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孙二娘日记》作者:王小枪【完结】 > 孙二娘日记.txt

文章简介

作者:王小枪 当前章节:14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4:34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熊大】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孙二娘日记 作者:王小枪

1 - 十字坡的第一桶金 1101年 正月二十 多云

2 - 1101年 三月初一 多云转晴

3 - 1101年 三月二十一 小雨

4 - 1101年 四月初八 倾盆大雨

5 - 1101年 四月二十一 阴转多云

6 - 1101年 四月二十二 晚上

7 - 1101年 四月二十四 晴

8 - 1101年 五月十七 阴

9 - 做破产的人肉包子 1101年 五月二十五 阴

10 - 1101年 五月二十八 阴

11 - 五月三十 多云

12 - 1101年 六月初一 晴

13 - 六月初二 凌晨 有小风

14 - 六月十二 阴

15 - 六月三十 晴

16 - 1101年 七月初十 晴天转多云,偶有浪漫的小雨点儿

17 - 七月十五 晴

18 - 1101年 七月三十 阴

19 - 1101年 九月初三 小风

20 - 十月二十 阴

21 - 十月二十八 晴

22 - 十一月十五 小雨

23 - 十一月十九 大雪

24 - 1101年 腊月初三 冰雹

25 - 腊月初八 雨加雪

26 - 腊月二十 雨加小雪

27 - 腊月二十三 晴

28 - 1101年 腊月二十八 阴,雾里看花

29 - 腊月二十九 半夜 漫天星斗

30 - 1102年 正月初一 春节 大晴天

31 - 正月初五 小小雪

32 - 1102年 正月初七 晴见多云

33 - 1102年 正月初十 晴

34 - 1102年 正月十四 阴

35 - 1102年 正月十五 晴,有小风儿

36 - 曾头士的打情骂俏 1102年 二月十五 小雨点

37 - 1102年 二月十九 多云

38 - 1102年 二月二十一 阴,有小风

39 - 1102年 二月二十二 晴天

40 - 1102年 三月初五 晴天见多云

41 - 1102年 三月二十六 阴转晴天

42 - 1102年 四月十二 多云,小风

43 - 1102年 四月十九 晴天

44 - 1102年 四月二十 阴天见多云

45 - 1102年 四月二十一 晴天,小风

46 - 1102年 四月二十二 阴天有大风

47 - 1102年 五月十一 晴天

48 - 1102年 五月十三 晴天见多云

49 - 1102年 五月二十六 晴天

50 - 1102年 六月初八 晴天

51 - 1102年 八月十八 多云转乌云

52 - 1102年 十月十六 晴天转多云

53 - 1102年 十月二十五 晴天

54 - 1102年 十月二十八 阴天

55 - 1102年 十一月二十六 阴天

56 - 1102年 十一月二十七 阴天,有小雪

57 - 1103年 二月初二 晴

58 - 1103年 七月初一 阴天转晴,有小风

59 - 名单(1)

60 - 名单(2)

61 - 1103年 八月初一 晴天见多云

62 - 1103年 八月十五 阴天

63 - 1103年 八月十六 多云

64 - 1103年 九月初十 阴天,有小风

65 - 1103年 九月十五 万里乌云

66 - 1103年 九月二十 小雨

67 - 幽州城的口水大战 1103年 九月二十七 大风

68 - 1103年 九月二十九 晴天见多云

69 - 九月二十九(2)

70 - 1103年 九月二十九 小雨

71 - 1103年 十月初三 晴天,有小风

72 - 1103年 十一月初五 倾盆大雨

73 - 1103年 十一月二十 多云转晴

1 - 十字坡的第一桶金 1101年 正月二十 多云

现在我的手上夹着一枝烟,一边写自己的blog。10年前我拼命地学习抽烟,但是总是第一口就呛了。那时候刚刚摆脱了私塾的折磨,对家里以死相逼,取得了不缠脚的豁免权,同时有了自以为是的爱情并且像流产一样飞快流掉了。

抽烟也没有什么好学的,尽管刚开始我还对着铜镜练习,甚至专门练习吐烟圈,但是不用多久,一起长大的李湿湿开始常常惊讶于我的鼻孔里有许多焦油。后来我跟村里抽烟喝酒的牛二、马三、杨四混成了朋友,开始在坐在老孙家的祠堂门槛上公开地抽烟,公开地无所事事。

1101年 正月二十一 雨

一年之中总会与他不期而遇几次。有时在树林中,有时在码头,他的反应极其夸张,比如在十字坡驿道,他正悠然地骑马过来,一发现我居然打马掉头往回跑。今天在客栈门口,等着雨停,他不经意扭头看见我,条件反射地弹到几米之外。只有一次,他从容地从我身旁走过,因为他露出纹身的手拉着一个看似女朋友的手。

我的存在是对他的伤害,原因只有一个,他是我的第一个。江湖人称他“九纹龙”,兴许,他经历的女子越多,还会在身上纹上更多的小蛇。

1101年 正月二十九 晴转多云

我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在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我叫孙悦( 偷笑::) )

按理我不需要再取笔名了。但在街坊四邻的嘴巴里,俺叫二娘( 委屈::( )

关于我的日记,也就是我的blog,生活颓迷的阶段,总是下不了笔,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向的人,虽然练武,但却觉得自己文艺,情绪闷在心里和拳头,直到等到几天前——下笔如同缘份!

我的日记终于可以开始了,我的心扉也终于可以敞开了。

Blog一定要有一个我喜欢的名字,思来想去,我决定,决定,决定……我决定还是朴实一些,叫作《少女的心》,就是为了对抗李湿湿给我提议的:《遗情书》、《贱人》、《十字坡夜未央》……

窗外,月亮露出了半张脸,然而这样混杂的光线模糊得看不到那些花的影子。尽管如此,那些花正开着,锦缎一般沿着河岸洒落芬芳。空气里有它们纤细温柔的味道。

1101年 二月初八 晴

早上,我坐着发呆5小时,看着窗外昏沉的天空。那些云朵如此沉默,像是我的内心——那些被抚摩过的伤口一样安详。发呆让人加重对幸福的怀疑。

老爷子往常回家的时候都是拿着别人衣服和钱,今天回来却带着一挂鞭炮。听他说今天是一个叫赵佶的男孩大喜的日子,大家都得热闹热闹。可让人纳闷的是,刚过完年,那只猪头还没吃完,就又要过年了。后来听李湿湿说,原来是皇上登基,怪不得。

皇上难道都这么年轻?也不知道他长的怎么样,这小子有钱是没的说,要是又帅,那岂不是财貌双全?

再看看我自己,刚跟着老头儿练习剪径回来,满身都是泥,也没来得及到小河边儿去洗个澡,更别说打扮打扮了。混帐爹今天也没给我买回小护士美白霜来,唉,这一行怕是干不下去了。

1101年 二月初九 阴

住在东城的二牛真TMD笨,一句话:见过笨的,没见过像他那么笨的;亏得和我还念过两年幼儿园,居然什么是“剪径”他都不知道,也亏得我看在他去年腊月偷偷塞给我两小瓶东京香水的面子上才告诉他。

剪径,用通俗的话说就是拦在路口抢人东西,当然抢人东西不能光靠喊几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就行了,要是遇上个“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的主儿,爹就得表演几套擒拿格斗之类的Chinese功夫让他想想清楚。

之所以老爹让我“冬练三伏、夏练三九”,不分节假日的苦练“哭、骂、抓、咬”的撒泼功夫,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对自己的闺女,这怎么说也算是一项风险投资,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是谁又来可怜可怜我呢?

1101年二月十五 晴转多云

今天,是他的生日。自从他离开以后,江湖中对他的传言很多很杂:有人说他心狠手辣,有人说他心地善良,有人说他脸厚心黑,也有人说他情深意浓,当然,在我的心里,他永远是那样的风流不羁,永远是那样的情意绵绵……

我是他的第九个,他是我的第一个。因为他在自己身上画了九条小蛇,江湖中人送了一个外号给他:“九纹龙”。

然而,这份感情,我用了两年时间,淡漠之后才深刻了一些,才发现我们之间的爱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人的拥抱来了又走了,而我,站在边缘,退出去又频频回首。

“我会永远爱你,我虽然不能和你共患难,但是我可以延续你的快乐。”

繁华过后本该呈现出凋零,可我偏偏幻想底下蠢蠢欲动的生机,凋零过后本又该连缀成另一番丰硕,而那姗姗来迟的风景又恰恰错过了我的眼睛。这些他会知道吗?只是那轻轻的一句“我会一直守护”便让我痴迷了好久好久……

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守护过自己的爱情,一直都没有。他守护的,是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和名声,他是自私的。

我多想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爱情……

2 - 1101年 三月初一 多云转晴   

李湿湿今天早上没洗脸就颠颠地跑过来,约我去集市上购物,告诉我说城里新开了一家肚兜专卖店,好像还是什么倭国的进口产品,说是“比女人更了解女人”--恩?比女人还了解自己?那岂不是女人最关心的广告?!

路上,好多男人都瞅我们,李湿湿那个小浪蹄子竟然还装淑女,只拿眼睛一下一下地瞄人家,哼哼。更可气的是,看她的都是些小公子,而瞅我的却都是些农夫和砍柴的!

简直气死我了!都怪我那个混帐老爹,天天让我舞枪弄棒的,几年下来我除了胳膊上到处是肌肉疙瘩,别的地方该凸的地方倒是凸,可该凹的地方也凸出来了,真叫人受不了。

不行,我非得找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相公不可,哪怕最后没什么结果,过程我也乐意享受,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不冲别的,就为和李湿湿比个高低。

但有的时候,我却还是把李湿湿当成我最亲密的朋友。不管是他,还是牛二、马三、杨四,我和男人至今没有缘份,倒是和李湿湿这个骚货形影不离。这或许又是另一种缘份,女人之间的缘份。

缘份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就让两个似乎应该互相仇视的女人都能感觉亲密无间。

1101年 三月十六 多云

常常,命运,就是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的东西。前几天刚刚在李湿湿面前夸下海口,说我要找一个最起码儿也是在京城读书的公子哥儿,可才过几天,却撞上门一个张青。

昨天晚上爹那个老帮菜回来的很晚,当时我都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被吵醒,我从被子里爬了起来,一个鹞子翻身下了炕,以为是爹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东西回来了。

过去一看,好东西没带回来,带回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长得倒不算太丑,不过我刚走过去问:“你是干啥的?”他就擦着哈喇子,用满是大蒜味的嘴巴大声说:“俺是个种菜的!”

我当场就休克了。

今天起来听娘说,他叫张青,也是做买卖的,和我爹是同行,昨天不知道为什么就遇在一块儿了,两人话不投机便动起手来,来来回回战了几百个回合,从上午一直打到黄昏,连烟都没来得及抽一根,酒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这么一直打呀打,最后实在分不出胜负来,便叫喊一声停下来了。老头儿看他长得特像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又黑又壮,心里很喜欢,得知他还没成家,一问家里也没什么亲人,无牵无挂的,就带回家来了。

听他自我介绍,说他的绰号叫“菜园子”,还说这个绰号是光明寺里的老和尚给他起的,意思就是让他以菜园子为生,不要随便杀生,并让他看管寺后的几亩菜园子。他拍着胸脯叫老和尚放心,并说一定会把菜园子当成自己的生命一样来照顾的。

老和尚满意地走了,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从那之后他就再没吃到过蔬菜,因为张青居然傻到真的像李湿湿保护她的皮肤一样地保护着那几亩大白菜不让摘不让吃。后来有几个和尚实在受不了每餐都是窝窝头,就去菜园子偷了几根萝卜,想自己做点儿咸菜吃,结果第二天寺里的和尚全都死了。“连我的菜园子也敢动,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张青抹干净刀上的血,愤愤地说。

各位看官都听听,难道这不是缺心眼儿么?

1101年 三月十九 晴

也不知道这几天吃了什么,已经三天没大便了。俗话说得好,“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一把辛酸泪,谁知其中味”——没便秘过的人哪儿知道拉不出屎的痛苦呀。更叫人可气的,是那个种菜的张青,别看外表挺强壮的,可一晚上能拉七八次稀,稍微吃点凉的就往厕所里跑,连我这种特殊性质的“占着茅坑不拉屎”也极不痛快,每次我一进去他就在外面喊:“快点儿快点儿!”

唉,女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心情不好的几天。更不要说碰到个不懂女人的粗人张青。

“爱要怎么说出口?我的心里好难受……”

真的,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爱了心中的那个男人这么多年。虽然我曾一度背弃过他,准备彻底地忘掉他,但现在回想起来,对他的爱,却始终埋藏在我的心底。

我发誓,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对他的爱不会再改变,它会随着我走向生命的尽头。

情缘,怎么能解释得清呢?尽管,他只是我在儿童时代读过的一本画报,上面的一个漫画形像。他的名字,叫道明寺……

可现在,环绕在我眼前身后的,却是寺里种菜的张青……

1101年 三月二十 乌云

今天一大早,爹就带着张青过来跟我说:“你也长大了,走,跟着老子去锻炼锻炼吧。”

我问:“是去健身房吗?”

老头儿甩了甩头发,摆了一个很酷的POSE,告诉我:“NO!去十字坡。”

哇!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以前爹那个老混球儿老是教我理论,却一次实践的机会也不给,要知道现在已经是培养动手能力的新时代了,谁还天天抱着书本儿死读啊,李湿湿看A片还知道理论联系实际呢。

这一天终于来了,我兴奋地简直就想上去狠狠冲爹的脸上来一下子,注意,是拳头啊,是我那偌大的拳头啊!没办法,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想起当年,那个身穿深色晚礼服的青年,就在十字坡的树林里端坐着。太阳只剩了最后一丝朦胧的游气,而月光仍然隐没在不可知的远空,因此反射到屋中的光线便少得非常可怜。即使这样,我也看到了,或者毋宁说感觉到了那衣上缠绕着的松枝花纹,与眼睛里略带着些茫然的目光——那,就是当年令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男子,那,就是一个剪径主义者的侧影,那,就是年轻时的我爹。

说到剪径,可能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会这么开心,这当然得解释一下:作为老祖宗留下来的业余爱好和非比赛体育项目,剪径实在要比东京现在流行的“蹴鞠”好玩儿多了,前几天我还在体育场门口看见一张海报,上面写着“蹴鞠比赛--大宋队VS高丽队”,真没劲,不说别的,就单看大宋队队长的名字吧,叫高俅--什么玩意儿!

剪径可就不一样了,作为俺家祖传的绝活儿,不但能强身健体、活血化淤、健脾生津,还具有防止衰老的特殊功能,更不说剪径的时候的痛快感觉,谁要是胆敢不买票就过山,奶奶的,上去我就给他来个--手起刀落!咔嚓!简直是太爽了。蹴鞠有什么呀?玩儿个把小时都踢不进一球去,替国家丢人扫兴不说,还叫人窝心。真是没劲极了。

不过我老是不明白为什么剪径通常都要选在乌云漫野、大风飕飕的天气里进行。是为了打起架来更有尘土飞扬的感觉吗?还是因为乌云下的脸色会使得看起来更酷?不过听俺爹说,也没什么具体的理由,好像老祖宗传下来就是这么个习惯。

就像去年路过十字坡贩枣子的那拨人,在我家连住了三天,里头有一个青面獠牙,名字叫刘唐的男人,不知道是妆没化好还是天生长的蝴蝶斑,脸上到处是斑片和疙瘩,开始看着觉得巨丑,不过吐啊吐的就习惯了。

3 - 1101年 三月二十一 小雨   

最近的天气都非常不错,特别适合我们做买卖。不过今天出去的时候老头子可能是因为昨天吃糨糊了,没几下子就被对手打倒在地,嘴里还直哼哼。亏得我和张青俩人双剑合璧,使了一招“天外飞仙”,最后还被勒索了一条555香烟一瓶二锅头,好歹才把老头儿救了回来。

回家之后,老头儿的精神很不好,虽然城里那个妇科郎中过来看了看说没什么脑震荡的迹象,但提醒说人老了就得预防着点,不然一个不留神,就脑出血了。哼,他以为他自己是华佗的第N代传人啊,还是把自己的眼珠子当CT了,什么都能看出来?鬼才信呢。

不过老头儿倒是吓得不轻,专门把我和张青叫到床前,故意咳嗽着嗓子说:“爹,爹,爹……”

张青着急地说:“我不是你爹,我是张青啊。”

老头儿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多什么嘴,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爹,爹,爹怕是,怕是,怕是不行了,你们将来,将来,将来就得自力更,更,更生了……”

张青傻呵呵地摸着自己的脸问我:“你爹什么时候结巴了?”

我看都没看他就一脚踢过去:“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变得快说明老爷子骗人的功夫深啊,傻×!”

爹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爹问,问,问你,你觉得张青这个人怎么,怎么样?”

我不假思索地说:“傻×一个。”

爹挥挥手,说:“这我知道,我是问你,你喜欢,喜欢,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

我皱着眉头说:“你不结巴成不成?就算你被打伤了,被打得又咳嗽又气喘,连话都说不上来了,离西天取经就一步之遥了。拜托你给我好好说话,听的我都快成,快成,快成结巴了。”

爹有点不好意思地坐起来,点了根烟,简洁利索地说:“喜欢张青否?”

我看看蹲在地上,一脸菜色的张青,没好气地说:“我要说喜欢,您信吗?”

老头儿没理我,转头对张青说道:“你喜欢我闺女不?”

张青嘴边的哈喇子瞬间就流了满脸:“喜欢喜欢喜欢,我的选择,我喜欢,耶!”

老头儿点点头,把张青支出去,悄悄对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牛二?是不是还喜欢马三?是不是还喜欢杨四?”

(嗯?!这是哪个烂嘴巴说出去的?)我坦白地点点头。

老头儿得意地笑笑,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要是嫁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另外两个就不可能再跟你说话了,为什么?三个都是愣头青,大家不要命的,谁都不允许自己的婆娘在外边儿给自己戴绿帽子,别人也不敢招惹。不过你要是娶了张青,你就可以继续跟那三个猪头来往,你考虑一下哦……”

我仔细想了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张青在外头窗户底下着急地喊:“二娘,我知道你有脚气,那我也不嫌弃!”

老天啊,这个也被他知道了?!

真是气死人了……

4 - 1101年 四月初八 倾盆大雨   

今天,一个令牛二、马三和杨四伤心欲绝的日子。

这些天来我连续受到老头子的煽惑,加上自己的缺点也被暴露于天下,不,应该是暴露于窗下,于是,我便只好和这个看菜园子的张青成婚了。

你们能想像到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吗?

对,很复杂,心里像翻倒了五味瓶儿,酸甜苦辣,唉,简直什么味儿都有。

晚上,张青不知道从哪儿抄了一首诗念给我听:

“妹妹啊,

与其在十字坡打劫千年,

也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

不过我还是觉得没有史进念给我听的那首有内涵:

“二娘,今天我不关心人类,我只关心你。”

唉,文化程度不一样的人儿啊,他就是不一样!

李湿湿那个三八过来劝我说,她曾听人说,牛二会有血光之灾,这个事情传的满大街都知道了,还有鼻子有眼的,并且据说还会死在一把宝刀之下。我不嫁给他,是我的聪明。

这不是扯淡么?就牛二那柄小剪指甲刀,还宝刀呢?切!

1101年 四月十一 晴

拿着老头子给的彩礼,加上几年来保存的私房钱,我和丈夫张青在十字坡开了一家客栈,名字我本来想叫作“有间客栈”,可老头儿说这个不好听,还不如叫“金庸客栈”呢,除了和网络能沾点边儿,还能借助老爷子的招牌拉拉客人。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不过考虑到这个客栈有限公司还有他的很多股份,我才按捺住没有发作,最后,张青提议通过摇色子决定,唉,今天手气真背,还是让老头儿赢了。不过去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时候,“金庸客栈”这个招牌已经被别的一家客栈抢先注册了,于是我们最后决定叫做“新金庸客栈”。

今天是开业大吉的日子。爹说现在是注意力经济,为了吸引更多的眼球,我们于是特地搞了一个抽奖的开业庆典活动。我们的抽奖奖品设置是这样的:

一等奖:1名,奖品为杏花村百年陈酿烧酒一坛,外加精品图书《金瓶梅》一套;二等奖:2名,奖品为杏花村三十年陈酿烧酒一坛,外加倭国进口裙子(也叫和服)一套;三等奖:3名,奖品为杏花村十年陈酿烧酒一坛,外加醉仙楼门票一张,黑妹洗面奶一套;鼓励奖:10名,奖品为蒙汗药、壮阳药、感冒药各一包。

安慰奖:若干名,奖品为“张青牌”免费咸菜一坛。

另外,凡是十天内来我店餐饮住宿消费者,每人均可打八折享受各种野味兔子肉。

结果人们来的真是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皆为利往。不过万事无完美,还是有一个看起来像通缉犯的人不屑我们的优惠:“兔子肉有个P好吃的,还不如吃人肉包子哪!”

咦?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人肉真的比兔子肉好吃吗?

5 - 1101年 四月二十一 阴转多云   

今天是开业的第十天,来的人还真不少,买卖也甚是红火,不但周围四邻都过来捧场,方圆百里之内的也是来者众多,也不得不让我佩服张青那个农民,虽说平时傻得要命,可在宣传炒作的问题上还是有点儿能耐的,毕竟他以前看的那个菜园子的寺庙隔壁就是全城最大的广告炒作学院,有道是“耳濡目染,近墨者黑”,像什么下半身写作、暴露式写真,什么摄像头隐私网上流传,什么政治桃色诽闻……这些广告手段统统都不在话下,我还听说东京赵徽宗的拉链门事件也是广告学院那里的人制造的,看来知识改变命运,说得一点儿没错。

我们客栈的宣传策略,张青琢磨好久了,从散发传单到飞鸽传书,从抽奖打彩到请客送礼,从电视广告到公车标语,确实动了不少歪脑筋,不过最绝的还是高薪聘请李湿湿那骚货来这里做三陪:陪吃陪喝陪聊,要是从东京捎回来的超级音响一到位,还可以陪唱呢,别说,就这一下子,来的客人就翻着倍儿地上涨啊,照这样下去,我还不大发了?嘻嘻。

不过,人既有悲欢离合,月也有阴晴圆缺,随着买卖的日益兴隆,接踵而至的问题也出现了:今天一早儿张青去城里买肉,居然没买着!我问他:“是不是牛二那家伙不杀猪了?”

张青:“不是。”

我问:“那是不是肉价涨了?”

“也不是。”

我又问:“莫非是官府不让私自屠宰,改双向收费了?”

张青道:“还不是。”

“难道是因为……”话没说完我就按捺不住,一巴掌打到他脸上:“亲爱的你——磨磨唧唧怎么回事儿呀?难道是属蛤蟆的,戳一下跳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倒是痛快地说呀!”

张青脾气好是百里之内出了名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他不动声色地弯腰把打掉在地上的两颗门牙拾起来,和着鲜血吞了下去,才慢条斯理地打着拍子告诉我:“说、打南边来了一个喇嘛,手里拿着一个喇叭,腰里别着一支挞犸,后面带着一个哑巴,喇嘛说:‘为什么猪羊牛肉都不卖了?’众人说:‘难道是都要拉到前线,献给亲爱的抗辽兵?’哑巴说:‘NO,NO,NO,是因为从大不列颠帝国来了一头疯牛,把咱们大宋的肉也感染了!’众人齐道:‘原来是这样,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里个当!’”

倒,原来是疯牛病来了。我又问:“那,牛羊猪不能买,鸡鸭鹅呢?”

张青一抹嘴边的鲜血,问我:“你知道什么是禽流感吗?”

晕倒。

6 - 1101年 四月二十二 晚上   

“在我的额头

印下流星的吻

让我

做你今生的爱人……”

晚上,我默念着这首我少女时代曾风靡一时的情诗,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看流星。它就像是情人的眼泪,也如我此时的心情。

一颗接一颗的星星从黑色的天空中落下,拖着明亮的、长长的轨迹。我甚至可以听见它们坠落时的叹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歌:“悲伤的眼泪是流星,快乐的眼泪是恒星。满天都是谁的眼泪在飞,究竟哪一颗是我流过的泪?”

1101年 四月二十三 多云

几天过去了,来吃饭住店的人是越来越多,肉也随之一天天变少,今天早上起来,连库存的野猪野鸭野鸡肉也都卖完了。怎么办?

张青抽着烟在大堂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一直走得我头晕了他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我正要发作,突然从外面摔进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来,一进门就跌倒在地上,右手伸出两个指头,呈“V”形状,不过却是软了吧唧的,我们都不懂是什么意思,张青上去问:“你是说,组织上胜利了?”

那人摇摇头,还是伸着手指。

我问:“你是说,想打二两酒?”

那人仍然摇摇头,还是伸着手指。

从里边出来的李湿湿抛个媚眼儿,问:“你是说,想叫我陪你两天?”

那人嘴角抽动了一下,两眼瞬间就放出几道光芒,但还是摇摇头,继续伸着手指。

我顿时大怒,骂道:“呔!你是成心消遣我们吧?有话就说,就屁就放!”

那人眼神中透露出失望的神色,从地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利索地说:“一帮猪头。本来是想让你们玩玩案件猜谜,你们没看过侦探推理小说吗?我的意思是,我被一个叫阮小二的人打伤了,这都看不出来?”

敢骂如此貌美如花、精明强干的女个体户孙二娘我是猪头?!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上去我就给了他两脚,亏得我早上没吃饭,这无影脚的威力只发挥出来三成,不然不死也是重伤啊。但他动也没动,像我没踢着一样,看了我一眼,说:“老板娘,你看我浑身是血,能救救我吗?”

张青过来声明:“这位客官,您说错了,我才是老板娘,她是老板。”

那人正拿着抹布在身上到处堵伤口:“大哥,我的伤口在流血哎。”

张青问:“那应该怎……么医治呢?”

那人道:“怎么着也先给我整条胶布粘粘啊,你当我这血是公家自来水,白流吗?俺这可是自家的肥水啊。”

张青问:“胶布有好几种,你现在有三个答案可以选择,注意,如果自己不能确定可以打求救电话,或者在座的观众也可以替你回答,但机会只有一次,你要好好把握。”

那人颤着声音说:“求求你了,快点儿行吗?”

张青唱个诺儿,点了根烟,缓缓地说道:“答案1:医用胶布;答案2:创可贴;答案3:云南白药。”

那人想了想,说:“答案2,创可贴!”

李湿湿腻着嗓子问:“你确定吗?”

那人先是拼命地点头,继而又摇头,显得没法儿确定,面露难色。

张青拿过电话来:“你现在可以打电话求救,以确定你的答案正确与否,时间只有三十秒,请注意把握。括号,电话收费银子一两。”

那人抄起电话来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拨通一个号码,用虚弱的声音说道:“爹,我不行了……”

话没说完,他就倒在了地上。张青过去一看,已经基本上没戏了。张青嘟囔着没人给电话费,拉着人就扔在了厨房后院儿,说是打算刨坑埋了给他那些胡萝卜土豆作人工施肥。

我猛然间想到了开业那天那个像通缉犯的人说人肉比兔子肉都好吃,天啊,这是老天垂怜我二娘啊,他老人家怎么知道我巧妇难为无肉之炊,给我派了一个人肉沙包过来啊,Oh,Thanks God!

7 - 1101年 四月二十四 晴   

晌午时分,第一锅人肉包子出炉了。

张青在挂在门外的大木板菜单上写上:

“人肉包子,以新鲜人肉为馅,不新鲜不要钱,机会难得,失不再来,物美价廉,安全卫生,若顾客发现肉里有毛发、牙齿及骨骼者,本店以一罚十,绝不赖皮。

具体肉馅如下:

包子种类 价格

人肉大葱馅 三钱

鸡蛋人排馅 二钱(因禽流感猖獗,现鸡蛋以恐龙蛋代替)

萝卜口条馅 三钱

里脊耳朵馅 四钱

腰子土豆馅 三钱

……”

招牌和菜谱刚挂出去一天,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客人蜂拥而至,金银滚滚而来——试问生意兴隆为何物,直叫人以微笑相许?

1101年 四月三十 小雨

入夜,张青在地下给我烧洗脚水,我在炕上数钱。

张青:“二娘,今天收入不错吧。”

我说:“除了付给李湿湿的工资和提成,电费水费磨刀费,面粉本钱若干,咱们还能挣好几两呢。”——买卖好,牙就好,胃口更好,吃嘛嘛香……总还得再雇几个打下手的吧,不然吃饭的人多了连个招呼的小二都没有,最后决定贴出公开招聘启示一张,雇店小二若干。

招聘启示如下:

因本店服务上乘,买卖兴隆,人肉包子更是批量出锅,供不应求。值此生意繁忙,急需扩大业务之际,本店特通过东京人事总部批准,人才交流市场赞成,诚聘店小二若干,望各位热爱餐饮业的有志之士速来加盟,多多益善,本店保证公平竞争,择优录取,一经录用,待遇从优,提供从尾灶到头灶甚至到灶头的广阔发展机会,并签长期劳动合同。

条件:人高马大,能扛动一百到二百斤重的物体; 憨厚老实,爱岗敬业;

相貌不限,年龄不限;

对黑道餐饮业热爱的各行人士(有郎中专业人体解剖技术者优先)

要求:不许偷吃;不许跳槽;不许偷窃;不许脱岗离岗;不许迟到早退;不许在上班时间打电话;不许发生办公室(厨房)恋情;每天说粗口不得超过500次;大便时间不得超过10分钟;上下班必须着统一服装……(此处作者省略16523字)

职位:大堂经理1名,董事长助理1名,店小二若干待遇:面议

薪水标准为:基本工资+奖金+值班费+业务提成生活标准为:包吃包住,每饭两菜一汤,烧酒另算其它标准为:每年组织赴梁山自然风景区旅游一次休假标准为:春节一周,皇帝登基日三天,婚假五天,产假开除 合同期:试用期三个月,长期有效劳动合同为三年一签联系人:孙二娘 张青

联系方式:飞鸽传书

联系地址:十字坡·新金庸客栈

即日

8 - 1101年 五月十七 阴   

最近要说也奇了怪了,天天都能听见武松那小子的名字,今天来的一拨人,据说是什么珍稀动物研究所的,一看就是天天跟动物打交道,连走路都迈着熊样儿,哼。研究就研究吧,非得跑到这里来给我添堵,不但吃饭老耍赖皮,还没法儿对他们下手。张青老说人家是朝廷命官,不敢私自下套儿,说是那样就不是剪径和开黑店这么简单了,现在这么干被官府拿了大不了再办个偷税漏税,要真把这些干部咔嚓了,那就成造反了。

张青指着鼻子问我:“造反,造反你懂吗?”

废话,我能不懂吗,二龙山那拨刚上梁山的贼寇不就是造反的吗?脸上都贴着个小金印儿,就跟注册商标一样,地球人都知道。

张青又唧唧歪歪地:“落草为寇也不是闹着玩儿的,那是掉脑袋的事情。”

掉脑袋咱倒是有点儿怕,不过我还是特想念现如今也占了山为了王的那个他,身上纹了九条小蛇的冤家,估计他们都是活不下去了才那么着的。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纵有千般本事,如今也唯有一声叹息。

据说,这几批人都是去阳谷县找武松麻烦的,原因是他打死了一只老虎。这年头儿,谁还敢稀里糊涂地打动物啊,比打人都麻烦。想必这武松的智商也够弱的。不过虽然他的名头再响亮,还是没他的嫂嫂出名儿。

张青问我:“他嫂嫂是谁呀?”

简直叫我不可理喻——他嫂嫂你都不认识呀?明星潘金莲啊!

记得我很久以前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据江湖传言,她生得是天生一副魔鬼身材,天使面容,前凸后翘,上靓下俏,要咪咪有咪咪,要PP有PP,比李湿湿不知道要强哪儿去了,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洗锅做饭无所不能,而且最牛的是她还跳的一身好芭蕾舞,乖乖,芭蕾舞是闹着玩儿的吗?那是大不列颠的胡子们才会跳的呀,作为被西洋鬼子一统江山数十年的玩意儿,现如今居然咱们宋人也有能领略其之精髓一二的,怎么能不叫人兴奋啊?别看二娘我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可这民族自尊心咱也是鼓鼓囊囊地。

不过听说她却嫁了一个卖烧饼的三寸钉儿做丈夫,唉,谁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女人的辛酸泪啊,肯定又是一部宋朝婚姻制度下牺牲爱情的伟大小说。有的时候啊,这就是命,谁都一样,就像我这么风华绝代、外粗内秀的二娘,到头来却找着一个种菜的超级猪头三,张青。

他说我有脚气,我还嫌他有狐臭呢。妈的。

9 - 做破产的人肉包子 1101年 五月二十五 阴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的客人居然很少,张清出去打探了半天才知道,九字坡的一家客栈为了刺激客源,居然高薪从南海那边请来几个人妖,还举办什么选美大赛,到场的客人三天内非但食宿都可以打到五折,而且还可以和自己心仪的人妖共度晚餐。奶奶的,这不是明摆着抢生意吗?见过抢生意的,没见过这么抢的。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正好新来的一个伙计说他的一个表哥就在东京的一家酒吧里当服务生,说那里的人妖都是从东海坐船过来的,全球最正宗,数此一家。张清二话没说就扛了一麻袋银子出了门,估计怎么着也能请回一个连来,走的时候几个伙计看着那麻袋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当然不会心疼,反正那银子都是前不久问一个叫吴用的家伙按三折买的假钞。

都说买卖好开难做;都说江山易打,耗窝子难;都说生意场上无弱兵,都说……张青在我耳朵边都说了三天了,这人妖也来了,大师傅也换了,按照顾客们在意见薄上的建议,川菜厨子也请了,湘菜师傅也雇了,虽说做不成满汉全席,可八大菜系也差不离了,这买卖还是门可罗雀,真是叫人搓火。

没辙,还得请教老头子。别说,“姜是老的辣”这话还真有些道理,不说老爷子吃的米和我吃的盐,也不论老爷子过的桥和我走的路,这老家伙还真是不简单,看问题一针见血,分析得比牛二杀猪都狠:顾客不多,因为人肉保存太久,不新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