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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隐 当前章节:14827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48

“可是后来的记忆就不再那么美好了。”赵云绮终于搭了一句话。

是的,后来的一切都变得那么无奈,他是那么地身不由己。

郑若疏见她似乎并不是对过去一点也不惦念,心里突然舒服多了,心中一动,他突然一把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赵云绮本是坐在床边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突然被他这么一拉,一个扑腾正伏在他的怀里,又被他这么紧紧地抱着,那股似曾相识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怔在他的怀里,一阵心慌。突然想到自己可是有夫之妇,她有她挚爱的应铭,顿然清醒过来,拼命地好一阵挣扎,好不容易才挣脱了出来。

郑若疏颓败地问:“你就再也不肯多费一点心思在我身上么?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三千个日日夜夜,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么,你知道我这里有多痛么?”他摸着自己的胸口,似乎在告诉她,他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赵云绮自己都不知怎的会有眼泪,泪水含在眼眶里,盈盈闪闪,她不知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地摇头。

能再次相见,他多么希望能再次拥有她。

郑若疏一步向前,再次将她揽进怀里,说:“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好么?”

“我求求你,云绮!”他的声音有些失控了。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顾应铭的娘子,是不能让他抱的。在他的怀里,她有一种犯罪的感觉。可他这次搂得太紧了,她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她的心越来越慌乱了,奋力将上身往后一仰,猛地抬起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就在这一刹那,郑若疏僵住了,心如刀割。此时他根本感觉不到脸上的痛,因为心里已经痛得让他对其它的痛都毫无知觉。

赵云绮也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坏了,赶紧缩回手,愧疚地瞧着他,小声地说:“对……对不起,我……”

郑若疏被她这一句对不起唤醒了,慢慢地,他松开了双手。

她见他的脸顿起的那个红掌印,后悔得不行。可她当时心里只想着自己是顾应铭的娘子,是不能再让别的男人碰的,这完全只是她一时慌乱自我保护的行为。

郑若疏的眼神里透着失望、落寞、痛苦以及绝望,他没再看赵云绮,她脸上的拒绝表情他不忍再看了,而是迈着沉沉的步子出去了。

赵云绮突然跟上去,想再解释一番,她真的不是有意想打他耳光的,可一出营账门,被看守的士兵拦住了。

接下来一天,郑若疏都消失了。

当送饭的士兵进来时,赵云绮问郑将军在哪里,他们都说这是机密不能告诉她。

她又问:“鄂礼将军关在哪,我能去看看她么?”

“没有郑将军的允许谁也不能见。”

郑若疏寸步不离地呆在她面前,她受不了,可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更受不了了。

琪格格因她而关禁闭,她心里不好受。又为刚才给了郑若疏那一耳光,自责又后悔。再一想到顾应铭回来焦急的模样,她更是坐立不安。

可她却只能呆坐在那里,任由时间一点点流失,无论自己怎么焦急却什么也不能做。

就这样又过了一夜。

次日一早,她走出营账,肯求看守的士兵们找来郑若疏。她下定决心,今日哪怕以死威胁,也要让他放她回家,并且要让他放了琪格格。

正在她苦求他们时,只见周围的一些士兵突然紧张着收拾各营帐里的东西,并收拢营账。

一会儿,郑若疏也跑过来了,一边指挥着士兵整齐有序地收拾行军各项器用,一边唤人去将琪格格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众里寻她

赵云绮见他们这般忙碌,空中凝滞着一股紧张气氛,“怎么啦?”赵云绮走到郑若疏的面前问道,她禁不住也跟着紧张起来。

“我昨日去山下巡视,发现有好几批汉军探子从山下小路来回通过,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会搜山。”

这座无人烟的深山林是个藏敌的好地方,汉军当然也会考虑到。

“那你们这是要怎么撤,撤去哪里?”赵云绮又问。

郑若疏跑前去指挥了,来不及搭理她。

难道要她跟他们一起撤?

没过多久,琪格格也已出来,跟着大家一起收拾,十分忙碌。赵云绮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去打扰她,便在一旁候着。

这些将士应该是平时训练有素,虽然紧张,却不慌乱。大概半个时辰,全都准备就绪。

琪格格已列好队,点数确定无误,然后向郑若疏禀告。

郑若疏站在队伍前,气势凛然,威武气魄,正言道:“将士们,我们先要爬上山顶,再翻越到山的北面。山的北面陡峭险峻,大家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疏忽大意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到了北面半山腰,我们就会看到北面有延绵几十公里的山脉,藏入其中,敌方是如何也搜寻不到我们的。”

“出发!”

“领命!”众将士齐声答道。

郑若疏牵着马在前带领队伍。看来马也被他从山底牵了上来。队列开始前进,每个将士身上都背着不轻的包袱,步伐却都还算轻便。

琪格格在队列之后,只见她把一些重物放在马背上,挥手叫赵云绮跟上。

赵云绮小跑地跟到琪格格面前,抱歉地说:“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关了一日一夜禁闭。”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种话,快走吧。”

赵云绮却并不走,说:“我不想跟你们一起走,等你们走后,我自己下山就行了。”

琪格格见她说出些话,叉腰挑眉,道:“郑将军早就安排人盯着你了,你以为你不跟我们走能行?不过,”她叹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他这也是在护你周全,你一个人下山回去,若碰到了汉军探子们,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他们若问你一个大姑娘呆在深山林里做什么,你如何解释都难以让人相信!哪怕你的解释真的让人家相信了,他们不怀疑你的身份,却还想着要对你非礼,你可否有对策?”

赵云绮急了,她并没有好的对策,难道她必须要跟着他们一起撤?

她想回家呀!

正在她焦急之时,郑若疏从队前跑了过来,对她说:“你若想好好地回到你相公的身边,就暂且跟着我们,等到了安全地方,我会亲自送你回家。”

他说完便面无表情地朝前走了,像是在赌气一般。

琪格格还在为他关她禁闭的事而生气,也不与他搭话,伸出手牵着赵云绮一起向前走着。不过从他刚才与赵云绮说话的态度上,她看出了点蹊跷。他与赵云绮说话的语气怎的不再那般柔和与深情了,好似一副遭受了强烈打击的苍凉模样。

赵云绮无奈,她知道自己再不想走,也由不得她了。

翻越山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这又正是四月天,树林茂盛,遮天盖日。林中各种不知名的动物与软体虫类十分地多,赵云绮心生畏惧,前夜因天黑瞧不见这些,可现在她是一路上遭受各种惊吓。而她身子又虚弱,头还时不时地疼,完全靠琪格格拉着她走。

大约行了两个时辰,赵云绮渐渐地感觉自己体力不支,步子越来越沉,两眼昏花。再向前走几步,她已浑身发软,整个人要晕倒过去。

就在这时,郑若疏出现在她的眼前。他肯定是料想到她受不住,便跑到队后,见她脸色苍白,汗如豆大,知道她已撑不住了。

他走上前来,不由分说,背起赵云绮就走。

“不用你背,我自己走。”赵云绮已经很虚弱了,说话都没力气。郑若疏哪里还听她拒绝的话,稳稳地背着她迈着大步向前走。

安稳地靠在郑若疏的背上,她似乎浑身得到了解脱,整个人虚脱地放松了下来,昏昏欲睡。

琪格格见了,胃里好一阵泛酸。他在她面前永远冷面无情,可在赵云绮面前竟这般怜香惜玉、侠骨柔肠。她也是女人好不好,赵云绮需要背着,难道她就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不需要么?她也很累啊,浑身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好不容易快到了山顶,郑若疏令队伍停下来造饭,等大家补充了体力再向前行。因为等会儿要下山,山的北面可要比南面陡峭险峻许多,需有更多的体力支撑才能确保无虞。

为了赶时间,造的饭十分简单。待吃过饭后,赵云绮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便坚持自己走。

等到了山顶,她往山下一瞧,顿吸一口凉气,站在上面,简直像要摔下去的感觉。

因太陡峭,不方便背着她,郑若疏便伸出手紧拽着她,一路上为她开路避石,有时需紧抓着岩石才能站得稳,他哪怕自己身处险境,也丝毫不肯松一下她的手。

琪格格跟在后面,只能与几位士兵手牵着手慢慢往下挪动,看着前面的郑若疏与赵云绮紧紧相依,她赌气般地嘟着嘴,一路上没个好脸。

直到天黑,他们才到了半山腰,地势也平稳了许多。

队伍终于可以停下来休息了,埋锅造饭,搭帐铺被。

赵云绮坐在帐里,看着天上无数闪亮的星星,心里十分惆怅,已经三日了,应铭这时肯定正满世界的寻她吧。

*

顾应铭在京城呆了一日半便往家里赶,在半路上却碰到自家的家丁。

这位家丁一见到他,一个扑通跪地。

顾应铭一惊,问道:“这是为何,出了什么事?”

家丁哽咽着,不敢说。

顾应铭见他此状,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娘子出了什么事?若不是这般的大事,家丁绝非至此呀。

“你快说呀!”顾应铭的嗓音有些抖,希望他说出来的事千万不要与娘子有关。

“夫人……她……她被一个蒙面人给劫走了!”家丁终于说了出来。

顾应铭听了整个身子一晃,轰然感觉天塌了下来,家丁见势赶紧上前扶稳了他。

顾应铭强撑住自己,催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什么蒙面人?”

家丁平时哪里见过他这等情势,更是慌了,语无伦次,道:“听……听碧晴说,前日你走没多久,夫人口渴了,命她进屋倒些茶水,等她再回到院子,便……便不见夫人了。而我在院门口守着,根本没见夫人出来过。我们四人便满院子疯找,都没找到,后来又跑出去找,在外听邻居们说,好似……好似看到一个蒙面人在咱家院墙上跃来跃去,此人功夫应该颇高。然后又见此人将夫人劫在马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家丁说得简直如同一个离奇的说书段子,可是这个段子竟然与他的娘子相关,他的娘子竟然被一个莫名其妙的有功夫的蒙面人劫走了?这些年来,他们从未与人结过仇家,更没接触过身怀武艺之人。

“之后,我们四人拼命满街满天津城的找,郊外的村落及附近的山及渡口全去过了,找了两日都一无所获,今日一早,我便赶了过来,来告与你。”家丁接着说道。

娘子都被劫走三日了!这三日她在哪里?她会被欺负么?会不会有性命之忧?她肯定一直在焦急地等着他去寻吧?……

顾应铭一直发着愣,脑子里混乱一片。

“顾爷,顾爷!”家丁在旁安慰道,“顾爷可千万别过于担心伤了身子,说不定夫人并无大碍呢!”虽然说出来他自己都不相信,都被劫走三日,杳无音信,怎会无大碍?

顾应铭感觉自己担心得都快不会呼吸了,可仅有的意识告诉他,现在最紧要的是得去寻她。

他思虑了一下,对家丁吩咐道:“你快去各个铺子,通知伙计们赶紧关铺子,全都去寻夫人。”

“好好好。顾爷,你先回家吧。”

“夫人都不在家了,我还回个什么家。我另有事,你赶快去办吧。”

顾应铭赶紧又往京城赶。最近几年他与张子济还偶尔见面,经常有书信来往。他知道到张子济府里就有不少高手,是皇上派他们来保护六公主与驸马爷的。

不是听说那位蒙面人功夫不浅么,恐怕平常人是如何也寻不来的。

到了六公主府,张子济正好此时在家。张子济见他紧张慌乱的模样,很是吃惊。这几年顾应铭已成熟稳重了许多,好些年没见他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了。

听顾应铭将情况一说,当场就把张子济吓坏了。云绮姑娘竟然被一个来路不明的蒙面人劫走了?他的心跟着一阵紧缩,不由得如同顾应铭一般慌乱起来。

过了一会儿,理智迫使他镇定下来,思绪也有了些条理,便立马派出他自己府里的那些高手倾巢出动。

作者有话要说:  

☆、柳暗花明

等安排好了这些,张子济才命人端上茶水,给顾应铭压压惊。

“应铭,这些年,你与云……你夫人有接触过身怀功夫之人么?”张子济问。

顾应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仔细寻思了一下,确定地说:“没有。”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思,到底有谁会盯上了赵云绮呢?将她劫走又有何目的?若是绑架勒索,怎么没有收到勒索钱财之书?

这时,顾应铭突然想起什么,说:“以前我们认识的郑公子好似学过武艺,你还记得么?可是……他早已……,”他叹了叹气,“怎么可能会是他,我真是急糊涂了。”

若真是郑若疏,他心里反而不会这么着急,因为他知道郑若疏是不会伤害她的。

“莫非……他并没有战死沙场?”顾应铭被自己这等设想吓了一跳。

张子济心里陡然颤动了一下,郑公子确实身怀武艺,也最具备劫走赵云绮的意图,可是他都阵亡这么多年了,这等设想实在突兀,他摇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当年可是有将士拿回了他的盔甲的,虽然当时在场的人认不出他的面目,但他的盔甲绝对不会认错,因为他是右将,盔甲是全军独一无二的。若他真的没死,这么多年怎么不见回来?”

“蒙面人?”他俩几乎脱口而出。既然此人要蒙面,肯定是怕被人认出来,那就说明是熟人了!

难道真的会是郑若疏?

两人对视相望了一眼,不敢妄下结论。此时顾应铭倒是不担心有人伤害赵云绮了,却又心生另一种焦急,若真是郑若疏,他不会强带着赵云绮远走高飞吧?如此揣测,他的心脏禁不住突突直跳,如坐针毡。

*

郑若疏一行人已行至山脉深处,安营扎帐,一切都安顿好了。

这已经是第四日下午了,赵云绮那副急盼想回家的样子,郑若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的心,已经没有一丝一毫在他这里。看到她那双与他保持戒备地眼神,简直如同在剜他的心。他打算等天暗一些,就送她回去。

赵云绮摊开了一张纸在写着信,昨日她见郑若疏用信鸽传信至北方,她打算求郑若疏让信鸽为她送一回信给顾应铭,好让顾应铭安心。

郑若疏走到她的面前,远远的就看见信开头的“应铭”两个字,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你不必写什么信了,天一黑,我就送你回去!”

赵云绮抬头一愣,看着他无奈却又深情的眸子,想确认一下,问:“真的?”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你会感激我而给我一个笑脸么?”郑若疏反问。

得知这是真的,她心中自是高兴,可是看到他对她如此苦情,她的心真的不好受,此时还真是笑不出来。他们从未海誓山盟过,而他对她,却比一些有誓约的人还执着。

此时,她却只能心含愧疚地看着他,想说些安慰他的话,却难以启齿,毕竟安慰的话太无力。

郑若疏也不想听她安慰他之类的话,转身出去了。

郑若疏背靠着一棵大树,抬头仰望着天上的白云,一朵一朵的,飘浮在空中,十分好看,却一点也不固形,它们随时变幻着身形,不可捉摸。如同他与赵云绮的过去,是那么美好,让他惦记了这么多年,可是如今,她在他身边连七日都呆不住,他在她的心里,连一个角落都占据不了。

正在他无比伤感之时,一只信鸽飞了过来,落入他的手心。他从信鸽腿上取下信,放飞信鸽回去。

他打开信一看:进关不利,大军败退,伤亡惨重。请率将士速回,若干年后再图进。

他将信握在手心,长叹了一声,看来,不仅要送赵云绮回去,他们自己也都要回去了。

这时,琪格格跑了过来,问:“刚才信鸽来过?”

郑若疏点点头,说:“你去命将士们收拾营帐,与我们来时一样,五人一组。然后分批行至天津渡口,陆续赁船北上,至金州会合。”

琪格格惊愕住了,“什么?回金州?我们都已掌握了京城布防,且这附近一带所有兵力状况都了解清楚了,连进攻路线我们都策划好了,怎能放弃回去呢?”

“大军都进不了关,如何进攻?”郑若疏将手中的信往她手上一放。

琪格格将信打开,看过之后,气馁地说,“难道我们受这几个月的苦全白费了?”

郑若疏看了看她,不由地感慨,道:“这世上白费苦心的事多着去了,哪能事事如愿。”

琪格格似乎听出他的话中之话,便问:“那你打算怎么……”

郑若疏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打断了她,快速回答道:“送她回家,她家在天津,正好顺路。”

他说得如此简洁快速,看来已下了决心。琪格格听了,心中一阵高兴,但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番你爱怎样可不关她什么事的样子,便甩着辫子回营帐去了,她要下令搬营北上呢,还顺便将郑若疏刚才的话告诉赵云绮,因为她还不知道郑若疏其实已经答应天黑就送赵云绮回家的事。

赵云绮听说他们要搬营回去,十分高兴,看样子,两方是要息战了。郑若疏处在两国之间,身份尴尬,如此他心中也应该好受了些吧。

郑若疏与赵云绮、琪格格,及格桑、季褐两位士兵一起,共五人合成一组先行下山,为了隐蔽行事,其他的组要暂且呆在山上,每日只能下山三组。这样到了天津渡口陆续赁船,也不至于引起人的注意。

在下山的路中,赵云绮心中十分兴奋,终于可以回家了,但她极力不表现出来,免得惹郑若疏不快。

郑若疏在前面探着路,赵云绮与琪格格在中间,格桑与季褐牵着那两匹马断后。

“云绮姐,你小心点,这里有好多石头,别崴了脚。”琪格格紧拉着赵云绮的手嘴里还提醒着,她时而欢喜时而忧愁,为大军入关败退而难受,又为能回家而高兴,最关键的是,郑若疏要送赵云绮回家,这说明郑若疏要将赵云绮放下了,她是不是就有机会了呢?因为他身边除了她一个女子在转悠着,再无她人。

赵云绮能感觉到她心中的那份忧愁与欢喜,很想调侃她一番,好让她暂时撇去忧愁,便凑近她的耳边,小声地问道:“琪格格,若有一天,你与郑将军成亲了,可否放信鸽至我家,让我好为你们欢喜一回?”

琪格格听了手一颤,羞得不行,道:“云绮姐净拿我说笑,什么成亲?我才不理他呢,你瞧他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谁稀罕他呀!”

“其实他是一个十分开朗爽快、性情豁达之人,只要你肯用心,将他那块冰融化,成亲还不是迟早的事?”赵云绮怂恿道。

琪格格嘟着嘴,暗想,她能将他那块冰融化么?再一瞧前面那尊高大稳健的背影,暗暗下了决心,冰块遇阳光便能融化,她一定要代替赵云绮做他心中的那轮太阳。

行至山下,道路平坦了些。琪格格突然跑到郑若疏面前,掏出帕子,一边给他额头擦着汗,一边道:“你累了吧?渴了吧?”然后她又解下自己的水袋,递给他,“来,快喝点水。”

郑若疏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愕住了,暗忖,她这抽的是哪门子的风,她何时这么体恤人了,平时她可是一副傲娇的模样,从来只等着人来伺候她呢!

赵云绮在后面见了,掩嘴轻笑,看来琪格格真是开窍了。

“快喝呀!”琪格格催道。

“我自己有。”郑若疏毫无表情地答道,然后解下自己的水袋喝着。

等他喝完,琪格格又挽起他的胳膊一并向前走着。郑若疏先是愣了一愣,然后一下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说:“你想在前面探路,那我去后边了。”说着便身后走去,来到赵云绮的身旁。

这时天已微亮,赵云绮见郑若疏微红着脸在自己身旁走着,便开玩笑道:“琪格格到底哪里惹人厌了,你要如此避着她?”

郑若疏语结,半天才答道:“她……没哪惹人厌,”又言不由衷地说,“我……也没有避着她。”

琪格格见势又跑了过来,与他们一起并肩走着,并且十分认真的模样,问赵云绮:“云绮姐,你肯定很喜欢你的相公吧,看你这几日魂不守舍的样子,你当真一日都离不开你的相公?”

郑若疏听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眸子里的光似乎都含着醋意。

赵云绮半羞涩半大方地微笑着,答道:“等你成亲了,你就知道了。夫妻当然是要相伴相随的,哪能随随便便分开。”

听她这一番回答,郑若疏不想再受刺激了,快速朝前大步走着,一会儿就将她俩落下了。

琪格格在他背后瞪眼叉腰直哼哼的,她就是要气气死心眼的郑若疏,好叫他亲耳听听人家是怎样与自己相公相亲相爱的。何况这世上又不只有赵云绮一个女人,还有她鄂礼琪呢。她已想好要放下身段,时刻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再纠缠纠缠,她就不信捂不化他那颗冰冷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归心似箭

走了整整一夜及大半个白日,他们五人才走到了大路上。疲惫的他们坐在路旁,好好歇息了一阵,再各自吃点干粮填补一下饥饿的肚皮。

此路平稳宽敞,赵云绮与琪格格终于可以骑上马了。赵云绮双脚都走出了水泡,爬上马后,她长舒了一口气,一双脚总算不用着地了。

郑若疏不知为何,越靠近天津他的步子越慢,深邃的眼神里隐隐含着忧愁。琪格格以为他是怕来往的行人认出了他,便跳下马来,从包袱里找出一副她偶尔女扮男装用的长须,跑上前给他粘上。因为此时是在路上慢行,他若戴蒙面布会更显得突兀的。

戴上了长须的郑若疏仍然愁眉不展,一步一步地,走得越来越迟疑。

琪格格又以为他是不舍得赵云绮回家,心里十分恼火,问道:“你到底想怎样?想把云绮姐带去金州,让她呆在你身边,咬牙切齿恨你一辈子?”

郑若疏无视她的问题,只道:“我暂且不想回金州。”

琪格格瞠目结舌,“什么?你……你不回金州?”

郑若疏没再理她,顾自往前走着。琪格格上前伸开双臂拦住他,愤怒了,道:“你什么意思?你是为了云绮姐,还是舍不得你的故土,或者不想违背你的故主那个讨厌的皇上?你快说呀!”

在后面的赵云绮好似听到琪格格说到自己,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十分生气,莫非郑若疏又反悔了,不让她回家了?她吓得赶紧下了马,跑过来,问:“怎么回事?”

“他说他不回金州了!”琪格格气得声音发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闪烁。

赵云绮一愣,原来如此,难怪琪格格会如此生气。她不解地瞧着郑若疏,希望他能给一个解释。

郑若疏知道自己若不解释,面前的两个女人是不会放过他的,深沉地道:“我想救出父亲与两位兄长,还有我的姐姐,然后再带着他们一起回金州,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我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受罪。”

赵云绮听了顿时心一紧,救人?

她心中暗忖,他想救出郑家父子谈何容易,他们顶着那么多的罪名被关进大牢,连见个面都不可能,还谈什么救人?而皇后被禁足在她的寝宫,更是不可能有出来的机会。

“除了皇上,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你自己不是已经知道,皇上本以为你死了,为国捐躯了,若让皇上知道你没死而是隐匿这么多年,凭你现在的身份,自己都是死罪,还谈什么救人?”赵云绮驳道。

“哪怕不能,我也要试一试,做为郑家人,我不能独自苟活。”郑若疏的话掷地有声,看来这一路上他思虑了许久,现已下定了决心。

琪格格听到这里才知道他不是为了赵云绮而不肯回金州,心里舒服了些,想来他为了家人如此,也情有可原,便道:“你不回金州,那我也不回!”

“你胡闹什么,王爷与大福晋肯定早盼着你回家,你非要与我留在此处做甚?!”郑若疏语气凌厉,不容置否。

琪格格身子一扭,转过身子,跃上了她的马,语气坚定地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郑若疏仰着脖子朝着马上的琪格格厉声喝道:“你怎可如此任性妄为!你叫我如何跟王爷解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当不起!”

“那你就保护好我,让我毫发无损不就行了!”琪格格扬着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你!……”郑若疏气结,再一看旁边的赵云绮,脸不自然地红了。

“你若真要留在此地不走,琪格格留在你身边的话,你们不正好互相有个照应么?”赵云绮见机说道,他既然坚持不肯走,她也只就顺便帮一把琪格格了。

郑若疏没想到她会如此帮琪格格说话,不知道作何回答,鼓着腮帮子向前走去。

等赵云绮上了马,琪格格执着缰绳轻轻一拉,马就靠近了赵云绮,她侧过身子来,笑嘻嘻地小声说道:“谢谢云绮姐。”

“你还是小心行事保护好自己吧,要是惹祸了被他赶回去,我可就帮不了你了。”赵云绮故意正色道。

琪格格朝她做个鬼脸,得意极了。

到了天津渡口,郑若疏吩咐格桑与季褐两人北上,仔细嘱咐了他们俩一番,还教他们怎么向王爷回话。他们俩虽然十分纳闷,不知他与琪格格为何不回去,可也不敢说什么。

送这两位将士上了船,赵云绮已是一心向家,看着眼前的郑若疏与琪格格,担忧地问道:“我要回家了,不知你们俩打算在哪落脚?”

郑若疏紧蹙眉头,正在思虑。

琪格格却轻松地说:“现在只有我与他两个人,目标实在小,在哪落脚都可以,你说呢?”她瞧着郑若疏,等待着他给她此话的一个肯定。想到能与他两人单独相处,她心里正乐着呢。

郑若疏瞥了琪格格一眼,无奈地道:“我们去城西郊吴庄赁几间草房住下吧,那边人少,远离官道,比较安全。”

赵云绮思虑了一下,那边确实算是偏僻的地方,便道:“如此甚好。琪格格你可不要太大意,凡事都要听郑将军的。”

“嗯。”琪格格猛点头,“我心里有数的。”

“那我就……先回家了。”赵云绮早就急不可耐了。

郑若疏知道她心急回家,既然自己已留了下来,若想再见她也是容易的事,便道:“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赵云绮朝他点点头,再对琪格格挥一挥手,就赶紧朝自家的方向小跑而去。

郑若疏与琪格格目送她好一会儿,才骑上马朝城西的方向奔去。

赵云绮一路小跑至天津城内,这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等她跑到自家院前,推开了门,只见院子里十分昏暗,一盏摇曳的灯在石桌上散发着微弱的光。

“夫人?”坐在石桌旁唉声叹气的碧晴突然惊呼起来,她猛地跳起来,跑到赵云绮面前,搀扶着她,“夫人,你总算回来了!”

见赵云绮回来了,碧晴可谓是惊喜万分,要知道当时是她把夫人给看丢了,若没找回来,还不知该怎么向顾爷交代呢!

同样坐在石桌旁焦虑的张婆见到这一幕,走到跟前仔细瞧着,见果真是夫人没错,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欢喜地赶紧去厨房给她做吃的。

“顾爷呢?”赵云绮急问道。

“顾爷去京城到处找人去寻你了,他若知道你回家了,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呢!”碧晴在旁欢喜地说道。

赵云绮有些耐不住性子,道:“我去寻他。”说着就往外走,此时天刚暗下来,应该能赶上最后一班船。

她刚出门口,就见远处走来一人,她心中顿喜,此人不是顾应铭又会是谁?虽然他低垂着头,赵云绮也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应铭!”她兴奋地呼喊着。

顾应铭闻声抬头,向前一瞧,娘子?

他揉了揉眼睛,她还在!他猛冲了过去,不敢相信地瞧着她,她确实真真实实站立在他的眼前,“娘子,真的是你?”他的声音兴奋得有些抖。

“不是我又会是谁?”赵云绮嫣然一笑。

顾应铭一步向前,将她紧紧拥有怀里,生怕她又不见了。他感受着她在自己的怀里那种踏实的感觉,她身上散发出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气息。此时他才确信,这不是梦,不是幻境。

得知她被劫走的这两日,他已经临近崩溃了,想到她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他万念俱灰,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紧拥了她好一阵,他才放开她,问:“娘子,那个蒙面人将你劫哪里去了?这几日你吃了不少苦吧?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他的问题太多,赵云绮拉着他的手,微笑地道:“我们回家再说吧。”

两人相携着进了院子,赵云绮一五一十地将此事全部经过都告知了他,她对他,没有丝毫隐瞒。

顾应铭紧紧拉着她的手,许久许久,激动的心绪才平复了下来,听完她这一番复述,感慨万分,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么?我……担心……担心郑公子将你带走,你不会再回来了……”

赵云绮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嘴一撅,故作生气道:“你怎么可以心生这种莫不其妙的担心,你这是不信任我了!”

“我……”顾应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娘子,我不该这么想的,你别生气好么?”

赵云绮倚在他的怀里,甜甜地笑道:“我才不怪你呢。不过你要记住,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的,哪怕你不要我了,我也要死赖着你。”

“我就是不要自己,也不能不要你呀!”顾应铭心里好暖好暖,她想一辈子赖着他,可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直至此时,他终于确信,他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她心中只有他一人,她永远不会离开他。

他真的好欣慰,好满足。

“你怎么猜测到是他?”赵云绮想起他刚才说的那番担心,不由得惊问。

“我……也是瞎猜的。我们这些年来从未接触学过武艺之人,况且他还蒙着面,肯定是认识我们的人。猜来猜去,意图在你的人,也只有郑公子了。”

“你放心,以后他不会再行如此鲁莽之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夫妻齐心

次日,顾应铭唤了家丁去城西吴庄打听一下哪家有客人赁房子,还嘱咐他悄悄地打听,不要到处声张。费了整整三日,家丁才打听出一点眉目来。

这一日,顾应铭备了好些生活上的器具及吃食去看望郑若疏。

来到家丁所描述的这家草房前,他只见一位长须男子坐在院子里的桌子前喝着茶,愣着神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只是那模样,好似不是郑若疏呀?

再过了一会儿,他又瞧见一位年轻女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此女子疑惑地瞧了瞧远处陌生的顾应铭,赶紧坐到长须男子的对面,嘴里小声地说着什么,长须男子立马转过身向顾应铭这里瞧了过来。

既然他们已看到了自己,顾应铭便冒昧地走近了些,尽管心里纳闷,他还是想打听一下。

郑若疏抬头瞧着走过来的顾应铭,感觉眼前的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认不出,便警觉地问道:“不知道这位小哥要找何人?”

近身一瞧,顾应铭方觉此人的眉眼还是有些像郑若疏的,但那浓密的长须……?他嗫嚅着嘴,一时不知该不该问一声,支吾了一会儿,道:“在下……实在冒昧打扰了,敢问贵公子……可否姓……郑?”

郑若疏一愣,他知道自己身份?再仔细瞧着顾应铭的眉眼与脸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恍然大悟,“你是云绮的应铭小弟?”此时,他突然又想起赵云绮与顾应铭如今的夫妻关系,脸一红,改口道,“你是她的……相公顾应铭?”

“你真的是……郑公子?”顾应铭惊呼。

在旁的琪格格见郑若疏遇到故人了,并且还是赵云绮的相公,便笑着对顾应铭说:“他戴的是我平时用的假须,迷惑到你了吧。”

顾应铭窘迫地笑了笑。

郑若疏看着眼前如今已是相貌堂堂如男人大丈夫模样的顾应铭,心里不禁讶异,他与小时候真是大变了样。

“我们进屋说话吧。”郑若疏扫了一眼周围,好在并无来往之人。

郑若疏进了屋,将假须取了下来,还回了他的原本模样,这下顾应铭确定准是郑若疏没错了,只是他如今比当年更沉稳沧桑了些。

两个男人因为有着赵云绮这一层关系,面对面看着似乎有些尴尬与局促。郑若疏想到自己劫赵云绮至山上几日,更是心中有愧,脸上窘红。

琪格格倒是欢喜得很,兴奋地问道:“顾公子,你快快坐啊,云绮姐肯定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吧,否则你哪能找上门来?”

顾应铭含笑点头,问道:“你就是鄂礼将军吧?”

琪格格羞涩一笑,“是啊是啊,我就知道云绮姐肯定会在你面前说到我。”

“我考虑到你们住在此地离街市太远,平日里又不便经常上街,就带些生活器具及吃食过来,以解你们生活之忧。”

郑若疏没想到他不但不怪自己,才如此为他与琪格格考虑,心中更是说不出来的愧疚。

“难怪云绮姐总是念叨着你,你果然是个心细且懂得体贴之人!”琪格格赞道。

顾应铭被她赞得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郑若疏想跟他道个歉,自己做出那等事来,总不能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他糗着个脸,支支吾吾地道:“应铭小弟,实在抱歉,都怪我行事太鲁莽,将云绮她……”

其实顾应铭倒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当年若不是他走了,自己如何能娶得娘子,便连忙安慰他,道:“我娘子已安然回家,郑公子就不必自责了。”

顾应铭猜想他肯定是思念云绮心切,并且当时他也不知道她的相公会是自己。

何况从赵云绮嘴里得知他的遭遇,顾应铭实在不忍心怪他什么。只要娘子的心现已只系于自己一人,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郑若疏见顾应铭如此通情达理,心中十分感慨,道:“应铭小弟,多谢你体谅。还有,你别再像以前那般叫我郑公子了,如今事过境迁,一切都不一样了,你就叫我郑兄吧。”

一声郑兄,则更显得亲近些。

“你也别叫我什么鄂礼将军,就叫我琪格格吧。”琪格格刚说到此处,又想到在这个地方“格格”两个字可是会暴露身份的,“鄂礼”这个姓氏也是会让人怀疑的,“呃……你还是叫我阿琪吧。”

顾应铭顿觉气氛舒畅多了,放松地答道:“好,郑兄,阿琪!”

两个男人似乎就在这来往几句话之中,把这之前的纠结与尴尬一笔勾销了。

“郑兄,以后我会定时命家丁给你们送些必需用品来,你们切莫为生活担忧,就安心地住下来,若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的,可在夜里去我家找我。”

郑若疏感激地道:“应铭小弟果真是爽快周到之人,为兄且先谢过!”

“下次你要来,可要带云绮姐一起来哦。”琪格格在旁附和道。

郑若疏却瞪了她一眼,“我们是隐藏在这里,不是来游玩的。若他们经常往来于此,会引人注目的!”

“哦。”琪格格立马乖了,十分听话的模样,“我什么听你的,你就怎样就怎样。”心里暗道,看来他不敢再见云绮姐了。

顾应铭想起娘子跟他说起琪格格中意郑兄之事,见她这般神情,忍不住开怀一笑。惹得在一旁的郑若疏哭笑不得,朝琪格格狠瞪了几眼,心里气愤得很,她想表情达意怎么也不知收敛一点。

送顾应铭出门之后,琪格格望着顾应铭的背影,觑着郑若疏,慢悠悠地说道:“你瞧,顾公子这么一个热心肠之人,爽快心细、考虑事情又周到,最紧要的是,他不但不计较你劫走过他的娘子,还如此关照我们,而且你刚才还与他称兄道弟了呢!你难道还好意思惦念他的娘子?”

郑若疏脸一抽搐,横了她一眼,转身进去了。

其实他心里真如她所说,看到顾应铭对他如此诚恳且不介怀,他真的不敢再对赵云绮有什么妄想了,哪怕想一想她也觉得心虚,如同在犯罪。

顾应铭回家之时,已是黄昏。

赵云绮正在门口候着他,见他进了门,便睨着眼,审问道:“你今日去哪里了?”

“我……”顾应铭不想瞒她,但此时却很想逗逗他,“我不告诉你!”

赵云绮心里偷着乐,他可是瞒不过她,她一早就猜到他干什么去了。

“莫非你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去了?”赵云绮故意问道。

顾应铭故作沉吟,还吞吞吐吐道:“我今日……见到了一位漂亮女子,所以就晚回来了。”

赵云绮努着嘴,拎起他的一只耳朵,“你快说,是哪位漂亮女子?”

顾应铭求饶,“哎哟……,你先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赵云绮松开了手,双手抱胸前,不以为然地笑道:“你说的是琪格格吧?”

“咦,娘子怎么知道?”顾应铭好奇。

赵云绮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傻呀!今早起床时,你并未说要去哪个铺子,一整日又不见你人影,我当然就猜出来了。”

顾应铭乐呵地牵着她的手,走进后院,问道:“娘子不会怪我多事吧?其实……我是真的想去看看他们,帮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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