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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隐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09:48

云绮姐姐有了喜欢的人,是不是就要嫁人了,就不再与他一起住了?郑公子是京城的人,她要嫁到京城里去么?

他心里好一阵难过。以后,他岂不是见不着他的云绮姐姐了。

她不能陪他一辈子了?想到这里,他心口里好痛好痛,眼泪竟抑制不住流了出来。

次日一早起来,赵云绮已做好了早饭在等着他。平时他可是起得比她早,而且是做好了早饭,今日是怎么了?等她来西屋来瞧顾应铭时,他已起床穿好了衣裳,正要出来,只是见他脸色不大好。

“应铭,你怎么啦,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么?”

她还是十分关心他的,他心里算是有了些安慰,摇头道:“没有,就是……昨夜里做了噩梦。”

他这么一话,赵云绮也就没有在意,说:“应铭,我们吃完早饭去山上锄草吧,药材苗子已长出来了,可不能让杂草抢占了土壤里的养分。”

“嗯。”顾应铭点头。他一直很乖,很听话的。

在山上干活时,她恢复了往常的情态,与他有说有笑的。想想昨夜里的担心与忧愁,他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

七日已过,张子济考试回来了,看他很轻松很释然的样子,应该是考得很顺心。而且,自从回来他瞧赵云绮的眼神总带着一丝喜色,一副好事将近的样子。只是,时而又一副惶惶不安的紧张模样。

十日后,发榜了。参加乡试的人数一共有二百零八位,张子济考了个第二。他在观榜回来的路上就被认识的人一路“张秀才!张秀才!”喊着。

人各有志,他能为自己的志向努力,而且离他爹爹期盼的入仕为官之路越来越近了,赵云绮当然也为他高兴。

她与顾应铭围着锅灶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祝贺他,平时从来不沾酒的他,这次竟也被他们俩哄着喝了点酒。

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了。名列第二,明年就可参加会试了,若考了个好名次,中了举,就可以入仕途了,总算不辜负爹爹的苦心了。

而这并不是他高兴的主因。

过年回家时,他的爹娘就准备给他定个媳妇,说是邻村有个长得很娟秀的姑娘,性子也极温顺,与他十分相配。可他硬是不从,在家人的逼迫下,他憋了半天才说自己有了意中人。

既然他心里有了喜欢的姑娘,做爹娘的当然希望他能娶自己喜欢的那个了,就问是哪家姑娘,赶紧找媒人提亲去。

可他还是不从,更不肯说是哪家姑娘。非说要等他中了秀才,再让爹娘找媒人去提亲。他这般坚持,他的爹娘也就依了他,反正也用不着等多久。

榜文已发出,家里肯定正盼着好消息呢,张子济已找人带消息给乡下的爹娘,并写了家信一封,当然是提到他中意的是哪家姑娘的事了。

眼见着这几日家里估计已经找好了媒人,可能近几日就要上门了。张子济简直不敢抬头瞧她了,吃完饭就匆匆地去了奇石雅铺,赵云绮还以为他是一刻也不肯放松,着急为明年的会试准备呢。

这日,张子济又早早地去了铺子。

赵云绮与顾应铭刚出院门准备锄草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位陌生的妇人,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她见赵云绮是从这个院门里出来的,就上下打量着她,满脸堆着笑容。她没想到张子济中意的姑娘竟有这般姿容,简直把她的眼给看愣了。

赵云绮被她瞧着有些心慌,问:“这位大婶,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是的,是的。”这位由张子济他家里请来的媒人被她这么一问,才恍过神来,“你是赵云绮姑娘吧,我找你可是有喜事呢!”

又是有喜事。赵云绮与在一旁的顾应铭以为又是哪家动了心思来提亲了,平时这种事太多了,他们一开始还让人家进门,听人家细说几句,然后她再委婉的拒绝。

后来慢慢地觉得这种事实在折腾也无趣,在知晓了对方的来意后一般都是在门口说几句拒绝的话,就让人回去了。

顾应铭走上前,说:“这位大婶,你还是回去吧,我云绮姐姐还不想许人家。”

“哎哟,怎的还不想许人家。子济在信里可是说赵姑娘前些日已过了十五周岁生日,再不许人家,可不要白白耽误了自己。”

子济?赵云绮与顾应铭闻言愕住。

“你是子济兄的什么人,你与他相识?”顾应铭问道。

妇人一笑,眼睛只剩一条缝了,说:“我是子济的姑姑,子济在信中说,住在他家原来宅院里的赵云绮姑娘就是他的意中人,他爹爹就找了我来,为子济向赵姑娘提亲哟。”

啊???

为子济向她提亲?他竟在信中告诉家人说她是他的意中人?

难怪他这几日神色惶惶,总是低着头,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原来竟是预谋了提亲呀!

赵云绮尴尬地立在那里,这位大婶可是张子济的姑姑,不好不懂礼数的。思虑了一番,说:“我们先进院子里吧。”

顾应铭知道她心里惦念的是另一个男子,她对张子济并无男女之情,知道她肯定会拒绝提亲的。

这时,顾应铭却莫名地为张子济遗憾了起来。若是云绮姐姐能嫁给子济兄,好歹她以后还会住在这个院子里,还能一直看见她,这样总好过嫁到京城里去。

他心里不舒畅,不想听这些,就提出先一个人上山干活去了。

赵云绮将张子济的姑姑请进了院子,来到中堂屋坐下了。

张子济的姑姑喝着茶,两眼四处滴溜转着,感叹地说:“赵姑娘真是有能耐,将宅子收拾得比我兄长一家以前住这里时要强多了,到处都是有模有样的。不过,你要是嫁与子济,将来更是有福了。子济明年会试若是得了个好彩头,可是要做官的,至少是个县令呢,姑娘你就等着当县令夫人吧!”

赵云绮心里苦笑,她可不想当什么县令夫人。

她细细思虑了一下她与张子济之间的情谊,她也说不清是何种,若说如同兄妺之谊倒也不符,若说是一般朋友,却又好像比一般朋友更亲近一些,若说是知己,他好像并不是太了解她的心思。

但他人好、心正、品性温良、做事有分寸,却是没错的。

张子济的姑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她带来的那个包袱,里面竟全是一些首饰、花布、碎银子之类的东西。

她将这些物件仔细地递到赵云绮的面前,说:“子济家去年遭了难,姑娘应该也知道了,所以提亲备的礼少了些,请姑娘莫嫌弃,等子济将来亨达了,定不会亏待你的。”

赵云绮坐在那里哑然并惆怅,她同意了么?他的姑姑怎的把提亲之礼递给她时,表情那么自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只为守护

“姑娘你父母如今住在何处,我好提前准备着,到时候寻个好日子上门表礼呢!”张子济的姑姑喜气地说着。

赵云绮坐在那儿兀自思虑了一番,此时她不好驳张子济姑姑的面,毕竟人家是长辈,便说:“等子济兄回来,我亲口告诉他好么?”

张子济的姑姑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姑娘家对这种事害羞也是极为正常的,便连忙答道:“好好好,就依你了。”

之后,张子济姑姑又说了好一番夸子济的话,例如,如今子济可是有不少人家盯着,若不是子济不从,年初就给他定了媳妇呢!子济性子好,定能将姑娘你宠在手心里。什么官途通达,姑娘尽可享着福之类的话就更不消说了

赵云绮只好一边陪笑一边应着。仔细想来,这些话也不算是夸子济的,实属子济本人不错,若是一般的姑娘,应该为能配上这样的男子而庆幸自己有福份吧。

等张子济的姑姑离开时,时辰也不早了,临近午时了。

她来到厨房,一边做着饭,一边寻思着该如何与子济道个清楚。这还真是难到她了。

没过多久,她做好了饭菜,顾应铭也已回来了。可张子济迟迟不归,莫非他怕听她拒绝的话而不敢回来?

她与顾应铭坐在饭桌前等了好一会儿,张子济才进了院子。他来到厨房,见她与顾应铭的眼神里好像有些异样,顿时脸涨红了。他心里猜测着,肯定是媒人来过了,只不过他并不知来的人是他的姑姑,更不知赵云绮是如何答复的。

赵云绮为他添了碗饭,放在他的面前。她细看了他一番,张子济长相斯文,性子沉稳,若真是嫁与他,这一辈子倒也安稳。可如今她心中有了喜欢的人,定是不会考虑这一层的。

说来说去,她对他就是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能让她怦然心跳、寝食不安的,只有那个神出鬼没的郑若疏。

为了不影响他吃饭的胃口,她打算吃完饭再说。

可这顿饭吃得真谓是极其的安静。整个过程中,张子济没抬一下头,更没有瞧过赵云绮,连菜也没见夹几下。倒是赵云绮与顾应铭频频瞅着他,他可能感觉到气氛的压抑,偶尔干咳一两声。

这顿饭好不容易吃完了,就是不知能否安然消化了。

赵云绮瞧着顾应铭,说:“应铭,你先回自己的屋,我与子济兄有话要说。”

“哦。”顾应铭答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其实他也好想听一听,想知道云绮姐姐到底是如何回绝子济兄的。

他出门时瞧了一眼张子济,眼神里似乎有一种“子济兄你可得撑住!”的安慰之意。

张子济听到赵云绮说要与他谈话,他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他终于肯抬头瞧了她一眼,发现她此时正在瞧着他,眼里尽是歉意。

是的,他没看错,她的眼里确实是歉意。

他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子济兄,今日上午你姑姑来说媒了。”赵云绮下定心思要敞开了说,扭扭捏捏可不要耽误了他找媳妇。

“嗯?……哦。”他回答地甚是简单。

“可是我心里已经有意中人了,所以……”

有了意中人??

她如此说就是在拒绝他!!张子济的心陡然一沉,顿时觉得头也晕,眼也花,浑身难受起来。

赵云绮盯着他,看他有何反应,生怕他会接受不了。见他脸色直发白,额头似乎在冒汗,她有点被吓着了,问:“你……你没事吧?”

张子济稳了稳身子,极其无力地吐出两个字,“无碍。”

无碍?无碍就好,赵云绮自我安慰了一下。她又说:“我在你姑姑面前并未挑明此意,还需你……”

“你且放心,那些事我自知如何处理,你别太放在心上,是我……冒昧了。”张子济强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他如此一说,她心里好受多了,心想,他果然是个明理之人,知道有些事是强求不来的。她起了身,将他姑姑的带来的那些提亲之礼拿到他面前,说:“听你姑姑说,不少人家想把自家的姑娘配给你呢,你还是回家一趟,挑个中意的赶紧定下吧。”

张子济似乎没听到她这一番话,木木地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神色复杂的问:“是郑公子么?”

什么……是郑公子么?赵云绮愣了一愣,悟出来了,他是在问,她的意中人是郑公子么?

赵云绮脸不自觉地红了些,点点头。

张子济苦笑了一声,说:“我自知郑公子品貌风度皆胜于我,他的豁达也令我十分钦佩。可是……你是否想过,你与他并不合适。”

不合适?她还真从未有此感觉,她怎的觉得她与郑若疏哪哪都合适呢?她用寻问的眼神瞧着他,等着他解释。

“你对郑公子知之甚少,对么?他来无影去无踪,对么?他身上背负着家族重大使命,身不由己,对么?你若跟着一个身不由己的人过日子,岂不是要过一辈子忧愁苦闷的日子?”

赵云绮呆愣在那里,无话可说,他似乎也没说错什么。

张子济见她无言以对,更是要一吐为快,“郑公子本人品貌俱佳,性子豁达,风度翩然,连我也瞻仰,也……心生嫉妒。可是……他缥缈不定,他只宜做你的朋友、你的知己,若你要嫁与他,岂有安稳日子可过?”

她若过得动荡不安,他张子济心里岂不是更苦?

赵云绮脑中一片混乱,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郑若疏,这个让她日夜思念的人,是的,他的确是来无影去无踪!他连来见她的日子都没个定数!唯一能让她定心的,就是那句“还喜欢……你”,还有那一个缠绵的吻。

可她不在意这些,她只要明了他的心意就足矣,她相信他对她的感情。

无论他的家族多么复杂,也无论他的身份多么神秘与高贵。她只知道,他志不在此。她相信,定有一天,她与他能守在一起过着安静惬意的小日子。

可是……,可是他身不由己!他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也许连娶谁都身不由已!

想到这,她的心不自觉地一阵阵发紧。此时当着张子济的面,她不想将她的忧虑表现过甚,故作轻松地说:“他跟我承诺过,过一段日子,他定会将他的一切都告诉我,也定将会处理好他的家事。子济兄,你可能……是多虑了。”

听她这般说,张子济寻思着,看来她与郑若疏在他考试的那些日子里碰了面,有了更深的来往。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么?可他的直觉告诉他,郑若疏绝非是个自由身,否则他不会来无影去无踪。

赵云绮见他没搭腔,便说:“你别我为担忧太多,还是你自己的婚事要紧。”

“在你嫁人之前,我不会考虑婚事。”张子济坚定地说着,却并不看着她。

啊?赵云绮懵了。莫非她一天不嫁人,他就一天不娶妻?可郑若疏什么时候才会娶自己呢?

“你为何要为了我而白白耽误自己呢!”她内心很纠结。

“你若能等得起,我又有何耽误不起?”他说得干脆利落。

此时她的心里只盼着郑若疏快快来找她,快快来娶她。可是,现在他在哪里?

她的恍惚,张子济看在了眼里。他在想,若是郑若疏给不了她承诺,将来不能娶她时,他还是有机会的。即使她不喜欢他,他也要在一旁看着她,守护着她。

只要她还没有嫁给郑若疏,他就要一直守护着她。

她让他赶紧回去定亲?想也别想。他现在根本没有丝毫的心情愿意去多看别的女子一眼。

“我……要去铺子里了。”张子济起了身,说道。

“啊?哦。”

明明是她拒绝了他,怎的弄得她不镇定了。

为了不让她刻意疏远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像往常一样,不多靠近她,不平白无故地瞧她,只是远观。能远观,能默默地守护着她,他也觉得心满意足。

而这些日子里,赵云绮却越来越容易走神发愣。她记得郑若疏说过每个月能出来两天,可是距上次见面已一个多月了,连药材苗子都长高了许多,却迟迟不见他来。

她盼得越来越心急。

*

郑若疏此时正跪在郑老爷子的面前,一脸乞求的模样。

郑老爷子坐在那儿叹着气,说:“我该怎么说你好呢,你可是国舅爷,婚事怎能自己做主,你如今在皇上身边当差,任务紧要着呢。你若护主有功,皇上说不定还能给你指婚,那可是莫大的荣宠。你怎的突然想出什么心思,竟要爹爹托媒人去天津给你提亲?”

郑若疏急得满额是汗,说:“爹,我若再不成亲,麻烦就大了。靖兰公主这些日子总是缠着我,若是她动了什么歪心思,孩儿这辈子可就完了!”

郑老爷子愕然,问:“莫非靖兰公主看上你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呀!与皇家亲上加亲,可谓是天大的好事啊!”突然他眼冒绿光,忽地双手一拍,“难怪近日里皇上对我甚是赞许,还夸我养了个两个好儿子。皇上肯定是想招你为驸马了!”

郑若疏见他爹欣喜地两眼直冒光,简直要晕过去,用哭腔问道:“爹,你难道没听说过靖兰公主的性子么,她狠毒泼辣,任性霸道,被她打死的和被她虐死的丫鬟加起来可是不下十个啊!”

郑老爷子却不以为然,说:“这我都知道。她自幼失了母,性子是乖张了一些。可她是皇上的第一个女儿,皇上又怜惜她没得过母爱,对她可谓极其宠爱。你若娶了她,皇上还能不厚待我们郑家?你姐姐也能多个倚靠。到时候,皇上肯定会立三皇子为太子,将来继统天下,你姐姐就稳坐太后之位了!”

郑若疏气愤地站了起来,“你的眼里只有太子之位、太后之位、继统天下之位,何时想过孩儿的幸福?”

“你真是傻糊涂了,若你是驸马爷,你姐姐当上了太后,我是未来圣上的外公,那这半个天下都是我们郑家的了,难道你还没有幸福可言?”

郑若疏心里凉了个透,半个天下?他爹爹在意的只有这个!

郑若疏冷笑一声说:“靖兰公主的生母是前任皇后,我姐姐是现任皇后,若我娶她,岂不是乱了辈份?!”

郑老爷子捋了捋胡子,寻思了一下,说“无碍!若皇上都不介意,你还介意什么,又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们就等着皇上下旨吧。”

“除了天津的赵云绮姑娘,我谁都不会娶!”郑若疏兀自说着,根本不管他爹有何反应,也不看他。

“什么?赵……赵云绮?”郑老爷子,瞪大了眼睛。

“她只是与赵婉仪同名同姓,她们之间可无半点关系!”

“你……你放着靖兰公主不娶,竟非要娶个什么天津姑娘,她一无显赫家世,二无皇室恩泽,忍无可忍的是,她还与那个赵婉仪同名同姓,你不知道赵婉仪是你姐姐的死对头么?你还娶个赵云绮回来,不是要气死你姐姐么?”

郑若疏懒懒地答道:“此赵云绮非彼赵云绮,姐姐她有什么好气的!”

说到赵云绮,郑老爷子突然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扔下这个话茬,急急地问道:“你与你姐姐筹划的怎么样了,再不下手,那个赵婉仪可就得生了!”

郑若疏斜了个眼,理也不理他爹爹,气哼哼地走了。

“你着急去哪?”郑老爷子吼道。

“回宫!”郑若疏愤愤地答道。

郑老爷子还想嘱咐他关于怎么筹划谋害赵婉仪的事,郑若疏却转眼消失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骇人听闻

眼看着已经进入六月里了,有些药材已经采收了。近日以来,赵云绮与顾应铭一直忙着与几个药铺子店家商谈供药材的价钱。

价钱还不错。

这一日,赵云绮与顾应铭、张子济三人一起将晒干的板蓝根用麻袋装好,一共四大麻袋,放在四轮推车上,分别送到了四家药铺。在药铺子里称了重量,拿回了银子。

足足七两纹银呢!这还只是采收五分地的板蓝根,而板蓝根的价钱在这些药材里可算是最贱的了。

他们三人围坐在杨树底下的石桌旁,高兴地掂量着银子,并盘算了一番,若是将所有药材采收了,估摸着有八十两银子的进项。

“八十两!”顾应铭惊呼,“那该怎么花呀!”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那么多银子。

赵云绮将银子往荷包里一装,拉起顾应铭,喜滋滋地说:“走,我们现在就花银子去!”并招呼着张子济,“你也去吧。”

张子济也乐不颠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到了街市,他们一人量做了两身衣裳,买了许多吃食,还买了一些书籍笔墨。在顾应铭与张子济的坚持下,硬是给她买了一顶好看的淡紫色床幔,纱料的,上面还绣着精致的花纹。

拿回家挂在床上,真是美极了。

“云绮姐姐,你要是睡在里面,肯定比贵妃娘娘还美!”顾应铭嘴一向很甜的。

贵妃娘娘?赵云绮白了他一眼,“你又没见过贵妃娘娘,你怎的知道她美不美?”

顾应铭嘻嘻笑着:“反正没有你美!”

张子济在一旁也跟着他羞涩地笑了。

赵云绮心里只道好笑,当贵妃娘娘可没有她如今这般自由自在。只是……,忽而地,她微蹙着眉,略有愁容。

“云绮姑娘,怎么啦?”张子济关切地问道。

“我们种的地黄与蛇床子比较多,天津一共才这四个药铺子,估计他们收不了这么多。我想,要不要去京城打听几家?”

虽然她说的是实情,其实她是想去京城打听一下郑若疏的下落,最近她对郑若疏思念甚切,还掺杂着担忧,好怕他从此消失不见了。

何况,张子济还在等着她嫁人才肯娶媳妇呢!她实在是着急。

张子济觉得她说得十分在理,便道:“明日我就和应铭小弟去一趟京城!”

赵云绮连忙说道:“还是我和小弟去吧,你去奇石铺子里看书,可别耽误了你。”

张子济心里似乎明白她为何坚持要去了,最近她时不时发怔的模样,他又不是看不见。她想去京城打听,他当然不会拦着,只是很不放心,说:“你一个姑娘家在路上会多有不便的,万一……”

赵云绮从衣柜子里翻出去年来时的那套小厮行头,在他面前晃了一晃,说:“你忘记我有这个啦?”

张子济哭笑不得。

顾应铭在一旁却十分的兴奋,因为他们俩无论谁去都是要带自己去的。长这么大还从没去过京城呢,他真的好想去瞧一瞧热闹。

次日,赵云绮就穿上了那套小厮行头与顾应铭一起上路了。顾应铭当然是一路的好奇,而赵云绮的心却越发地紧张。她怕打听不到郑若疏的消息,又怕打听到他的不好消息。

行程只消一日,他们便到了京城。赵云绮当然少不了要带顾应铭去闹市里玩耍一番。不过顾应铭很知趣,玩耍不多久,就要去找药铺子,这才是正经事呢。

到了一家药铺子,因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与店家对着方子买药,赵云绮与顾应铭便在一旁瞧着,并没有急着找店家商谈药材的事。

可是店家对着那张药方子,一直紧皱眉头,很是不解,便问:“这是哪位大夫开的药方子,到底是治什么病,开的这几味药甚是蹊跷,辛寒相杂,虚实相交,虽然老朽不会看病,但基本的药理还是懂的。若按这张方子买药回去,病人喝了不但治不了病,恐怕还会致病人体温骤增,浑身虚耗,只会加重病情!”

那位中年男子也是十分困惑,说:“这个药方是我家公子给我的,他没跟我细抓药做什么,也没说给谁治病,只是吩咐我买好了就交给一位从皇宫里出来买菜的老厨子。”

店家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光,不再说话了。皇宫里的人用药平时都是从太医院里拿的,若是要出来买,而且还是偷偷地托人来买,肯定是不寻常的了。店家也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很快就心神意会了。

在一旁的赵云绮心想,不知又是哪个宫里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她懒得去想那些劳神子的事,待那位中年男子拎着药走后。她就寻问店家是否愿意收药材的事。

店家闻此十分高兴,说:“最近店里正缺货,前些天我还催好几遍供货的商家呢,可人家的答复是,供应紧张,且等着吧。没想到你们手里有货,还找上门来了!”

“看来店家的生意十分兴隆啊!”赵云绮随意附和着。

店家乐了,竟夸虚起来,说:“京城里凡是大户人家,十有□都是到我店里来买药,不是我夸口,就连郑家与赵家都是来我家买呢!”

赵云绮闻言一愣,问:“是哪个郑家?又是哪个赵家?”

店家抬头瞧了瞧赵云绮与顾应铭,说:“哦,你看我个老朽竟然糊涂了,你们外地来的,当然不清楚了。京城里哪个不知,这个郑家国公可是当朝国丈,而赵家国公,也是当朝国丈。不过赵家女儿是婉仪,而郑家的女儿是皇后。听说呀,”店家突然将声音放轻,“皇上最近十分宠爱已怀皇嗣的赵婉仪,所以老朽也不知皇上到底对哪个国丈更为器重一些。”

赵家国公?是爹爹么,升任国公了?敏秀这么快就晋为婉仪了,还怀了皇嗣?

才离开京城一年有余,家里竟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郑家?皇后?

赵云绮实在费解,问店家:“皇后不是姓蒋么,怎的又是郑家的女儿?”

店家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好像是皇后幼小失母,郑国公为缅念亡妻,就将女儿的姓氏改成亡妻的姓氏了,这也只是谣传,不一定确切的。”

赵云绮内心一阵狂跳,又问:“店家听说过郑若疏这个人么?他与这个郑家是否有关系?

“郑若疏是郑家的二公子,皇后的亲弟弟,是国舅爷呀!听说现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在御前行走呢!”

此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瞬间将赵云绮霹得粉碎。

店家见赵云绮对这个话茬十分感兴趣,担心自己嚼舌捅出了娄子,便转移话茬说:“小哥,你何时能送药材过来?”

赵云绮还处在粉身碎骨的痛彻之中,连五脏六腑也俱损,丝毫听不见店家问话。在旁的顾应铭赶紧说:“这个月底就能送过来。”

虽然顾应铭对于郑若疏是国舅爷也是十分地惊讶,可他不知云绮姐姐为何震惊至此?郑若疏一看就是出身高贵,是国舅爷也不是很稀奇吧,难道是他小小年纪,就能处变不惊了?

赵云绮的脑子僵在两个问题上,郑若疏竟是皇后的弟弟?郑若疏竟在皇上跟前当差?

难怪他一个月只有两天假期,难怪他隐瞒身份,来无影去无踪!

皇后放蛇咬她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了。她后悔上一世在皇宫时,怎的什么都不关切,连皇后有这么个弟弟,她都不知道。

走出药铺子时,她的双腿一直发软。顾应铭见她神色不对,气色发虚,便一路搀扶着她,问:“云绮姐姐,你怎的啦?你是在担心郑公子是国舅爷,会不来娶你么?”

赵云绮却只是摇头,不作回答。

他们并没有急着寻下一家药铺。

赵云绮失魂落魄,却又鬼使神差地带着顾应铭来到了赵府对门的一条小巷子里躲着,并不停地朝赵府门前张望。

赵府门前果然不是往日可比,门前新装饰了一番,十分气派的模样,外人一看就知道此家尊贵显赫,不敢觑视。

连立在门前的小厮都从以前的两个增加到六个,身上的衣裳也光鲜了起来。

才没多久的功夫,貌似就有好几位达官贵人进了赵府。

一旁的顾应铭实在觉得她的举止匪夷所思,便问:“云绮姐姐,我觉得你今日好生奇怪,为何躲在这里盯着人家大门瞧?”

赵云绮吐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来:“这是姐姐的家。”

“啊???”

“嘘!!!”

赵府门前又有动静了,这回不是有人进去,而是有人出来了。

爹!赵云绮差点喊了出来。只见赵国公将两位穿着二品官服的人送了出来。赵国公可谓是满面春风,那两位二品官则是一脸的阿谀奉承相。

看来爹很满意,也很得意。

再过了一会儿,她竟然看到大嫂嫂的爹爹也来了,而且他的官服上的补子是四品云雁,看来他不但从贬地回到了京城,而且还恢复了官职。

想必是皇上恩泽广施,连爹爹的亲家都照顾到了。

看来敏秀替她进宫实属明智,不知比她强了多少倍。如此甚好,所有人都遂了心意,她也能心安了。

赵云绮再深深地回眸瞧了一眼赵府,拉着顾应铭走开了。

顾应铭得知如此惊天消息后,却一直不言语。直到过了良久良久,他才突然问道:“云绮姐姐,你是逃婚出来的么?店家说的那个赵婉仪是你的姐姐或妺妹么?”

赵云绮摇头,忽而又点头。想来有一点应铭没有说错,她那也算是逃婚,虽然那只是皇上选妃而算不上什么姻婚。

再去了两家药铺子,谈妥了事宜,他们俩就打道回府了。回来的一路上,赵云绮都是魂不守舍的模样,顾应铭在旁看着,也不打扰她。虽然自从得知她喜欢的是郑公子,他心里一直酸酸的,可是看到她不闷闷不乐,他心里却更加难受。

他喜欢看她平时动人的笑靥,平时那种悠闲自在如神仙姐姐般的性情与模样。

他希望她能一直开心,这样他也会开心。

回到家,赵云绮强撑着如同平时那般态度与张子济说话,也不让顾应铭将那些事告诉他。她只是不想让他为她忧虑。

至于郑若疏,她努力不让自己再去想他。想也是白想,郑若疏真的能摆脱家族,与她在外闲云野鹤?她不敢妄想。

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对他千般思念,万般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  

☆、奈何缘浅

这一日,烈日炎炎,树叶卷缩。狗吐舌,猫藏荫。

赵云绮坐在石桌旁,有大杨树为她遮荫,还算能熬得住。她手拿里着一本闲书翻看着,慵懒怠倦。

这时,院门上的铁环一阵阵响起。定是应铭买来了冰块,她赶紧起身去开门,可不要让冰块给化了。

咔吱!门开了!她却瞬间融化了!

来者不是应铭,而是郑若疏!只见他肩背一个大包袱,风尘仆仆,满头大汗,衣襟湿透,哪里还有他平时潇洒翩然的气度,活像一个出逃的避难者!

见她一直杵在那儿,堵着门口。他抬起衣袖抹了一脸汗,窘迫地一笑,问:“你不打算让我进去么?”

赵云绮惊魂方定,“啊?哦。”她身子一侧,把他让了进去。她的心里有些惊喜,可是在还未喜形于色之前,他是皇后的弟弟之事突然从自己脑海里跳跃了出来。忧闷强压住了惊喜。

赵云绮不知作何言语,默默地从井里摇出水桶,把水倒在木盆里,再给他递上一块方巾。郑若疏很不解,他以为自己的出现,能给她带来惊喜,可她却很沉默,不是他想象的模样。

他洗了把脸,将方巾放下,瞧着她,很不安地问:“我好久没来看你,你生气了是么?”

赵云绮将水往菜园里一泼,将脸转向他,说:“你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没空来我这里是自然的事,我哪里敢生国舅爷的气。”

“……”郑若疏哑口无言,整张脸都僵硬了。她什么都知道了。

其实他对她,也是什么都知道了。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是皇上跟前的人,也不会再是国舅爷了!”

赵云绮有些迷惑地看着他,果真么?她的眼神是这样问他的。

郑若疏对着她眼神点了点头,接着说:“你为了不进皇宫想出了那么好的计策,我当然不能输给你喽!”

“嗯?……”赵云绮思绪混乱,理不出头绪。他,知道了她的身份?她双眼迷茫地看着他。

他坦白地说:“我家父与姐姐给我的使命就是谋害替你进宫的赵婉仪!”

“你做不到,就探知了她的私密?”赵云绮总算在迷团里找出了头绪。

“我跟她有个交易,只要她不陷害皇后与三皇子,我定不会泄露她的秘密。”

“若她不遵守这个交易呢?”

“我……还是不会泄露的。”郑若疏低下了头,他是不会将她置于不利之地的,也不会置赵家于不利之地的,只要与她有干系的人,他都想护个周全。

赵云绮当然心如明镜。可她此时十分担忧他的处境,“你以为有了这个交易就算完成了你的任务?你以为脱身有那么容易么?”

“ 我只知道,我只想与你在一起!”郑若疏激动地说着,突然一步上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赵云绮的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的怀心,生怕他再次消失。她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存,他的包容,他的挚爱,还有她对他的爱。

她一直以为,他们缘浅,却没想到彼此爱得如此至深。

在紧紧相拥的这一刻,她似乎觉得,他们已经爱了一生一世。

“云绮姐……”顾应铭的声音突然响起又突然断住,那种动静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

赵云绮与郑若疏赶紧分开了身,冲向院门,将门一开!

他们都傻眼了。院门外站着十几号身上佩着剑、一看就知道是身手不凡的人。赵云绮心知肚明,这明显是大内侍卫的派头。顾应铭被两个身手敏捷、高大魁梧的人死死扣住,冰块早已掉了一地,正在慢慢融化成水。

“放开他!”郑若疏语气凌厉,神色冷峻。

那两个人犹豫了一下将顾应铭放了。顾应铭跑向赵云绮的身边。

一个领头的走了出来,对郑若疏抱了个拳,说:“还请国舅爷莫怪,我们也是奉靖兰公主之命要将你带回去的。靖兰公主说了,不管你失心疯发作起来有多么可怕,都要将你带回宫去。”领头的说完,便一直低着头,等着郑若疏自己跟着他们走,免得动手。

“卫领头,皇上已经下令让我回家好好休养,靖兰公主不知道么?”郑若疏愤愤地问。

在一旁的赵云绮明白了,他肯定是假装得了失心疯,被皇上放出来的。

卫领头仍然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答道:“靖兰公主知道,可是她说,她并不忌讳有个得了失心疯的驸马爷!”

“我若是不跟你们回去呢!”郑若疏情愿一搏,他习了多年的武艺,若是想从这一群人中突围出去,还是很有胜算的。他只是担心他逃了出去,会给赵云绮招致麻烦。

卫领头抬起头来,瞧着他,正色说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身后的侍卫们闻此纷纷拔出利剑,只待一声命令,就要上前捉拿郑若疏。

赵云绮用手在郑若疏身后顶了他一下,示意他快快突围出去,来日方长。可郑若疏有些犹豫不决,他若走了,这些人若是将她与小弟抓起来威胁他怎么办,那样不仅他走不了,还将她卷入其中。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远处有一群人向这边跑来,其中还有一位老者骑着马。

待这些人近了,郑若疏看清了来者,“爹?”

郑国公被手下的人扶着下了马,气喘吁吁,脸色愠怒,“你还有脸喊我爹?”上前就是一个重重的耳掴子,郑若疏的脸上瞬间着了一个深红手印。

郑国公又瞧向卫领头,说:“卫领头,我是否可以跟犬子单独说几句话?”

卫领头拱手作辑,“郑国公请便。”

说完,他就带着这群人远远地退到一边去,他们知道多远才是听不见人们谈话的距离。

郑国公瞧见了边上的赵云绮,见她姿色不凡,应该就是儿子看中的也叫赵云绮的那个姑娘吧。都是因为她,儿子才不顾大计不肯娶靖兰公主,装疯卖傻的错过了谋害赵婉仪的机会,所以他瞧赵云绮的眼神里尽是嫌恶。

赵云绮触到那种眼神赶紧低下了头,然后又抬头瞧了一眼身边的郑若疏,带着顾应铭退进了院子里。

此时,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这时,郑若疏才发现,爹爹的白发比前些日子多出了一大半。

“你知道昨夜宫里出了天大的事么?”郑老爷子声音里透着苍桑悲凉。

郑若疏摇头,这两日他一直喝着让身子不舒服的药,然后假装得了失心疯,乱喊乱叫,被皇上下令关在一个屋子里,今天早上才得令回家休养,一出了宫,他就奔往这里,根本没打听宫里出过什么事。

“昨夜赵婉仪诞下了龙胎,皇上当即立他为太子了。”

郑若疏心里一惊,郑家多年的殷殷期盼落空了,爹爹肯定已气极,气他没能早点除掉赵婉仪。

郑若疏不敢言语。

“你这个逆子!你有如此好的机会都不下手,现在她已诞下太子,皇上更是加紧了保护,宫里的人如今都紧张得不敢出气,若他们母子有一丁点闪失,一不小心就有被砍头的危险。现在想再出手,难啊!我们郑家大势已去,大势已去!”

说到这里,郑国公有些扛不住地不停要重咳起来。

郑若疏双膝一跪,内心痛苦地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自己没有尽到孝道。

“你知道错了?”郑国公见儿子似乎有悔意。

郑若疏为了不让爹生气,只好点头。可他自己知道,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做不出残害皇妃龙嗣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来。

“若赵婉仪的宠爱一天不失,势头一天不减,你姐姐皇后之位也就岌岌可危了。我们郑家若不想被赵家及四皇子党羽任意宰割欺凌,不想哪天被发配边疆或抄家贬谪,就必须为皇家立大功!”

“怎么立大功?”郑若疏问。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为了不让郑家大难临头,他定然会去做。他毕竟是郑家的儿子,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郑家落难的。

郑国公看了看仍然跪在地上的儿子,神色凝重地说:“跟着卫领头回去,将靖兰公主娶了,哄她开心,哄皇上开心,再自请去东北边境上战场杀敌,那边战事紧迫,将领伤亡不少,正急需补充。你兄长有妻有儿女,拖家带口,为皇家立大功的事就只能靠你了。”

郑若疏闻言瘫坐在地。

半晌,他求问:“我只上战场但求立功,而不娶靖兰公主,不行么?”

郑国公气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说这种糊涂话。你得罪了靖兰公主,皇上一生气,且不要说让你去杀敌建功,估计会先治了你的罪!”

在院门里听到此话的赵云绮浑身一软,好在顾应铭及时上前扶住了她,没让她倒下去。

郑若疏,他要娶靖兰公主?他要上战场?

郑国公颤巍巍地上马走了。卫领头他们又靠了过来,只等着郑若疏跟着他们走。

院门开了,赵云绮用那双早已被泪模糊了的眼睛瞧着郑若疏。

郑若疏却只能绝望地回望着她。

在卫领头一遍又一遍地催促下,赵云绮踉踉跄跄地走到石桌前,将他来时肩背的那个大包袱拿了过来,递给了他。

郑若疏双眼失神,说:“此生我欠了你的,下辈子定将偿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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