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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隐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48

应铭小弟可没说错,她真的如同仙女一般,瞧,她此时笑得那么香甜那么柔美……

他又陷入了遐想,若是我能娶她做媳妇……

呃……,脸红了,不敢再想下去了。

次日,赵云绮非赖着要小弟去打听哪里买料和找泥匠的事。顾应铭怕他的好姐姐到时受了冷,就去了。反正到时他和子济兄只同意起一个炕头。

找来的一位泥匠来瞧了瞧,说东屋与厨房是相连的,料钱加上工钱也就二两银子吧。若是在西厢房安个灶,然后西屋与西厢房可以共用这个灶起炕的话,另需六两银子。只是……,泥匠问,你们家需两个灶做饭么?不烧火做饭哪来的暖?起一个通炕完全够你们三兄妹睡的!

赵云绮一听到这,脸一片绯红,该怎么解释呢,若说不是兄妹,别人会更加议论,三个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的姑娘与男子,平时是怎么生活在一起的。

她只好憋闷在心里,默不作声。

张子济与顾应铭更是附合,说只需起一个炕头就行。

如此一来,张子济与顾应铭忙活了两日,买来了砖料与泥沙,泥匠开始来起炕头了。

家里有泥匠起炕头,赵云绮就不能去山上干活了。想着这两天催着他们去量体做衣裳时,他们愣是不去,她就找出他们两人的衣裳带着去裁缝铺子了,让裁缝量衣裳的尺寸,比这些做得稍稍宽松一些就行了。

忙完这些之后,她准备再买些彩线来绣几个荷包,他们平时用的小布袋子都旧得不像样了。有了新荷包,他们就可以带些铜钱在身上了。

在街上走着走着,她发现这条熟悉的街上新开了一个铺子,抬头一瞧,匾上写着四个大字,“奇石雅铺”。

赵云绮实在不明白这种铺子是做何种生意的,卖石头的么?这可真是头一回听说还有卖石头的。她朝铺子里瞧了一眼,铺台上还真摆着不少奇石怪石。

她忍不住好奇朝铺子走了进去。

她近瞧了这些石头,果然不同于普通的石头,个个玲珑剔透,形状各异,有的像人形、有的像动物,并且色彩也很丰富,有些上面着了血红的颜色,有的上面着了淡淡的绿,表面都十分光滑亮泽。

正在她看着起劲的时候,店家走了出来,是一位六十出头的老者,他捋着白花胡子,悠悠问道:“不知姑娘看中了哪块石头?你是本店第一位顾客,若是有意要买,我肯定会给你很实惠的价钱的。”

赵云绮眼角稍弯,嫣然一笑,问:“不知这块带着红血的石头是何价钱?”

其实她只是好奇这样的一块石头能值多少钱,她才不会买呢。她本想多起几个炕头,张子济与小弟都拦着不肯,若她买块石头回去,岂不是要把他们吓坏,还以为她脑子出了毛病呢。虽然这些石头甚是好看,可小弟肯定会说,云绮姐姐若是喜欢石头,我给你去海边拾去。

老店家又捋了捋胡子,温厚地微笑道:“这位姑娘果然有眼力,这块可是上好鸡血石,需十两银子。”

“十两?”赵云绮惊呼,这可是比起三个炕头还要贵许多。一个石头竟如此值钱?

“这位姑娘,十两银子就把你吓成这样?要知道这么一块好石头,可不是一般人能遇得到的。”一位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她回眸一看,可不是听过!他不正是那位神出鬼没还救过她的男子么?

想起他不是在水里摸石头,就是在山上寻石头,原来是收集这些石头来开铺子呀,这年头,还真是做什么行当的都有。

他也没想到会是她,着实惊愕了一阵。这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有缘来相会?

“郑公子回来啦。” 老店家恭敬地问候。

老店家的这一句问候才使郑公子缓回了神,他朝老店家点点头,然后又转身赵云绮,笑着说:“姑娘好巧啊!”

赵云绮哼笑了一声,“巧什么巧,我可是时常从这条街上路过的。”

“看来姑娘对我的石头很感兴趣。”郑公子含笑说道。离她如此之近,他又闻到了如同上次抱她时的那股淡淡的清香,闻起来极其舒服。

“这种石头我小弟也能拾到不少,没什么好稀奇的。”赵云绮夸口道。

“哦?”郑公子眼珠子转了一下,他心里觉得实在好笑,刚才是谁盯着石头看个没完,现在竟说出没什么好稀奇的话来,明明是稀奇的很,“若是如此,你且可让你小弟多拾些,再带过来与我,说不定我能给你们一个好价钱收买过来。”

其实他心里压根就不信,她小弟若能拾到这般的好石头,还需盯着他的看?

赵云绮脸微红,说:“我才不会将这些拿出来唬人呢,还十两银子,打劫么?”

郑公子轻轻抚摸着那块石头,如同抚摸一块极世珍宝一般,说:“在我的眼里,它可是无价之宝,十两银子已经算是将它轻贱了。”

“是么,那你就继续把它当作无价之宝吧,我可不相信会有人花十两银子来买它。”赵云绮说着,就要朝门外走去。

“行,那我们就走着瞧,看我这些石头到底有没有人肯花十两银子买!”郑公子在她身后自信地说着。

赵云绮却不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铺子。

作者有话要说:  

☆、回绝亲事

泥匠的活计不赖,起个炕头,才六天就齐活了。

赵云绮赶紧做了顿饭,再跑到自己屋里的新炕上一坐,还真的挺暖和,与以前自家的炕床一般暖和。

顾应铭与张子济也跑上来坐一坐,试一试,真的是暖和极了,心想,若是躺在这上面,肯定会睡得很香吧。不过,他们才坐一会儿,就赶紧起身出去了。

他们这般是怕她又吵着给他们起炕头,像他们这般普通的宅院,还真没有谁家起三个炕头呢。

次日,一阵寒风飒雨袭来,气温骤降,此时若出个门,可是冷得人浑身战兢兢的。

想着此时山上肯定是泥泞一片,这日便没去山上干活。

赵云绮生了两个炉子,一个放在自己屋里,一个放在张子济的西厢房里,虽然老话常说,要想出人头地得十年的寒窗苦读,可也不能真个让他给冻坏了。

赵云绮坐在炕上绣着荷包,顾应铭坐在她的旁边拿着一本三字经在认着字,时不时还问一下她,这个字怎么读,那个字是何意,俨然一副认真识字的模样。

赵云绮见他这般,便问:“小弟,你是否也想同你子济兄一样,长大了考个功名,得个官来做做?”

顾应铭直摇头,“我不想考什么功名做什么官,我只想多认些字,到时候像云绮姐姐一样可以看得懂《本草纲目》,还可以从培植书籍里面学到种植药材的方法,这样就可以无需云绮姐姐你操心了,我自个儿就能把药材种植好,等攒了钱就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了。”

赵云绮听了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温柔地说道:“小弟真是懂事,不过姐姐觉得我们现在过的日子就是极好的日子。”

顾应铭甜甜地笑着,“我也是这么觉的,不过我想让姐姐过得更好。”

张子济正在自己屋里发奋苦读,以前苦读是因爹爹的殷切期望,多少有些被逼无奈的感觉,如今,却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拼命地读书。他脑中在幻想着,若是来年春,他过了乡试,后年就可以参加会试了,若中了举人,就可以当上一县之主的小县令,不会再如这般落魄了,说不定到时候云绮姑娘就能看上他了。

若她还是觉得委屈,他还可以再参加殿试,说不定哪天自己还能入朝称臣呢。总之,只有自己辉煌腾达了,才能配得上云绮姑娘这般天仙容貌这般明达聪慧,才会不觉得委屈了云绮姑娘。

他正寻思着这些,听见院门的门环响起。他起了身子正准备出去开门,却见顾应铭小跑着已经到院门边了。

顾应铭打开了院门,见隔壁家的林大婶顶着一张笑盈盈的脸站在门前。

“林大婶来有何事?”

“大喜事!大喜事!”林大婶一边说着一边急步走了进来,并四处张望,问:“你云绮姐姐呢?”

“云绮姐姐在屋里给我绣好看的荷包呢!不知林大婶所说的大喜事是何事?”顾应铭跟在边上问。

林大婶瞧了瞧他,咧着嘴笑着,“小孩子别着急嘛,待我跟你姐姐先说一说。”

赵云绮闻声放下荷包,走出房门迎接着,温婉地说:“没想到林大婶今日有空来坐一坐。”

林大婶瞅着她的俊模样笑得更开心了,答道:“不只是来坐一坐,我可得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诉你呢!”

赵云绮领着林大婶坐在炕边上,并给她递上了一杯热茶水,不紧不慢地说:“林大婶说笑了,我家哪里有什么大喜事。”

林大婶拉过赵云绮的小手,感叹道:“啧啧啧,多俊的姑娘,多白嫩的小手,难怪李员外家的大公子瞧上你了,不要说他,哪个男子见了你不生二心?”

赵云绮不经意地抽回自己的手,李员外家的大公子瞧上了她?想起他瞧她时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她都犯恶心。

“李员外托我来做媒呢,还说,若是姑娘答应了,年底就订下,彩礼钱肯定厚实着准备,明年再嫁过去,姑娘就等着享福吧。”

顾应铭在一旁听着却来气了,“我家云绮姐姐才瞧不上李家大公子呢,听说他都有了好几房妾了!”

林大婶却不以为然,道:“这你就不懂了,李家可是要将你云绮姐姐明媒正娶过去的,那可是正房,到时候就是李家大少奶奶了,将来是要做当家主母的,到时候若要对付那几个小妾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赵云绮听了一阵胃冷,她可是连贵妃都不稀罕的,还会稀罕什么李家大少奶奶,什么当家做主母?

赵云绮尽力挤出一点笑容,说:“实在是让林大婶操心了,只是我年纪尚小,还不想考虑此事。”

林大婶听到这,不明白了,问:“听应铭这孩子说,你不是已经有十四了么,这可正是论婚嫁的好年纪,怎的说小?开春你来我们此地时,我还以为你指定是要配给子济的,这应铭孩子硬说不是,这般我才答应了李员外来说媒呢!若姑娘是嫌我们没跟你家父母高堂提亲,你且可告诉我,你家高堂现居何处,李员外及媒人定会不嫌长途劳顿亲自上门提亲的!”

林大婶平时大嗓门惯了,她从进门来说的每一句话,身在西厢房的张子济可都听进了耳朵里去。

此时,他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虽然他知道云绮姑娘是瞧不上李家大公子的,可李员外好歹曾经也是朝堂上的人,有他的旧部提携,李家大公子将来怎么也能混出个官来。李家大公子有家底有前程,恁是比他一个落魄书生要强多了。

何况就他知晓的,也只有李家最有资格来提亲了。若是云绮姑娘心里没有他张子济,也没有其他男子,一个不小心答应了李家,这可如何是好?

思虑了这些,他不只是心里咚咚直跳,就连脑门青筋也突突的跳起来。

赵云绮柔声慢慢道来,“其实我爹娘也并不希望我这么早就定下亲事的,我自己也还想再等个两三年,到时寻个小门小户的婆家,过自家的小日子就足矣。李员外家的大排场大富贵,也并非是我这种小门户里出来的姑娘能享受得了的。”

林大婶听到此时,脸色顿时难看了,她可还惦记着李员外家给她备的厚礼呢。

“云绮姑娘,要我说,你可别一时糊了心,若是再等个两三年,你的岁数就不紧俏了,可不好找婆家。到时你若后悔了,李家大公子也早已娶了正房,你再想去李家,就只能当妾了。”

“能找到怎样的婆家,命里该有怎样的相公,都是有缘份有命数的,我定当不后悔。”赵云绮说得语气坚定、神色毅然。

顾应铭觉得云绮姐姐说得甚好,道:“林大婶,你还是速速去跟李员外道清楚了,我云绮姐姐并不想攀他家富贵,还是让李家大公子断了这番心思罢。”

林大婶愠着一张脸,很不乐意,怏怏地起了身,赵云绮也随着她起了身,送她出了房门。林大婶一声道别也无,顾自出去了。

顾应铭跟着她出去,随后关上了院门。

张子济听不清楚云绮姑娘是如何回答的,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见林大婶愠着一张脸,极不高兴地走了出来,如此一来,他知道肯定是云绮姑娘回绝了她。

这下他才定下了心,方坐了下来,拿起一本书翻看着,脸上绽放着莫名的笑容。

顾应铭跑回房里,又靠近赵云绮坐着,这次他却不看书了,好奇地问道:“云绮姐姐,你将来想寻个怎样的相公?”

赵云绮低头绣着荷包,听他这么一问,想起她上一世在皇宫里的日子,想起那位她连唤一声相公都不行的老皇上,心里想着,此生若嫁,定要嫁给与她情投意合的,肯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人的年轻男子。

顾应铭见她低头不语,直摇着她的胳膊, “云绮姐姐,你快快说来听听嘛。”

赵云绮抬头横了他一眼,“反正不是李家大公子那样的!”

顾应铭听了嘻嘻直笑。

晚上,顾应铭再在赵云绮的屋里玩耍了一会儿,就被她催着去他自己屋里睡觉去了。赵云绮想到他的屋里没有生炉子也没有炕头,就把自己屋里的炉子搬到他的屋子里来。

顾应铭来到自己屋子,虽然有炉子,可一时也暖和不起来,床上更是冷冰冰的,爬到床上去,整个身子都哆嗦起来。

看到身边的炉子,他想起以前爹爹睡觉时是要把炉子里的火给灭了的,爹爹说,睡觉时煤气太重会中毒的,而且这样还费煤块。他就爬了起来,将炉盖封死了。

想起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睡的,他也没有什么熬不住的,紧紧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爬上热炕头的赵云绮却睡不安稳,自己是暖和了,可小弟与张子济却得睡冰凉的床。睡到一半,她起了身,来到小弟的屋里,顿时觉得一阵寒意袭来,一看,原来是炉子被他封住了。

此时,她才意识到晚上睡觉点炉子很危险,自己太大意没想到这一层,看来小弟还是十分懂事的。

顾应铭早已睡着,鼾声正起。她将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摸了一下他的手,还是冰冰的。她回自己的屋,又找出一床被褥给他盖上,走时她又担心被褥太重,将他胸口压得太闷,她只好回过身来,把第二层被褥往下拉了拉,确定没压住他的胸口,她才退了出来。

她又来到西厢房,轻推了一下门,从门缝见屋里的炉子没有亮光,看来张子济也已经将炉子封死,她这才放心地回自己的屋里睡觉去了。

次日一早起来,她就听见顾应铭不停地打喷啑。

吃早饭时,张子济说:“应铭小弟,昨日你在云绮姑娘屋里暖和了一整日,晚上又回到你的冷屋子睡觉,肯定是被寒气闪着了。”

顾应铭又 “啊切”一声,重重地打了个喷啑,说:“无碍,我身子好着呢,能抵挡得了。”

赵云绮起身去熬了些姜汤,让顾应铭与张子济一人喝一碗,说:“气温骤降,恶寒袭来,你们俩可得注意着点。”

可顾应铭一声接着一声打个没完,还流涕。吃完早饭后,张子济就让赵云绮在家照顾着顾应铭,他自个儿去山上干活了。

赵云绮将炉子点上,让顾应铭躺在她的炕头上睡会儿。

到了晚上,顾应铭似乎好多了,喷啑没再打了,流涕也少多了。顾应铭从炕上爬起来,正欲要去自己的屋子,却被赵云绮拦住了。

“小弟,你就在这里睡吧。我去你屋里睡,等你病好了,咱们再换回来。”

张子济在一旁听了,觉得不妥,说,“云绮姑娘,你今日也是在暖屋子里呆了一日,若你去应铭的屋里睡,肯定也会着寒生病的。”

顾应铭已从炕上爬了下来,一边穿着鞋,一边说,“云绮姐姐,我不能让你着寒生病,我不跟你换。”

赵云绮蹙着眉思来忖去,说:“那你就跟姐姐一起睡吧。”

赵云绮此话一说,顾应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等他反应过来他没有听错时,他兴奋地甩掉鞋,跳上炕,在上面滚来滚去,说:“云绮姐姐真好,让我也睡炕头。”

在一旁的张子济见此状,心里不知怎的堵了一下。再仔细瞧一眼应铭小弟,他这一年来虽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同孩子一般。他不禁为自己刚才的堵心而自愧起来,云绮姑娘与应铭小弟情同亲姐弟,自己想哪里去了。他赶紧退出屋子,回自己屋里看书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姐弟同炕

赵云绮将被子摊开了,把枕头摆上。准备着脱去厚外衣,见顾应铭双眼正在瞧着她,她起身吹灭了油灯,屋里顿时黑漆漆一片。

“云绮姐姐,你怎么不先脱完衣裳再吹灯?”顾应铭觉得屋里太黑她脱衣裳会很不便的。

赵云绮一边脱着衣裳一边说:“这样能省些灯油。”

顾应铭“哦”了一声,其实还是不明白,平时也没见云绮姐姐如此节省过,况且脱衣裳那么一会儿功夫能费多点油啊。

他兀自钻进被子,等着赵云绮脱好衣裳。其实这时赵云绮已脱好,穿着里衣里裤已钻进了被子里。

“云绮姐姐,你怎么还没好?”

“我已经躺好了呀,快睡,别说话!”

顾应铭将手一伸,还是没摸着她,“你怎的睡那么远,我想和你靠在一起睡,那样就暖和了。”

“睡热炕头你还嫌不够暖和么?挤在一块那就热了!快睡,再说话,我就不让你在这里睡了。”

顾应铭听到这句话,哪里还敢说话,连动弹一下也不敢,生怕云绮姐姐不让他在这里睡了。

赵云绮寻思着,虽然把他当亲弟弟看待,可他毕竟不是她的亲弟弟,还是避讳些好。

顾应铭因生病还没好全,也很快进入了梦乡,这一晚,睡得真是香甜。

次日,天气虽还寒冷,好在没再下雨,地上也已经干了。三人一行又上山开荒去了。中午回来时,赵云绮在街市上买了些黑米、白米、绿豆与红豆,还买了红枣与花生。

顾应铭看着稀奇,“云绮姐姐,你买这些做甚?”

赵云绮还没回答,张子济在旁替她说了,“明日是腊八,当然是要做腊八粥啦,早上吃腊八粥,晚上吃饺子。”

“云绮姐姐,真的么,明日是腊八?”顾应铭兴奋地问,自懂事以来,他从来没吃过腊八粥,家里一直是他做饭,因为他只记得腊八是他的生日,所以也没想着学做腊八粥,“那明日就是我的生日了!”

赵云绮一惊,“明日是你的生日?”

顾应铭点头,“对啊,我爹爹告诉我腊八就是我的生日,每年这一日,我都会煮两个荷包蛋,给自己庆祝生日。”

“那明日姐姐与子济兄为你庆祝生日好不好?”

“当然好啦。”顾应铭兴奋地喊着,“从明日起我就有十三周岁喽,你们可不许再把我当小孩看待了。”

赵云绮仔细瞧了瞧他,此时才发觉他个头窜了不少,都快有她高了。算起年岁来,小弟还没小到她两岁呢。

*

晚上,赵云绮将买来的豆都放进水里泡着,好待明早煮腊八粥吃呢。等她忙完这些来到自己的屋子里,发现顾应铭已经躺上炕了。

他正趴在被子里看着三字经呢。

“灯太暗,别把眼睛看坏了。”赵云绮嘱咐道。

顾应铭听了立马将书收了,好好地躺着,他知道,若不听话,云绮姐姐会赶他走的。

赵云绮照例先吹了灯,再脱衣裳,钻进了被子里,离他远远的。

顾应铭今日身子已好多了,没那么困了,一时半会的睡不着。见赵云绮离她那么远,他不自觉地往这边靠了靠,闻着她的体香,感觉好舒服。

赵云绮今日干活累了些,没多久就睡着了。顾应铭轻轻地用手动了一下她,小声地说:“云绮姐姐?”

赵云绮睡着了,没法理他。

他本想与她说说话的。见她睡着了,只好一个人在黑夜里转着黑眼珠子。他不自觉地又朝这边靠了靠,手不经意触到赵云绮松散的发丝,滑溜溜的,细软软的,想到白日里看到的她那如墨似的亮泽发丝,他禁不住多摸了几下。

摸着摸着,脑海中又浮现出他的神仙姐姐平日里的笑靥,那好看的眉眼,那白嫩的脸蛋,说话时那动人的表情,他突然想上去亲她一口。

想到这番,他不经意地捧起她的发丝亲了亲,云绮姐姐连头发都带着淡淡的香,真好闻,忍不住多亲了几口。

突然他又放下了发丝,往后退了退,云绮姐姐若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想到这种行为应该只属于是男子对女子的行为,他才意识到自己冒犯了她,脸不禁滚烫了起来。

他索性往后退远一点,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又想亲她的头发。可脑子里现在乱的很,想到自己长大了也会娶亲,也会亲一个女子,他却希望那个女子就是他的云绮姐姐,因为他只愿亲他的云绮姐姐。

可是云绮姐姐只当他是小弟,是不会同意让他亲的。

若是那样,他情愿不做她的小弟。他想做那个能亲她的人。

迷迷糊糊想了一堆,他自己也不知何时睡着了。

人是睡着了,梦却开始了。

赵云绮躺在他的身旁,正朝着她微笑呢。他亲了亲她的头发,她并没有生气,他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蛋,她也没有生气。他不知哪来的勇气,碰了一下她的红唇,她只是娇羞地垂下眼帘。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胸前,他记得,她那里有一对极好看的圆鼓鼓的东西,他禁不住用手摸了上去,好柔软好舒服,手忍不住在那对圆润上摩挲起来。

正在他陶醉时,体下一阵舒|爽,一股粘湿的液体泄了出来。

他一下惊醒了过来。用手伸进小裤里一摸,粘乎乎的。想到刚才的梦镜,他简直要魂飞魄散,自己竟然敢在梦里如此……冒犯云绮姐姐?他竟然梦到与云绮姐姐这般那般……。他清醒地意识到,因为云绮姐姐出现在他的梦里,使他梦遗了!

可她是他的云绮姐姐,自己怎么可以对她那样?

若他不叫她姐姐,是不是他就可以……

*

早上醒来,顾应铭觉得脑袋沉的厉害,往边上一瞧,云绮姐姐早没影了。想到这一夜的幻梦,他羞得无地自容,好在此时她不在身边,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赵云绮觉得小弟今早起来很是奇怪,老是低着头,不敢看她的样子。大清早的,他竟不是关心腊八粥有没有做好,而是自己端着盆,去井边洗衣裳了。这么冷的天,换什么衣裳?

脸也是红红的,如同做错了事一般。

顾应铭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全洗了,这样他们就看不出破绽了。晾晒好衣裳,他低着头来到厨房,张子济与赵云绮正在摆碗,腊八粥已经熬好了。

“小弟,快过来尝尝姐姐做的腊八粥,看好不好吃?”

顾应铭略抬头瞧了一眼云绮姐姐,不,是云绮,不能再叫云绮姐姐了。

想到这,他竟脱口而出,“云绮!”

赵云绮手里正端着一碗粥,险些整个掉了下来。她稳了稳粥碗,恍了恍神,伸出一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今日才刚长一岁,就不将姐姐放在眼里了,连姐姐也不叫,竟直接唤上名了?”

顾应铭红着脸委屈地说:“你看,我都快有你一般高了。你和子济兄别再当我是孩子,我已经长大了。”

赵云绮将粥碗放下,说:“好好好,小弟已经长大了,我们以后就当你是大人,可好?只是,你再大也大不过姐姐去,姐姐还是要叫的,记住了么?”

顾应铭憋红着脸,怎么还是要叫她姐姐呀,又不好争辩,只好坐下来低头吃腊八粥。

“好吃么?”赵云绮见他吃得很慢,闷闷的,遂问。

“嗯,好吃。”顾应铭头也没抬,答了这么一句。

若是平时,他早就呼天喊地的说好吃,吃起来还很带劲呢。今日莫非有什么心事?

赵云绮越发觉得蹊跷了,在一旁的张子济也觉得很不对劲,说:“应铭小弟,今日是你的生日,你若想要点什么,让你云绮姐姐带你去买。”

顾应铭抬头了,嘟着嘴,说:“我又不是小孩,过生日就吵着要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什么都不要买。”

赵云绮与张子济相视一笑,原来他还是在计较他们把他当小孩看待了呢!

吃完腊八粥,赵云绮就去街市上了,虽然小弟自己说什么都不想要,但她当姐姐的总得有一份心意才好。

如今天寒,她买了些粗布、棉花、麻线,好给顾应铭做双棉鞋。买好了这些,正要走开,她又回头了,还是多买些吧,给张子济也做一双,他经常看书看到深夜,没一双暖和的棉鞋也是不行的。

买好了这些,她又拐过一条街,盘算着去买些肉,今夜包饺子吃呢。

走着走着,没想着迎面来了一位她极不想见的人,李家大公子!

李家大公子,名唤李玉满,集傲骄戾气于一身,还生得一脸的色|相,只见他穿着紫色锦服,踏着金线镶边的棉靴,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赵云绮赶紧扭头打算折回去。

可是这已经来不及了。

李玉满已瞧见了她,见她想躲着自己,更是几个快步追了上来,拦在了她的前面。

他紧盯着她的脸蛋,心里却是有气得很,问:“云绮姑娘为何不肯嫁与我?”

赵云绮偏过头去,并不搭理他。

“姑娘你是嫌弃我李玉满,还是嫌弃我的家世?要知道,我空着正房就是等着你呢,而且我来年就要赴任京城的钦天监监判,首次任官就是个正六品,将来前程亨达着呢。你若肯嫁与我,我定将带你到京城去享福!”

李玉满急等着她回话,她却恁是不理他,全当他刚才在放屁。

李玉满脸色不好看了,高昂着头,嘴里哼了一声,不再是哄人的语气了,说:“姑娘眼界可别太高,就连天津知府还得敬着我爹爹,年年来表礼呢,要不是我瞧不上知府家的小姐,这正房的位置还能留给你?”

赵云绮横着眉,冷笑一声,说:“你愿留给谁是你的事,与我何干?”说完就要绕过他,离开这里。

李玉满有些被激怒了,哪里肯放过她,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姑娘讲话可要讲清楚,既然与我不相干,又与谁相干,莫非是你的表哥张子济那位落魄穷书生?哼,就他,连乡试还没考呢,等他入仕为官的那一天,我恐怕连宰相都当上了。”

“好大的夸口!不知当今宰相听了会当如何?”一位年轻男子朝这边走来,声音清亮,语气中透着些许高傲,还有些许戏谑,一个李玉满在他眼里可算不了什么。

李玉满张嘴正要怒骂,等看清了此人的脸,嘴巴却又闭上了,心里犯疑,此人好似在哪里见过,记得爹爹可是说过,此人来头不小,平时没事不要来这条街,不要惹了他,来年就要入京官了,行为举止可都得仔细着点。

如此,他拉着赵云绮袖子的那只手也松了下来,顿了顿,退后几步,一溜烟跑开了。

赵云绮心里更是疑惑,他不就是一位卖石头的么,李玉满为何如此忌惮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世事难料

李玉满一会儿就跑得没影了。郑公子走了过来。

“多谢郑公子解围。”赵云绮礼貌地朝郑公子行了个礼,神情上却带着疏离。

郑公子又走近了些,却也没好意思直盯着她瞧,大大方方地说:“姑娘不必言谢,我只不过在铺子前看到这一幕,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而已。我们这已算是第四次见面了吧,在下郑若疏,不知姑娘的闺名是……?”

赵云绮思虑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如此小家子气,就报上了姓名,“小女子姓赵名云绮。”

赵云绮?郑若疏顿时发了一下愣,听上去怎的如此耳熟,却一时又寻思不出个什么来。

“不知……郑公子的石头卖出了几个呀?”她突然想起他上次自信满满地要与她打赌的事来。

郑若疏听着她的那种语气里像是含着些许嘲讽,也隐约着带有一丝玩笑,不禁脸微红,眼神不自然地向侧处恍了恍,说:“这……这可不是我的石头不好,只能说无人识货罢了。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来识,我的石头迟早有一天会遇到它的伯乐的,且不急,不急。”

赵云绮见他那般自我安慰又强硬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那郑公子你就且等着吧!”

郑若疏被她笑得更加不自然了,却一时又找不出何种理由来回驳,只想着若是哪天真卖出了石头可一定得让她知晓,可不能让她轻看了他的石头,也不能让她轻看了他,便问:“不知姑娘家住何处,若是哪天我卖出了石头,定将上门相告。”

赵云绮心里只觉得好笑,你的石头卖得出与卖不出,与她有何相干,却又不好直白地将此话驳他。

这时跑过来一位小厮,见了郑若疏行个大礼,急急地说:“二公子,老爷让我寻你回去,家里可有紧要的事要找你呢!”

郑若疏觉得甚是奇怪,他从来不插手家里的事,平时家里若有紧要的事都是找兄长,或是派人去寻问姐姐,来找他做甚,他可是连家都极少回的。便问道:“你可知是何事?”

小厮直晃脑袋,弯腰低头答道:“小的不知,老爷只说十分紧要,务必要寻回二公子。”

赵云绮看到这里,猜测着,这位郑公子家世肯定来头不小,只不过他是一位在外浪荡惯了,对家事不管不顾却只爱好石头的一个人罢了,若是如此倒也是一位真性情之人。凡是家世显赫的人家,家里务必少不了巴结高官候爵或被人阿谀奉承等琐事,他对这些不上心,至少不是个庸俗之人。

她知道不好在一旁细听着人家的家事,便知趣地说:“郑公子有家事,小女子就不在此打扰了。”说完就绕过他,顾自离去了。

她还惦记着要买肉包饺子吃呢。

郑若疏目送着她离开,眼里似含有不舍的神情。她还没告诉他,她家住在何处呢,他若卖出了石头怎的相告与她?转念一想,她说过她时常路过这里,应该就住在这附近吧,总该能碰着的。哪怕碰不着,去寻应该也是不难的。

“二公子,快速速回京吧,老爷着急得很呢!”小厮见他此时还有心思瞧着人家姑娘的背影瞧,甚是着急。

郑若疏这才收回视线,瞧了一眼小厮,“好,这就走吧。”

也不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紧要的事,紧要到非需他回府一趟,平生这还真是头一回。

赵云绮买了肉,回了院子,却不见顾应铭与张子济两人。赵云绮心里叹道,他们也真是勤快的很,腊八也赶着上山开荒去了,知道他们不等着她一起去,是不想让她跟着去受累,让她在家歇歇。

张子济昨日还说道,再过几日山上积雪甚厚,就再也没法干活了,来年春就要播种,可紧着点多开些空地出来。

虽然已是巳时了,赵云绮还是扛着锄头上山去了。

来到山上,老远就看见他们两人弯着腰在前头卖力挖掘着。再一瞧,近几个月来开出的那块地,估摸着有了五亩大小,已经够使了。

赵云绮走了过来,与他们排头掘着地。

这时张子济与顾应铭才发现她也来了。

“云绮姑娘,这么晚了,你何须再跑来一趟?”张子济眼里尽是心疼。

顾应铭放下锄头,跑近来看,“云绮……姐姐,一路上都有积雪,你没有摔着哪吧?”

赵云绮拍拍自己的衣裳,说:“你瞧,我衣裳还干净着呢,像是摔过的么?竟瞎操心。”

她这般训他,顾应铭才没趣地拾起锄头干起活来。

赵云绮边掘着地边说:“我们只需干这一晌午的活了,我瞧着开出来的地已经够使了。天气寒冷,地上也湿滑,实在不宜再上山来,要是摔伤了可不值当。”

顾应铭回头瞧一眼,问:“这些就够了么?为何不多开些地,来年多种些?”

赵云绮眉眼一弯,笑了,说:“我知道小弟勤快,但有多少种子就开多少地。若是多开出来了,种子不够用,不是白费了么?”

“云绮姑娘说得甚是有理,何况这种天气你个姑娘家的也实在不宜出门了。”张子济瞧着她的弱身子,怜惜地说。

赵云绮知道他是在怜惜她,低着头,一心干着活,没有答他的话。其实她并没有觉得干活有多辛苦,随着自己心意,无论做什么,都是开心自在的。

日头已至天空正中,他们三人一行扛着锄头回家了。

此后,就都在家歇着。赵云绮纳鞋底做棉鞋,顾应铭读书认字,张子济埋头苦读。

*

“你个不肖子!此事关乎着郑家命运兴衰,你怎还使个人意气不从?我们郑家厚积几代只待有朝一日能迸发,如今这是最好的机遇,若是错过了,既将会被赵家打压,那郑家几代人努力拼下来的家业前程,就此要败落了!”郑家老爷子痛心疾首,对着郑若疏一通恶训。

郑若疏顶着老爷子的恶训,仍然固执,道:“姐姐如今都是皇后了,爹爹也当上了国丈,我们郑家只要忠君报国,皇上就不会薄待郑家,为何非要与赵家争个你死我活,何况赵家女儿的位份只是婉仪,才刚怀上皇嗣而已,你们就开始想着如何争太子之位,还要我进皇宫任御前侍卫,谋划着如何残害嫔妃皇嗣,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如何也做不来!”

郑老爷子一个急步上来,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掴子!

并环顾一周,确定无人,郑老爷子才压低了声音训道:“此等机密,怎可张口就来!说什么伤天害理,这等事若我们不做,到时就要大祸临头了!你姐姐前日已传话过来,说那个赵云绮可是机灵得紧,把皇上与太后哄得个天花乱坠,如今怀了皇嗣,更是得势。你从小学了一身武艺,此时正是需你为郑家效力的时候,怎能如此糊了心,不知轻重,莫非你要看着郑家被赵家欺凌不成?”

郑若疏听到赵云绮这三个字,恍然大悟起来,原来天津的那位姑娘道出姓名时,他当时会觉得耳熟呢,上次姐姐就提到她的名字,他当时只是没放在心上罢了。

没想到有此等巧合的事。

“你在发什么愣,有没有听到我讲话?!”郑老爷子吹着胡子瞪着眼,简直要被这个儿子气坏了。

“孩儿正在听着呢!赵婉仪怀个皇嗣你们就如此紧张,皇宫里给皇上繁衍子嗣的嫔妃多着去了,莫非全都要残害了?”郑若疏梗着个脖子,就是不服。

郑老爷子被气得直翻白眼,“我都说过多少遍了,只有这个赵婉仪对你姐姐最有威胁,其他的皇子根本不是继大统的料子,也丝毫不得皇上的宠。若你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再增选御前侍卫就是三年后了,什么也来不及了!这次你若进了皇宫,与你姐姐慎密筹划着,定能稳定乾坤,将来你姐姐当上了太后,我们郑家可算是洪福齐天了,你与你兄长也指定能入三公之列,此等天大的事,你怎可如此不上心?”

“孩儿在外浪荡惯了,做不来这些勾当!”郑若疏撇着嘴角说。

郑老爷子抚了抚胸口,极力忍着火气,走出门口,朝远处的几位小厮大声吩咐着,“将二公子锁起来!”

那远处的几位小厮闻言立马冲了过来,郑若疏还未反应过来,门已被关上,并上了锁。

郑若疏拼命地晃着门,“爹!爹!!我的那些宝贝石头还在天津呢!”

“还惦记着那些破石头做甚!我定将遣人去把你的铺子给关了!”

“爹!不行啊,才刚开张,都付了赁铺子的钱,怎能说关就关呢?!”

“……”

*

这日雪晴,顾应铭在院子里扫着雪,张子济在屋里看书,赵云绮在备着年货。年关即至,可得喜庆着过。

“哐哐哐!”院门的门环响了起来。

顾应铭扔下大帚子,小跑着前去,从门缝里瞧了一眼,惊得不行,赶紧跑了回来,慌里慌张地说:“云绮姐姐,门外来了一群人,领头的就是那个……那个神出鬼没的人,你快将躲起来!”说着就将赵云绮往屋里拽。

赵云绮恍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他所说的那个人是郑若疏。她并未将郑若疏在街市上开铺子的事告诉过他,也没提那日在街上遇着李玉满的事。顾应铭还以为人家是寻上了门要掠走他的云绮姐姐呢。

张子济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赵云绮无奈,就将那些事都告诉了他们。

门环还在一阵阵地响着。赵云绮催顾应铭去开门,她才不信郑若疏会对她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那日还是他替她解了围呢。

张子济却还是有些不放心,说:“还是先防备着点好,云绮姑娘,你先躲进衣柜子里,待我先问过话,若对方确实无恶意时,你再出来。”

赵云绮被他们俩折腾得无奈,只好先进了自己的屋子,她才不要躲进衣柜里呢。

这般,顾应铭与张子济才一起向前去开了门。

开了门,果然是郑若疏在首,后面还跟着十几位健壮的小厮。郑若疏还记得这一对哥弟俩,他至今仍然以为他们与赵云绮是兄妹。

郑若疏朝他们作了个辑,十分礼貌地问:“敢问兄台,不知赵云绮姑娘是否在家?”

张子济瞅了几眼他身后的那一群人及郑若疏本人的高大身材,他并不答话,而是问:“你找她有何事,她与你并无干系。”

郑若疏见他瞅着自己身后的那些人,知道他是误会了,又作了个辑,说:“敢情兄台是误会了,我前来只是有事求于赵云绮姑娘,并无恶意。”

郑若疏示意身后的人退远一点。那些小厮只略微往后退了几步,却并不敢远离,他们心里在盘算着,若是二公子趁此跑了,在老爷面前可没法交待,轻则杖罚,重则永远脱不了奴籍。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交代郑若疏的家世,不得已才写到了郑家与皇宫的一些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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