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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隐 当前章节:148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48

并不会写郑若疏在宫中如何,更不会将宫斗延续下去。

本文不会偏离种田文的,请读者们放心哦。

☆、恋恋不舍

“你有何事求于我云绮姐姐?”顾应铭昂着头,眼睛盯着郑若疏的眸子疑惑地问。

郑若疏心里很是奇怪,这哥俩怎的对他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他有欺负过云绮姑娘么?好似不但没有欺负过,倒是帮过她两回。做为她的兄长与小弟,应该对他心承感激才对啊!

可眼前他所见到的完全不是这幅景象。

“我可不可以进院子,与你的云绮姐姐当面讲清?”郑若疏似乎在恳求着他。

顾应铭与张子济正在犹豫之时,赵云绮已朝这边走来。

“你们就请郑公子进来吧。”

郑若疏瞧见了赵云绮,心里好一阵欢喜,也不顾他们哥俩是否同意他进来,就自个儿踏步进来了。

“赵姑娘近期可好?”郑若疏语气温柔,情态有些紧张,却又抑制不住欢喜。

“挺好。”赵云绮避过他那对有些过于热烈的眼神,问道:“不知郑公子是如何找着此处的,又有何事须求于我?”

方才外面那一番对话,她都听了进去。

不问不打紧,这一问,郑若疏脸上顿时覆了一层寒霜,刚才见到赵云绮的那份欢喜也消失了。

他苦着脸,看着赵云绮,神情失落地叹着:“不知下次见赵姑娘该是何时了。”

赵云绮被他没来由的一句感叹弄得有些脸红,假装没领会其中之意,便说:“外头寒冷,先进屋里喝杯热茶吧。”

郑若疏感激地跟了她进去,来到中堂屋。顾应铭将赵云绮屋里的火炉挪到了中堂屋,还给郑若疏递上了茶,他这可是看在他的云绮姐姐的面子上才如此做的。云绮姐姐既然把这个人当客人看待,他就得有对待客人的礼貌。

张子济也陪坐在一旁。

赵云绮见郑若疏喝了口热茶,脸色稍平静了些,便问:“敢问郑公子有何忧愁苦闷之事?”

郑若疏微蹙着眉心,慢条斯理道来:“自小到大,家父并未严苛于我,我就此懒散惯了,从不管顾家里的事。只是近来,家父忧愁,遣我去办一件关乎我们郑家兴衰的大事,我哪里能办得来,却也拗不过家父的性子。你瞧,”他向外指着那一排小厮,“这些就是家父派来监视我的,此次怕是逃不了的。”

赵云绮听着很能感受他的烦忧,被家父逼着去做自己不情不愿的事,心里肯定憋屈的慌。却也不能说人家的父亲多么不通情理,遂说:“父命难违,为家里分解忧愁也是应当的。”

“赵姑娘说得在理,我自知不能推却此大任。”其实他心里已思定,伤天害理的事他定然不会做,但他此去得防着姐姐被人陷害,保护姐姐与外甥皇子的使命他是不能推却的。又接着说:“今日我们打听了一上午,才寻到姑娘家,不成想打扰了,还请赵姑娘莫怪!”

赵云绮微微一笑,“郑公子何出此言,太客气了。不知郑公子刚才所说的有事求于我,到底所谓何事?”

“我这一走铺子就无人打理,家父将老店家也给遣走了,老店家惧我爹,怕被责怪,再也不肯来。上次见你在铺子里对我的石头观看了许久,我知道你是喜欢它们的,所以,我就想把铺子赠与你,也好过于那些石头放在角落里白白地沾灰,无人欣赏。”

赵云绮闻言,很是惊诧,说:“赠与我?郑公子真是说笑了,我哪能无缘无故接受如此厚礼,何况我们只有几面之缘而已,哪里授受得起?”

郑若疏听她如此说,心里有些不痛快,说:“姑娘这么说就生份了,你若不承情,我爹爹就将那些石头给扔河里去了,你不觉得可惜么?”

那般好看的石头,他的家父竟要扔进河里?这不是暴殄天物么?赵云绮也实属于心不忍,并未答话。

“那些石头可是我这么多年来苦寻来的,个个是我的宝贝,我之所以开铺子售卖,只想寻个志同道合的人而已,指望着除了我也还有其他人能一睹它们的风采。我不只一次设想,若有那么一个人同我一般喜欢它们、欣赏它们,我们在一起喝茶、斗酒、赏石,岂不快哉?”

赵云绮听着听着,似乎一幅安详静谥的喝茶赏石图就在她的眼前,此情此景,甚是美好。

见赵云绮没再说推辞之语,郑若疏稍展眉头,将一串钥匙掏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说:“姑娘且先收下,若是久了,对它们厌了烦了,大不了扔进河里算了,反正至今我还没遇到欣赏它们的人。”

赵云绮见他如此真性情表露,不禁莞尔一笑,“如此巧夺天工之物,我怎的会弃它们于河里,定将会好好待它们的。若是卖掉了,我将会问买者姓名及住处,待我们再见时,就相告与你,说不定有一天你们能成为挚友呢。若是无人买,我就替你细心保管着。”

闻此,郑若疏起身朝赵云绮拱手拜了拜,略为激动地说:“姑娘如此肯帮我,知我心意,我好生感激,真不知该如何言谢。”

赵云绮被他如此郑重其事地行拜,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说:“是我承了厚礼,怎的还需你如此拜我?”

郑若疏听了舒眉一笑,十分爽朗,眼眸子也明亮了起来,如同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赵云绮的心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姑娘家怎可盯着一个男子的笑脸瞧,立马垂下了眼帘,脸微红。

事情已交待完毕,郑若疏自知无理由再在此逗留了,却又不舍得离开。他甚是感激也含有留恋地多瞧了她几眼。想到此次去皇宫,以后要见她就难了。御前侍卫一个月才两日假,即便有那两日假也是需要回家向父亲禀报情况的。

哪怕紧赶慢赶,往返一趟天津也需两日。几个月也不知是否能得一个机会来此一趟。

正闷闷地寻思着这些,一位小厮跑了进来,说:“二公子,再不回,恐怕是要迟了,老爷在家急等着呢!”

这般,郑若疏才恋恋不舍地退出中堂屋。

他们三人一行将郑若疏送到院门外。

郑若疏转身面对着他们,颇为伤感地道别:“赵姑娘,这位兄台、小弟,我此去不知多久再能回来,那铺子就劳烦你们费心了。”

张子济彬彬有礼地道:“刚才我与小弟误会了郑公子,礼数不周,还忘海涵。”

“兄台客气了,无碍,无碍。”郑若疏回道。

这般,郑若疏与那一群人才浩浩荡荡地去了。只不过,郑若疏实在按捺不住回了两次头。他将赵云绮那般婀娜身姿印在了脑海里。

*

他们三人回院继续各忙各的,只是各自的脸上都起了微乎的变化。

张子济略有愁绪,刚才郑若疏恋恋不舍地回头,赵云绮看郑若疏的眼神,他都看在了眼里,他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心里却是那么地不自在起来。

顾应铭接着扫雪,寻思着以后还要替郑公子打理铺子,云绮姐姐是姑娘家,不宜抛头露面,去瞧一眼去欣赏一番还行,若是在那里与来往客人打交道,可是不行,招来心存不轨之人那就麻烦了。

赵云绮正在将买来的一些糖块、熟花生、干果等往坛子里摆放。心里在揣测着,郑若疏究竟要为他家办什么大事,去攀附富贵?或是去暗里勾结朝堂高官?反正都是他极不愿意做的事。他那般苦恼忧愁,去做这番事,心里定是煎熬痛楚。

想起郑公子的铺子,她忽然很想现在就去看一看。

眼看着小弟也已将雪扫在了一起,打成了堆,说:“小弟,走,我们去郑公子的奇石雅铺去看一看。”

顾应铭闻言,有些兴奋地道:“好,我也想去瞧一瞧那些被郑公子当成宝贝的石头究竟是什么样呢!”

张子济虽是在屋子里看书,心思却全不书上,听到外面的讲话,他走了出来,也要跟着一起去。

来到奇石雅铺前,赵云绮掏出郑公子留下的那串钥匙,拿出其中一个最大的钥匙打开了门。

顾应铭一进门就被这些石头弄得眼花瞭乱,嘴里不禁感叹:“真好看,难怪郑公子把它们当成宝贝。”他拿起一个酷似人形的石头,细盯着,说:“子济兄,你瞧,多像一个小孩呀!”

“你仔细着拿,可别摔了!”张子济紧张地嘱咐道。

其实张子济在一旁也是看愣了眼,心里暗道,郑公子看样子是不喜爱读书的人,没想到却能寻来如此稀罕之物,看来他绝非一般的纨绔子弟,而是有独到眼光与独特才气的人。

赵云绮上次进来过一回,并没有如他们俩那般惊讶。她将这些石头再仔细瞧一遍之后,来到台后,见桌子上放着两本小册子。

随意打开一本,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行行潇洒俊逸却又劲遒有力的字。上面记着是一些奇石的种类:壁石、英石、雨花石、菊花石、黄龙玉石等等。

每类下面又写着许多分类。

原来郑若疏对奇石竟有这般详细研究,那厚厚的一本册子,上面全是记着各种石头的特征与成分。

再打开另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他一共有的三十五块奇石,还给每块取了极好听的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令赵云绮呆住了,“东坡肉”!

再仔细看着,上面写到这是从一位北疆蒙族人手里买来的,花了一千两银子,是铺子里这些奇石中最珍贵的。

她不禁想起重生前在皇宫里的事来。那年是她进宫的第二年,皇上对她还是十分宠爱的。

一天,皇上手拿着一块东坡肉来她宫里了。她见了,十分奇怪,便问:“皇上怎的把一块东坡肉拿在手里,多腻歪呀!”

皇上听到这,笑弯了腰,“你也来摸摸吧。”

她退却着不愿摸。皇上拉过她的手往上一放,却不是油滑腻歪的感觉,而是冰冰凉凉的,并且还是硬的。紧盯着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块奇石,可不是腻乎乎的肉。

她十分喜欢,拿在手上把玩着,皇上就送给了她。

赵云绮怔在那里寻思,不知她被皇后害死后,皇上是否命人将那块“东坡肉”寻了去。

她突然悟了过来,既然册子上记录着,那说不定它就在铺子里。台上摆出来的这些奇石之中,并没有它。她见有一扇小门通向里屋,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屋有一个上锁柜子,她拿出那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把,才将柜子打开。柜门开的那一刹,她身子僵住了,那块“东坡肉”竟真的稳稳地摆在一个底盘上。

她僵在那里,感叹着她与它的奇缘。

算一下年历,这块“东坡肉”该是过了年后,就会进皇宫了,也不知是谁会买走,更不知皇上会将此石送给谁。

顾应铭与张子济看完了外面的石头,也跟着进来了。

“云绮姐姐,你怎的拿着一块煮熟的五花肉?”顾应铭惊问。

“是东坡肉!”

“你快放下,腻乎乎的!”

赵云绮笑着将石头往顾应铭的手心一放,他如同那时的她一样新奇得不得了,“这也是石头?!”

看上去明明是块栩栩如生的红烧肉嘛!“肉”的肥瘦分层神似、肌理清晰逼真、肉皮上的毛孔也宛然如真。颜色更是如同煮熟的红烧肉那般的酱色,深浅有致。

他拿在手里把玩了好一会儿,又将它放在张子济手上,让他感受一番。张子济恁是又瞧又摸的,实在搞不懂为何世上会有如同一块煮熟的红烧肉模样的石头。“东坡肉”,名字也取得极为恰当。

“这算得上奇世珍宝,我们得好好保管着才行。”她仔细着把“东坡肉”放在底盘上,将柜门锁好。

回来的路上,赵云绮想起第一次进铺子里的那一幕。当时还笑话郑若疏要将那块鸡血石卖十两太贵了,现在想起来,铺子里的哪一块石头估计也不只十两的价钱。郑若疏做如此赔钱的买卖只为寻着志同道合的人为友,为了能一起喝茶、斗酒、赏石!此志当真少见!

她心里却隐隐地钦佩起他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元传情

晚上,灯已吹灭,赵云绮脱好衣裳躺下了,脑袋里却一直盘旋着郑若疏的身影,久久不能入眠。这是她平生第一回因为一位男子而睡不着觉。

她辗转反侧,发出了细微的动静。

“云绮姐姐还未睡着么?”

黑暗中凭空来了这么一句问话,吓了赵云绮一大跳,她缓了缓,问:“你也没睡着?”

“我………今晚不犯困。”

顾应铭这些天来,一到睡觉的时候就紧张。他本想去自己的屋子睡的,可又找不出理由,如此寒冷的天若是固执地要回自己屋睡,这不是表明着心里有鬼么?其实他还是喜欢在这里睡的,只是……有时候可怕的遐想让他自己都受不了。

赵云绮睡南头,他睡北头,中间隔着半丈远。无论心里如何遐想或是梦中有何幻境都不要紧,可千万别做出什么举动来,所以他紧靠着北头,蒙着头睡。今儿个不知怎的,恁是睡不着。听见那头时不时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他才问出那么一句话来。

赵云绮还以为他早睡着了呢!“想什么呢,为何不困?”她问。

想什么……?他脸红一阵,好在黑夜里她看不清他的脸。“我……我在想,在想着以后铺子谁来看。我想,还是与子济兄轮流来看铺子,你一个姑娘家不宜抛头露面的。”

“小弟越发能干了,如同当家的,都知道该如何安排家事了。”赵云绮笑着说。

顾应铭听了有些不乐意,好像她又把当小孩看待了。他明明长大了,也长高了,当然要为家事着想。还有,她怎的总是小弟小弟的叫,叫一声应铭不行么?

“云绮姐姐,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么?”

“什么事?”

顾应铭停顿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以后你叫我应铭,我叫你云绮可好?”

“这是为何?”赵云绮不禁好奇起来。

“你总是小弟小弟的叫我,好像我多么小似的,别人都说我的名字挺好听的,你就叫我应铭可好?”顾应铭在一旁期待着。

原来还是在计较她把他当小孩看了呀?他想当大想得睡不着觉?赵云绮心里一阵好笑。

“应铭?应……铭。嗯,是挺好听的。好吧,以后我就叫你应铭,满意了吧?现在可以睡着觉了?不过,姐姐你还是要叫的,否则别人会说你长幼不分,不懂礼数,知道么?”

还是要叫姐姐?顾应铭头一阵晕。好吧,好歹以后她不会再叫他小弟了。他一听到小弟两个字,就浑身不自在!

“云绮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去铺子里打理?”

“明日就小年了,等过完上元节吧。来年开了春,我们俩就去播种,让子济兄在铺子里看着就行,这种铺子顾客极少,他也好抽着空多读些书,四月他就要考乡试了,可别耽误了他。”

赵云绮见张子济最近读书甚是用功,想必他是十分在意这次考试的。

“好,我听云绮姐姐的。”顾应铭又变乖了。

“快睡吧,很晚了。”

“哦。”其实他还想问,她为何也这么晚还没睡着?在想什么呢?奈何没问出口。

次日一早,家里就显得喜庆了。张子济写上一幅小对联贴在灶墙上。

上联:米面黍粟满屋飘香

下联:瓜果菜蔬色美味甜

横批:民以食为天

赵云绮端上糖块、枣糕、柿饼、瓜子放在灶台上祭着。祭了灶王,三人围着火炉嗑瓜子、吃柿饼、聊着话,其乐融融。

“兄长!兄长!”院外响起清脆的少年声音,门环也响起来了。

赵云绮与顾应铭正在纳闷是谁瞎喊呢,张子济闻声似乎听出了是谁的声音,他起身出去开了院门。他在院门口与那位少年相谈了一番,没过多会儿,张子济低头回院子里了。少年只立在院门外,并不进来。

“是你弟弟?”顾应铭问,他也识得张子济弟弟的。

张子济点了点头,瞧了一眼赵云绮说:“我家父遣我弟弟来买些年货,顺便来喊我跟他一块回乡下过年去。”

“你怎么不请他进来喝杯热茶?”赵云绮问。这里毕竟是他们张家生活过多年的家。

张子济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他说,怕进来见了旧景,心里更难受。他以为我在大伯家住,去那里没找见我,才找来了这里。”

赵云绮赶紧起身给他收拾些吃食,捎上几本书,并把给他新做的棉鞋也包上了。张子济不肯带那些吃食,倒是看着那双棉鞋心里暖暖的。

赵云绮把装着一些吃食的包袱硬塞在他怀里,说:“带回去好哄哄小弟小妺。”

张子济却不时地抬头看着她,一副很不想走的样子。

“快些去吧,你小弟还在外头等着呢!”赵云绮提醒他。

张子济瞧了瞧她,心里却很不放心,额头上皱起几条愁纹,可做为家中长子,过年他可不能不回家,上面有父母,还有祖父母呢。

他转身对一旁的顾应铭说:“应铭小弟,我估计得过了上元节才能回来,你在家可得好好照顾着云绮姑娘,天寒就少出门。还有,水太寒冻,洗菜洗碗的事可千万别让云绮姑娘做,洗衣裳……”

“子济兄,你就放心地回家去吧,这些我都知道的。”顾应铭打断他的话,说道。

平时,都是他们俩抢着洗,若是赵云绮要洗一些不方便让他们看见的衣裳时,他们就烧热水备在那儿。

顾应铭怎会舍得让她吃苦受罪呢,哪里还用得着张子济嘱咐。

“还有,有人来敲门时,可别忘了先从门缝里瞧瞧,千万别让陌生人进来了,还要防着李玉满。”张子济只觉得顾应铭个头还小,怕来了些心怀不轨之人,他会对付不了。

顾应铭点头,“嗯,我会仔细着。”

张子济还是站在那儿迈不动步子。

在一旁的赵云绮将张子济的情态都看在了眼里,当然也能感受到他对她的那份心意,如此她心里更加不安了。

她想到他年岁不小了,他家里应该快要给他张罗媳妇了,便说:“若是你家里给你定了媳妇,你可不要违逆,毕竟你年岁不小了。”她说出口后,才觉得此话实在不妥,这话说出来怎的感觉像是长辈嘱咐小辈。

而在张子济听来,却是她在拒绝他,拒绝他对她的那份心意。顿时,他只觉脸上的肉僵得不能动了,胃里翻上一阵苦水。

他没再言语,也不敢再抬头看她。迈着恍惚的步子,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云绮姐姐,你这么说子济兄不高兴了,他肯定是不想娶亲。”顾应铭看到张子济那副神情,心里已明白了些,子济兄也是喜欢云绮姐姐的。

赵云绮瞧着张子济落寞的身影,心里也很不好受,轻叹了一声,说:“我知道,可他这般年纪了,怎能不娶亲?你长大了,也是要娶亲的。”

“我?我……我才不娶亲呢!”顾应铭红着脸,梗着脖子。

赵云绮瞧他那副模样,觉得他甚是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长大了若是不娶亲,就没人陪你玩了。”

“不是有你陪我么?”顾应铭问,忽而又想到,云绮姐姐这般年纪也快要嫁人了,心里不禁着急起来。

赵云绮脸微红,说:“我难道一辈子不嫁人,陪着你么?”

可这正是顾应铭想要的答案呀!他又哪里敢说出口!

*

转眼就是除夕夜了,赵云绮与顾应铭点了鞭炮在院子里放了。然后两人来到厨房,点上红烛,坐在饭桌前,吃着丰盛的菜肴,还上了一小壶酒。

顾应铭尝了一口酒,辣辣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说:“云绮姐姐,这是我长这么大过得最开心的一个年,你呢?”

赵云绮嫣然一笑,说:“我也是。”

她要的不就是这般无忧无虑的生活么,只是心里现在却有了一丝惦记,他,如今在何处,身旁是何人?

顾应铭此时心里想的却是美美的,若是这一辈子,他都能和她一起过年该有多好。

晚上睡觉时,这是赵云绮第一次当顾应铭面脱衣瓽没吹灭灯,因为这里有一个习俗,除夕夜是不能熜灯的。虽然还有守夜的习俗,但是他们实在熬不住了,还是上炕睡觉吧。

顾应铭见赵云绮脱衣裳,立马垂下了眼帘,他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他怕自己会盯着她胸前看,而惹怒了她。

两人都躺好了,盖上了被子。

“应铭,我们一起唱除夕夜曲吧。”赵云绮记得,小时候每年除夕夜都是要唱这首曲子的。此时,她心里不由得想念起爹娘来。

两人一起轻轻地唱着:“暮景斜芳屋,年华丽绮檐。寒辞去冬雪,暖带入春风。阶馥舒梅素,盘花卷烛红。其欢新故岁,迎送一宵中。……”

此夜安详静谥,却是温暖馨香。

接下来的十四日,他们都是如这般,过着极其悠闲自在的日子。白日里两人一起想着心思做些好吃的,喝着茶水看看话本,顾应铭已经认识不少字了,能照着话本给赵云绮讲故事呢。夜里,顾应铭就缠着赵云绮唱小曲儿,婉转缭绕,动听极了。如此佳音入耳,觉也睡得更加香甜了。

接着就迎来了上元节。

赵云绮与顾应铭穿着新衣来到街市上,一人拎着一个竹花灯在手上,欢快地在人群中穿梭。

今日不同于往日,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都着盛装出来了,小家小户的姑娘家也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连老婆子小丫头们也精心地对镜收拾了一番来街市上凑热闹。

女儿家多了,男子们就更多了。如此多的俊俏姑娘涌出,那些男子们怎可错过看姑娘的好时机。这在平时,可是根本瞧不见的。

他们两人一路瞧着各色花灯,沿摊买了好些小玩意儿。顾应铭还缠着给赵云绮买了一个淡绿色的小头饰戴在她的头上,清新别致。

顾应铭见人越来越多,怕人挤着她,一直紧紧护在她的身边。更是防着那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瞧的那些男子,也不怪他们,他知道,这都缘于他的云绮姐姐长得太好看了。

此时他们停留在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两人正在看着热闹。突然一个人影窜到赵云绮的面前,冲她微微一笑,往她手心里塞了一个香囊,就急速离开了人群。虽然他整个人只在她眼前那么一晃,转眼就消失不见了。可她还是认出了他,因为在那一瞬间,他给了她一个明亮的笑容,且深深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她的心似乎也被牵去了。

顾应铭碰了碰怔怔的她,问:“刚才好像有个人从你面前晃过?”

她并未回答,而是打开香囊瞧着,里面有一根墨绿色的翡翠凤钗,还有一张小纸条。她展开纸条,只见上面赫然躺着六个潇洒俊逸之字:愿你一切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近身表白

“应铭小弟!”远处传来张子济的声音。顾应铭回头一看,张子济正朝他这边挤过来。

张子济首先瞧见的其实是赵云绮,只是他不好意思大声唤她而已。

“子济兄!你不是说等过完上元节才回来的么?”顾应铭问。

已经到了顾应铭身边的张子济,瞅了瞅边上的赵云绮,见她眼含微笑,愣在那里想着心事。

“我……”张子济一时还找不出话来回顾应铭,此时赵云绮回过神来瞧向他,他脑子里急速转着,编了个谎,说:“我……替家父给大伯传个话,就提前回来了。”

他哪里敢说,自己是因为思念某位女子而夜不能寐才提前回来的。

赵云绮见他时不时瞅她一下的眼神,有点慌慌的感觉,心里已猜出他是在编谎,却也不好戳穿他,便说:“我们来一起猜灯谜吧。”

一排排灯笼高高挂着,店家为了防止众人乱猜,客人必须先付了钱,才能挑下一个灯笼,自行打开谜面,若是猜出了谜底,除了可以拿回这个灯笼,店家还有小玩意儿送,若是猜错了,就当刚才付的钱买下了这个灯笼。反正谁都不吃亏,无论猜对的与猜错的,都高高兴兴地拎着灯笼回家。

张子济掏出三个灯笼的钱付给了店家。赵云绮非让他先挑,他对着那一排排高挂的灯笼细细观察了一遍,然后从中挑下一个画有仕女的灯笼,他只是觉得画中的人物与赵云绮有些像,所以就挑了下来。打开谜面一看:鹊巢鸦占。

他手紧捏着谜面,不肯猜出谜底。顾应铭好奇,硬从他手上夺过来瞧着,在旁歪着脑袋思虑了一会儿,怎么也猜不出来,便转向赵云绮,问:“云绮姐姐,鹊巢鸦占?你猜得出来么?”

赵云绮思忖了一下,似有答案,见张子济神色不好看,便摇头说:“我……也猜不出。”

她想,一个谜语而已,他也许是当真了。

顾应铭见着新鲜,跃跃欲试,挑下了一个画有花鸟的灯笼。他急忙打开谜面,照着上面念道:美梦!

刚念完,他脸倏地一下红透了,谜面也知道他做了美梦?那谜底会是什么?他思来忖去就是猜不出谜底,再看向边上两位,赵云绮与张子济却愣了一愣,都直摇头。

顾应铭有些不大相信,子济兄好歹是一位苦读诗书好几年的人,怎的会接连挑下两个灯笼了,他一个也猜不出来?

赵云绮见一个画有青竹的灯笼甚是淡雅,就挑了下来。她还没来得及打开呢,顾应铭与张子济两人就都围了过来。

她慢慢地打开谜面:翘翘板。

“翘翘板?云绮姐姐,你知道谜底么?”顾应铭问,反正他是猜不出,“子济兄,你不会告诉我,你又猜不出吧?”

张子济心里有了答案,正想说出来,却见赵云绮立在边上似在沉思。稍过了一会儿,她面含微笑着对店家说:我知道这个谜底,是“此起彼落”。

店家弯着眉眼,笑着说:“姑娘猜得不错,来,我将一尊送子观音菩萨送给你。”说着店家就将一尊陶瓷质地的送子观音菩萨递给了她,三寸来高,看起来甚是好看,店家也是好意,赵云绮心里却不由得苦了一下,观音菩萨也知道她上一世的苦?

回来的路上,顾应铭心里一直在苦苦思忖着:美梦?到底是何谜底?

而张子济与赵云绮一路上都不言语。

其实张子济心里也明白,一个谜语何必当真,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朝不好的方面想。此时的他,有些幻得幻失。

而赵云绮却一直在回忆着刚才的那一幕,那个人!他的突然出现带给她的惊喜,他的笑容,他的身影,想到这些,她有些意犹未尽。可一想到他匆匆的离去,她又有些怅然。他为何突然地出现,又匆匆地消失?

那根翡翠凤钗与那条纸条,算是他对她的表白么?他喜欢她?

郑若疏,她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名字一直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对于刚才的灯谜,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又不是上香求佛抽签要仔细琢磨着字的意思。何况,“此起彼落”,谁的人生不是这样,能一生安平的人并不多。至于手里的这尊送子观音,她就当是祝福收下了。

回到家,赵云绮在油灯下拿出那个香囊,盯着那六个字与那根凤钗一直瞧着,并用手轻轻抚摸着,如视珍宝。

顾应铭洗漱了一番进来了。赵云绮没来得及收起来。

“云绮姐姐,今晚上窜到你面前的那个人是不是郑公子?当时我没来得及看清,只觉得身形很像。这根好看的钗子是他送你的?”

赵云绮并未回答,脸上泛起暖暖的笑意及一团红晕,他见她这般模样,就知道他猜的没错。

“还有纸条?”顾应铭好奇地伸手就要拿过来瞧。

“不给你看。”赵云绮的手往边上一抬,然后细细地将纸条折好与凤钗一起放入香囊里。

顾应铭在旁看着她这般珍惜这个香囊,似乎觉悟到了什么,身体里突然涌上一股从来没有过的味道,酸味?苦味?说不清,反正那种味道很不好受。

*

不知不觉到了二月里,天气渐渐地暖和了起来,张子济每日都去奇石雅铺。而赵云绮与顾应铭两人整日研究着如何播种,翻看着各种书籍。顾应铭还学会了触类旁通,给赵云绮讲讲这个讲讲那个,因为他自小就会在园子里种菜,算是有经验一些。

待三月里,赵云绮开始与顾应铭上山播种了。因为每种药材播种的日子并不一致,先先后后的,并不忙乎。上午播种,下午收拾菜园子及小花园。两人还时不时地去奇石雅铺里瞧瞧,日子过得甚是安稳。

张子济看了一个多月的铺子,毫无收获,倒是偶尔会有人进来瞧一瞧,图个新鲜,真心愿意掏钱买的人却一个也无。

这日四月初二,张子济参加乡试去了,得考七日。奇石雅铺也就暂时关着。

这日下午,赵云绮闲来无事,上街买些酱醋。路过奇石雅铺,她就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看到这些石头如同看到了它的主人,她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怜爱,她将每一块石头都细细地擦拭一遍,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它们。它们,是他的宝贝,她当然要如他那般对它们极其爱惜。

来到里屋,她又想起了那个与她有着奇缘的罕见之物。她轻轻地用钥匙打开了那个柜子,拿出了那块“东坡肉”,捧在手心里,好一阵观赏。心里正在疑虑,这是郑若疏最心爱的宝贝,为何会进入皇宫,怎的现在还无人来买它?

她正在感叹着郑若疏与她及“东坡肉”之间的缘份。

“你很喜欢它么?”一个貌似熟悉又清亮的声音凭空地在她的耳边突然响起,还有一丝淡雅的气息直侵她鼻。

赵云绮吓得手一晃,手上的“东坡肉”眼见着就要摔在了地上,郑若疏疾手一接,“东坡肉”安稳地落入他的手心。

赵云绮回眸一瞧,是他!她情不自禁地展开了一个甜甜的浅笑,见到他,她自己都没想到,她竟会这般地欢喜,心脏跳动也不由得加快了。

郑若疏静静地瞧了她一阵,眼里尽里温柔,似乎在诉说着日日夜夜对她深深的思念。

明明两人相识才不多久,明明两人只有几面之缘,为何,他会觉得,他思念她是那么久那么久之前的事。

见她脸上起了红晕,垂下了眼帘不好意思瞧他。他嘴角含笑,悠悠道来:“近日可好?”

赵云绮轻轻地点点头,“很好。”

就是会经常想他想得难以入睡,她对他,竟也思念至深。

明明相识不久,却感觉已相识了千百年。

她突然想起来,她对他,还一无所知。他对她,也是如此。

“上元节时,你为何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还送我……香囊?”赵云绮将这些日子里心中的疑惑吐了个快。

郑若疏羞涩一笑,道:“因为我……实在想见你一面。可我只有两天时间能出来,从京城赶到这里,又要赶回去,十分地赶急。”

“你住在京城何处,为何只有两天时间能出来?”赵云绮很是不解。

“我……”郑若疏心里十分想将自己的一切都坦白于她,可他怕自己的国舅爷身份吓着了她,才刚与她有了近一步接触,她似乎心里也有他,若是此时惊住了她,怕是她又将他看生份了。可他又不忍心骗她,顿了顿,说:“我可不可以过一段日子再告诉你?”

他如此说,定然是心里有难处。何况她并不在意他是何身份,哪怕他是大家族出身,可他不是只想着喝茶、斗酒、赏石么?她已明了他不奔仕途不求富贵的志向,这就足矣。

“那你多大年纪应该可以相告吧?还有,除了喜欢石头还喜欢什么?”赵云绮笑问。

郑若疏挠了挠后脑勺,忍着笑意,问:“你是在为哪位姑娘寻相公么?”

赵云绮闻言小脸顿时红了个透,气恼地说:“我不跟你说了!”她抬腿就要往外屋走,被郑若疏一下拉住了她的小手。

她一惊,本能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力气太大,怎的费力也抽不回来。可他却似乎只是那么轻轻拉着,根本没费一丝力。她在他高大的身材之下,显得是那么的娇小。

“我可是从小就学武艺来着,你就别费力气了。我今年十八,六月初六的生日,除了喜欢石头,还喜欢天南地北地到处玩耍,而且还喜欢……你,不知你想为哪位姑娘寻相公?”

赵云绮简直羞愧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特别是他那句“还喜欢……你”,他向她表白了?无奈她被他拉着,根本无处可逃,见他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东坡肉”,只好赶紧转移话茬,问:“‘东坡肉’这个名字是你给它取的?”

郑若疏见她羞涩的模样,十分好看,她那急于转移话茬的样子,也甚是可爱,他心里一阵欢喜,得意地点点头,说:“很形象吧?”

可这时他突然想了起来,走这一趟不仅是想见她一面,而且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要将此宝贝带进皇宫,进献给皇上。见刚才赵云绮似乎很喜欢的样子,他心里开始后悔以前不该炫耀,将此宝贝说给了姐姐听,弄得姐姐缠着他,要他进献出此宝贝,为郑家争荣宠所用。

“你若喜欢,我就将它送给你!”郑若疏寻思着,到时再寻法子搪塞姐姐就是了。

赵云绮似乎感觉出这块石头引出了他的心事,她瞧了一眼它,虽然甚是欣赏,却并不是有多么喜爱的不得了。何况,她不想与前生有太多瓜葛,拿着它难免勾起往事。

她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觉得,一个女子拿着一块‘肉’,能有多雅观?你若有大用处,何必放在我这里空摆着。”

作者有话要说:  “东坡肉”这块奇石是真的存在哦,列于中国四大奇石之首。读者们可以上网搜一下,看看它的图,真的是逼真无比啊!

猜得出张子济与顾应铭挑下灯谜的谜底么?亲们若是猜得出,可以踊跃发言哦!^_^

☆、缠唇恋吻

郑若疏全当赵云绮这番话是体帖他,他心里好一阵感动,她肯定是不忍心他为难的。

瞧着眼前的她,离自己只有一尺多远,她的眉眼,她的情态,虽然梦过无数回,怎的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瞧着真切。她是那么地迷人,那微红的脸颊似乎在诉说着对他的情愫,他顿时口干舌燥,好一番情生意动,拉着她的手捏得更紧了。

可他脑子里的警钟却在不停地敲打着。

还没到放月假的日子,这次能过来还是姐姐向皇上求来的。上次上元节因在街市上寻她险些误了时辰,宫中规矩向来严厉,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次机会既是求来的,就更不能放肆延迟了。

无奈他的双腿根本迈不动,他深情款款地瞧着她,恨不得将眼睛嵌在她的身上。赵云绮抬头一看,被他那双灼热的眸子瞧得心里直发毛,不自觉咬了一下嘴唇,这一动可好,惹得他瞧着她那娇嫩红唇,体内顿时一阵潮涌。他将她往怀里一拉,嘴唇猛地凑了上去,狠狠压住她的唇。

温温软软的,酥酥麻麻的。正在他紧紧缠恋着她的唇时,且不知她此时呆若木鸡,两眼直瞪瞪地瞧着他,他突然其来的吻,令她措手不及,连本能地拒绝与反抗都忘了。

可她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感受,自己的唇被他的唇紧紧覆压,如蜜如饴。郑若疏贪婪地紧贴着她的唇不放,直到将她的唇吻得火辣辣的。而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喜欢这种被覆压被缠恋的感觉。

要知道,上一世的她是多么反感被另一个男人强吻,尽管那个男人是九五之尊的皇帝。

一想到皇帝,如同浑身被浇了一盆冷水,她突然将头往后一仰,离开了他的唇,脚直往后退,脱离了他的怀抱。

郑若疏不知她是否生气了,见她脸上如同涂了一大片红染料,直达耳根,他才感觉到自己的脸也是滚烫滚烫的,红得程度肯定比她好不了多少。

他自己也没想到,平生头一回吻一个女子,他竟敢如此大胆。

只是刚才的胆量现在已顿失全无,他羞涩又有些担忧地问:“你……你生我气了?”因为是她突然撤离,逃出他的怀抱的。

赵云绮窘得不知该做何回答。若说生气了,可她并没有啊,假矜持么?若说没生气,那就代表她喜欢他这样,这倒是真话,可她不好意思这么直白啊。

郑若疏见她发窘的情态,好想再吻她一番呀!可是时间来不及了,他不能再缠恋于此了。

他突然上前,轻碰一下她那两片仍然火辣的唇,如蜻蜓点水般,仍然很销魂,可他不敢再拖延了,朝她温存一笑,跑开了。

赵云绮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里有些怅然若失。被他蹂躏过的唇,仍在发烫,那种甜蜜的感觉,久久挥之不去。再一摸脸,简直要烫死人了。

人早已走远,而她波动起伏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

“云绮姐姐,你的脸怎的这么红?”顾应铭问。

赵云绮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明明没那么烫了,还很红么?再经他这么一问,不红也被问红了。因为刚才的那一吻,一直在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有些热。”赵云绮顶着红脸赶紧进屋去了。

热?顾应铭抬头看着阴凉的天气,寻思了一下,不才四月的天么,怎的会热?

晚上吃饭的时候,顾应铭见赵云绮吃着吃着眼神就不对了,虽然看上去她是在瞧着菜,可他感觉她完全没看到菜,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菜。

她一会儿脸呈笑意,一会儿略有沉思,完全疏忽了他的存在,要在平时,怎的也会与他说几句话的。顾应铭犯疑,今日云绮姐姐很是蹊跷,才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

如今,他是睡自己西屋的。自从天没那么寒冷了,赵云绮还没开口,他就懂事的回自己屋了。

今夜,他与平常一样,先去她屋里同她一起看看书、说说话,可是她一直魂不守舍的模样,没说两句话她就一个不小心沉浸在她自己的小心思里,根本就对不上他的话茬。

顾应铭觉得自个好没趣,怏怏地回自己屋了。

躺在床上,他暗暗地寻思着,莫非云绮姐姐心里有了意中人?她下午出去时肯定是碰着谁了,会是郑公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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