瞪了苏特一眼,脑袋里突然晃过某个霸道的身影,自语,“倒是跟尉迟弋如出一辙,我身边怎么尽出毒舌?”
“你自问博苼待你如何?”苏特并未理会柰子的喃喃自语,直接问道。
苏特看着双眼看着某处出神,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的柰子,几不可闻的叹息道,“你心里当清楚,博苼的世界,自有了你以来,便是以你为中心旋转。他的一双眼看的是你,一颗脑袋想的是你,一颗心装的全是你,哪儿还有多余的空位装下其他。女朋友?”苏特用怀疑的目光定定的看着柰子,“你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
柰子将头转向一边不敢看着苏特,喏喏道,“装不下,可以挤。再说,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个小鬼头,哪儿有女人味十足的幽若来的有吸引力,只要不是瞎子,傻子,都晓得选幽若姐而不是我这个长残了的人。”
苏特眉头的川字若隐若现,“确实如此。”
柰子听到苏特毫不迟疑的回答,忍不住转头怒目而视,却听苏特继续说道,“博苼不但当了十三年的瞎子,还甘愿待在一个不过四岁的乃娃娃的身边当傻子。你可知,为了你他放弃了多少?”
“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
“不,你不知道。你可知道,他是连我都要嫉妒的天才;你可知道,他有多么的渴望自由的翱翔天际;你可知道,他拥有一个美的不可思议的梦;你可知道,他最厌恶的便是洗手羹汤的男人;你可知道,对于只要未满十八岁的人类,他素来速手无策且避之惟恐不及?你可知道,只为那个领养回来的孩子挑食的毛病,他可以整日整日的琢磨新菜式而连自己的午饭究竟吃没吃都不知道的地步。”
柰子痴痴的看着苏特,喃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呵,真的不知道原来我认识的BR是那样的有限。”
“是你从未用心去了解过他。”
看着一脸受伤的柰子,苏特微微叹息。柰子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打心底里疼爱的妹妹,面对外人时的冷心肠,终是一软,柔和道,“博苼待你,掏心掏肺都不为过。丫头,说实在,我对你很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罢,不等柰子有所反应,便单方面终止了影像连结。
柰子垂头丧气的蜷成一团,脑袋糊成一团。别人说的话,她兴许会质疑,可苏特不一样。苏特的心肠素来冷硬,唯有面对自己关心的人才会说上几句体己话。别看苏特今日话挺多,平日里,他能开口对她说上两三句就不错了,掏心窝的话她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听苏特飙出这些话来。
☆、109 结婚
都说旁观者清,苏特的反常,是否说明,BR待她当真好到连苏特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想想BR往日对她的态度,宠溺而又纵容,再加上十二岁的差距,在她观感里,倒更像是父亲对女儿的感觉,哪儿来的男女之情?一定,一定是苏特理解错误!
如此这般,柰子为自己瓦解差不多的心理建设再次重新构造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才在MM三请五请之下,慢吞吞的吃了差强人意的午餐,心里又怕见到尉迟弋,故而推脱着不肯去教室,死硬的赖在宿舍里不肯走。最后还是百里幽看出点苗头,为她请了个假,让她在宿舍好好休息。临出门前,百里幽冷冷对柰子说道,“我这辈子最恨的是没志气的女人,尤其是为了不能吃不能穿的狗屁爱情。希望明天能在教室里见到你,若连这点小坎你都不过了,我看你这辈子大概也不过如此罢了,不如趁早回家去吧。”
柰子听罢,忍不住瑟缩了下,百里幽见状,冷哼,“抬头挺胸,别在让我看到你这幅熊样。”不曾想,吓得柰子扣着下唇的食指动作越发快,脖子更是差点就缩到肩膀里头,看的百里幽只想仰天长叹,“朽木不可雕也。”
经过一晚上反复的思想斗争,柰子最终很没志气的在百里幽的卫生球的威慑下踉踉跄跄的去了教室,什么去方舟啊,回家啊,躲宿舍都是空想。
柰子一脚刚踏进教室,众人见到柰子不免要慰问一番。谁叫百里幽的请假理由是病假,加上柰子一宿未眠,又被百里幽惊吓一番,此刻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走路颤颤悠悠,到有几分向尉迟幽兰看齐的趋势。
好不容易坐定,以为终于可以好好的当个隐形人,即墨玉却不放过她,嘘寒问暖就罢了,居然随身带了个超大型保温箱,打开一看,里头各色补品一应俱全,吓得柰子两腿直打哆嗦。即墨玉见状,只以为柰子病还未好全,担心不已,一副恨不得将她当作重病患照料的样子。任柰子怎么解释,都无用,只能两眼泪汪汪,一脸苦哈哈的吞着传说中的乌龟炖王八。
好不容易喝完一盅王八汤,吞了一锅药膳之后,耳听东郭蕤大呼号外,二话不说,甩下汤匙,扔下瓷碗,立马跳到东郭蕤面前,故意露出一脸好奇的馋样来。至于即墨玉失望的样子,百里幽斥责的眼神,她都很自觉的过滤掉。
“尉迟大小姐将于平安夜喜结连理。”东郭蕤在众人无趣,唯有柰子捧场的情况下,一点都没觉得失望,仍旧一脸八卦兴奋不已,活像他便是新郎官般。
看着众人了然的神情,柰子糊涂不已,“尉迟幽兰不过十九岁,怎么会着急着嫁人?”
通过东郭蕤以往对柰子灌输的种种信息,柰子晓得,尉迟幽兰结婚,间接表明尉迟家主退位。可是,据她所知,尉迟家主如今不过四十多一点,正当壮年。各大家主,为了登上族长之位,爬过的荆棘,经历的苦难,不是言语能够说清的,故而,一般家主都会在花甲之年才会选择退位为家族发展注入新鲜血液。
☆、110 惊天
“并非尉迟幽兰。”
“可,尉迟家除了尉迟幽兰……”说话间,柰子脑中蓦然浮起一个印在心头永远无法抹去的名字,心脏瞬间停止,面无血色,喃喃,“尉迟,幽若。”
“咦,你怎么知道尉迟幽若这个名字?”
“难道我不该知道?”
“自然不是。”东郭蕤笑道,“不过是尉迟幽若这个人行事低调,各大家族之间,都只知道尉迟家主有个领养的妹妹,却甚少有人知道她何名,何样貌,从事何领域。连我都只远远的看过她一眼,在座的几人大半亦是今日才知道她的名字,我自然会感到奇怪。”
柰子虚弱一笑,一脸急切,“你说,她今晚,要结婚?”
“嗯哼,据说婚礼空前盛大,家族上头命令,不得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