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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隐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48

赵云绮拼命地挣扎,嘴被捂住了想喊又喊不出来。

蒙面人将她抱上马,并靠紧她坐在了她的身后,一手持马缰,一手挥马鞭,因此她的嘴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你是何人?放开我!快放开我!……!”赵云绮拼命地挣扎,整个人差点摔下马来。

“你不要命了?!”蒙面人将马鞭放好,腾出一只手紧搂着她,不让她动弹。

她忽然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便扭着身子回头来瞧他,可他硬拧过她的身子不让她瞧。她还是拼命地挣扎,摇晃着身子,嘴里拼命地喊着:“你快放我下来!我相公若是知道了,定不会放过你!”

蒙面人听了身子僵硬了一下,并没有将她放下来的意思,接着继续策马狂奔。

一路上她挣扎着叫喊着,嗓子都快哑了。眼见着到了一片树林,蒙面人终于停下了马,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细瞧着她。

赵云绮一步上前,猛地揭下他的蒙面布,“你到底是何……”

“人”字未说出,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此人的面孔对她来说太面熟,尽管他比以前成熟多了,沧桑多了,尽管八年未见。

她细认着他的眼、他的脸、他那熟悉的轮廓与身形。

“你是……?”她惊慌地掩住口,不敢说出来,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

“我是郑若疏,云绮姑娘不认得我了么?”郑若疏两眼炯炯地瞧着她。

她垂下眼帘,低下了头,不想让他如此瞧着她,说:“别叫我姑娘,我已嫁人了!”

“你早已忘了我是么?”他追问,有些伤心却又不甘心。

赵云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与他实在缘浅,只见过那么匆匆的几面,只有那么一个吻,她确实早已把他忘了。这么多年来,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人,就是她的相公顾应铭。

“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他语气有些哽咽,有些痛苦。

“你别再说这个了,我不想听!”她蹙眉打断了他。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便转移了话茬,问道:“……这些年,与靖兰公主过得如何?一切都还好吧?”

郑若疏听到这些,整个心彻底凉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不知道,这边早已谣传他战死沙场,怎么可能还会与靖兰公主过得如何?靖兰公主早已另嫁,她不知道么?隐匿这么多年,没有她陪伴的这么多年,他的一切还会好么?

原来她对他后来的事一无所知,她从来未打听过他!

“我……过得很好。”他沉闷地、违心地说了一句。

“那就好,我回去了!”她看了看周围,以前她来过这一带,知道自己的家在哪个方向。她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云绮!”郑若疏见她渐渐远去的身影,竭力嘶哑地喊了一声。

赵云绮身子定了一下,并未回头,说:“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不合礼数的事情,若我相公知道了,他会担心死的。”说完就大步朝前走了。

郑若疏立在那儿直愣着,心如刀绞,八年过去了,一切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可他不认命不甘心,他舍不得让他日夜思念的人就此从他的眼前消失。

他几个急步跟了过来,追上了,一把将她抱起,纵身一跃,坐在了马背上,继续狂奔。他不理会她的挣扎,也不理会她的叫喊,不理会她的求饶。

她心里害怕极了,不知道他会带她去哪里,想到顾应铭回来若是找不见她肯定会急坏的,便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地挣脱,一刻也不消停,郑若疏尽管紧抓着她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因为他怕力气过大弄疼了她。

他稍稍一松劲,赵云绮整个人一挣扎,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云绮!”他一声惊呼,勒住马,跳了下来。只见她整个人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等她人停住时,早已昏迷,额头上也被磕破了,直流血。

“云绮!云绮!”郑若疏心痛地喊着她,她毫无反应。他发慌地看了一下她的额头,伤势不轻!

他焦急地朝四周环顾一圈,并无人家,以他现在的身份又不能去街市找大夫。他束手无措,只好猛地从衣襟上撕下一大块布,叠好之后将她的额头细细缠住,确定没再流血之后,赶紧抱起她上了马,奔向自己的落脚地。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打滚,求收藏求撒花花喽^_^^_^

小剧场:

应铭:娘子,我饿了,我想吃肉……。

云绮:怎的这么嘴馋,昨夜才吃过!

应铭:饭要一日三顿,肉一日一顿不多嘛!

云绮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红烧肉递在他面前,面不改色地说:“吃吧!”

若疏:你认得我么?

云绮:认得。

若疏:你忘了我么?

云绮:忘了。

若疏:可我……

云绮打断他:别说了,我相公还等着我回家呢!

若疏:为何如此急?

云绮:我相公饿了,想吃肉。

若疏如同中了摧心掌,一阵嘶嘶啦啦,心已碎成渣!

☆、有夫之妇

等赵云绮醒来时,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她头疼地厉害,见自己躺在一张宽敞的床榻上,身上盖的像是一种动物的皮毛,再瞧着屋顶不像屋顶,房间不像房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脑子一会儿混混沌沌的,一会儿晕沉沉的,一会儿钻心地疼,十分地难受,她受不住了,爬起身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摸疼痛的额头,竟摸到额头上缠着布,怎么回事?

此时她突然想起郑若疏把她强抱上马一路狂奔的事,后来自己好像摔下马了。这不是梦?她是真的受伤了,这又是哪?

她再仔细瞧了瞧这间布置得很奇怪的房间,还有奇怪的屋顶。她突然醒悟过来,这不是房子,而是大帐篷?再一看边上的铜架子上还挂着各种刀剑,木衣架上挂着一套讲究的盔甲,这是军队营帐?

正在她惊愕之时,从帐外走进来一位女子,此女子一身飒爽戎装,束腰缚腿,十分利索,面宠却是清丽得如小家碧玉一般,年岁应该在十七八,比自己小了六七岁。

“你醒了?”她走到赵云绮面前坐了下来,眼神似关心似戒备似嫉妒,十分复杂。

“你是谁?这是哪?”赵云绮逼问,心里慌慌的。

“我是谁不重要,谁带你来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他去请大夫了。你别太激动,对伤势不好。”她说话时没有过多表情,淡淡的,赵云绮似乎从她眼里看出一丝敌意。

此女子虽然操着熟练的汉话,赵云绮还是听出了带有非汉人的口音,心里断定她不是汉家人。

赵云绮掀起皮毛盖被,下床穿鞋。

“喂,你想干什么?要走也等大夫来瞧过才行吧?”此女子拦住她,硬把她按住坐在了床上,从她使的力气上来看,赵云绮感觉出她也是练过的,绝非自己这等弱女子能拼得过的。

“我要回家!妹妹能否趁郑若疏还没来,赶紧带我出去么?算我求你了,我若再不回去,我相公会着急的!”赵云绮一脸的乞求,此时她顾不了许多了,她最担心地就是顾应铭会满世界的找她。

只见此女子一脸的惊讶,问:“你……你有相公了?”

赵云绮猛点头,急道:“是啊,你快带我离开这里吧!”说着又要起身往外走。

此女子正在犹豫之时,营账布帘被掀开了,走进来一位戎装老者,看来是随军营住扎的大夫,后面跟着郑若疏。

郑若疏脸色焦虑,心里正担心着赵云绮的伤势,进来时见赵云绮坐起来了,也不敢正眼瞧她,只对大夫说:“大夫,你快瞧瞧她额头吧,伤口很深,不知会不会伤及颅内?”

“郑若疏,你快放我回去!”赵云绮见了他,丝毫不客气,语气愤怒。

郑若疏还是不敢直视她,他知道此时她看着他的一定是愤怒的眼神,便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用平缓地语气说:“大夫给你医好了伤,自会放你回去。”

“我没事的!”赵云绮急着说,尽管此时她的脑袋疼得厉害。

“这位姐姐,你先让大夫瞧一瞧,若是没事,我会带你回去的!”

此女子一说完,郑若疏愣看着她,她怎的替他做了主?

“真的?”赵云绮见她神色不像是骗人的。

此女子扶着她坐下了,说:“我说话向来算数。”

赵云绮只好乖乖地坐着等大夫给她拆开额头上缠着的布,布已经粘住了伤口,拆开时很疼,她硬是咬牙没让自己喊出来。

大夫仔细瞧了瞧伤口,担忧地说:“伤口很深,需要敷药,还得口服药。姑娘可不能大意,若不好好地医治,会留下后遗症的,往后会时常头疼发作,疼起来会很厉害的。难道你现在不觉得头疼么?”

赵云绮觉得脑袋沉沉的,里面钻心地疼,看眼前的人时都是晕乎乎的,却说:“只一点点疼,无碍的。”她又转向郑若疏说,“让大夫给开个药方子,我回去自个儿抓药就行。”

“姑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先让我给你敷上药吧,是去是留,等会儿郑将军自会答复你。”

郑将军?赵云绮从这位女子及大夫的口音及帐内的摆设就已经猜测对方是敌而不是友,此时也不好直接摊开着问,只好耐着性子由着大夫给她敷药。

郑若疏一直愠着脸,细瞧着大夫给她敷药,立在边上不出声,而这位女子却在旁边一会儿瞧着赵云绮一会儿瞧着郑若疏,不知脑子在想着什么。

敷好了药,大夫还留下了一瓶,另外再开了药方,递给了郑若疏,说:“这上面所写的药材我那里都有,我等会就送过来。”又转向赵云绮说,“姑娘,我看你还是在这里养好伤再走吧,有些药材在外面是买不到的。”

“既然你们这里有药,给我抓好,我带回家服用就是了。”赵云绮立马接话茬。

大夫不再言语,瞧了瞧郑若疏,好似在说,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这位女子听到赵云绮如此说辞,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瞧着郑若疏。

大夫出去了。赵云绮便拉着这位女子,焦急地说:“妹妹,你刚才不是说带我回去么?”

这位女子愣了一愣,对她说:“我刚才是说,你若没事,我就带回去。可是现在你的伤势不轻,你让我先与郑将军商量一下吧。”

这位女子眼色朝郑若疏一摆,郑若疏知趣地跟她出了营帐。

“郑将军,人家是有相公的人,你这是在强抢良家妇女,你知不知道?”

“琪格格……”

“叫我鄂礼将军!”

“鄂礼将军,你真的要送她回去么?”

“难道我这么做不对么?你说去巡查地形,结果带回一个汉家女子,若你喜欢人家,人家也喜欢你也就不追究了,可是人家明明不乐意,你这种行为叫做劫、叫做抢、叫做拐!你不懂么?偏偏人家还是个有夫之妇!我真是弄不明白,你脑袋怎的坏到如此地步了,平时无论怎样的女子你瞧都不瞧一眼,今日却非要拐个有夫之妇回来?”

“你不懂的!”

“哼,我不懂?不就是你来我们大金国之前恋上的女子么,八年了也不肯忘掉?你是够痴情的,可人家口口声声惦记着是她的相公!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琪格格说着就要进营帐了,打算立马送赵云绮回去。

“鄂礼将军,能晚几日么?我都还没来得及与她说几句话。”

琪格格定住了,回头冷冷地问:“到底晚几日?”

郑若疏寻思了一下,说:“七日。”

他打算用七日的时候来挽回她的心,若真是做不到,即使心中有遗憾也无可奈何,到时就送她回去吧。

琪格格掀帐帘进去了。赵云绮立马迎了上来,“我们现在能走么?”

琪格格仔细瞧了瞧她,叹气地说:“他要与你叙七日旧情,到时自会送你回去,绝无虚言。”

“可是……”

琪格格懒得理她,出去了。

郑若疏紧跟着进来了。

“郑若疏,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何要留我七日在此?”赵云绮见他进来了,劈头盖脸地问。

见郑若疏窘着脸,答不上话,她又问:“你当上卖国贼了是么?”琪格格与大夫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想,此时她应该可以敞开着问了。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郑若疏急着争辩。

“那又是怎样?”

“你愿意静下心来听我好好说么?”

赵云绮倒想知道他是如何走上卖国之路的,便坐了下来,神色冷漠。她无法原谅他将她劫到敌营,更无法原谅他当上了卖国贼,自是不会给他好脸色。

原来,当初在战场时,他被大金猛将砍伤了并俘了去,因为他在上战场前,一位与他情谊至深的兄弟为了保护他,非要与他换戎装,因此那个战死沙场的并非是他,而是他的那位最要好的兄弟。抓到大金后,他足足被关了五年。

直到第六年,大金掌握了他的身份,想要劝降他,希望他能为大金效力。因为他熟悉地形,最重要的是对皇宫、对皇上、对御林军及对前线的各位将军都是十分熟悉的,有了他,能做到事半功倍。

他开始誓死不从。直到有一天,大金带来了他郑家的坏消息,他父亲与几位兄长都被关进了监狱,罪名很多,在郑若疏听来,大部分都是强扣上去的,而他的姐姐皇后,虽然还未被废,却被禁了足,呆在自己宫里整整一年了都出不了门,与冷宫并无两样。三皇子也被皇上指派到西南蛮夷之地做个破落王爷,听说都这样了皇上还派了许多人暗地里盯梢,怕他会谋反。就以三皇子迟钝的脑袋怎么可能会想到要谋反?

郑若疏不能眼见着郑家家破人亡,只好答应了大金,为大金效力。而大金也答应不公开他的身份,这样朝廷也不会因此而对郑家威胁或下手,并且答应他,若是攻进了京城,定会保郑家无虞,也会保赵家无虞。虽然大金不知他为何还要保全与他郑家为敌的赵贵妃的家族,但他非这么要求,也就都答应了。

又时过两年,大金已在关外摆好了大战的姿态,暗中派郑若疏及琪格格带领着一百人偷偷遣入关内,探巡敌情,现扎营在一座深山林里。虽然他们身上的戎装并非是大金的统一样式,而是仿汉家的样式,但赵云绮从营帐内的器具及布置,特别是琪格格与大夫的口音,早已瞧出了端倪。

作者有话要说:  

☆、沧海桑田

听完郑若疏感慨万千的回忆,赵云绮不可能不动容,似乎他受尽折磨、历尽苍桑,而她一直生活在蜜糖罐里。

八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回忆起来,似乎过去的事一下拉至眼前了。

“你从来未打听过我的消息,对么?”郑若疏明明心里有了这样的猜测却还想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赵云绮侧过脸,并不瞧他,极力忍着没让自己为过去的事流下一滴眼泪,等情绪平复了些,冷静地说:“自从那次你爹带着你离开我家时,我就再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你的消息了,一个字也不想听。难道你希望我去打听你与靖兰公主成亲的消息么?我记得,前线战事第二年就停了,我想你早与靖兰公主生儿育女了吧。”

当初伤心颓废的那几个月,她根本不敢听到他的消息,因为这样只会让她更加难受,而张子济与顾应铭怕她伤神更是瞒着她,去京城送药材时也根本不让她跟着去。

“她是生儿育女了,但那是在另招驸马之后。”郑若疏似乎解脱地说。

“她如此做,恐怕对你对她都是好事吧。”赵云绮答道。

郑若疏嗫嘘着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埋藏心中多年的话想一股脑儿全说出来,“你知道这些年来,我是多么地想……”

“过去的事你别再提了,我也不想再听了。”赵云绮打断了他,不想再纠缠着这个话茬。

郑若疏脸色郁结了,呈苍白色。他后面还有好一大段话要说给她听,想把憋在内心的话全发泄出来,可是她根本不想听!她无情地打断了他!

等待了八年,这种局面他应该早已想到,只是他心里不肯承认罢了。

他,在她的心里,已是过去的人,她不想让他揪起当初的那份心伤。

“云绮!”郑若疏深情地唤了她一句,在他的心里,在他的梦里,他这样唤过她无数回。

“你应该叫我顾夫人。”赵云绮回视着他,她那双澄明与冷静的眼神与他那般的深情截然相对。

只是此时,她的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被郑若疏瞧了出来。

“你的头疼么?”

她的头一直很疼,却不敢说出来,只道:“一点点疼而已。你赶紧放回我去吧,若你要留我在此七日,我相公回家没见着我,他会急疯的!”

郑若疏脸色涨红了,突然激动地说:“才七日而已,你就担心他会急疯?你知不知道,在这近三千个日日夜夜里,我想你想得早就发疯了!”

赵云绮被他这一激奋怔住了,呆看着他,不再言语。只是头疼得更加厉害了,眼前的郑若疏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的意识也越来越不清醒,身子已撑不住了,眼看着倒了下来。

“云绮!你怎么啦?”郑若疏一个急步上前,将她接住了。

他将她抱在床塌上,紧张地跑出去找大夫了。

大夫又过来了,手里还拿来了一个小包袱。他放下包袱,上前仔细瞧了瞧,说:“她的颅内有瘀血,头疼是难以避免的,药我已经让人熬去了,等她醒了,让她服下去,一日六次,即便这样也需半个多月,瘀血才有可能散去。”

见郑若疏心疼地瞧着赵云绮,眸子里全是关切与爱护,大夫顿了一顿,想说又怕是自己多管闲事,可病人的安危是要放在首位的,便道:“不知这位姑娘何时要走,我已经把药材给包裹好放在这里了。她若走时,别忘了让她带回家。这种药材在中原这边真的是很难买到的。”

郑若疏对大夫如此费心为病人考虑周全十分感激,说:“多谢大夫考虑周全!”

“哪里哪里,这位姑娘是郑将军的故人,我当然得尽心尽力了。等她醒来时,刚才我留下的那瓶药你还是要接着给她敷的。”

“好,我记住了。”

“那我先告退了。”大夫应着出去了。

赵云绮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地有了意识,她好像看见郑若疏穿着大金战袍,手挥马鞭,一声令下,然后千军万马凶猛地向关内冲了过来,然而又兵临京城,百箭射发,百姓满城慌逃,将士死伤无数。再后来,饿殍遍地,一片狼籍。

正在她痛心焦虑之时,她似乎又听到了顾应铭在喊她:娘子!娘子!你去了哪里?云绮姐姐!云绮姐姐!你到底在哪呀?

“应铭!”她急着答应了一声,整个人一下惊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不是顾应铭,而是郑若疏。他正拿着汗巾给她细细擦着汗。

“你醒了?”郑若疏的脸上喜忧掺半。她醒了过来,他喜。她梦里喊着“应铭”而醒,他忧。

也因为她喊了这么一句,郑若疏才知道,她口口声声地说的相公竟然是当初那位小弟,生怕别人劫走了他的云绮姐姐的那位小弟,他一直那么爱护着他的云绮姐姐,既然娶了她,应该会对她一如既往,或许更好吧。

也许,他们一直过得很幸福。

郑若疏陷入了痛苦的漩涡,她的幸福生活中竟然没有自己的参与。她一直幸福着,他却一直痛苦着,思念着。

赵云绮定了定神,忧虑地问道:“你真的要为了拯救你郑家而助大金灭我们的大皇朝么?”

郑若疏手拿着汗巾举止无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渐渐地变成无奈之色。

“难道你就不顾及大局么?若是看到老百姓遭难,居无定所,生死离别,皇家灭亡,你心中真的问心无愧?”

“若我不答应,我今日怎么可能还能见到你”他紧盯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眸子。

赵云绮语结。他怎能将她一个平常女子与天下如此大事相提并论。

郑若疏将桌上熬好的一碗汤药端了过来,放缓了语气,平和地说:“即便没有我,大金也会挥鞭南下,这不是我个人能阻止得了的。”

“那你也不能助纣为虐呀!”

郑若疏没再理她,他曾经过此事日夜矛盾根本无法入眠,如今好不容易有所释然不再纠结,他真的不想再为此而耗尽自己的心力了。

他一声不吭,举起勺子要喂她喝药。

她受不了他对她这般好,她不希望他再对她这般好。她伸手接过碗来,说:“我自己来。”

郑若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喝药。待她喝完了药,他拿来大夫留下的那瓶药要给她敷上。她又说:“我自己来。”

“额头上的伤你自己怎能瞧得见?”

“还是我来吧!”琪格格已掀帘进来了,正撞见这一幕,便冷冷地道。

她的语气似乎一直没热乎过,却又很容易让人接受,一点也不觉得难堪。

郑若疏将药递给琪格格,说:“多谢鄂礼将军代劳。”

听到他对她说谢,琪格格心里很不舒服,朝他翻了个白眼,说:“举手之劳,有什么好谢的,再说我是给这位姐姐敷药,又不是给你敷药!”

郑若疏被她抢白了一阵,尴尬地站在那里不再搭腔。

琪格格觉得自己的话戗着他了,便放轻了语气,又说:“反正也就七日的事。”

赵云绮在旁瞧着,似乎看出了些端倪。这位被叫做鄂礼将军的姑娘虽然语气强硬,却像有着一副软心肠。而且,她的神情似乎是因为见着郑若疏对自己这么好而在吃醋?

越瞧越像了。若真是这样,这位鄂礼将军应该很希望她离开才对。

若私下里求这位女将军,说不定不用等七日,她就放自己回家了。

一想到顾应铭,赵云绮心里又着急了起来,应铭这两日应该就要回家了吧,他若是见她没在家,并且还听说是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劫走的,他得急成什么样子?即便他没这么快想着回家庭,家丁也会快马加鞭地去禀告他的。这可如何是好?

赵云绮额头一阵阵地疼,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

这时,琪格格已经给她敷好了药。

“郑将军,饮食已备好。”帐外传过来的声音,人并未进来。

“端进来吧。”

郑若疏话刚落音,便有一位士兵模样的男子端着托盘进来了。他摆放好了饭菜,就退了出去。

琪格格想将赵云绮扶起来吃饭,问道:“你可以自己来么?”

赵云绮用手摸了摸疼痛的额头,说:“我真的吃不下,你们吃吧。”

她觉得脑袋里钻心地疼,在这里真的呆不住了,只想早点回家。她想等他们吃完了饭,便留下这位女将军,让她允许自己回家。

郑若疏腾出一个碗,弄好了饭菜,端到赵云绮面前,说:“你一整日没吃过东西,又受了伤,再不补充,身子怎么能扛得住?”

赵云绮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没胃口。

“如果你想七日后能顺利回家,就必须吃了!”郑若疏不容分说,将碗硬塞在她的手里,然后顾自坐了下来,低头吃着饭,谁也不看。

琪格格在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心里酸酸的。平时她没胃口时,他可是从来没有这样过,总是一副爱吃不吃的模样。

赵云绮无奈,哪怕是嚼蜡也要吃下去,她真的好害怕他不放她回家,真的好担心顾应铭会为她急得团团转。

作者有话要说:  

☆、月黑风高

他们这顿吃的是晚饭,等吃完了,碗盘也已端走,天色暗黑了下来。

赵云绮见郑若疏呆在她身边,时不时瞧着她,总是一副想与她话说的样子,看来完全没有出去的意思,鄂礼将军则站了起来,扫了他们俩一眼,知趣地干咳了两声,打算走开。

“这位妹妹,哦不,鄂礼将军,你别走,能留下来跟我说说话么?”赵云绮企盼地瞧着她。琪格格向边上瞧了瞧郑若疏,似乎在征求他的同意。

郑若疏却不吭声,其实他是希望她出去的,他只想与赵云绮两人单独呆着,他想每一时每一刻都能陪在她身边。

“郑若疏,你能……先出去一会儿么?”赵云绮问他,眼神却在四处躲闪。

郑若疏没想到她会赶自己出去,心里如同被人捅了一刀,他忍着痛、愠着脸、僵硬着身子,很不乐意地起了身,出去了。

琪格格见郑若疏出去了,便走过来坐到赵云绮的身边,好奇地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赵云顷觉得她的语气礼貌平和了许多,便答道:“我姓赵名云绮,今年二十四了,你呢?”

“我叫鄂礼琪,今年十八了,那我就叫你一声姐姐吧。”琪格格微微笑着,“你……与郑若疏以前……很相爱么?因为他被抓到我大金来了,所以你便嫁给了别人么?”鄂礼琪将心里最想知道的问了出来。

赵云绮摇了摇头,说:“他来大金前就已娶了公主,我与他……缘份甚浅。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与我的相公过得很好,我真的不想再纠缠过去的事了。”

琪格格听到她的这番话浑身轻松多了,可一想到郑若疏的固执,想到郑若疏对她的视而不见,便又蹙起眉来。

“我能求鄂礼将军一件事情么?”赵云绮突然抓起她的手,很郑重的样子。

“别一口一个鄂礼将军的,你叫我琪格格好了,熟悉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琪格格似乎已猜出她求的是什么事,为难地说:“可是郑将军他……,不是说好了要留你七日么?”

原来她是一位格格,那她就更应该有权力放人了,赵云绮顿觉有了希望,道:“若七日后,他还不想放我回去呢?我在这里多呆一日,他便多一日不考虑你不接近你,不是么?”

“……”琪格格张着嘴,怔在那里,被人看穿了心思,是很尴尬很羞愧的。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我是真心希望你与郑将军能相好的。”赵云绮安慰她说。

琪格格的脸一片绯红,说:“可我已答应了他,要留你七日,我说话可是从来不骗人的。”

“若你是为了争取你心爱的人,只不过一次说话没算数而已,相信菩萨也不会怪罪你的。”

琪格格陷入了两难。

“你就帮帮我,好吗?”赵云绮的眼神是那么地叫她心软,她都不忍直视。

“可是……我也不知该怎么帮你呀,郑将军他一直守护在你身边,我想帮你也没有机会呀。”

“你能当任将军,肯定十分英武聪慧,当然比我一位没见过世面的弱女子要有主意得多,而且你还是一位格格,许多郑将军没有的特权你都会有。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办法的。”赵云绮鼓励地看着她。

琪格格愣了,心里乱如麻,她到底该不该帮呢,若想帮的话,又该怎么帮呢她可不是为了让赵云绮早点离开郑若疏的视线,而只是真的不忍心拒绝赵云绮。

她蹙着眉寻思了好一会儿,才说:“无论成与不成,你晚上等我的消息就是。”

“嗯,谢谢你,琪格格。”赵云绮心里十分感激她,暗想,她真的是一位心善的好姑娘,郑若疏如果能娶了她才是他一生的福气呢。

琪格格说完就出去了,她得赶紧想主意呢。

琪格格走出来时,见郑若疏两眼失神地瞧着远处山峰,十分地感伤。她忧怨地瞧了他一眼,从他身边默默地走过去了。

郑若疏见她已出来了,便走进营帐。见赵云绮已躺下休息,他便拉过一把凳子,坐在她的床榻旁。

“你不去休息么?”赵云绮问他,她多想说,你又何必如此呢。

“我想陪着你。”他含情默默地瞧着她,不管她态度如何,神色如何,他只想按照自己的心去行事,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看着她,似乎这样他也很满足。

“可我现在是顾夫人。你若真的要投靠大金,眼前的琪格格对你来说则是最好的人选,我看得出她对你用情至深,你又何必要对我如此。”

郑若疏瞧着她,苦涩一笑,说:“如果我们从未相遇过,该有多好。”

若真是那般,他就不会痛苦了,不会被思念折磨这么多年了。

赵云绮心里一沉,是啊,如果他们从未相遇过,这一生便少了一份遗憾,这一生便更快乐许多。

她实在害怕面对他那对深情的眼眸,便紧闭双眼,哪怕睡不着,也要装着睡。头还是一阵阵地疼,她也只能忍着。如果喊疼,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烦扰。

郑若疏就这么一直陪着她,哪怕她不属于自己,多看几眼多呆在她身边一会儿也是好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烟雾飘了进来,气味淡香却让人头脑晕沉起来。赵云绮本来就已昏昏欲睡,这一下就真的睡过去了。

而郑若疏一向警觉,此时却也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也许是因为在自己的营帐,外面又没见哨兵来报异动,便放松了警惕。

再过了一会儿,琪格格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她往赵云绮嘴里塞了一颗似药丸的东西,然后再轻轻打开她的嘴唇,给她喂了点水。

没多久,赵云绮便醒了过来。

“琪……”赵云绮正要喊出来。

“嘘……!”琪格格将她扶了起来。

赵云绮顿时明白了。看到郑若疏靠在床边睡得很熟,便跟着琪格格以极轻地脚步向往外走去。

琪格格在出门时突然想起什么事,回头走了进来,将大夫给赵云绮留下的那瓶药及那个装有药材的包袱拿了出来,交到赵云绮手里。赵云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如此细心,还想着她受伤的事。尽管在这黑夜里,琪格格并看不清她感激的眼神。

看来琪格格已经与门前的哨兵打过招呼,一路上根本没人拦她。她从一位哨兵手里接过火把,牵着赵云绮的手往山下走去。

这是座深山林,周围近几十里都无人家,白日里都无人烟,更何况是晚上。因为这深山林里根本就没有路,虽然有火把,还是十分地难走。

赵云绮一脚深一脚浅的。一会儿被荆棘绊倒,一会儿往下坡滑好几步,嘴里会禁不住一会儿一声惊叫。若不是琪格格一直牵着她的手,她恐怕早已摔下山坡了。

琪格格看来是多年在外行军,已习惯了。她虽然也走得不是很稳,却不至于像赵云绮那般跌跌撞撞,而且还能做到紧抓着赵云绮,不让她摔下去。

如此行了一个半时辰,才到了山底。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隐约地见到一棵大树下系着两匹马,这是琪格格与郑若疏为了下山时探查行路方便而准备的。

琪格格解开了这两匹马的绳索,说:“我就送你到南面的那条河边,估计二十来里路,那边有人家,你自己应该能问着路回家去的。”

“嗯。”赵云绮迫不及待的想坐上马赶紧走。

就在此时,她们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响,来自山的另一边。琪格格立马警觉地吹灭了火把,将马牵至大树的背后,因为在山坳里,这样在远处的人根本看不到。她又一把将赵云绮拉到密密的树林里,蹲了下来。

没过多久,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她们看见三个模糊的身影骑着三匹马在山前的那条小路上慢速地向前驶去,其中一人还举着火把。虽然他们像是在巡视什么,四处环顾,却并没有发觉到什么。

赵云绮的心砰砰直跳,生怕他们停下来搜寻什么。虽然这些来人应该是汉人是友,可琪格格是来自大金是敌,她若因为自己非要急着回家,而连累到琪格格被抓,她心里会十分难受的。

何况,若真被发现,她也会落下通敌的罪名。

好在这三人慢慢地远去了。见人影越来越小,她们俩才长呼一口气,从树林后走了出来。

可是琪格格现在又犹豫了。她担心前面还会有巡查的人,若送赵云绮至南面河边,自己会身处险境。若是让赵云绮一人回去,可赵云绮对这边地形如此陌生,又是黑夜,并且还手无缚鸡之力,她又不放心。

“琪格格,我们赶紧走吧。”赵云绮催道。

琪格格只好走到大树后边准备来解开马的绳索,突然一个人影窜了出来,一把拉开了她的手,小声喝道:“你们不要命了!”

她与赵云绮同时听出了是郑若疏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悲情表白

“是你……?”琪格格愣住了,暗道,他怎么跟了过来?他不是被薰晕了过去么?

郑若疏懒得跟她们解释,一手拉一个,想将她们俩拽回去。

赵云绮甩开他的手,向他乞求道:“郑若疏,你就让我回去吧。我一个人走也行的。”

“这可是个大黑夜,你若是碰到了刚才路过的那些探巡之人,如何是好?不要以为你与他们同是汉人,他们若是在大半夜遇见了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此话一出,吓得赵云绮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继而又对琪格格训起话来,“你好歹也是位将军,行军都两年了,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对付我,还想趁机将人送走,你这两年白在军营里呆了么?你若是暴露了身份,立马就有人来搜山,我们一百多号人一个也逃不掉!”

郑若疏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生气,琪格格知错似的,一声不吭,黑夜里也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郑若疏再次一手拉一个 ,硬是将她们俩拽了回去。

到了营帐,天都已经蒙蒙亮了。有郑若疏在旁边守着,赵云绮只好上床睡觉,事实上她早已一身疲惫,眼皮也沉了,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了,果不其然,很快就进入了睡眠。

琪格格也很犯困了,打着哈欠准备回自己营帐里睡觉去,却被郑若疏叫住了。

“你伺机妄动,不听号令,违反军规,我必须要严惩你才行!否则个个像你这般不把军规放在眼里,我们迟早会被发现!”

虽然都是将军头衔,显然这位鄂礼将军的职位要低于郑将军,得受郑将军管,得听他的军令。

琪格格知错地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怎么个严惩法?”

“关禁闭七日!”

“什么?”琪格格气得直瞪眼,他留赵云绮在此七日,而把她关禁闭七日,不是成心不让她出现在他与赵云绮的面前么?

他这是真的为大局着想还是徇私?

“不行,换个别的吧!”琪格格挭着脖子,生气地说。

“这个岂能容你讨价还价?格桑、季褐,将鄂礼将军带下去,给看紧了!”郑若疏一声令下,立在不远处的两位士兵立马跑了过来,一人执琪格格的一个胳膊,将她带了下去。

琪格格恨得咬牙切齿,想骂又不敢骂,毕竟这是军令,她只能将苦水往肚子里咽。

“我自己会走!”她摇晃了几下胳膊,甩开了格桑、季褐两位士兵,气哼哼地往前走。她可是格格,士兵只敢乖溜溜地跟在后面走着。

郑若疏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叹气,走进自己的营帐,见赵云绮睡得正熟,就坐在旁边手撑着脑袋小憩。

等赵云绮醒过来,睁开了两眼,见到的又是郑若疏,他正眼含忧伤地瞧着自己。他见她醒来,有些尴尬地收回视线。像昨日一般,他从桌上端过来一碗熬好的药,要她喝下去。

赵云绮记得,从前的他,眼神里从来都是欢喜的、爽朗的,如今竟全是忧伤,是因为自己么?

“琪格格呢?”她问。

她怕与他单独相处,怕见到他这样的眼神,因为她不想回忆早该忘却的过去,她无法回应他那一颗炙热的心。若有琪格格在此,她会觉得好许多。

“先喝药。”郑若疏催道。

赵云绮只好接过碗,将药喝尽,见郑若疏还没有回答她的意思,便道:“我想让琪格格帮我擦药,可以叫她来么?”

郑若疏知道她是不会同意让他给她擦药的,便起身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面小铜镜递给了她,说:“她被关禁闭了。”

赵云绮听了手一颤,差点将手里的铜镜摔在地上,纳闷地问:“关禁闭?……是你下的令?为何?”

“违反军规。”郑若疏瞧着她淡淡地说。

赵云绮噎了一下,违反军规?那也是她怂恿琪格格的!便问:“关几日?”

“七日。”

“七日?这么久?”赵云绮耐不住了,赶紧下床。

郑若疏:“你去也是见不到她的,关禁闭的人任何人都不许见。”

“是我让她放我回去的,你要怪就怪我吧。你为何不连我也一起关起来?”赵云绮直视着他质问道。

“你非我们一伙的,我无权关你。”郑若疏避开她的眼神答道。

赵云绮穿好鞋站了起来,说:“那你还不是要将我留在此地七日?这与关禁闭有何区别?”说着这往外走。

“云绮!”郑若疏一把将她拦住,语气突然柔和了下来,“我们好好说话行么?”

他将赵云绮摁在床边坐下。

他也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日夜思念的赵云绮,深情而又美好地回忆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海边相遇么?”

赵云绮怎会不记得,那次两人还绊了几句嘴呢。此时,她却只能沉默不语。

郑若疏继续回忆,“第二次相遇是在半山腰上,那次你差点被落石砸到,还是我救了你呢。后来……”

后来,他们有了在奇石铺子的几次碰面,还有上元节,他一夜奔袭只为送她礼物以及一张只有四个字的纸条。在他的心里,他们那时已经定了情。

还有那仅有的一回却让他回味千万遍的销魂一吻。

这些他都无法说出口,只能留在心里不停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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