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铭好一番苦说苦劝,郑老爷子怎么也推辞不掉,最后只好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纸难包火
这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个出门探亲的好天气。
赵云绮心情很愉快,因为刚才又在茶庄里与爹娘见了一面,得知爹娘身子皆好,没有什么病痛,也无烦忧。
如今敏秀已行了册封皇后之礼,母仪天下,父兄都跟着沾光,个个是朝中位高大臣,皇上也十分器重他们,经常纳取他们的直谏。
当年父亲说的光耀门楣的愿望已然达成,虽然不是亲生女儿挣来的,但除了他们自己谁又知道呢。
赵家现在是风光无限,整个京城,除了皇家,就数赵家最威风了,排场也是越来越大。对于这一点赵云绮倒是不停地提醒爹娘,希望赵家在任何场面上都不要太过铺排太过讲究,不要过于安享富贵荣华,还是平实点好。劝爹娘回去与府中各房好好说道说道,一切皆应知足不贪享乐才好。
赵国公自然答应好,知道该谨言慎行。
只是到这等尊荣之位上,府里的人自然在外多是被众人捧着,连个丫鬟婆子出去买些什么物件,但凡亮出赵家名号来,都能得到店里伙计们的点头哈腰,不敢有半点不尊。
赵云绮暗想,只要家人顺心顺意,不做出违背德法等出格之事来,应该也无大碍,只要没因餍足坏了心性就好。
赵夫人与她叙母女私房话时,提醒她要多瞧大夫,将自己的身子赶紧调理好,早点生儿育女,为顾应铭传宗接代才是正事。顾应铭的顾大财主名号如今在京津冀一带可是响当当的,财厚业大,将来肯定是需要有子女来继承的,她做为正妻怎么能没有子嗣呢,若长久下去,怕顾应铭在她头上的心意有所淡了下来。并道出许多妇女开始怎么也不生育,后来瞧病吃药却又生了几个儿女的事例来。
赵云绮听了,知道母亲是为她考虑,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思虑过此事。只是当时她怀头胎出意外时,大夫与稳婆都说只要身子养好了,定能再孕,所以她一直也没太放在心上。
为了自己更安心一些,回到家后,她就去了大夫家,想让大夫给她把把脉看自己身子恢复得怎么样了。
大夫见是她,又不好直说,早前在顾应铭面前答应好不告诉她的,若她知道自己实难再孕可不是违背了顾应铭的心意。
他便静下心来给她搭了脉,再瞧了瞧她神色与气韵,她身子恢复状况倒是颇佳。大夫的婆娘稳婆也在场,她本想说,身子是无碍,只是孕事……由宫体决定,一旦有损,就很难恢复原状了。
可是见大夫仍然不说破,她也只好在旁附和着,道:“顾夫人别太着急,如今你的身子恢复已佳,就慢慢地等着好消息吧。”
赵云绮不明就里,高兴地谢过。
她回到家时,顾应铭早已从铺子里回来了,正在院门前张望呢。
“娘子,你这是去了哪里?”
赵云绮盈盈笑道:“我去了大夫那里,他与稳婆都说我的身子恢复得很好呢,说不定好事就要不远了。”
顾应铭知道这是大夫在哄她,见了她这般模样,他甚是心疼,道:“娘子为何急着想要小孩,就我们俩过日子不是很好么?”
“我不是怕你急么?”赵云绮娇道。
“我哪里急过,哪怕这一辈子没有小孩我也不着急不在乎的!”
赵云绮急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故作嗔道:“这等话怎能随便说出口,我们肯定会有小孩的,可别动不动扯一辈子的事。”
顾应铭怜惜地瞧着她,不知该怎么告诉她才好。她此时一腔欢喜盼着,若长久盼不来,她肯定忧愁,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她能做到安心地接受这个命运么?
想来还是早点有个决策才好。
次日,顾应铭在生意场上的一位老相识方大老板碰巧来访。顾应铭便在待客房里好生接待他,两人聊得正欢,茶水没了。顾应铭便朝外唤着碧晴再准备一壶茶水来。
赵云绮在隔壁房听到了这话,可能是碧晴在外忙着什么并没听见。赵云绮便自己备好了茶水,端着茶盘准备给他们送进去,来至门口却听到一番令她极不舒服的话来。
“顾大财主,你可别嫌我嘴碎,如今你也二十三、四岁了吧,成亲都好几年了,怎么还没得个儿女?”方老板纳闷地道。
顾应铭窘着没说话。
“不会是你家娘子的身子有缘故吧,那你得赶紧纳个妾呀!子嗣之事可是大事,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可不要断了你顾家的香火啊。如今你也是财厚业大,手里可拿捏许多大摊子呢,将来等你年岁渐老了,总得有个子孙来接手吧?”
赵云绮在外听到此话,心里一凉,纳妾?!她绝不允许!应铭只能爱自己一人!她绝不能让第二个女人来分享应铭的爱!
“方兄可休说笑,我与娘子恩爱情深,定不会纳什么妾来使她难堪,纵使她不能为我延绵后代,我也不能拿此由头来纳妾而寒了她的心,何况我对其他女子也无兴趣。说到这里,我倒想求方兄帮小弟一个忙。”
听到这里,赵云绮的心不由地感动起来。应铭对自己如此爱惜,绝不会纳妾,她无须忧虑的。
“哦?只要顾大财主求我,我但凡能办的,绝对尽力给你办好了。”
“方兄常往山东及江苏那一带走动,能否为小弟留意一下,看哪家儿女多,家里又贫寒衣食堪忧的,问问他们是否愿意将儿子或女儿过继给我?如有愿意的,我定会出厚资,以解他们家境贫寒之苦!若是能寻到一男一女便更好了。山东与江苏一带距离这里甚远,等孩子们在这里呆习惯了,便也不惦念家里了,他们家里人也不容易后悔找上门来,而且年龄最好在三岁之内的,年幼不记事,我与娘子也好能将他们当亲生儿女来疼惜。”
方老板满脸讶异,惊道:“顾大财主,你收养人家的儿女做甚?为何不纳妾好生养几个自己亲生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何况骨肉血脉也是极大的事!你当真要为了迎合你娘子的心意,竟然不在乎这等传宗接代之大事?”
“夫妻恩爱无介隙乃是人生之大幸,我怎能因小失大!”
方老板连连叹惜,道:“顾大财主,你果真是情真意切世上少见之人啊,佩服佩服!”
“方兄谬赞了,我其实只是在为稳固夫妻感情考虑罢了,说起来这也是私心而已。不过,寻儿女这件事也不十分着急,一年之内能办成就行。”
“好说好说,若是人家知道是你顾大财主家要当亲生的来养,个个抢着给你送来呢。不过我自有分寸,为了以防后患,我自是不会告诉人家你的名号了,就说是京城一户殷实人家。那些儿女过多又养不活的贫寒之家自是盼着有这样的人家要呢。”
赵云绮端着茶盘转身出去了,交给碧晴,让她端进去。
碧晴不知夫人今日怎么回事,脸色极不好看,见茶杯上都没冒气了,她赶紧给端了进去,否则就要凉了。
赵云绮来到后院的亭子里坐下了。她心里堵得慌,虽然应铭如此待她,她很欣慰,可是听他说要收养一对儿女之事,她觉得甚是蹊跷。
平时一说到孩子,应铭就哄住她,说这一辈子没孩子也不打紧。可今日他又求方大老板去寻合适人家的儿女来当亲生的养。
她又不是一辈子不能生育,不是说迟早会有的么?可应铭的话里话外,好像就能断定她这辈子定生不出孩子似的。
越深思越觉得应铭有什么事瞒着她。难道她真的不能生育?大夫与稳婆莫非是听了应铭的话都瞒着她?他们这般都只是为了让她安心养身子?
想到这里,她的心怦怦直跳,难以抑平。她突然起身,急步出了后院,再走出前院,一口气沿街快步来到了大夫家里。
大夫及稳婆见到她甚是诧异。昨日她才来过,怎的今日又来了,看她神色似乎还十分着急又忧虑的样子,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赵云绮知道若是直面问他们,可是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便打诳语生气地道:“你们……为何要如此瞒我?”
大夫与他婆娘两眼对望,心里纳闷,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顾应铭自己不小心说漏嘴了?这可不关他们的事啊。
为了急忙撇清责任,大夫赶紧道:“顾夫人,这可不是我们有意而为之的,顾大财主当时见你伤心欲绝,怕你过度忧心不安心养身子才要我们都瞒你的。我们哪里敢私自哄你呢。”
赵云绮见大夫这般澄清,只觉脑袋一嗡,身子瘫软。原来她猜测得没错,果然是他们都在瞒着自己!
稳婆见她这般模样吓坏了,赶紧上前扶一把,将她扶着坐下,说道:“顾夫人,你可别急火攻心伤了身子啊。若你真是一直不能孕,叫顾大财主纳个妾就是了,总不至于会断顾家香火的。”
她真的此生都不能再有孩子了么?
纳妾??!!
她顿时心痛如刀绞,浑身打着颤子,然后只觉天旋地转,头发晕,一时之间整个人都没了意识。
“顾夫人!顾夫人!……”稳婆惊呼,赶忙接住从椅子上晕倒下来的赵云绮。
作者有话要说:
☆、专横一回
等赵云绮再次醒来,已是躺在自家的床上。
顾应铭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一直守在她的身边,等着她醒来。
赵云绮无力地睁开双眼,眼泪也跟着流出来,如春雨一般,泪珠子串连着一直不断。
“应铭,我不能为你生小孩了,我对不起你……”
“娘子又胡说,你哪里对不起我了,大夫及稳婆只说你的宫体大损了,很难再有孩子,可没说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有孩子,说不定还有希望呢,你何苦伤心至此,将自己折磨成这样子,你都昏迷一整日了。”
“希望如此渺茫,十之有九是……不大可能了。应铭,都怪我当时……”
“要怪也该怪我,当时是我太疏忽没保护好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别再揪心了。说不定观音菩萨怜惜我们,看在我们夫妻恩爱无隙的份上,哪日就赐我们一个可爱的小孩呢!”
“我知道你这是在哄我而已。”
顾应铭将她满脸的泪都拭去,作轻松状,道:“这可不只是哄你的话!要知道世事难料,任何事你都不能往死绝里想。以前你能想到敏秀进宫能当皇后么?你能想到郑若疏会成为大金的人么?你能想到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娘子么?”
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赵云绮破涕一笑,当时她哪能想到会做他的娘子。
“你竟会哄人,那你还求方大老板去外地寻合适的孩子?”
“以防万一嘛,什么事都要做个万全准备才好,若方大老板寻来合适的孩子,我们好生养着,待哪日我们有了亲生的儿女,就让他们当亲兄妹相处,子息兴旺,多好。即便老天薄待我们,哪怕真不赐予我们骨肉血脉,有领养来的儿女环绕膝下,也算是幸事,等我们老了也不至于膝下凄凉,老无所乐。”
想来应铭思虑得很周全。只是,若不能为他延绵亲生骨肉,她心里终究有遗憾,过意不去。
过了几日,方大老板命一位小厮挑一担红礼到了顾应铭家里。打开箱子一看,竟是一些女儿妆奁、绸缎锦鞋之类的物件,还有几包银两。
顾应铭甚觉奇怪,问方家小厮何故。
小厮恭谦的答道:“顾大财主安好,我家方爷看中了贵府上的一个婢女,想纳了过去,不知道顾大财主肯否同意?”他说完又递上方大老板的一封信。
顾应铭拆信一阅,原来方大老板的原配近日来病三痛四,无余力服侍他,而妾室已孕两个月有余,上次来时,见碧晴模样周整,性情温顺,想纳做三房。
顾应铭暗道,这个方大老板,还真是个多情之人!
他瞧了瞧远处正在洗衣裳的碧晴,看似还年幼,性情倒真是乖觉,只是方大老板已三十出头,这般实不相配。不过听说方大老板待妻妾一向细心,不知他能否用心待碧晴这么一个年幼女子。
顾应铭唤了一声碧晴,碧晴闻声立马小跑了过来,半低着头立在他面前,面如桃腮,紧抿小嘴。
“碧晴,今年你年岁几何?”
“奴婢今年十四了。”碧晴柔声答道。
十四了,比顾应铭想象的稍微大一些。他又问:“那日方大老板来,你已瞧过,你觉得方大老板如何?”
碧晴不知顾应铭问此话倒底是何意,含羞地半抬眼皮瞧着顾应铭,恭顺地道:“顾爷,方大老板是贵客,奴婢不敢胡乱揣测。他是顾爷的座上宾,自是好人。”
顾应铭闻声觉得好笑,这是什么道理?又问:“那将你许给他做妾室,你可乐意?”
碧晴闻言,惊愕地张着小嘴,半晌,突然双膝一跪,双眼含泪,求道:“顾爷,请怜惜奴婢还年幼,许我在顾府多呆两年。方大老板是大人物,岂是我这种贫苦人家出来的丫头能攀的,到时去了不被待见,奴婢可要苦一辈子。”
顾应铭被她这等激奋举止吓着了,“你这是做甚,乐意与否全在你自己决定,我不是你生家父母,定不会违你心意,随便将你发配的。”
“顾爷此话当真?”碧晴脸上有了喜色。
“何时有假。只是方大老板人品向来无可挑剔,他对妻妾一向关爱,你何须担心去了不被待见呢?”
有了顾应铭刚才允她自做决定,她便硬了心意,道:“哪怕他对奴婢用心用意,奴婢也是不乐意的。”
顾应铭无话可说,这等事是不能强求的,便让她去那处接着洗衣裳了。
方家小厮在旁将这些都瞧在了眼里,担忧地道:“顾大财主,小的担心在我家爷面前不好交待,不知顾大财主可否劳心书信一封,待小的回去时,也好……”
“你勿忧心,我自会在信里澄明原由。”
小厮千恩万谢地等着信。顾应铭让他走时,将红礼一并挑了回去。
小厮走后,顾应铭回房与赵云绮闲谈时,将碧晴不肯答应给方大老板做三房的事说了。
赵云绮听了不乐意,道:“方大老板平时人倒也实诚,怎的这么不知足起来,他发妻病三痛四,妾又有孕在身,他不忙着照顾她们,竟想着心思想将碧晴要了去,实属不专情之人。碧晴在我身边一向乖觉,我可舍不得让她去遭这份罪。”
“娘子说得没错,方大老板这般的确有些过了,不过听说他向来怜香惜玉,应该不会薄待了碧晴。当然,碧晴自己不愿意,我自是不会逼她的。”
赵云绮点头赞许顾应铭这般通情意。
又一日,天气晴好,顾应铭捧着一本书在斜阳里看着,赵云绮正翻看着这年的进项本。碧晴在旁候着。
看累了,赵云绮放下本子,抬头不经意地瞧了一眼边上的碧晴,不瞧不打紧,这一瞧将她吓掉了魂。碧晴竟然在边上偷看着应铭,脸上挂着红晕,那眼神那情韵,明眼人可是一瞧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见她时而含羞,时而蹙眉忧愁,好似很纠结的模样。
难怪碧晴不肯做方大老板的小妾,敢情是中意了顾应铭!
赵云绮心里一阵梗塞。她不知别家的女人为何能允许丈夫纳妾,和睦相处的也不少,她可是连看到碧晴对她的丈夫动情,都有些受不了。
没过多久,顾应铭起了身,道:“娘子,我去书房将近日铺子里的要事记录一下,以防过后忘了,将来无法查阅。”
“嗯,你去吧。”
顾应铭一向行事细心,赵云绮早已习惯了。
赵云绮再偷瞧一眼碧晴,只见她忧怨地望了一下顾应铭的背影,便颔首立在自己的身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待顾应铭走远了 ,赵云绮心里实在安静不下来,说道:“碧晴,我可否问你一件事?”
碧晴被惊了一下,略抬头,慌张地答道:“夫人想问奴婢事情,哪里还用得着‘可否’一说?夫人尽管问就是了。”
碧晴这等模样倒让赵云绮有些怜惜,又问:“你为何不愿给方大老板做小,是嫌他年纪大吗?”
“奴婢……奴婢只是不愿给人做妾,并不是年纪的事。”
不愿给人做妾?可她明明很中意顾应铭的模样,难道她心里没想过给顾应铭做妾?
“那你心中可有意中人?”
碧晴犹疑了一下,然后猛摇脑袋,“没有。”
赵云绮看出了她言不由衷。若她真的配给应铭做小,给他生儿育女,在旁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可赵云绮她,一想到这般,心肝都颤了起来。
“若将你配给顾爷做妾,你可乐意?”赵云绮自己也不知这是在试探她,还是真有此想法,当她问出这一句话来,她的心里真的如同被刀子戳了一般。
碧晴先是讶异,然后呆愣了一阵,脸上似有喜色,突然又露惊慌,道:“奴婢怎敢有这等想法,夫人切莫开此玩笑。”
赵云绮见她神情如此复杂,说:“你别害怕,我只是问一下你的心意而已。”
“奴婢不敢心生这等僭越之事。”
只是不敢,可情不自禁的事……
“你对顾爷真的没有心意?”
“奴婢不敢!”
又是不敢。
“不敢?那你是在怕什么,是怕我么?”
碧晴被问得要哭了,抖着嗓音,道:“顾爷心里只有夫人一人,从来都不会多看其他女子一眼,奴婢身份低微,蒲柳之身,不敢有此想法。”
“若我许你配给顾爷做妾呢?”赵云绮自知这句话不是真心话,忽然觉得自己很嫌恶,明明不乐意,却还要这般说。若碧晴应了呢,那自己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她以为碧晴会高兴起来,没想到她急得双膝一跪,苦道:“夫人,奴婢自知配不上顾爷,若真许了顾爷,他也不会用一点心思在奴婢身上,奴婢自小不得爹娘疼爱,不想往后一辈子都无人疼爱。”
碧晴这一番话竟将赵云绮说得心里有些感动起来,没想到她平时不言不语的,却是个有见识不甘愿受男人支配的人。
赵云绮刚才还在隐隐作痛的心,终于被碧晴的这番话安抚了下来,正准备叫她起身。
“夫人,奴婢大胆,可否求您一件事?”碧晴眼含期待地瞧着赵云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花非、爱爱爱爱、我是个炮灰小兵的地雷!
☆、甜心可爱
赵云绮见她诚心诚意,十分郑重,便道:“有何请求,尽管说出来,我们相处这么久,你也别太拘谨了。”
碧晴感激地朝赵云绮磕了个响头,然后抬头说道:“上次奴婢回家探亲时,爹娘就说给我相中了一户人家,一细问,才知人家已有妻室,奴婢去了也只能做小。奴婢虽出身卑微,难道只有做妾的命么?当时奴婢宁死不从,爹娘最后才罢休了。爹娘向来尊重夫人与顾爷,若您们肯发一句话,说以后奴婢许配给何人由您们说了算,这样往后爹娘就不敢随意将奴婢许了出去。”
原来是不想由着父母安排婚姻大事,违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你既然不想为人妾,那你想要许个什么样的人家,我好帮你留意着。”
“奴婢只想寻个正经人家,无论贫穷与否,哪怕是小厮也行,只要人品好,待人厚道,能娶我做正室,且不愿纳妾就行。爹娘却只看对方的家世,贪恋人家的财而已,只怕这样会毁了奴婢一辈子。”
没想到碧晴与自己竟然心志一样,容不得丈夫纳妾,只望夫妻两人同心好合,恩爱一辈子,不愿受着与妾争宠夺爱之煎熬,至于是贫是富,她根本不在意。
看来她心里的人虽然是顾应铭,却并不想要做他的妾,因为她知道得不到顾应铭对她的疼爱,所以她的眼神才那般忧怨。
倒真是个有见识且志坚的好女子!
“你有如此心志,若真有这样合适的人家,我与顾爷定为你留意着。你休担心,我们不会再提把你许配给谁做妾的事了,也定会遣人与你爹娘说道说道。若你爹娘还是要逼你,你就来告诉我。”
“夫人有此话,奴婢感激不尽!”这般碧晴才心安地起了身,虽然得不到意中人的心,心里少不了会有深深的遗憾,若夫人真的为她寻得尊重她心意的人,总好过当人的妾,没地位,处处受践踏。
之后的这些日子,赵云绮一直留意着这件事情,还将此事告诉了顾应铭。顾应铭在外识人多,自是更能寻到合适的人家。
才一月有余,顾应铭便得知有这样的一户人家。此男子二十出头,家境不错,且还是个诗礼人家。他本有妻室,却不料想他妻无福,竟在三年前生产头胎时,难产而去,母子俱亡。他家往上数三代都不曾纳过妾,是个知道疼惜妻室的人家。他妻亡三年有余,至今还未曾续娶。
顾应铭遣人一问,对方的父母当场允了,说顾大财主荐的女子定会不错。
当赵云绮将这件事告诉碧晴时,碧晴却很犹豫,小心地问:“他这般人家,会不会瞧不起奴婢这般贫寒出身的女子?”
“你不用担心,他家一向尊重女儿家,也没有纳妾的往史,你又这般乖巧懂事,知道礼数,他必不会薄待你。若将你配给哪家小厮,的确算是不高攀了,没准偏偏人家粗劣不懂珍惜,又不通情理,即便他只有你这一个妻,也只是因为无财力纳妾而已,不一定会待你多好,还是寻个这等知书达礼的人家好。”
碧晴听赵云绮这般话,觉得甚是在理,哪怕是觉得高攀了些,心里却是愿意的,只要人家看重她就行。
没想到对方家人还真是十分看重碧晴,先是寻媒人定下,又礼过三巡,聘礼丰厚,事事周到。碧晴父母自是喜庆得不得了。
几月之后,到了定下的日子。对方的八抬大轿抬至门前,碧晴留下几滴遗憾的眼泪,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嫁了。
碧晴出嫁这日,院子里十分热闹,赵云绮却独自坐在后院里,惭愧自责。
碧晴明明是属意顾应铭的,自己却偏装不知道,这般火急火燎的将她嫁了。由头说得倒好,说对方是个极好的人家,可是对方倒底好不好,也只是外人说而已,谁又敢肯定他定会对碧晴好呢,若是碧晴嫁了过去却过得并不好,那岂不是将她推进了火坑?这可都是自己的罪过啊!
若自己真的肯好好待她,宽容一些,答应将她许配给顾应铭,且当她为自家姐妹,她应该更为高兴吧。
想到自己这般做,如此私心,生生断了顾家的香火,将来若顾家无后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赵云绮越想越内疚,可若让她容忍顾应铭纳妾,她又根本做不到。
思来忖去,终究是她薄待了碧晴,又对不起顾应铭。
“娘子为何忧愁?碧晴寻到这样的人家,你应该高兴才是。”顾应铭从前院走了过来,不解地问。
“碧晴嫁得到底好不好,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我……只是舍不得碧晴,她在我身边一向安分守己,行事规矩,如今她就这么嫁了,我真有些不习惯。”赵云绮伤感地回道,说起来,碧晴真的是没有一丁点儿不好的地方。
“她伺候你久了,情份自然深些。过些日子,我给你寻个已嫁妇女来,往后你就不会因为人家一旦嫁了,你就这般患得患失起来。”
唉,他哪里知道她此时的心。
如此也好,免得到时再来个小姑娘,又看中了顾应铭,她赵云绮岂不又是一番纠结。
顾应铭灵机一动,说:“听李祥说他家的婆娘就十分贤惠,做事细心,也知根知底的,要不就找她来,如何?”
李祥在自家做家丁已经好几年了,向来本分老实,他的婆娘也偶尔来帮工过,看起来是个干净利索且又温顺之人。
赵云绮满意地点头,“就她了。”
她心里在想,顾应铭这么顺着她意,事事为她着想,真是快要把她宠坏了。
她不想对他有亏欠,接下来,还是应该多费心思求医问药,若有一天能得个一儿半女才好。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日子里,顾应铭应她的要求,找了不少在外跑生意之人,时常会带来各地名医来家里为她诊断,奇方异药倒是用了不少,只是仍然不见任何效果。
她的肚子一直是那么平坦。
渐渐地,赵云绮实在有些灰心了,让顾应铭以后别再张罗这些事了,累着他自己不说,每每无希望时还总是搭上她好些日子的忧思。
李祥的婆娘日日给她熬暖宫的汤,还说,这等事得慢慢将养几年,靠急是急不来的。
人人都懂得的道理,她当然也知道自己靠急是急不来的,强求无益。
*
转眼又是一年,春日来临,万物待发,草木复苏,到处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这日赵云绮正在小花园里打理着她最爱的蔷薇,快要露小花苞了呢。
这时,只见顾应铭喜气洋洋地急步跑过来,道:“娘子,你看谁来了!”
他性子一向喜庆,赵云绮没当回事,笑问:“瞧你高兴的,莫非观音菩萨给我们送金童玉女来了?”
顾应铭一愕,惊道:“娘子果然会算命,你快瞧!”
赵云绮闻声略抬头,只见方大老板领着一对可爱的小孩从前院进来了。方大老板一手牵一个,大的约摸三岁多模样,看他穿衣打扮应该是个男孩,小的头顶上扎着个小辫,定是个小女孩呢,见她走路还很不稳当,若不是方大老板牵着走,估计摔跤很正常,看似也就一岁多点。
这两个小家伙抬起稚嫩的脸,忽闪着黑亮亮的眼睛,因为有些怕生,眼神里透着些怯意。他们双脚如同被磁石吸住了,跨进了院门槛后,就怎么也不肯上前了。
赵云绮欢喜地赶紧扔下了手里的铲子,走出了小花园,来到两个小家伙的身边。只见他们身上都是穿着新衣裳,鞋也是新做的,看来方大老板在来这之前已将他们打扮了一番。
他们的小脸可都是红扑扑的,赵云绮稀罕得好想捏上一把,嗲声问:“你们俩叫什么名字呀?”
两个小家伙怯生生地瞧着她,紧闭着小嘴,不敢出声,双脚还往后挪着。
顾应铭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跑进屋里找出一对缝布娃娃,还端出食盒,再跑过来时,嘿,两个小家伙立马神采奕奕,眼神里闪烁着欢喜。
不过令大家都感到意外的是,小男孩将布娃娃都接了过来,嘴里振振有词,说道:“我帮小妹妹拿着,否则她就没法吃点心了。”
他这一番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方大老板很得意地道:“瞧,我寻来的不会有错吧,很会疼惜小妹妹呢!”
赵云绮俯下身,蹲在他们的面前,然后笑眯眯地问小男孩:“那这样,你不就没法吃了么?”
小男孩认真地道:“等小妹妹吃好了我再吃,有这么多,她肯定吃不完的。”
他此话一出,又惹得大家乐呵地笑起来。
小女孩一手抓着一块小酥糕,津津有味地往小嘴里送着,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便将自己左手上的那块咬了一口的酥糕,硬塞在小男孩的嘴里,口齿不清地道:“你……吃。”
方大老板在旁乐道:“你们瞧,这一对实在可爱,这么小就懂得谦让!”
赵云绮与顾应铭简直看愣了,眼神一刻也不舍得从他们身上离去。
最后他们夫妻俩终于忍不住了,也等不及小家伙们将点心吃完,一人抱起一个,搂在怀里,摸摸他们的小手,摸摸他们的头发,亲亲他们的红脸蛋,心里实在是喜欢得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皇宫惊变
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小甜心,赵云绮与顾应铭的那颗长久以来期待的心顿时被填得满满的。
赵云绮带着他们俩在院子里玩耍,方大老板与顾应铭进待客室说话。方大老板从怀里掏出两张纸来,递给顾应铭,说:“顾大财主,这两张分别是两个小孩父母交给我的生辰八字和立下的契约,你且收好。”
顾应铭一一接了过来,有所忧虑地问道:“小孩父母肯定很舍不得吧?”
“虽然他们确实是有些舍不得,但知道来这里不会吃苦,比留在他们自家要享福多了,也算是安心的。当我将你交待的给他们每家两千两纹银时,他们还千恩万谢呢。你瞧契约上,白纸黑字写着,愿将孩儿交给贵府养育,将来定不会来寻。还画了押,你就放心吧。”
“方大老板办事细心,小弟真是感激不尽。”
“顾大财主还跟我客气啥,我也是见这两个小孩机灵可爱,实属不忍心看他们遭那个罪。你可是不知他们自家贫困潦倒到什么样,破屋烂墙的不说,我年前到那里时还是寒冬腊月的吧,我自个穿着厚棉袄厚棉裤还冷得手脚麻木呢,两个小孩却只穿着一件破袄衣,鞋还破着洞,真是可怜见的。如今,他们父母有了这笔银子也算得上是小富人家了,你且别为他们担心了。还有,我对两个小孩只说是带他们来这里玩耍一段日子,有时他们会闹着要回家的,你与你家娘子可得想好法子应对着。”
“我与娘子肯定会好好哄着他们的,让他们慢慢喜欢上这里。”
“就我刚才看你们夫妻俩欢喜的样,我估计他们此时已经喜欢上这里了。”方大老板爽朗地笑着。
两人再聊了几句,此话不提。
等方大老板走后,顾应铭来到院子里与赵云绮一起陪着两个小孩玩耍。
“应铭,我们该给他们取什么样的名字呢?”赵云绮满面春风,脸带笑意。
顾应铭犹豫了一下,说:“刚才方大老板给了我他们俩的姓氏名字,我想,我们可否只给他们改姓氏,名字就不改了?这样叫着他们熟悉的名字,他们也较容易跟我们亲近些,若突然给他们改了名,他们肯定不习惯的。”
“还是相公想得周到!”
“青儿、红丫,我们一起去那边荡秋千吧?”顾应铭喊着他们的小名。
“好!”两个小可爱欢呼着。赵云绮牵着他们俩的小手在顾应铭前面小跑着。
顾应铭看着前面一大两小,三个其乐融融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暗忖,有儿有女,以后娘子不会再忧愁了。
之后,顾应铭又雇了两个生育过且知道怎么照顾小孩的婆娘来。他寻思着再过个两年,还要给他们请老师来家里教他们读书认字呢。
*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转眼三年已逝。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举国上下悲痛哀恸的事,皇上驾崩了!
皇宫里白旗飘扬,悲悲泣泣。而敏秀与太子却是表面上看来哭得比谁都凄惨,心里却比谁都躁动不安,那股兴奋在心口里暗暗涌动。
三日后,为防内乱,太子如愿登基即位,敏秀坐上盼望多年太后宝座。因先帝刚逝,新皇又登基,丧事还没办完,又要办登基大典,简直把宫里的人与宫外的朝臣们都忙坏了。
敏秀此时正跪立在先帝的灵堂前,哭哭啼啼,好不伤心,其实心里已在盘算着如何处置先帝遗留下来的那些妃子。没有生育过的妃子或被先帝临幸过的宫女,只要是平时不敢违逆她的,自是全部打发到尼姑庵里去,与自己作过对的,那就没什么好下场了,乱葬岗等着她们呢。
最烦心的是如何处置那些生育过的妃子。只生了公主的妃子,对自己没有什么威胁,将她们打发到公主府里去养老等死就行了。只是生了皇子的那些妃子最是棘手,这些妃子也是平时与她交锋最多的,她早就恨不得把她们往死里整。若将这些女人及她们各自的皇子一起远送各边疆为王,又怕他们哪一日积聚了力量起兵造反,那可就是除根不干净而惹起的大祸了。若将他们幽禁起来,又怕给自己落下狠毒的口舌。
正在她左右为难,不得解时,新即位的皇上惊慌失措地扑到她的怀里,大哭起来。
“皇上这是怎么啦?”她了解自己的皇儿,虽然他才十四岁,可平时也算稳重能沉得住气,若不是有天大的事,他哪能这般软弱。她心里不禁紧张起来。
“母后,别再叫孩儿为皇上了,恐怕孩儿已经不算是什么皇上了!”
敏秀脸色发青,浑身发抖,拼命地摇晃着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皇上做为一国之主,怎么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竟然哭了起来,哪里还像一国之君?”
“母后,前方来报,大金前日已破关口,大军袭来,长驱直入,估计这两日就要打进京城来了!”
敏秀早已失色,却还寄予着最后一丝希望,安慰皇上道:“皇上且先别忧心,先帝早前告诉过母后,这一路上已设置了各个关卡且驻防了好几拔大军,敌军不会那么容易打过来的!”
皇上大声失笑,摇了摇头,道:“来报说,敌军一路势如破竹,而我军一路溃败,已至于后面的驻防大军还未与敌军兵刃交接,就吓破了胆,上前屈膝投降,转身去壮大敌军了!”
敏秀两眼惊恐,瞳孔涣散,只留有一丝的意识,说:“皇上先别哭了,赶紧去找军机大臣安排城防,派各地援军去前线。”
皇上哭道:“军机大臣还有何用,连孩儿这个当皇上的颁出的圣旨都无人敢接。在外将领根本不听号令,不肯接圣旨,心里早已都做好了投降的准备。去传圣旨的将士们一个个都被取首级了!刚才在议政殿,朝中大臣们刚得知了这个噩耗,竟然哄堂跑了。如今只有国舅爷与国丈他们在忙着城防,估计也顶不了什么事了,……”
这就是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十几年的天下?敏秀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过去。
“母后!母后!……”
赵国公及他的几个儿子正在京城外围防务,只是那些将士们皆为保命着想,一拔又一拔的偷偷弃甲逃跑,赵国公急得额暴青筋,当下斩了几十个正在逃跑的人,却仍然阻止不了逃兵,稳不了局势。
敌军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赵国公正在逼着因怕被砍头还未逃走的将士去城墙头上守卫时,却被远处奔袭而来的大金军一箭箭射下。
顷刻之间,城墙被攻陷。
赵国公及没有阵亡的将士全被抓了起来。
得知敌军攻破了外城,就要来皇宫了。此时,宫里的人已经乱得个个无状,慌忙逃窜的、抢金夺银的、偷窃珍宝的,连守宫门的将士都脱了盔甲,逃得无影无踪。
敏秀还躺在病床上,除了一个忠心的宫女没走之外,其他人早不见影了。
“皇上呢?”敏秀凄凉地问宫女。
宫女哀戚地摇了摇头。
“你快去找到皇上,赶紧带他逃到福泰街头的‘铭绮茶庄’里去,就说是赵云绮的亲人,他们定不会赶你们,记住,千万别露身份!”
宫女惶恐、惊愕又迷茫,“赵云绮?这不是娘娘的姓名么?”
“你快去呀!”敏秀催道,如今天下都不保了,还计较个什么姓名。
“娘娘不跟着我们一起逃么?”
敏秀凄惨一笑,“不必了!”
宫女只好仓惶地跑出去,满皇宫里寻皇上。
几日后,皇宫易主,天下改朝换代。
宫里人逃走的是万幸,没逃走的,下场只能是杀的杀,抓的抓。
所有的国公府、公主府、王爷府、大臣府全部被围了起来。赵国公府及六公主府,还有靖兰公主府也没有一个例外。
街上的店铺无人敢开门迎客,来军买不到物品,只好强行一个个撬开,其中抢夺之事也不少。只是凡挂有“铭绮”名号的铺子皆安然无事。
敏秀及后宫没来得及逃掉的妃子,及赵国公、国舅爷等已全被关进了监牢。赵家的女眷被围在府里一阵哭嚎。
赵云绮与顾应铭赶紧来到京城,见赵府被敌军将士围个水泄不通,他们便急着跑向郑府求救。只见郑府门前一片安静,看来因郑若疏的缘故,得以幸免。守门的家丁见是顾应铭,知道他是郑家的大恩人,赶紧迎了上来。
顾应铭一问,才得知郑若疏此时正在赶往赵府的路上。
顾应铭与赵云绮又赶忙往赵府跑去。
来到赵府门前,只见郑若疏正在整理围府的将士,将他们列队收兵器,应该是要撤走的意思。
郑若疏在转身之际,见到了他们,便迎了上来,又是几年不见,他仍然意气风发,更显稳重。
作者有话要说:
☆、命中注定
“应铭小弟!”郑若疏走到他们的面前,眼角微微含笑,还瞧了一眼立在边上的赵云绮。
“多谢郑兄照拂,小弟岳丈家才能得以解围。”顾应铭拱手作辑。
“应铭小弟,道谢的应该是我,若不是你们夫妻对郑家解囊相助,郑家如今还不知落魄成什么样子。你们尽可放心,赵国公及赵敬、赵致等赵姓家人,我都会想办法救他们出来的。本来大金汗王早些年就答应我,不会追究赵家,只是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赵国公竟然是前朝皇上的外祖父,所以……我会慢慢想办法的,你们且别着急。”
其实郑若疏只是在安抚他们,他自已并没有信心能说服汗王,不,现在也已称皇了,不再是汗王了。
顾应铭与赵云绮自然心知肚明,这件事十足难办,还不知郑若疏要为此事费多少心思呢。
“琪格格她……还好吧?”赵云绮本想问他与琪格格是否成亲,但转念一想,若他们没成亲,这么一问会彼此生尴尬的,只好改口了。
郑若疏眼神忽闪了一下,面部微红,答道:“她……好像从来没有不好的时候。”
赵云绮与顾应铭听了抿嘴含笑。想必他肯定是栽在琪格格手里了。
郑若疏略为羞涩地笑了笑。此时一个兵士上前来问他话,他便与他们俩告辞了,带着将士们撤退离开了赵府。
如今已是新朝新代,赵云绮不需再躲躲藏藏的,可以大大方方地进赵家大门了。继上次离家出走时,再次跨进赵府门槛,已相隔整整十五个年头了。
当赵云绮与顾应铭出现在赵府,并且将郑若疏安抚的话相告时,已哭肿眼的赵夫人此时又是喜极而泣,双眼更红肿得不行。风风光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亲生的女儿救了赵家啊,否则赵家的下场很有可能是满门抄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