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状的运动,牵动着圣灵的九个唱诗班,瞧,这回大地上风吹来了
它是播转者,又是收割者!水就是这样继续着精神,哺育着精神,
在您的全部创造/和您自身之间,仿佛有一条液的纽带。
本诗于1906年写于北京。在北京墙垣的牢笼中,诗人那种自由奔放的精
神使他想起了大海。于是,他在想象中把海和精神联结在一起,抒写了自己
的感悟:在大海的波涛中,显示了造物者的巨大力量,大海之中就映现出了
上帝的影子。从基督教的观点看,上帝创造万物。因此,大海之中便包含、
渗透或显现了造物的“意志”。所以,诗人在想象中,说自己“张开了知识
的巨网”、一捉住了”造物主,领悟到那不可见的上帝的“精神”,上帝就
通过大海这一条“液体的纽带”而与万物相联。很明显,诗人的思考是神学
的,因而诗中的意象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富有宗教气息。
诗篇体现了克洛代尔的“精神的搏动”。它的节奏象大海的波涛,又如
教堂中回荡的赞美诗,引人进入到沉思之中,以接近超脱人世的大海那种自
由之境。诗中包含着一些新奇的比喻和深邃的象征,如:“我掂量过太阳的
重量,它就像两个壮汉抬着的一头肥羊”;“就像铜器发出的乐声,渗入木
质的乐器声中,回荡在乐池的深处;”……这些也增加了作品的神秘性。
克洛代尔的重要诗集还有《三种声音的大合唱》(1914)、《科洛娜·贝
尼尼塔蒂斯》 (1916)、同样富有浓厚的宗教气息。
雷米·德·古尔蒙(1858—1915)是法国象征派的权威批评家,著有研
究文学、语言和语法的作品《神秘的拉丁语》(1892)、《有关假面具的书
——象征主义者肖像,关于昨天和今天的作家的评论和资料》(1896—1898)、
《法语的美学》(1899)、《风格的问题》(1907)等。他也是诗人,诗作
有《拙劣的祷词》(1900)、《西莱纳》(一译《西蒙娜》,(1901),《卢
森堡之一夜》 (1906)、《一颗童贞的心》(1907)。他的诗富于音乐性,
温柔而含蓄。如收在《西莱纳》中的《发》一诗: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你吐着干刍的香味,你吐着野兽/睡过的石头的香味;你吐着熟
皮的香味,你吐着刚簸过的小麦的香味;你吐着木材和香味,你吐
着旱晨送来的/面包的香味;你吐着沿荒垣/开着的花的香味;你吐
着黑莓的香味,你吐着被雨洗过的/长春藤的香味;你吐着黄昏间割
下的/灯心草和薇蕨的香味;你吐着冬青的香味,你吐着藓苔的香
味,你吐着在篱阴结了种子的/衰黄的野草的香味;你吐着熟透而采
下的/果子的香味;你吐着花繁叶满时的/柳树和菩提树的香味;你
吐着蜜的香味,你吐着徘徊在牧场中的/生命的香味;你吐着泥土和
河的香味;你吐着爱的香味,你吐着火的香味。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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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中,古尔蒙将西莱纳满头的浓发幻化成一座神秘的树林,尽力铺叙
了各种具有馥郁香味的树木和植物,在反复中突出了西莱纳的头发散发出的
浓重香气,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香雾弥满,仙香缭绕,且又生机勃勃的仙
境。而光我们清醒过来,认识到这不过是诗境的时候,我们不能不赞美诗人
想象的丰富与奇特,不能不佩服诗人创造如同图画般清幽,如同音乐般优美
的诗境的才能。
弗朗西斯·亚默(一译雅姆,1869—1938)是一个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
诗人,作品主要有《人从早祷到晚祷》(1898)、《报春花的哀伤》(1901)、
《生命的胜利》(1902)、《天上云隙》(1906)、《披树叶的教堂》(1906)
等。亚默从魏尔伦的作品中是到启发,不依靠主观的想象而大肆雕琢,着重
体现意象与事物本身的契合,因而显得纯朴自然,透露出一种“天真和老成”
(马拉美语)。在内容方面,他善于在欢笑中暗示出痛苦。《鹤》一诗是这
方面的杰作。全诗如下:
群鹤上了灰暗的天,把一字长队排列,刺心的哀号郁闷、冰冷,
就像阴云和寒雪;天间已到修整坟墓的季节。
悲惨的盲人将出外乞讨度日,伸出冻得红肿发亮的手指。待夜
幕降临,露着瑟缩作成的笑脸,他们离开人世。
悲牲也要吃苦。我就曾遇见一位老乞丐,眼睛上沾着泥点,正
把可怜的老狗虐待。狗尾巴夹在肚皮下,浑身颤抖着那样厉害。
一条绳索勒住狗的脖子,主人边拖边说:我已经把它扔到水里
三次了。可绳子总是断。它又回来了,这蠢货!
绳索被拉紧。那患难伴侣好像在说话:还是让我留在这土地上
吧,像以前那样紧贴着你吃透灰尘的裤褂。
身为人类的老乞丐似乎比狗还凶恶,蠢货!滚开!看我非把你
淹死不可……只见一人一狗在巨大的青灰色天幕下走着。
本诗主描思想的表现,具有一种双关性:乞丐对狗的虐待是一种深爱,
人的凶恶是一种人道,人道必须被迫以扭曲的方式表现出来 (见《世界名诗
鉴赏词典》)。因此,我们透过老乞丐对狗进行虐待这朵“病态的花”,可
以看到诗人同情“饥寒交迫”的人的痛苦的心态。为了突出人世间的“饥寒
交迫”,诗人在开头紧扣诗题,先描写鹤的哀号,创造了阴郁、悲苦的气氛,
然后再写乞丐杀狗的悲剧。这样,自然界中的悲哀与人世间的悲哀相烘托,
便产生了极强的艺术感染力,读来震颤人心。
保尔·弗尔(一译福尔,1872—1960)从1896年开始以小册子形式发表
诗作,在20年的时间里,陆续发表了数以百计的诗歌,编成《法兰西赞歌》,
共17卷。这部巨型诗集发表后,引起强烈反响。1921年,弗尔获得终身荣
誉称号一“诗人之王”。弗尔的诗作,最大的特点是强调节奏和韵律,灵活
多变。例如《你你你》:
你,你,你,是打鱼人死了,你,你,你,整个大海在他头顶
上。
你,你,你,是牧羊姑娘在哭,你,你,你,她的爱情完了。
你,你,你,是海在那边哀鸣,你,你,你,还是那边的羊群?
你,你,你,欢乐在天庭,你,你,你,下面是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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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世纪末期,象征主义首先传入比利时,使维尔哈伦带着纯朴的乡村
气息走上诗坛。他用象征主义的表现手法来描绘五光十色的现代生活画卷,
成为一个“社会生活的诗人”、“力的诗人”。
斯特凡·格奥尔格 (1868—1933)把象征主义引进了德国。他曾游学于
法国,结识了一批马拉美派象征主义作家,在艺术理论和创作上深受其影响。
1892年,他开始刊行《艺术篇页》杂志,刊载象征主义作品,提出象征主义
的纲领,反抗自然主义文学,主张“为艺术而艺术”。渐渐地,在他的周围
聚集了一批文人,拥护他的主张,形成了所谓的“格奥尔格派”。
格奥尔格对诗学有相当深的造诣,与里尔克·霍夫曼斯塔尔一起被誉为
20世纪初德语诗坛上的三颗璀灿巨星。他的主要诗集有 《亚尔伽巴尔》
(1892)、《灵魂之年》(1897)、生命之毯及梦幻与死亡之歌》(1901)、
《第七个环》(1907)、《联盟之星》(1914)等。
格奥尔格的诗作追求形式的完美,以象征的手法,给读者以绘画和梦幻
的印象。如收在《灵魂之年》中的《我们在锦簇的毛榉道上》一诗:
我们在锦簇的山毛榉道上/上下下徘徊,几乎走到门口/且从围
栏透视外面的原野/杏树已是二度花开。
我们寻找没有阴影的座位/可免受他人声响的骚扰/在梦中我
们的手臂互相牵挽/我们在长长的柔和月光中感到清爽。
我们衷心感觉,阳光自树顶/缓缓超过,滴落在我们头顶上/而
在成熟的果实中地面的间隙/我们只能倾听或凝望(李魁贤译)
诗中的“我们”或许指是诗人的肉体与灵魂。诗人“在锦族的山毛榉道
上上下下徘徊”,“从围栏透视外面的原野”,象征着诗人的某种追求。诗
人表面上看是在为我们描绘一对恋人在公园中相会的情景,以及美丽的秋天
景色,但内里包含深意,显示了一个灵魂探索的虚幻意境,因此耐人寻味、
咀嚼。
里尔克是奥地利德语诗人。他把印象主义、唯美主义、象征主义以及神
秘主义等成分有机地揉和于自己的诗歌创作中,为象征主义的发展史增添了
许多具有创造性的诗篇。他关于生与死,流逝与永恒、人类的存在与命运等
问题的思考,包含着深刻的哲理。他以《新诗集》和《新诗续集》为代表的
“咏物诗”,通过“客观的忠实描写”,不但开拓了艺术表现的新角度,也
显示了他诗作的独特风格。
霍夫曼斯塔尔 (1874—1929)也是奥地利著名的德语诗人。他的诗作始
终以生命为中心,时而沉醉,时而忧伤,表现出种种独特的心灵体验。《生
命之歌》是其中著名的一首,诗中写道:
让遗传耗费于/鹰鹫、绵羊与孔雀/从垂死老妇的手中/涂抹的香
油流垂/滑落的死者,远方的树梢——/在他眼里,他们等价于/芭蕾
舞娘的步调
他从容地走着,好像/不受背后权威的威迫。他笑了,当生命的
皱纹/说:死亡!用轻言细语。每个场所都神秘地为他展开一道门槛;
无家可归的人向/每一阵波浪献身。
一群营营的野蜂/载着他的心灵飞翔;海豚的歌声/使他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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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扬,全部大地承载他/以有力的姿热,暗淡了的河流/极陲于牧者
的日子/
从垂死老妇的手中,涂抹的香油流垂,让遗传耗费于/鹰鹫、绵
羊与孔雀:他嬉笑这些伙伴。——淫荡而不受拘束的/深渊、以及生
命的花园/是他支撑的力量。
霍夫曼斯塔尔是根据哲学家高姆培尔茨的表妹爱丽斯在印度逗留期间的
一段经历写成本诗的。在一个炎热的晚上,爱丽斯应邀去拜访一位大人物。
她走上阳台。从这里可以看到下面的动物园,各种各样的飞禽走兽在下面活
动着。闷热的空气,夜晚的气氛和眼前的景象,使她突然萌发了世上一切生
命都息息相通的神秘感觉。在强烈的冲动下,她把祖母留给她的一瓶香水洒
在了下面的动物身上。爱丽斯的这段经历激发了霍夫曼斯塔尔的灵感,使他
抓住瞬间感受,写下了这首诗。他以一系列具有丰富的象征内涵的意象描绘
了生命之剧上演的世界舞台,以及这个舞台上的生死交替。动物园中的各种
动物实际上是各种人、各种生命的象征。诗人想象,“他”(生命之神)巡
行于各处,“每个场所都神秘地/为他展开一道门槛”,他给世界带来生死的
交替,也带来了生死的乐章。就这种意义讲,本诗表现的是对生命规律的理
解:生生死死,构成了世界的演变,构成了万物的延续 (“淫荡而不受拘束
的/深渊,以及生命的花园/是他支撑的力量”)。
后期象征主义在英美取得了重大成果。爱尔兰的叶芝首先树起了一面大
旗。他不但领导了爱尔兰的文艺复兴运动,而且以自己精湛、深邃的诗歌创
作,使世人对爱尔兰刮目相看。他成熟时期的诗作运用了洗炼的口语和含义
丰富、复杂的象征手法,使象征主义、神秘主义彼此交融,达到了较高的艺
术境界,因而在现代英国诗歌的发展过程中产生了重大影响。
与叶芝同时的艾略特被誉为“当代最博学的英语诗人”,后期象征主义
的又一个代表。他首先以《普鲁弗洛克的情歌》显示了改革诗歌语言的勇气,
又以《荒原》让世人震惊,确定了现代派诗歌鼻祖的崇高地位,后以《四个
四重奏》来登临了诗歌艺术的巍峨之巅。他的诗继承并发展了英国玄学派诗
歌、前期象征派诗歌的传统,融合意向派诗歌的精华,开一代新诗风,取得
了极高的艺术成就。
肯明斯和克莱恩是取得了重要成就的美国诗人。
爱德华·艾斯特林·肯明斯 (1894—1962)的创作主要有诗集《郁金香
和烟囱》(1923)、《诗61首》(1925)。他的诗歌以形式奇特而著称于世。
他大胆实验,取消了几乎所有的大写字母,把标点符号随意处置或干脆不用,
经常生造词汇,任意拆散单词或句子。虽然这样,他诗歌中仍有不少表现新
颖有力的佳作。如 《太阳下山》一诗:
刺痛
金色的蜂群
在教堂尖塔上
银色的
歌唱祷词那
巨大的钟声与玫瑰一同震响
那淫荡的肥胖的钟声
而一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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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
正把
那
海
卷进
梦
——中
诗中写的是夕阳西下,远近教堂钟声齐鸣时的感觉。“刺痛”是写夕阳强烈
刺眼;“金色的蜂群/在教堂尖塔上”,是说夕阳的光辉映照在高高的教堂尖
塔上,由于它分外强烈耀眼,所以象“金色的蜂群”飞舞。对静态的景色诗
人作了动的描写。接下来开始由视觉到听觉,并把二者融合在一起。“银色
的/歌唱祷词”,采用了通感手法写联想。但“歌唱祷词”怎么会是“银色的”
呢?是由天堂之光联想来的呢?还是由教堂内的烛光联想来的?是由于诗人
自己心绪优戚感伤呢,还是由于祷词声传达出痛苦、悲凉呢?不好确定。“那
/巨大的钟声与玫瑰一同震响”,是说钟声之大,使得玫瑰颤动.让人觉得好
象玫瑰也同钟声一样“震响”。“那淫荡而肥胖的钟声”也很费解。“肥胖
的钟声”是说钟声荡漾,向四外扩散开来,给人一种质感。可是,钟声怎么
又是“淫荡”的呢?这里,“肥胖”与“淫荡”是不是一种派生关系?诗人
由钟声的“肥胖”联想到某个“肥胖”的妓女,再由这“肥胖”的妓女联想
到她那“淫荡”的笑声?不能臆测。诗的最后一组意象是“而一阵大/风/正
把/那/海/卷进/梦/——中。”这里体现了肯明斯诗歌形式方面的特点。诗句
的排列很寓于表现力。以“风”领头,表明风由上而下,急速地把海卷入梦
的迷茫之境中。当诗人将视线由教堂尖塔移向下面的大海时,正值狂风卷着
巨浪,海面之上一片迷茫,因而诗人才有了风把海卷入梦中的感觉。“而一
阵大”与后面部分相隔较远,暗示出种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全诗除一个
破折号外,没有其他标点符号,可能暗示钟声回荡,迄未停止。另外,诗句
的排列还富于自然的节奏感。肯明斯写出很多这样的诗作,表现出可贵的探
索精神。
哈特·克莱恩(1899—1932)13岁开始写诗,被看成“奇才”。他的主
要诗作有诗集《航海》(1924)、《白楼》(1926)、长诗《桥》(1930)。
他力图把惠特曼的豪迈和爱伦·坡的神秘结合起来,通过诗作,寻求一种新
的“美国神话。”这种追求集中体现在《桥》中。
《桥》是克莱恩的力作,1923年开始创作,1930年出版。诗人把纽约的
布鲁克林大桥作为美国的象征,驰骋想象,一会儿写过去,一会儿写未来,
同时也描绘现实,在饱含激情的诗句中极力表现了美国民族的巨大开拓力量
和蓬勃向上的生命力。有人说这部长诗“可以与艾略特的《荒原》相媲美”
(威纳德·托普语)。就力求在历史的阔大背景中来展示现代的都市生活方
面说,两者确有共同点。不过,艾略特是悲观的,克莱恩则是乐观的,他“试
图以赞美美国强有力的开始,我们对大陆征服,以及航行天涯海角,来充实
他的长诗”(威纳德·托普语),来振奋民族精神,来创造新的“美国神话”。
在艺术表现方面,长诗也取得了突出成就。它善于在意象的重叠交溶中
暗示出深刻的思想。如下面两节:
多少拂晓,因颤动的休息而受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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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鸥的翅膀俯冲忽又旋身向上
洒下骚乱的白环,在被锁住的
海水之上高高地建起自由神像——
然后,在完美的曲线中消失,
像幻景中的帆一般穿过
几页只待搁开归档的数字;
——直到电梯把我们从白昼降落……
在这里,自然风景与纽约城的市景两相渗透,彼此交溶,表达了诗人复
杂的感情。前一节写海鸟翱翔,在港湾之上建立起自由。鸟的自由与港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